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文思月（4k）
十天後，宋毅再次來到文檣居住的小院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準備叩門。
「易前輩！」
院門卻突然從裡面打開。
文檣滿面笑容地迎了出來，語氣熱絡。
宋毅沒有掩飾的築基氣息，讓文檣提前察覺到。
三年前，為解釋自身修為的「合理」提升，宋毅曾向文檣透露自己偶有「奇遇」，得以突破至築基期。
「文兄，上次就說過了，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見外，依舊以兄弟相稱便是。難道築基之後，文兄便不認我這個朋友了？」
宋毅故意板起臉，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責怪。
文檣聞言，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略顯誇張的惶恐。
「前輩說笑了，修仙界以實力為尊，對比自己境界高的修士尊稱一聲前輩，乃是慣例，文檣豈敢隨意違背。」
他話雖說得恭敬，但若細看其眼神，便能發現其中並無真正畏懼，反而帶著幾分熟稔與無奈。
宋毅見狀，心中瞭然，知道這是根深蒂固的觀念使然，也不再強求，只是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
「也罷，也罷。我本想著，十年一度的星海節與鎮妖大典將至，特意尋了些對練氣期修士有些益處的『雲井茶』，想與文兄品茗閒談，共論此次盛事。
如今看來，文兄是瞧不上我這茶，也不願與我這個『前輩』多聊了。既然如此，我還是去找旁人吧。」
說著，宋毅搖了搖頭，作勢便要轉身離開。
「且慢！」
文檣一聽，臉上頓時露出掙扎猶豫的表情。
他本就是個藏不住話、喜好與人交流的人。
平日裡也就道侶卓如月能耐心傾聽他的滔滔不絕。
可最近卓如月為了備戰鎮妖大典，時時閉關靜修，無暇他顧，可把他憋悶壞了。
此刻聽聞宋毅不僅帶了靈茶，還要聊這鎮妖大典，哪裡還忍得住。
聞言，背對著文檣的宋毅，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果然上鉤了。』
任何一個與文檣稍熟之人，都會迅速對他形成一個深刻的印象，那就是話癆。
宋毅自己就曾有過被其拉著暢談一天一夜，幾乎插不上話的深刻經歷。
「易道友，你……你這是何苦為難我。」
聽到文檣終於改口稱自己為「道友」，宋毅知道，這已是對方在維持表面規矩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順勢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
「文兄，這不就對了嘛！你我之間，何須那些虛禮。」
說完，他隨文檣一同向院內走去。
一進小院，便看到一個約莫兩三歲、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娃娃，正蹲在院子的泥地里，用樹枝專注地劃拉著什麼，小臉上、衣襟上都沾了些許泥點，玩得不亦樂乎。
宋毅停下腳步，面露疑惑道。
「咦，怎麼不見卓如月道友，這位小娃娃是……？」
文檣順著宋毅的目光看去，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慈愛之色，解釋道。
「月兒她去坊市了。這位是小女，文思月。」
宋毅聞言，眉頭微挑，心道。
『果然是她。』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還純淨懵懂的小女孩，誰能想到，她之後的悲慘人生。
小文思月此時也注意到了陌生的宋毅，也不怕生，頭一歪，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毅。
仿佛在無聲地詢問：你是誰？
宋毅見獵心喜，忍不住彎下腰，搓了搓這個小布丁的腦袋。
只是他的手勁顯然沒控制好，搓得小思月腦袋晃啊晃，眼睛眨啊眨，有些暈乎乎的。
宋毅越看越喜，轉頭對文檣道。
「文兄，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何時添了一位千金，也不通知我一聲。」
文思月則趁著宋毅說話的空檔，趕忙從宋毅的「魔爪」下逃脫，噔噔噔幾步，跑的很遠後，又回頭好奇地張望。
文檣見宋毅似乎挺喜歡自家女兒，臉上笑容更盛，解釋道。
「易道友，這你可誤會我了。那些日子，你不是在閉關突破築基嗎？我怎好前去打擾。」
他指的是宋毅之前為了「解釋」修為提升而找的藉口。
宋毅這才恍然想起這事來，不免有些尷尬。
他乾咳一聲，掩飾道。
「這……倒是怪我。不過，第一次登門也不能沒有表示，這樣吧！
這是我早年拍賣所得，還剩下的一滴『千年靈乳』，便贈與思月侄女，算是我這做長輩的一點心意。」
說著，他在儲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千年靈乳！？」
文檣聞言，臉色頓時一變，連連擺手。
「不……不行，易道友萬萬不可，此物太過珍貴，還是快快收回去吧！」
他豈會不知千年靈乳的大名，那可是能瞬間恢復大量靈力的保命靈物，價值不菲。
「文兄這是哪裡的話，不過是一滴殘餘罷了。何況，對我這個築基修士效果已是大不如前。你就代思月收下吧。」
宋毅說的這番話半真半假，效果大打折扣是假，但效果出現消退是真。
隨著宋毅在日常生活中將千年靈乳當水喝，動不動用靈乳恢復靈力。
久而久之，他發現靈乳對自己身體恢復能力在下降，從最初能恢復大半靈力，漸漸變為只能恢復小半。
起初他以為是自身靈力總量遠超同階所致，後來才發現，竟是他的身體對靈乳產生了「耐藥性」。
雖然按當前消耗速度推算，距離靈乳完全失效可能還需三四十年。
但這個發現也給他敲響了警鐘，再好的東西也不能毫無節制地使用。
因此，從那之後宋毅就減少了對「千年靈乳」的飲用。
此刻，躲在遠處門後，只探出半個小腦袋的文思月，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兩個大人為了一個小瓶子推來讓去，小臉上滿是疑惑，搖了搖頭，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爭的。
隨即又轉身自顧自地玩耍去了，不再理會他們。
這邊，宋毅與文檣又經過一番推讓，文檣想到即將參加鎮妖大典的妻子，或許關鍵時刻這滴靈乳能派上用場。
最終，他還是感激地接過了玉瓶。
「這就對了，我這也不是送給你的，是給思月侄女的。」
「文檣代小女，多謝易兄厚贈！」
文檣鄭重地拱手一禮。
「不必多禮。」宋毅扶住他。
文檣這才想起宋毅已站在院中許久，連忙側身引路道。
「易兄，快請屋裡坐。」
片刻後，文家客室中，二人相對而坐，中間的桌上擺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雲井茶。
「原來這鎮妖大典還有如此門道，文兄真是博學多才啊！」
聽完文檣對鎮妖大典的由來介紹後，宋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恍然之色，贊道。
「易兄過獎了，不過是在這魁星城待得年頭久了，見得多了。」
文檣謙虛地擺擺手，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受用的神色。
這時，宋毅放下茶杯，不經意間，話鋒一轉。
「方才聽文兄提起，卓道友似乎也要參加此次大典？」
提到妻子，文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接著抿了一口。
然後放下茶杯，幽幽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惆悵。
「不瞞易兄，月兒確實參加了本次的鎮妖大典。」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需要積蓄些勇氣，才繼續道。
「她……是想為自身掙一份築基的機緣。
我雖在六連殿當差，但所得俸祿與資源，只夠一人築基。她為了不拖累我，就……」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深深的無力和自責。
宋毅聞言點點頭，心道，果然如此。
然後接著開口道。
「既然如此，想必卓道友定是有所把握，才會做此決定。」
「這……」
聽到這句話，文檣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宋毅的目光。
宋毅明銳的覺察到了這一點，但也沒有立即開口，只是靜靜等待下文。
文檣深吸一口氣，像是自我安慰般說道。
「往屆大典，練氣組安排的妖獸，最多也不會超過三級。
月兒她與我的修為相同，都是練氣十層，只要同組之人能夠好好配合，想必……想必是能取勝的。」
他的分析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話語深處那抹化不開的擔憂，卻暴露了他真實的不安。
畢竟，話雖如此，每年大典隕落在妖獸利爪下的練氣修士，也從來不在少數。
「文兄分析得是。既然如此，想必卓道友為了此次大典，也準備了稱手的法器，以備不時之需了吧？」
此言一出，文檣剛剛抬起的眼眸又迅速低垂下去，盯著杯中起伏的茶葉，沉默下來。
宋毅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並無意外。
他早就暗自估算過，以文檣在六連殿的俸祿，加上兩人修煉到練氣的十層的消耗，根本不足以積攢下購買一件極品法器的靈石。
「不瞞易兄，月兒她……雖有幾件法器防身，但品階最高的，也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中品飛劍。面對大典中的兇險，恐怕……恐怕還是力有未逮。」
他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力氣，肩膀微微垮下。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站起身，竟是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朝著宋毅深深一禮，語氣激動而懇切。
「易兄！我文檣與你相交十年，深知你是一位重情義、有擔當的君子！文某今日舍下臉面，懇請易兄，能否……能否借我一件極品……」
他說到「極品」二字時，似乎覺得自己要求過高，聲音一頓，立刻改口。
「不！一件上品法器即可！待大典之後，文某必定儘快歸還！」
客室內的空氣，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而瞬間凝滯。
宋毅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妻子安危，不惜放下尊嚴向自己跪地求助的堅毅男子，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複雜的波瀾。
雖然這一幕本就在他的預料和計劃之中，但親眼見證這份真摯的情意時，仍讓他有所觸動。
可他的計劃不能就這麼放棄。
文檣不知道練氣組會出現五級妖獸，但他宋毅知道！
「傳送石」，不僅是保障他和韓立生命安全的關鍵，還是挽救文檣妻子卓如月性命的關鍵，更是他走上星宮大舞台的關鍵。
沒有哪個場合！能比十年一度、萬眾矚目的鎮妖大典更適合展示傳送石的驚人效果。
沒有哪個時機！能比參賽者面臨必死絕境時，被奇蹟般傳送救走更震撼人心。
沒有哪個機會！能比在星宮高層和無數修士面前，展示這項顛覆性的技術更能引起轟動。
當卓如月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對恐怖的五級妖獸，生死一線間激活傳送石，瞬間脫離險境的那一刻，全場必將為之譁然。
所有大人物的目光，都必將聚焦於此！
能夠無視賽場陣法阻隔，實現定點傳送，這項技術蘊含的價值和戰略意義，足以讓星宮這等龐大勢力心動。
當然，這其中也存在風險。
但在宋毅看來，風險可控。
對於沒有固定傳送陣對接的散修或個人而言，傳送石既不能直接提升修為和戰力，傳送又受限於定點，實用性的確大打折扣。
然而，對於掌控著亂星海的星宮而言，傳送石的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最顯而易見的，就是能極大降低在外星海開荒的人員傷亡，用於人員調配、重要人員快速轉移等等。
戰略價值無可估量。
所以，宋毅並不擔心星宮不上鉤。
這就是宋毅籌劃已久的計劃，通過在鎮妖大典上高調展示「傳送石」，引起星宮高層的興趣。
再以這項獨門技術的研發者的身份加入星宮。
接著伺機在十年後的逆星盟的風波中更進一步。
最後解決功法問題，成功結丹。
這就是宋毅的大致計劃，雖然還有些粗糙，種種細節沒敲定，但大方向已然明確。
這邊，宋毅思索計劃時的短暫沉默，在跪地的文檣看來，卻成了不願相助卻又不好直接拒絕的為難表現。
於是，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他垂下頭去，聲音帶著苦澀與失落。
「是……是文某痴心妄想了……」
宋毅回過神來剛好聽見這句話，眉頭一挑，運轉靈力，將文檣穩穩扶起。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準備叩門。
「易前輩！」
院門卻突然從裡面打開。
文檣滿面笑容地迎了出來，語氣熱絡。
宋毅沒有掩飾的築基氣息，讓文檣提前察覺到。
三年前，為解釋自身修為的「合理」提升，宋毅曾向文檣透露自己偶有「奇遇」，得以突破至築基期。
「文兄，上次就說過了，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見外，依舊以兄弟相稱便是。難道築基之後，文兄便不認我這個朋友了？」
宋毅故意板起臉，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責怪。
文檣聞言，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略顯誇張的惶恐。
「前輩說笑了，修仙界以實力為尊，對比自己境界高的修士尊稱一聲前輩，乃是慣例，文檣豈敢隨意違背。」
他話雖說得恭敬，但若細看其眼神，便能發現其中並無真正畏懼，反而帶著幾分熟稔與無奈。
宋毅見狀，心中瞭然，知道這是根深蒂固的觀念使然，也不再強求，只是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
「也罷，也罷。我本想著，十年一度的星海節與鎮妖大典將至，特意尋了些對練氣期修士有些益處的『雲井茶』，想與文兄品茗閒談，共論此次盛事。
如今看來，文兄是瞧不上我這茶，也不願與我這個『前輩』多聊了。既然如此，我還是去找旁人吧。」
說著，宋毅搖了搖頭，作勢便要轉身離開。
「且慢！」
文檣一聽，臉上頓時露出掙扎猶豫的表情。
他本就是個藏不住話、喜好與人交流的人。
平日裡也就道侶卓如月能耐心傾聽他的滔滔不絕。
可最近卓如月為了備戰鎮妖大典，時時閉關靜修，無暇他顧，可把他憋悶壞了。
此刻聽聞宋毅不僅帶了靈茶，還要聊這鎮妖大典，哪裡還忍得住。
聞言，背對著文檣的宋毅，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果然上鉤了。』
任何一個與文檣稍熟之人，都會迅速對他形成一個深刻的印象，那就是話癆。
宋毅自己就曾有過被其拉著暢談一天一夜，幾乎插不上話的深刻經歷。
「易道友，你……你這是何苦為難我。」
聽到文檣終於改口稱自己為「道友」，宋毅知道，這已是對方在維持表面規矩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順勢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
「文兄，這不就對了嘛！你我之間，何須那些虛禮。」
說完，他隨文檣一同向院內走去。
一進小院，便看到一個約莫兩三歲、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娃娃，正蹲在院子的泥地里，用樹枝專注地劃拉著什麼，小臉上、衣襟上都沾了些許泥點，玩得不亦樂乎。
宋毅停下腳步，面露疑惑道。
「咦，怎麼不見卓如月道友，這位小娃娃是……？」
文檣順著宋毅的目光看去，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慈愛之色，解釋道。
「月兒她去坊市了。這位是小女，文思月。」
宋毅聞言，眉頭微挑，心道。
『果然是她。』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還純淨懵懂的小女孩，誰能想到，她之後的悲慘人生。
小文思月此時也注意到了陌生的宋毅，也不怕生，頭一歪，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毅。
仿佛在無聲地詢問：你是誰？
宋毅見獵心喜，忍不住彎下腰，搓了搓這個小布丁的腦袋。
只是他的手勁顯然沒控制好，搓得小思月腦袋晃啊晃，眼睛眨啊眨，有些暈乎乎的。
宋毅越看越喜，轉頭對文檣道。
「文兄，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何時添了一位千金，也不通知我一聲。」
文思月則趁著宋毅說話的空檔，趕忙從宋毅的「魔爪」下逃脫，噔噔噔幾步，跑的很遠後，又回頭好奇地張望。
文檣見宋毅似乎挺喜歡自家女兒，臉上笑容更盛，解釋道。
「易道友，這你可誤會我了。那些日子，你不是在閉關突破築基嗎？我怎好前去打擾。」
他指的是宋毅之前為了「解釋」修為提升而找的藉口。
宋毅這才恍然想起這事來，不免有些尷尬。
他乾咳一聲，掩飾道。
「這……倒是怪我。不過，第一次登門也不能沒有表示，這樣吧！
這是我早年拍賣所得，還剩下的一滴『千年靈乳』，便贈與思月侄女，算是我這做長輩的一點心意。」
說著，他在儲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千年靈乳！？」
文檣聞言，臉色頓時一變，連連擺手。
「不……不行，易道友萬萬不可，此物太過珍貴，還是快快收回去吧！」
他豈會不知千年靈乳的大名，那可是能瞬間恢復大量靈力的保命靈物，價值不菲。
「文兄這是哪裡的話，不過是一滴殘餘罷了。何況，對我這個築基修士效果已是大不如前。你就代思月收下吧。」
宋毅說的這番話半真半假，效果大打折扣是假，但效果出現消退是真。
隨著宋毅在日常生活中將千年靈乳當水喝，動不動用靈乳恢復靈力。
久而久之，他發現靈乳對自己身體恢復能力在下降，從最初能恢復大半靈力，漸漸變為只能恢復小半。
起初他以為是自身靈力總量遠超同階所致，後來才發現，竟是他的身體對靈乳產生了「耐藥性」。
雖然按當前消耗速度推算，距離靈乳完全失效可能還需三四十年。
但這個發現也給他敲響了警鐘，再好的東西也不能毫無節制地使用。
因此，從那之後宋毅就減少了對「千年靈乳」的飲用。
此刻，躲在遠處門後，只探出半個小腦袋的文思月，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兩個大人為了一個小瓶子推來讓去，小臉上滿是疑惑，搖了搖頭，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爭的。
隨即又轉身自顧自地玩耍去了，不再理會他們。
這邊，宋毅與文檣又經過一番推讓，文檣想到即將參加鎮妖大典的妻子，或許關鍵時刻這滴靈乳能派上用場。
最終，他還是感激地接過了玉瓶。
「這就對了，我這也不是送給你的，是給思月侄女的。」
「文檣代小女，多謝易兄厚贈！」
文檣鄭重地拱手一禮。
「不必多禮。」宋毅扶住他。
文檣這才想起宋毅已站在院中許久，連忙側身引路道。
「易兄，快請屋裡坐。」
片刻後，文家客室中，二人相對而坐，中間的桌上擺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雲井茶。
「原來這鎮妖大典還有如此門道，文兄真是博學多才啊！」
聽完文檣對鎮妖大典的由來介紹後，宋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恍然之色，贊道。
「易兄過獎了，不過是在這魁星城待得年頭久了，見得多了。」
文檣謙虛地擺擺手，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受用的神色。
這時，宋毅放下茶杯，不經意間，話鋒一轉。
「方才聽文兄提起，卓道友似乎也要參加此次大典？」
提到妻子，文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接著抿了一口。
然後放下茶杯，幽幽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惆悵。
「不瞞易兄，月兒確實參加了本次的鎮妖大典。」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需要積蓄些勇氣，才繼續道。
「她……是想為自身掙一份築基的機緣。
我雖在六連殿當差，但所得俸祿與資源，只夠一人築基。她為了不拖累我，就……」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深深的無力和自責。
宋毅聞言點點頭，心道，果然如此。
然後接著開口道。
「既然如此，想必卓道友定是有所把握，才會做此決定。」
「這……」
聽到這句話，文檣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宋毅的目光。
宋毅明銳的覺察到了這一點，但也沒有立即開口，只是靜靜等待下文。
文檣深吸一口氣，像是自我安慰般說道。
「往屆大典，練氣組安排的妖獸，最多也不會超過三級。
月兒她與我的修為相同，都是練氣十層，只要同組之人能夠好好配合，想必……想必是能取勝的。」
他的分析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話語深處那抹化不開的擔憂，卻暴露了他真實的不安。
畢竟，話雖如此，每年大典隕落在妖獸利爪下的練氣修士，也從來不在少數。
「文兄分析得是。既然如此，想必卓道友為了此次大典，也準備了稱手的法器，以備不時之需了吧？」
此言一出，文檣剛剛抬起的眼眸又迅速低垂下去，盯著杯中起伏的茶葉，沉默下來。
宋毅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並無意外。
他早就暗自估算過，以文檣在六連殿的俸祿，加上兩人修煉到練氣的十層的消耗，根本不足以積攢下購買一件極品法器的靈石。
「不瞞易兄，月兒她……雖有幾件法器防身，但品階最高的，也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中品飛劍。面對大典中的兇險，恐怕……恐怕還是力有未逮。」
他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力氣，肩膀微微垮下。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站起身，竟是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朝著宋毅深深一禮，語氣激動而懇切。
「易兄！我文檣與你相交十年，深知你是一位重情義、有擔當的君子！文某今日舍下臉面，懇請易兄，能否……能否借我一件極品……」
他說到「極品」二字時，似乎覺得自己要求過高，聲音一頓，立刻改口。
「不！一件上品法器即可！待大典之後，文某必定儘快歸還！」
客室內的空氣，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而瞬間凝滯。
宋毅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妻子安危，不惜放下尊嚴向自己跪地求助的堅毅男子，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複雜的波瀾。
雖然這一幕本就在他的預料和計劃之中，但親眼見證這份真摯的情意時，仍讓他有所觸動。
可他的計劃不能就這麼放棄。
文檣不知道練氣組會出現五級妖獸，但他宋毅知道！
「傳送石」，不僅是保障他和韓立生命安全的關鍵，還是挽救文檣妻子卓如月性命的關鍵，更是他走上星宮大舞台的關鍵。
沒有哪個場合！能比十年一度、萬眾矚目的鎮妖大典更適合展示傳送石的驚人效果。
沒有哪個時機！能比參賽者面臨必死絕境時，被奇蹟般傳送救走更震撼人心。
沒有哪個機會！能比在星宮高層和無數修士面前，展示這項顛覆性的技術更能引起轟動。
當卓如月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對恐怖的五級妖獸，生死一線間激活傳送石，瞬間脫離險境的那一刻，全場必將為之譁然。
所有大人物的目光，都必將聚焦於此！
能夠無視賽場陣法阻隔，實現定點傳送，這項技術蘊含的價值和戰略意義，足以讓星宮這等龐大勢力心動。
當然，這其中也存在風險。
但在宋毅看來，風險可控。
對於沒有固定傳送陣對接的散修或個人而言，傳送石既不能直接提升修為和戰力，傳送又受限於定點，實用性的確大打折扣。
然而，對於掌控著亂星海的星宮而言，傳送石的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最顯而易見的，就是能極大降低在外星海開荒的人員傷亡，用於人員調配、重要人員快速轉移等等。
戰略價值無可估量。
所以，宋毅並不擔心星宮不上鉤。
這就是宋毅籌劃已久的計劃，通過在鎮妖大典上高調展示「傳送石」，引起星宮高層的興趣。
再以這項獨門技術的研發者的身份加入星宮。
接著伺機在十年後的逆星盟的風波中更進一步。
最後解決功法問題，成功結丹。
這就是宋毅的大致計劃，雖然還有些粗糙，種種細節沒敲定，但大方向已然明確。
這邊，宋毅思索計劃時的短暫沉默，在跪地的文檣看來，卻成了不願相助卻又不好直接拒絕的為難表現。
於是，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他垂下頭去，聲音帶著苦澀與失落。
「是……是文某痴心妄想了……」
宋毅回過神來剛好聽見這句話，眉頭一挑，運轉靈力，將文檣穩穩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