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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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小柚子的聲音。

  蘇糖猛地回頭,卻見侯君佑一身狼狽地蹲在拐角,臉上帶著驚恐的絕望。

  侯君佑這模樣,讓蘇糖不由聯想到當初在末世時,那些沒有異能,又不敢出去狩獵換積分的人。

  他們躲在安全區中,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在飢餓中慢慢等死...

  不對啊,小柚子不缺錢,他為什麼要絕望。

  蘇糖走到侯君佑身邊蹲下身:「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侯君佑看著蘇糖,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糖糖,我闖了大禍,馬上就要變成全京城的笑柄。

  我爹,大公主殿下,都會以我為恥,他們會被所有人笑話的...」

  怎麼辦,他怎麼能這麼不爭氣!

  蘇糖心中沉了沉,果然出大事了,但凡不是大事,小柚子也不可能叫侯勇爹。

  侯君佑已經六神無主,腦海里只剩下怎麼辦三個字。

  嘴裡喃喃自語:「糖糖,你要照顧好自己,再讓我爹過繼一個省心的孩子。

  大殿下那邊你幫我告訴她,一定有更好的男子等著她。」

  這次的事情一出,他只有一死了之,才能挽回爹和大公主的名聲。

  今天過來,是向糖糖道別的,他等下就投湖自盡。

  自己尋死,總好過身敗名裂!

  那些人想要的就是他的命,等他死了,事情就了了。

  看侯君佑已經開始胡言亂語,蘇糖一巴掌甩過去:「你正常點。」

  就煩這種明明知道時間緊迫,卻吞吞吐吐,打死不說正經事的完蛋玩意兒。

  侯君佑被蘇糖打得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抬起頭,一臉迷茫地看著蘇糖:「你打我?」

  他被糖糖打了!

  蘇糖麻利地搖頭:「沒有啊,我看你蹲在這想問問你怎麼了,結果你忽然就飛走了。」

  侯君佑摸了摸自己火辣辣,腫得比饅頭還高的臉:「你打我。」

  他確實該打,但糖糖也不至於用這麼大的力氣吧!

  蘇糖挺了挺胸膛,比之前更加理直氣壯:「我沒有,是你剛剛蹲在這發瘋,說你闖了禍,還不停打自己。

  看看你這個黑眼圈,鐵定是一晚沒睡,產生幻覺不是很正常嗎?」

  別跟她講理,她就不是講理的人。

  說到闖禍,侯君佑眼中划過一抹恐懼:「糖糖,我闖大禍了!」

  他算是把天捅破了。

  蘇糖伸手捏住他的嘴:「少說沒用的,直接說你做了什麼。」

  她陪顧大人熬了一晚上,別說吃肉,連手都沒摸幾下。

  如今怒氣直衝九重天,小柚子要是不想被她打出翔來,就麻利地把實話說了。

  侯君佑第一次看到蘇糖如此嚴肅的模樣。

  他扁扁嘴終於說出實話:「我昨晚去四號賭坊輸了一百萬兩銀子,連宅子都抵出去了,他們還逼我簽了欠條,說是今日要去找我爹要錢。」

  他完了!

  這些人要是去找爹,他賭錢的事就瞞不住了。

  至於宅子,那可是御賜的,若是被陛下知道定然震怒,說不得會連累爹。

  就連大殿下,都會淪為京中笑柄。

  「輸了多少?」

  一百萬兩!

  過年燒紙祭祖,估計也就這個面額了。

  小柚子這渾蛋是真敢啊!

  不對?

  蘇糖眯著眼狠狠地看著侯君佑:「你晚上不老老實實在家睡覺,怎麼跑去賭錢。」

  她一個來自末世的人都知道賭博不好,要和賭毒不共戴天。

  為此不惜攛掇大哥揍了三哥好幾頓。

  小柚子這渾蛋怎麼敢的!

  憋在心裡的話終於說出來,侯君佑哭得直抽搭:「都是鄭辭墨哄我出門的,我根本不想去。」

  他不能告訴糖糖,鄭辭墨是用糖糖名義騙他出門的。

  他不能讓糖糖感到內疚。


  蘇糖蹙起眉。

  鄭辭墨,從沒聽小柚子提起過,看來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小柚子怎麼會在大晚上,跟一個不熟的人出門。

  蘇糖的眼神陡然危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侯君佑視死如歸的別過臉:「不是,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們說帶我去玩(幫糖糖找場子),我到了之後才知道是賭坊。

  原想著玩兩把就走(報了仇就走),結果越輸越多,越來越興奮。

  等我回過神,感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把什麼都輸了。」

  說到這,侯君佑又想哭,蘇糖撩起他的衣服,在他臉上隨便抹了一把:「繼續說。」

  侯君佑把哭聲憋回去,委委屈屈地繼續說道:「那時候鄭辭墨和其他人早就不知所蹤,我被他們按著簽了欠條,說要去找我爹要錢。」

  他絕對是被鄭辭墨做局了!

  糖糖是不是也嫌棄他這個腦子不好的小夥伴。

  將事情聽了個大概,蘇糖在侯君佑頭上拍了一把:「行了,你現在可以繼續哭了!」

  首先,她不是個崇尚暴力的人,其次她等下就去攛掇興安伯,每天揍小柚子一頓。

  這次,她絕對支持興安伯。

  好生氣,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把小柚子打成半身不遂,她還是暫時不要跟小柚子待在一起了。

  發現蘇糖要走,侯君佑拉住蘇糖的袖子:「糖糖,你不管我了?

  蘇糖按著他的頭,強迫他坐回原處:「從現在起,你就坐在這,每動一下,我就打斷你一更骨頭。」

  侯君佑哭的更厲害:「我鼻子癢。」

  他果然被嫌棄了。

  蘇糖的聲音中是不容置疑的權威:「給我忍著。」

  丟下侯君佑,蘇糖怒氣沖沖的向侯府走去。

  侯君佑依舊坐在原地哭咧咧:「糖糖,你真不管我了!」

  回應他的,是蘇糖決絕的背影。

  侯君佑絕望的低下頭,雙目無神的看著地面,鞋底無意識的在地上滑動。

  彷佛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被人設計已經很慘,他還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說句天塌地陷也不過如此。

  不遠處的馬車上,鄭辭墨欣賞過侯君佑的慘狀,立刻向身邊的二皇子道喜:「恭喜二殿下,侯君佑經此一事,已經不足為奇了。」

  二皇子露出愉悅的笑容:「原本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若非被大皇姐看上,根本不值得本皇子為他費心。」

  鄭辭墨立刻附和:「都是二殿下抬舉他,若非後面有大殿下,這樣的人二殿下多看他一眼,都是給他臉了。」

  當初二皇子被罰去護國寺給趙瑞澤祈福,實際上在私底下悄悄回了京城。

  只是貴妃如今依舊被禁足,無法為他提供任何幫助。

  如今正是立儲的關鍵時刻,讓他如何不恨。

  二皇子看著仿佛精神失常的侯君佑,連笑容都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何本皇子要浪費時間在一個廢物身上。」

  鄭辭墨抱拳:「請殿下明示。」

  二皇子繼續欣賞侯君佑的慘像:「大皇姐是父皇子嗣中最聰明的一個。

  原本她既有軍功軍權,又有民心所向,應該是最有機會登上皇位的人。

  可她被四姑姑帶偏了,整日沉溺在那個改變女子地位的幻想中,一直避三弟鋒芒。

  想要推三弟上位!」

  二皇子的拳頭悄悄握緊:「本皇子偏不如她的意,她不想爭,想要尋個無能的紈絝夫君。

  本皇子就偏要給她找個文武雙全,有地位也有野心身份貴重的姐夫。

  看看她那個寶貝三弟,還能不能再對他那嫡親的姐姐繼續放心。」

  他乃日月之光,自然不會與螻蟻計較。

  但若是能讓那對姐弟亂起來,從而獲得漁翁之利,一個興安伯府,處置也便處置了。

  皇后那一派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原想著若是能牽連到顧琛身上就更好了,沒想到這蘇四倒是夠現實的。

  發現侯君佑沒有價值後,竟毅然決然地撿將人拋下。

  單看這性子,和那冷心冷肺的顧琛還真是一對。

  也不知日後顧琛落魄後,這蘇糖會不會也跟其他人一樣,上去踩顧琛幾腳。

  真是想想都覺得開心。

  侯君佑依舊像是中邪一樣,用鞋底摩擦地面,口中喃喃自語,仿佛已經被賭債壓倒。

  二皇子看了許久也不見他有其他反應。

  深覺無趣的他索性讓幾個人在這盯著,自己則帶著鄭辭墨離開。

  膽小又不能抗事的廢物,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侯君佑蹭了很久,才終於換了個姿勢,他將頭埋在膝蓋里,不讓人看到他的臉。

  剛剛他用鞋底擦得那塊地方,是糖糖特意留下的記號。

  之前糖糖不識字,他們便研究了一些符號,幾個字符便能表達出一長串意思。

  糖糖告訴他,有人在暗處盯著他,讓他繼續演,什麼都不要擔心。

  他雖然不知道糖糖要做什麼,但不妨礙他聽話。

  鄭辭墨那個殺千刀的,他這次若是死不了,一定不會放過那狗東西。

  蘇糖進了侯府後,一溜煙向自己院子跑去。

  時間緊迫,她有很重要的事得做。

  剛進院子,就看見院子裡端坐的蘇皓齊。

  蘇糖咧咧嘴:「二哥,今天起這麼早。」

  完了,跑出去做壞事,被二哥抓到了現形。

  蘇皓齊看著蘇糖,嘴唇抿得死緊,好半天才起身摸了摸蘇糖的腦袋:「下次出門記得給我留信,否則我會擔心。」

  小四有自己的秘密,他願意尊重小四的隱私。

  但小四得讓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蘇糖拉著蘇皓齊的手撒嬌:「二哥,你怎麼這麼好啊!」

  蘇皓齊卻一臉無奈地看著她:「等下還要出去。」

  這明顯是個陳述句。

  蘇糖不解地看著蘇皓齊:「二哥怎麼知道。」

  蘇皓齊摸摸她的腦袋:「你拉著我的手比平日裡用力,眼神不斷看向屋裡,腳在地上不停滑動。

  這說明你希望我立刻離開,而你打算換衣服出門。」

  蘇糖忍不住舔舔嘴唇:「二哥,要不你去刑部找個班上吧,我跟刑部尚書的夫人挺熟的。」

  就二哥這樣的觀察力,不去當警察可惜了。

  蘇皓齊揉了揉蘇糖的腦袋:「一夜沒睡,現在又要出門,身體吃得消嗎?」

  小四總是這樣讓人放心不下。

  蘇糖拉著蘇皓齊的手搖了又搖:「二哥放心,我壯得能打死一頭牛。」

  蘇皓齊拿蘇糖沒有任何辦法:「等下會不會有危險,要不要我去幫忙。」

  人在下意識里哄勸別人的話,通常都是他們自己要做的事。

  小四莫不是要出去打架。

  蘇糖看著自家二哥的細胳膊細腿,最終還搖搖頭:「二哥放心,我很快就回來,要不我還得背著你跑來跑去,太麻煩了!」

  蘇皓齊聽出自己被嫌棄了,卻也不惱,只是從懷裡掏出幾個紙包塞在蘇糖手裡:「你把這些拿好,關鍵時刻用得著。」

  他從不是靠體力取勝的人。

  蘇糖看著這些紙包:「這是什麼?」

  上面寫著字,但她不識字啊!

  蘇皓齊指著紙包:「三個字的是石灰粉,你可以用這個撒敵人眼睛,有條件的話,再噴點水,保證他們再也看不見東西。

  兩個字的是砒霜,將人打倒後一定要記得斬草除根,免得有漏網之魚指控你。」

  自打小妹有了本事,又變得愛惹事後,他就一直在幫小妹研究如何能讓小妹的行動更穩妥。

  這是他能想到最穩當的處理方法,保證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蘇糖看著自己二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哥,你還是別去刑部了,太屈才,還是顧大人那邊適合你。」


  蘇皓齊愛憐地摸著妹妹的腦袋:「不用為二哥的未來擔心,二哥自己有打算的。」

  他的打算,就是將其他幾人平安送出侯府。

  清晨的京城異常安靜,卯時之前不讓閒雜人等進城,街面上活動的,大多都是敢去上朝的官員。

  只有零星幾個早點鋪子擺在街邊,招待這些隨行的轎夫。

  賭坊,青樓這些特殊地方,則都在這時歇業,準備晚上繼續迎客。

  王炎浩腳步虛浮地從樓子裡走出來,眼神迷離,仿佛在懷疑人生。

  他昨晚不是送一個姑娘回家麼,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

  此時離開的人不少,王炎浩在其中並不打眼。

  誰料他還沒走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幾個嬌滴滴的聲音:「王家大公子,我們姐七個昨兒都被你收拾得不輕,但都不服輸。

  今兒個休養生息,你明日可得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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