7.聚的快,散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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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莽凹地,煙瘴裊裊。

  王凌天一行來前乃是二十人,如今除了那二階趙師兄外就只剩下四人。

  那四人誠惶誠恐地隨在二階趙師兄身後,他們已經開始察覺不對勁。

  前面那十五名同行之人都因為各種各樣原因慘死在了這片凹地,那領頭的二階弟子一人都未能救,反倒是藉機收穫了十五棵怪異的樹木。

  王凌天心中開始生出一絲後悔情緒。

  早知道,先弄清楚情況再說的。

  可是他在江湖中混過,知道「人多勢眾」,他若不能先聲奪人,又豈會有一群小弟跟著他?

  但這才多久?

  這些小弟居然都死的差不多了。

  而他也發現了這位看起來和善、願意帶帶他們的趙師兄似乎並非表面那樣...

  走著走著,忽的又一聲慘叫從王凌天身後傳來。

  他猛然轉身,看到又一人被那恐怖的銀藤給纏住了腿。

  「天哥,救我,救我,我不想死...」那人嚇得直接哭了出來,一邊掙扎一邊朝他伸手。

  那二階趙師兄卻是演都不演了,他像是沒聽到一般,故意拖著時間,直到拖到那人被密密麻麻的銀藤給纏住時,他才御出飛劍,一劍熟練地斬向那銀藤怪樹的根部。

  那銀藤受了攻擊,便越發勒緊蔓藤,因此反倒是對自己的根部不管不問了。

  王凌天看著這一幕,只覺一股寒氣嗖嗖地直竄腦門。

  他口乾舌燥,慢慢後退,一步步後退。

  他趁著二階趙師兄攻擊時,悄悄退入到樹影之間,然後忽的轉身發足狂奔,他心驚肉跳地一口氣狂奔了數百丈路,在看到一條山道時便匆匆從懷裡取出了一匹紙馬。

  這紙馬是趙師兄贈給他們的見面禮,還教他們「滴血煉化」。

  他取出紙馬,丟到地上。

  那紙馬見風就漲,很快變得健壯飽滿起來。

  王凌天騎跨上紙馬,也顧不得剩下那兩個隨行的「兄弟」,一拍馬身,低聲催促道:「好馬兒,回古木崖!快回古木崖!」

  白色紙馬和他心意相通,此時撒開蹄子,快速奔跑起來。

  紙馬帶著他跑了一個多時辰。

  七拐八折之間,王凌天早已不認得路徑。

  忽的,再一處轉角,他感到紙馬速度忽然緩了下來,還未待他多想,那紙馬就轉過了前面一片林子,出現在了一處熟悉的凹谷前。

  身著玄色雙瞳繡紋袍的趙師兄正站在那裡。

  「那已被煉化」的紙馬完全失去了控制,任由王凌天如何吼叫,卻還是乖巧地走到趙師兄面前。

  趙師兄摸了摸紙馬額頭,一捏法訣,那紙馬頓時縮小,又化成巴掌大小,然後落回了趙師兄袖中。

  趙師兄看向王凌天,笑眯眯道:「這種銀藤木一棵能換100貢獻點,只不過隱藏極深,極難對付,它們平日裡時藏在土中的,見人才會破土獵殺。

  縱然是我單獨對付也需要冒不小冒險,不過這種銀藤木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一次只會攻擊一個人。」

  王凌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趙師兄笑道:「我剛好需要衝刺練氣三層,如今這許多貢獻點也是足夠了,謝謝你啊...」

  說完,他上前,一下打暈王凌天。

  短短兩天時間,他已經收穫了十八棵銀藤木。

  現在,他要去收穫最後一棵了。

  ————

  「菲兒說今日不舒服,你也不去看望看望她,哎...」

  「大郎,人姑娘臉皮子薄,你得厚著點臉皮,主動去找她,陪她說說話兒,解解悶兒,沒事送點小禮物,人姑娘發脾氣了,你也得笑呵呵地迎著,久而久之,人姑娘自然習慣你在身邊了。」孔四郎也在傳授著他的經驗。

  崔虎聽任夫妻倆磕叨,也沒半點生氣。

  不過,昨晚經過薛菲這事,他也想了想自己對待女人的態度。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肯定是需要女人的。

  然而,他長生不老,壽元無止無盡,若是對一個女人動了真情,結為夫妻,那相處時間越久,妻子死去後他就會越痛苦。


  那可不是一年兩年的痛苦。

  何必呢?

  那種痛苦很可能需要另一份真情才能彌補,然後他十有八九又會去尋找新的妻子,再重新動情,如此反覆,如在無間輪迴之中,直到他輪迴的徹底麻木了。

  可...那種麻木豈非也是一種病態的心理?

  所以思來想去,崔虎覺得和壞女人玩玩可以,花錢可以,找個侍女可以,因為利益而結合可以,可若是真動了感情、真打算認真過日子了,那就不行。

  四郎夫婦和他不同,所以他就默著聲不說話,只是聽由兩人囉嗦個不停,心頭卻也別有一番暖意。

  正說著,峽谷入口的晨風裡,忽有一匹紙馬載著個玄袍二瞳刺繡的男修返回。

  峽谷口,如大石墩子般端坐著的巨人一直都在。

  這是那日領著崔虎等人入門的管事。

  也是古木崖的三名管事之一。

  他們輪流駐守古木崖,兩年一換。

  而這位,則是三管事。

  三管事見到那男修,瓮聲問了句:「趙魁,隨你出去的十九名雜役弟子呢?」

  那二階趙師兄,就叫趙魁。

  趙魁哀聲道:「啟稟管事,那十九名弟子不幸慘死於野外。」

  風將聲音遠遠傳來,崔虎認得那趙師兄。

  那日,他領隊,王凌天隨後,十餘人的隊伍何其威風,現在居然全部慘死了?

  這趙師兄若沒問題,那他可以把今天的迷榖樹給直接吃了。

  然而,那門前的巨人三管事只是應了聲:「知道了,既然你確認了死亡,那他們的屋子就可以提前騰出來了,也省的多等幾日。」

  崔虎瞳孔微微縮起。

  三管事根本沒問怎麼死的。

  死了十幾名雜役弟子,就像死了十幾個垃圾一樣。

  崔虎那記得那日王凌天如何地霸氣帥氣,可一轉眼的功夫居然就被從這世上被悄無聲息地抹去了。

  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的又走來了一支看起來極為「慘烈」的隊伍。

  有的頭破血流,有的一瘸一拐。

  崔虎一眼認出了走在前面的秦二妞。

  秦二妞倒是沒受什麼傷,想來是被保護在了後面。

  待到靠近峽谷入口,秦二妞氣憤地沖了過去,沖向了那門前駐守的巨人管事,她平日裡的膽怯全部沒了,她道:「管事,我們伐了五棵迷榖樹,結果在運送回來的路上,被人打劫了,一個油頭粉面,個子......」

  話音才落,不遠處傳來笑聲。

  「是說我嗎?」

  秦二妞轉頭去看,正看到個面帶戲謔笑容的少年裹著玄色一瞳袍走來,那是一階弟子。

  秦二妞渾然不懼,咬著牙道:「是!管事,就是他!」

  三管事看過去,問了句:「你搶了嗎?」

  那少年一揚手,道:「三管事,冤枉啊,我沒有。」

  三管事又看向秦二妞道:「你有證據嗎?」

  秦二妞道:「我們的傷都是證據,他已經是修士了,他力量強,若非如此,張大哥他們絕不會受傷。」

  那少年道:「你這是誣陷好人。」

  三管事掃了眼,又淡淡道了句「證據不足」,就重新閉上了眼。

  秦二妞還要再說,卻陡然感到一股冷意,她嚇得一哆嗦,急忙退開。

  她咬著唇,眼睛一下子紅了,淚水刷刷的流了下來,洗去臉上塵埃,露出雪白皮膚。

  那少年看著雪白皮膚,湊近了,低聲道:「喲,還是個小美人兒。小美人兒,師兄我叫張寒辰,記住了...下次出門,小心點。」

  說完,他輕佻地舔了舔嘴唇,又拖著一車五根的迷榖樹,走入了古木崖。

  秦二妞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卻沒人在乎她的哭聲,只有個弟子在經過時,冷哼了聲「聒噪」。

  秦二妞頓時不敢再哭,再回頭看看頭破血流的張鎮東等人。

  張鎮東道:「詩兒姑娘,明日我們還是在近處尋樹吧...」

  話音落下,旁邊頓時有人道:「張哥,我...我明天不來了。」

  又有人跟著道:「我也是。」

  這些人聚的快,散的更快。

  崔虎遠遠看著,他雖然還沒外出探查,可王凌天,張鎮東的遭遇卻讓他開始明白......這裡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只要離開了古木崖,一切生死皆自負。

  若是當初他加入了張鎮東,現在也是一身傷,若是加入了王凌天,現在早已一命嗚呼。

  還是不能急躁,得在安穩地兒默默變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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