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公報私仇的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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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錦兒的吩咐下,馬車迅速向寧國公府駛去。

  錦兒在不斷的咒罵,裴宴禮則沉浸在自己往日的記憶中不能自拔。

  他與蘇糖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蘇糖一直都在對他窮追猛打,怎麼忽然就變心了。

  錦兒說京城多有傳聞,稱蘇糖迷戀上顧琛,將當初對他那一套死纏爛打都用在顧琛身上。

  而顧琛似乎很受用,就蘇哲的差使都是長公主謀來的,就是為蘇糖嫁進長公主府鋪路。

  這怎麼可能,蘇糖是個傻子,但長公主又不瘋不傻的,怎麼可能會看上這樣的兒媳婦。

  一定是蘇哲不知怎麼攀上了長公主的關係,結果引得坊間胡亂傳話。

  顧琛怎麼可能看的上蘇糖。

  怎麼可能!

  怎麼,可以...

  除了他,蘇糖不可以喜歡任何人,否則他被傻子糾纏的那三年又算什麼。

  裴宴禮用力敲了一下馬車,誰料整個車廂都跟著晃了一下。

  錦兒立刻將人扶穩:「公子小心您的手。」

  同時提高音量詢問車夫:「出了什麼事?」

  車夫悶悶的答道:「剛好碰到一個土坑。」

  錦兒臉上滿是不耐:「小心一點。」

  若是傷到公子,這狗奴才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車夫木訥的嗯了一聲,揮鞭子的速度明顯慢了,馬車也慢悠悠的繼續向前走。

  錦兒心疼的捧著裴宴禮的手跪在裴宴禮腿邊,低聲安慰裴宴禮,企圖讓他寬心。

  卻沒注意到,他們的馬車已經走了很久,都沒到寧國公府。

  倒是兩個城門吏在低語:「那不是寧國公府的馬車嗎,怎麼不檢查就出城了。」

  另一個諱莫如深的表情:「你是新來的雛嗎,這點規矩都不懂,不該問的不要問,咱們今天什麼都沒看到。」

  也不看看那車夫腰上掛著的是誰的腰牌,竟然還問出這麼蠢的問題,嘖嘖嘖,攤上這樣的同伴,也不知未來會不會連累到他。

  裴宴禮終於被錦兒哄得寬心,聽錦兒念叨了一路蘇糖的缺點,他心裡熨帖不少。

  但還是板著臉:「男子頂天立地,怎可在背後議論一個女人的長短。」

  錦兒臉上依舊是不服氣:「公子風光霽月,天人之姿,卻偏偏要娶個傻子,奴才為您不值。」

  裴宴禮臉上露出似解脫又似遺憾的表情:「人人短短几十載,什麼是值什麼是不值。

  權當是前世債今世消,一切都是我上輩子欠她的,合該命中該有此劫。」

  他從小飽讀詩書,被母親覬覦極大希望,誰知道他竟娶了一個傻子。

  還是讓世人不齒的花痴傻子。

  原來,人在悲傷絕望至極的時候,是根本哭不出來的。

  既然這人不能不娶,那便多念蘇糖的好,這樣他日後的日子也能好受些。

  錦兒哪能看不出公子的心思:「爺放心,那傻子進府後日子也不會好過的,咱們可以讓她睡在侯夫人院裡,讓夫人好生調教。

  或者乾脆將人送去莊子上,再讓老夫人給您選些知書達理的貴女進府,日子咬咬牙還是能過去的。」

  都怪那個什麼國師,既然救了三公子,為何還要強迫三公子去一個傻子,這也太羞辱人了。

  他家公子,可是連公主都配得的,卻偏偏落在傻子手裡,怎能不說一句造化弄人。

  不止公子丟臉,就連他都沒臉出去同人打交道。

  主僕倆相互安慰,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很久。

  馬車終於停下來,錦兒擦去臉上的眼淚:「怎麼走了這麼久,扣你一個月的月錢。」

  公子太可憐了,心裡苦的如黃連一般,卻只能強忍。

  還好有他,公子不能流的眼淚,他願意幫公子流...

  一邊說話一邊掀開車簾,可等看到外面的環境後,錦兒微微一愣:「這是...」

  話音未落,頭上猛然多了一隻黑色布袋,錦兒嚇得啊了一聲:「是誰,我可是寧國公府的人。」

  竟然敢劫持寧國公府的馬車,還將他和三公子掠到郊外,這人是不想活了嗎?


  回應他的,是一隻掐住他脖頸的有力大手,錦兒的聲音被卡在喉嚨中。

  他正想反抗,整個人已經被重重摔在地上。

  錦兒哀嚎幾聲,一隻穿靴子的腳已經踩住他的喉嚨。

  裴宴禮也聽到了錦兒的動靜,他剛想詢問,一雙手已經從車窗伸進來,硬生將他從車窗處拽了出去。

  同樣的黑色布袋,同樣的丟在地上,同樣被踩住喉嚨。

  裴宴禮心中一片冰冷,完了,挾持他的人穿著靴子!

  大夏朝只有有官職的人才會穿靴子,故而靴子也被稱為官靴。

  挾持他的人,怕是另有目的,寧國公府最近有得罪人嗎!

  似乎是看出來他在思索,喉嚨上的靴子鬆了松,裴宴禮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

  同時還不忘詢問:「你是何人,有什麼目的,只要你說出來,一切都可以談。」

  還是說有祖父或者父親的政敵,想要對他下手。

  一個沙啞的聲音發出低低的笑:「裴公子不妨猜一猜,是誰向我們買你的命?」

  買兇!

  買的還官府之人的凶!

  是誰對他有這麼大的仇怨,非要將他置於死地。

  越想越覺得頭痛欲裂,自打清醒後就很難集中注意力,只要一思考,頭就像是炸開一樣疼。

  但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不被家族放棄,這件事他沒對任何人說過。

  平日裡還好,至少能遮掩過去,可如今他的性命就在人家手裡握著,他卻想不到人家的身份。

  這種挫敗感讓他無比憋屈!

  裴宴禮的拳頭緊緊握著,那聲音沙啞的男人卻是嘲諷一笑:「都說三公子風光霽月,如今看來卻是徒有虛名,竟是連自己的仇家也猜不到。」

  一邊說,一邊示意身邊的人踩住裴宴禮的右手:「既然三公子不言語,那我們就自便了。」

  手上傳來劇烈的痛,骨節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裴宴禮又怕又痛:「我知道你是誰,你放開我!」

  沒了手,他還如何走上仕途。

  沙啞聲音低低的笑著:「人家好歹也是侯府公子,你們怎可以如此無禮。」

  裴宴禮求饒的聲音已經變了調,那沙啞聲音卻並不打算停手。

  聲音中甚至隱隱帶著興奮:「都愣著做什麼,三公子未來定會是國家的棟樑之才,單是打手怎麼可以,腿也不能落下!」

  話音落下後,立刻有人提著棍子向裴宴禮腿上招呼。

  裴宴禮的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竟是將平日裡在父親那聽說的寧國公府勁敵一股腦都吐露出去。

  不遠處,賀斌看著一臉興奮對裴宴禮動手的屬下,一言難盡的看向顧琛:「大人此計甚妙。」

  顧琛背著手,面色平靜的看向正被人壓著折磨的裴宴禮:「今日所做之事全完是為了公務,切莫多想。」

  直至現在,都沒人知道寧國公府究竟得罪了何人,連院子裡都被刨出一個深坑。

  這原本只是寧國公府的私事,不用多加關注,偏偏寧國公世子裴恆對此諱莫如深,百般遮掩。

  寧國公手握重兵,他們越是遮掩,越是證明此事不簡單。

  不涉及原則的事,陛下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前提是他必須知道寧國公府究竟發生了什麼,亦或是得罪了什麼人。

  因此他今日的行為雖然不當,卻也符合金吾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宗旨。

  看著顧琛那張嚴肅到刻板的臉,賀斌抱拳低頭:「屬下省得,大人一切都為了公務。」

  才怪,他跟了大人多年,這話可騙不得他。

  自打聽說裴宴禮進了蘇家,大人就變得坐立難安。

  聽說蘇家人將裴宴禮送進四姑娘的院子,大人的桌案上被拍出一個深深的巴掌印。

  除此之外,還讓他叫上詔獄裡第一刑訊高手同行。

  賀斌原以為顧琛是打公報私仇,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顧大人不愧是金吾衛首領,竟然將如此不合理的報私怨變得合理了。

  不過想想也是,他可眼見著顧大人對蘇姑娘如珠似寶的憐惜。


  裴宴禮又是蘇姑娘曾經心儀的對象,也難怪大人會緊張至此。

  可話說回來顧大人對情敵著實狠戾,還專門向人家寫字的右手上招呼,莫不是要斷了裴家三郎的仕途。

  嘖嘖嘖,太狠心了,真的太狠心了!

  顧琛的眼神一瞬不落的,看著遠處正在挨打的裴宴禮:「他平里也是這樣審訊的嗎?」

  這人有些駝背,相貌粗獷,出手乾脆利落,臉上卻露出興奮的笑容。

  伴隨著裴宴禮的哀嚎,這人的笑容越發扭曲,仿佛是在玩弄自己剛捕到的獵物。

  將男人的模樣盡收眼底,賀斌在心裡暗罵一句:「許是今日幫大人辦事太過興奮,這才失了禮數,待回去我定然提點他。」

  這人因從小境遇不好心裡扭曲,平日裡折騰人的花樣層出不窮,而且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對方的弱點,拿到想要的口供。

  憑藉這個特殊技能,他在詔獄混的風生水起。

  只是一折磨人就興奮的毛病怎麼都改不掉,因此賀斌平日裡經常提點對方,千萬不要在顧大人面前露出那副興奮模樣。

  不知是不是得知今日要折騰的是寧國公府的少爺,這貨居然原形畢露了...

  賀斌忍不住在心裡暗罵,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不知道還以為跟寧國公府有多大的仇怨呢!

  顧琛也沒說用不用,只發出一聲嘆息:「本官的名聲就是這樣壞的。」

  他被傳成京城第一殺神,這些手下功不可沒。

  賀斌:「大人,要不要讓他停下...」

  大人,你責怪我們的時候,能不能將嘴角的笑壓一壓。

  他怎麼覺得裴宴禮把大人叫爽了呢!

  顧琛的眸子從賀斌身上划過:「正經事還沒問清楚,你便急著讓本官放人,莫不是你與寧國公府有什麼私交?」

  賀斌立刻請罪:「大人明鑑,下官與那寧國公府沒有任何交集。」

  所以說,裴三是真把大人叫爽了是吧。

  大人果然是在挾私報復!

  蘇家

  李玲瓏依舊保持雙手掐腰的動作,生怕裴宴禮折返回來。

  她的情緒過於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從後面看肩膀一抖一抖,好像哭了一樣。

  蘇糖用手肘碰了碰蘇皓齊:「她不會沒罵痛快,準備把咱們也帶上吧。」

  她嘴笨,最欣賞那些能邊打邊罵街的人。

  蘇皓齊溫柔的看著蘇糖:「放心,她不會。」

  想死就試試看!

  不過該有的表示還是會有,蘇皓齊緩步走到李玲瓏身邊,拱手一拜:「今日的事多謝姑娘仗義執言。」

  李玲瓏還是第一次看到蘇皓齊這般客氣的樣子,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迅速擺手:「二公子莫要如此客氣,我欠蘇家人情,之前又同那寧國公府有齟齬,今日也算散了口惡氣。」

  蘇皓齊不說話,只靜靜等著李玲瓏提出條件。

  果然,就見李玲瓏的眼神,不自覺向蘇糖的方向掃過去。

  她臉上的表情複雜,仿佛是在做什麼抉擇。

  蘇糖發誓,她還是第一次發現,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居然可以這麼豐富。

  就像是一個全套的表情包,完整而詭異。

  正當蘇皓齊準備讓大家散了時,李玲瓏終於憋出一句話:「我能不能與蘇姑娘單獨說幾句。」

  不管這些人信不信,她的事真的很重要。

  蘇皓齊看向蘇糖,想要詢問蘇糖的意見,就見蘇糖對他點了點頭。

  她現在對李玲瓏的話有些感興趣了。

  一行人退出蘇糖的院子,將空間留給兩人。

  蘇皓齊離開時,還不忘將站在角落發呆的蘇皓安拉走。

  見蘇皓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蘇皓齊忍不住吐槽:「怎麼,被李小姐嚇到了?」

  家裡的女人都是溫溫柔柔的,大哥應該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潑辣的女人,被嚇到也是這正常。

  蘇皓安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小聲呢喃:「沒、沒有。」

  事實上看到李玲瓏這鮮活的樣子,他更喜歡了怎麼辦!

  讀懂了蘇皓安的意思,蘇皓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以前怎麼沒發現,大哥居然喜歡這個調調。

  蘇糖掏出花生,對李玲瓏揚揚下巴:「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話可以說,但花生不能給,因為他們沒有那麼熟。

  李玲瓏心裡藏著事兒,自然不會計較這麼多,只將拳頭伸向蘇糖:「你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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