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何氏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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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立刻幫長公主順氣:「殿下莫要動氣,否則太后娘娘又要擔心了。」

  這段時間永安侯府的消息不斷被送進宮,太后娘娘屋裡茶盞換了好幾批。

  期間還因心有鬱氣,尋了兩次御醫。

  只說因為陛下的皇位,害了自己女兒一生。

  嚇得啟正帝明令禁止,不允許宮人們,再將這樣的消息傳到太后耳中。

  若非事關爺,她也不想來打擾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似乎氣過了頭,反而冷靜下來:「顧瑾墨治家不嚴,縱容通房欺辱本宮的兒子,杖八十,掛在侯府門口示眾三日。

  若有人求饒,便同罪處理。」

  就她的身份,自然不會去為難何氏,否則便是抬舉了何氏。

  但她可以對顧瑾墨下手。

  張嬤嬤沉思片刻:「殿下,御醫稟報說顧瑾墨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這一番動作後,只怕...」

  只怕顧瑾墨會被殿下送走。

  長公主輕笑一聲:「本宮已快到知天命之年,在世人眼中也算是老人。

  既然是老人,老湖塗也情有可原,本宮雖然是顧瑾墨的妻子,但代表皇家。

  本宮是君,他是臣,本宮要處置他,他必須受著。」

  她容忍顧瑾墨完全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不願天下武將寒心。

  但顧瑾墨千不該萬不該縱著何氏招惹琛兒。

  與其讓琛兒對付自己的父親,倒不如讓她這個當娘的將礙事的人送走。

  還琛兒一個清淨。

  李嬤嬤並不覺得長公主弄死顧瑾墨有什麼不對,若是這點脾氣都沒有,那才是墮了殿下的威名。

  「那何氏怎麼辦?」只要想到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李嬤嬤就氣的牙根痒痒。

  殿下就是太給這些人臉了。

  長公主對何氏還真沒什麼特殊感覺,只當做一個不入眼的玩意兒。

  偏偏是這麼個玩意兒,跑去挑釁她兒子。

  長公主嫌棄的皺眉:「既然何氏與顧瑾墨是至死不渝的情分,等回頭顧瑾墨下葬時,把何氏一起埋進去吧。」

  生同衾死同穴,她也算滿足了那對苦命鴛鴦的心愿。

  李嬤嬤跟著點頭:「殿下大善,這是要成全顧瑾墨啊!」

  長公主笑瞥她一眼:「就你會說話。」

  果然是跟在她身邊的老人,都是一樣的不待見顧瑾墨。

  何氏跌跌撞撞的回了侯府,有下人看到她難看的臉色,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她一把揮開。

  走開,都走開,誰都別碰她。

  何氏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間,背靠房門跌坐在地上。

  完了,她這次徹底得罪的長公主。

  當年,她家族出事,身為一個貌美的女子,若沒了家族庇護,美麗的皮囊就會變成她的原罪。

  高門大戶不會要她,販夫走卒又護不住她。

  最好的選擇便是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但何氏不願蹉跎自己的一生,她不求名分,不求真情,只求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為了給自己選一條最好的出路,她便悄悄攀上了顧瑾墨。

  可顧瑾墨的妻子比她想像中兇悍,三不五時便跑到她的住所去鬧。

  她當時還在心裡嘲笑過對方的愚蠢,沒有她也會有別人。

  至少她能籠住顧瑾墨的心,讓顧瑾墨不至於去尋更多的女人,而且她從沒生過奪正妻位置的心思。

  可那女人太蠢,一天到晚鬧個不停,反倒將顧瑾墨徹底推到她身邊。

  顧瑾墨帶她去了駐地,將那女人留在家裡打理庶務。

  誰知那女人心胸狹窄,竟然將自己活活氣死了。

  收到對方的死訊時,她也很懵。

  因為沒想到那麼跋扈的女人,如此輕易的死了。

  反倒是顧瑾墨沒有半點傷心難過,反而還比以往輕鬆不少,仿佛卸去了一塊枷鎖。

  從那時起,她便看清了顧瑾墨涼薄的本性。


  她跟顧瑾墨廝混了幾年,攢了不少銀錢,顧瑾墨沒想著給她名分。

  巧的是她也沒打算要這個名分,只等著什麼時候顧瑾墨膩了,多給她點好處將她打發走。

  這一等,就等到顧瑾墨打算續弦的消息。

  顧瑾墨這人自私自利又剛愎自用,沒什麼帶兵打仗的本事,還好大喜功。

  手下的將領都不服氣,而他自己也不願吃這駐守邊關的苦。

  一來二去,顧瑾墨就惦記起上交兵權的事。

  有史以來,沒了兵權的將領結局都不算好。

  於是顧瑾墨便謀劃著名迎娶孀居的長公主做續弦。

  除了給自己找個合理的理由上交兵權,還能借著長公主的身份得到庇護。

  何氏曾私下與長公主接觸過,知道對方並非只將眼界居於後宅的女人。

  而顧瑾墨身懷反骨,最不喜人束縛,更不要說身份被人壓上一頭。

  這兩人在一起必然會有分歧,甚至是顧瑾墨會單方面厭棄長公主。

  這話聽起來雖然可笑,卻極有可能發生。

  因為顧瑾墨就是這樣無情無義,又狂妄自大的東西。

  不過也方便她跟在顧瑾墨身邊繼續撈好處。

  果然,長公主根本不會幹涉顧瑾墨的生活。

  但顧瑾墨卻十分厭倦那種,每天要向長公主請安的生活,感覺折損了他的顏面。

  為什麼他要遵從皇家規矩,為什麼不是長公主順從他顧家的家規。

  這樣的不滿越積越多,顧瑾墨再次找到她。

  當時顧瑾墨很久沒過來,何氏已經打算收拾包袱走人。

  聽說江南那邊有不少俊俏的小郎君,她可以拿著銀子去江南生活,立個女戶。

  平日裡尋幾個會唱的湊熱鬧,日子豈不快哉。

  誰料不等她走,顧瑾墨便再次找到她,而且給了她更多的好東西。

  看在錢的份上,何氏當即決定留下來,反正她不要名分,又沒礙到誰。

  如今她的身份說好聽點是外室,說不好聽是姘頭。

  如果將來被發現,頂多被打一頓攆走,那倒正和她的意了。

  何氏的算盤打的噼啪響,卻沒想到長公主直接斷了她的後路,將她抬進侯府給顧瑾墨做通房。

  外室起碼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可通房卻是要欠賣身契,生死全由人家做主。

  她倒是想拒絕,但她也知道,一旦她拒絕入侯府,顧瑾墨必然會第一個弄死她。

  因為那心胸狹窄的男人,必然不會允許自己身邊的女人對他虛情假意。

  她便這樣成了顧瑾墨的通房,長公主也搬出了侯府。

  何氏心裡對長公主是有怨的,她只是求財,長公主為何不打她一頓將她攆走。

  為何要與她一個弱女子為難,將她變成任人宰割的通房。

  心裡憋了一口氣,她私自停了避子湯,想要給長公主一個難看。

  不想顧瑾墨知道她懷孕的消息後,竟表現的很開心,並告訴她長公主也懷孕了。

  還向和何氏保證說既然長公主帶孩子離開了,那他便不認這個孩子,將來只將何氏的孩子當做世子培養。

  男人的話,聽聽就算了,但她對這個在自己腹中慢慢長大的孩子,還是有好感的。

  尤其是懷孕四個月時,她感受到這孩子似乎動了一下,直至那時,她才真正感受到血脈相連的微妙之處。

  可惜,就在孩子即將滿五個月時,孩子流掉了,是個蒼白的女嬰。

  何氏心裡竟有種果然如此的悲愴,長公主即使能容下她,也容不下她的孩子。

  原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沒想到長公主的賞賜和懲罰同時到了。

  賞賜是給她的,安撫她失去了肚裡的孩子。

  懲罰是給顧瑾墨的,懲罰顧瑾墨不應該對她腹中的胎兒動手腳。

  直至此時,何氏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顧瑾墨的狠毒。

  顧瑾墨竟然想用這樣的方式,求長公主回侯府。

  一時間,何氏將顧瑾墨和長公主都恨上了。


  為何非要將她拖進這兩個瘋子的生活里。

  這件事對顧瑾墨打擊不小,他每天早出晚歸,甚至還去長公主府久站以示那虛假的深情。

  可惜長公主始終不曾召見他。

  知道長公主徹底厭棄了他,顧瑾墨瘋了。

  她剛出小月子,顧瑾墨便拖她上床,強迫她懷孕。

  仿佛要用這樣的方式向長公主宣戰。

  她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在心裡不停詛咒這對夫妻。

  終於,她再次懷孕了。

  這次顧瑾墨是真的高興,並且將侯府的管家權也給了她。

  權利和錢財安撫了她千瘡百孔的心,撫慰了她即將崩潰的精神。

  她終於看到了希望。

  十月懷胎,她生下一個兒子。

  這期間,顧瑾墨去了好幾次長公主府,卻都沒見到長公主。

  何氏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長公主生產時傷了元氣,被太后接入宮中調養。

  顧琛更是直接被陛下抱進御書房親自看護,這可是幾位皇子都沒有的殊榮。

  聽說陛下頭一次親自帶孩子,雖手忙腳亂,卻也甘之若飴,甚至對孩子的情況如數家珍。

  不僅顧琛的名字是陛下親自取得,周歲前更是日日被陛下報在懷裡,足可見感情的深厚。

  這事對顧瑾墨的打擊有些大,因為他時不時測測的盯著襁褓中的顧澤遠,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期間甚至還有對顧琛生父的揣測。

  何氏感覺顧瑾墨魔障了,親爹不是個靠譜的,舅舅多疼一些又有什麼問題。

  心臟的人,果然看什麼都不乾淨。

  但她很快就顧不得想這些,畢竟她一個通房,還沒資格為長公主操心。

  而且她發現了另一件事,顧瑾墨已經開始對府里的丫鬟下手。

  這事一出,何氏只覺無比噁心。

  她不否認長公主離開是對的,但長公主不該將她推進這個令人作嘔的地獄。

  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只能想辦法讓自己過的更舒服些。

  何氏給侯府的丫鬟都灌了藥,甚至又買了幾個漂亮的進府。

  從今以後,顧瑾墨想睡誰就睡誰,反正她就只要權勢。

  顧瑾墨很喜歡她的上道,將自己的私產也交到她手裡。

  仿佛要借著對她好的由頭,引得長公主憤怒。

  可惜,長公主根本不搭理顧瑾墨,依舊按照原本的習慣,逢年過節賜何氏些東西,都是些華麗不實用的。

  而顧瑾墨也會按照慣例,將這些東西收走,再換些銀票首飾之類的東西送到何氏屋裡。

  有很多時候,何氏都覺得顧瑾墨心裡是有長公主的。

  可這種想法卻很快被她壓下,就顧瑾墨這樣的人,連人性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感情。

  頂多就是些可笑的自我感動罷了。

  過了幾年,顧瑾墨到她房裡的次數越來越少,但這期間她又給顧瑾墨生了一個兒子。

  有兩個兒子傍身,她也算徹底站穩了腳跟。

  至於顧琛,期間也曾見過顧瑾墨幾次,可每次都會被顧瑾墨教訓,再由長公主出面懲戒。

  有時何氏都在懷疑,顧瑾墨是不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與長公主建立聯繫。

  否則怎會有人如此作死。

  可轉念一想,又發現不可能。

  一邊想念自己的妻子,一邊又與丫鬟尋歡作樂,顧瑾墨的感情還真是一文不值。

  日子這樣過了十幾年,長公主從沒找過自己的麻煩。

  何氏原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到老,現實卻給了她重重一擊。

  顧瑾墨竟然動了自己的兒媳,而且還是兩個都沒放過。

  而她的兩個兒子竟然也知情,卻為了顧瑾墨的寵愛假裝不知,對這些姦情視而不見。

  這一刻,何氏的天徹底塌了。

  她恨長公主將她拖入這個藏污納垢的顧家,更恨自己那兩個不孝子,竟徹底遺傳了顧家的基因。


  每每想到這些人私底下的混亂,她就感到無比噁心。

  明明都是顧瑾墨的種,為何她的兒子如此不爭氣,長公主的兒子卻能獨善其身。

  她恨,她不甘。

  如果可能,她甚至想把這些人統統毒死...

  但世上沒有如果,她能做的,只是將自己隱藏起來,再不參與侯府的任何活動。

  眼不見心不煩,顧家任何人都與她無關,她只要讓自己好好活著就行。

  何氏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只要她不招惹長公主和顧琛,不去管顧家幾個男人私下的齷齪,她在這個家裡就是安全的。

  原本一切都進行的很好,她今天那會兒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衝出去挑釁顧琛。

  長公主會不會著人將她勒死啊!

  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何姨娘,您快出來看看,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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