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柳氏的心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氏這頓飯吃了兩個時辰,柳氏需要一直在旁邊躬身布菜,早就累的連腰都直不起來。

  如今見夏氏又要找麻煩,柳氏心裡也冒出了火氣:「婆母作甚發這麼大的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兒媳怠慢了。」

  若不是為了給兒子保下這個爵位,她也不會被所謂的孝道壓得抬不起頭。

  夏氏冷冷的看著柳氏:「自打你進門我就不喜歡你,小門小戶出身,一點禮儀規矩都不懂,根本不配做安樂侯府的當家主母。」

  柳氏擠出一個假笑:「婆母是京城最有規矩的,媳婦自然比不上您老人家。

  所以才需要您老人家多活兩年,好好教導媳婦規矩。」

  那兩年二字,柳氏咬的極重,似乎恨不得夏氏兩年後嘎嘣就死一般。

  她都是快當祖母的歲數了,居然還要在這立規矩,夏氏這老虔婆為何不在喝水的時候忽然噎死呢!

  夏氏自然聽出柳氏的意思,她面色冷肅:「你這媳婦我教不了也不敢教,一個連布菜都學不會的兒媳,我老婆子可要不起。」

  柳氏的臉皮崩的死緊:「媳婦究竟有何處讓婆母不滿意,婆母直說就好,媳婦日後一定注意。」

  夏氏冷哼一聲:「這桌上的菜居然沒有一道是熱的,你自己說說,你這個當媳婦的存了什麼心思。」

  柳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夏氏:「婆母一頓飯用了兩個時辰,什麼菜能是熱的,婆母未免強人所難了。」

  夏氏生氣的將茶杯砸向柳氏腳邊:「柳氏,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頂撞婆母。」

  下人都覺得她這個婆婆咄咄逼人,卻不見柳氏在暗地裡使壞。

  柳氏用帕子撫去腿上濺到的茶葉沫子:「一個巴掌拍不響,婆母也該自我反省一下,為何會被自己的媳婦如此對待。」

  夏氏氣的用手指不停點著柳氏的鼻子:「柳氏,你好大的膽子。」

  柳氏哼了一聲:「媳婦沒啥膽子,底氣都是孩子給的,早前還貪圖婆母的錢財,下人,婆母說什麼是什麼。

  可如今整個侯府都在媳婦手裡,媳婦什麼都不惦記了,婆母一個老孤婆子,你說說你是什麼。

  媳婦還不怕告訴婆母,今日這四個時辰算是白送你的,以後你我都離對方遠點。

  否則我一碗粥揚在婆母臉上,咱倆的面子都不好看。」

  沒錯,她不裝了。

  小四給的那兩萬兩銀子就是她的底氣。

  就在剛剛,她想通了一個道理,當手裡有資源的時候,就一定要好好利用,

  老虔婆若再敢折騰她,她就去找鎮國公夫人求助。

  她倒是要看看,老虔婆還打算如何用孝道壓制她。

  誰能想到,活了一把年紀,她的底氣竟然是閨女給的。

  夏氏也沒想到,柳氏能將話說的如此不客氣:「柳翩然,你好的很。」

  柳氏的潑蠻勁也上來了:「我自然是好的,否則怎麼可能給你兒子生下四子一女。」

  說到這,柳氏輕輕捂住嘴:「抱歉啊婆母,我又忘了我夫君不是您的嫡子,您可沒有這等兒孫滿堂的好命。」

  若非老虔婆從中作梗,養廢了她的四個兒子,她早就當祖母了。

  而且她今日忽然撒潑也是有原因的。

  老虔婆回來的突然,說不定打著什麼壞主意,她得借著這個機會探一探老虔婆的打算。

  夏氏果然被柳氏氣的口不擇言:「柳氏,你這賤人居然敢如此頂撞婆母。

  你給我等著,過兩日寧國公府上門抬你女兒做,老身便會直接應承下來。

  你不是看不起老身這個嫡母麼,那老身就讓你看看老身在你女兒的婚事上,有多少話語權。」

  夏氏原本的打算,是讓人在提親時,抬著蘇糖就走,不給府里人任何反應時間。

  誰知被柳氏這麼一激,竟將自己的全部計劃都說了出去。

  劉合歡想要制止夏氏,卻為時已晚。

  只能眼睜睜看著柳氏抖著嘴唇,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夏氏:「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老虔婆竟是連小四都不放過,她跟這老賤人拼了!

  既然已經說漏嘴,夏氏也不打算再遮掩:「我若是你,現在就多去給女兒準備些體己,免的回頭不受主母待見,連口熱飯都吃不到。」


  許是擔心柳氏受到的刺激不夠多,夏氏冷笑一聲:「四丫頭腦子不好用,你記得幫她將嫁衣繡了。

  她一個當妾的,穿不得正紅,你這當娘的定要為她思慮周全,這喜服的顏色選好,別讓她抬進門後日子難過。」

  欣賞到柳氏難看的臉色,夏氏看向劉合歡:「合歡啊,你說這人若是活的沒地位。

  被人踩在腳下,永世不能翻身,受盡世間苦楚,當真就比帶著親人的思念離世要好麼?」

  劉合歡自然明白夏氏的意思,雖不贊同夏氏這麼早明牌,卻依舊幫著夏氏刺激柳氏:「老夫人說的對。

  這人若是如螻蟻般活著,還真不如死了痛快,尤其是做妾,那都是要簽賣身契的。

  家裡的主母若是好相與便罷,若不好相與,搞不好哪下就被賣進窯子了...」

  夏氏與劉合歡一唱一和:「我們好歹也是侯府,就算是給裴宴禮做妾,那也得是貴妾,怎可能被賣進那等腌臢地方。」

  劉合歡咋咋呼呼:「那更慘,聽說是要給裴宴禮沖喜,若那裴三郎忽然死了,貴妾可是要給裴三郎殉葬的。

  就算裴三郎被沖好了,未來的主母哪能容下這麼個礙眼的在裴三郎身邊。

  這被賣進窯子好歹還算是有條活路,可若是礙了主母的眼,那就只能病死,抑或是被哪個錯處被打死了...」

  兩人一唱一和,直聽得柳氏肝膽欲裂。

  柳氏看著面前的桌子,忽然伸手用力一掀:「不是不想吃飯嗎,那就別吃了!」

  桌上的殘羹冷炙掛了夏氏滿身,夏氏從凳子上掉下來滑落在地,瞠目結舌的看向柳氏:「你瘋了?」

  柳氏如同一隻發狂的母獅,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夏氏:「我瘋了,我早就該瘋了。

  早在你對我兒子下手的時候,我就應該拉著你一起跳井。

  老虔婆,我告訴你,你若是敢讓我女兒做妾,我就用頭去撞那登聞鼓。

  官家面前,咱們將事情說個清楚明白,到時我不孝,你不慈,八十大板我受了,可你也得挨四十。

  大家一拍兩散,都別活!」

  她要用自己的年輕力壯,駁夏氏一個筋斷骨折。

  夏氏的手抖啊抖的指向柳氏:「惡婦,你敢?」

  柳氏一巴掌將夏氏的手拍向一邊:「老虔婆,你試試!」

  她的軟弱可欺不過是裝出來哄蘇哲玩的。

  而且當初羽翼未豐,她只能帶著孩子們在夏氏手中艱難求生。

  但女人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她當年嫁給蘇哲,是因為在那個時候,蘇哲是她最好的選擇。

  熬了這麼多年,也是為了用自己的不自由去換孩子們的自由。

  可若是老虔婆真覺得她可以任人肆意欺凌,那她就會用事實給對方一個教訓。

  她柳翩然,向來都是個不要命的主。

  用力在桌子腿上踢了一腳,順便將夏氏房中的花瓶瓷器砸個稀爛。

  柳翩然大步向外面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很用力,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寧國公府之前想讓她閨女嫁過去守寡,如今又想將她閨女抬去當沖喜小妾。

  還讓夏氏出面親自同意這門婚事,真以為她這當娘的死了不成。

  既然寧國公府不要臉,那她明日就披麻戴孝跑到寧國公府門前上吊去。

  到時候讓老二帶上鑼,老三拿上銅盆,把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

  反正她不要臉,看寧國公府還要不要。

  見母親遲遲未歸,蘇皓齊急匆匆出來尋人,生怕祖母給母親臉色看。

  誰知沒走多久,就看到母親「失魂落魄」的走回來,褲腿上髒污了一大片。

  蘇皓齊立刻迎上去:「母親,老...祖母可是為難您了?」

  如今家裡不是過去,多了不少下人,他們得謹言慎行。

  柳氏看著自己的二兒子,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老二,他們欺負我,故意折磨我,我現在渾身都疼。

  她們還準備讓你妹妹去寧國公府,給裴宴禮做妾沖喜,然後把你妹妹賣去腌臢地方。

  娘的命好苦,娘不能活了啊!」


  蘇皓齊手忙腳亂的安慰母親,好不容易才從母親嘴裡聽全了事情的經過。

  正準備同以前那般與母親一起憎恨夏氏,可腦海中忽然響起小四的話:「你們不覺得夏氏很可疑嗎?」

  蘇皓齊忍不住提出疑問:「娘,你是說祖母衝動之下,將她之後的計劃都告訴你了。」

  夏氏是父親的嫡母,只要趁著全家都在的時候,讓寧國府上門提親。

  她再用孝道壓著父親,同意寧國公府將小四抬走,父親根本沒辦法反抗。

  否則必然會被扣上一頂不孝的帽子。

  夏氏這是得多衝動,才能把一手必贏的牌打的稀爛,還成功打草驚蛇。

  難道真如小四所說,這事情有蹊蹺。

  柳氏臉上露出自豪的表情:「自然是因為我聰明,這才騙她說出真話的。」

  蘇皓齊看著柳氏還掛著眼淚的臉:母親的聰明,就跟祖母的衝動一樣,讓他完全沒法相信。

  他現在的思緒很混亂,看來要好好整理下才行。

  至於小四要被抬去當妾的事:「母親莫急,小四如今與鎮國公府,禮親王府,興安伯府都交好。

  若真有什麼突發情況,他們必然不會袖手旁觀,我們大可以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原本趴在草叢中抓蟋蟀,卻不小心聽了全程的蘇皓宇忽然蹦出來:「寧國公府居然想抬小四去做妾。

  你們等著,我這就去拿繩子吊死在寧國公府門口,看他們能不能丟得起這個人。」

  敢欺負他家小四,就要從他屍體上踏過去。

  隨後還不忘提醒一句:「二哥,你跟我一起去,在遠處盯著我的情況,莫要讓我真死了。」

  蘇皓齊無奈的看向周圍探頭探腦的下人,如今整個宅子的下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了。

  要不就讓老三在寧國公府門口吊著吧,他也能省點心。

  柳氏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支持:「老三,咱娘倆一起去,也好做個伴?」

  看著面前非常合拍的母親和弟弟,蘇皓齊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沒聽說上吊還要結伴的,就不能給他些思考的時間麼。

  劉合歡幫夏氏清理了身上的髒污:「您今日太衝動了,怎麼能打草驚蛇呢,這不是會壞了太傅大人的事麼?」

  夏氏的眼淚汩汩而落:「我就是見不得那賤人如此囂張,她居然還提起我那苦命的兒子...」

  說罷,夏氏掩面痛哭,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劉合歡臉上依舊是為難:「今日的事怕事難成,奴婢倒是有個辦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