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想換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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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園深處,五四文學社的活動室。

  幾張木質長桌拼在一起,圍坐著一群年輕學子,幾本油墨香尚濃的《燕京文學》在他們手中傳閱,紙張翻動的簌簌聲里,不時迸發出陣陣暢快的議論。

  劉振雲手中也有一本,讀到盡興處,猛地將刊物往桌上一拍:

  「過癮!太過癮了!真是木魚改梆子,挨敲的貨。癩蛤蟆插雞毛,你算飛禽還算走獸?這比喻妙絕了!笑得我腮幫子都酸了!」

  梁佐附和道:「我願稱之為文人罵界奇文,比魯迅罵陳西瑩可狠多了。」

  而整個房間裡,和劉振雲與梁佐如此這般的人不在少數。

  《未名湖》是五四文學社的社刊,代表了整個文學社的意志,批評了他們的文章,自然也是對整個文學社的質疑。

  若是文學大家出手,或是批評得有理有據,他們倒也認了。

  可那人的觀點站不住腳,字裡行間還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仿佛自己手握真理,旁人都不值一提。

  這般姿態,讓文學社的社員們心裡憋著一股氣,只覺得噁心又憋屈。

  而伍六一這篇發表在《燕京文學》上的文章,恰似替他們說出了心裡話的「嘴替」。

  對方不是喜歡亂貼標籤麼?

  伍老師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也嘗嘗滋味。

  對方不是喜歡拐著彎兒罵人,藏著掖著陰陽怪氣嗎?伍老師偏不繞彎,乾脆利落地指著鼻子反駁,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讀著這篇文章,社員們只覺得胸口的鬱氣一掃而空。

  像是堵了許久的窗戶突然被推開,涼風灌進來,酣暢淋漓。

  查劍英也一氣呵成讀完了整篇文章,長呼了一口氣,一股暢然之意湧上心頭,仿佛酷熱的夏天吃了個紅果冰棍。

  「伍老師,不僅引言寫的痛快,就連後面正文的駁斥也有理有據,這次我看郭長義不好回應。」

  「沒錯!」駱一合立刻接話,

  「罵,他罵不過;辯,他又沒這般紮實的理據。現在好了,罵也罵不過,辯也辯不過,真不知道他下一篇要是還想回應,能寫出什麼來?」

  查劍英笑道:「還敢回應麼?他已經站在人民的對立面了,我怕下次伍老師再發文章,他可要自身難保嘍!」

  「要我說,這篇發在咱們《未名湖》上就好了。」劉振雲說道。

  查劍英聞言,緩緩搖了搖頭:「這怕是行不通。咱們文學社畢竟掛靠在學校,凡事都要受管束。你看這引言,字字鋒芒,太過犀利了,真要遞上去審核,十有八九是過不了的。」

  「那....咱們主動去邀請伍老師再寫一篇呢?」

  駱一合眼睛一轉,順著話頭追問,語氣里滿是期待,「要是伍老師願意為咱們《未名湖》動筆,隨便寫點什麼也是好的呀!」

  「對啊!這真是個好主意!」

  查劍英猛地一拍大腿,眼裡瞬間亮了起來,可剛興奮沒兩秒,又皺起了眉,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伍老師....咱們連個聯繫方式都沒有,總不能空等吧?」

  「問建工啊!」劉振雲立刻指著角落裡的陳建工。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了陳建工身上,查劍英也連忙追問:

  「建工,快說說,伍老師什麼時候還會再來找你?咱們也好趁機跟他提邀請的事。」

  陳建工放下手裡的刊物,表情不多:

  「說不準。你們問我,還不如去問辛西婭,最近他們倆走得挺近,之前幾次是辛西婭找我打聽他,後來他們這對兒,就自己聯繫了。」

  「辛西婭?」

  這話一出,活動室里頓時安靜了一瞬,眾人愣住。

  伍老師怎麼會和辛西婭走到一塊兒去了?

  要知道,辛西婭在燕園裡可是風雲人物,不僅生得明艷動人,家世更是優渥,那可是不少人的阿芙羅狄忒女神。

  不愧是伍老師!

  就在眾人閒聊之時,在窗邊的查海升看著伍六一所寫的文章,兩眼放光。

  .....

  此時,被人稱讚不已的伍老師,正鬱悶的通著井水管。


  「誰這麼缺德啊?水管都凍住了!」

  四合院裡的幾家住戶共用一口井。

  到了冬天,為了防止水管被凍住,需要把旱井蓋子打開,用個長扳子,擰開閥門才能放水,

  接好水了,還要回水。

  也就是把管子的水排空,用嘴含住水管吹氣,把水吹到旱井裡。

  不說衛生不衛生的問題,若是吹不乾淨,天氣冷了,准凍上。

  這還得用開水澆在水管上面,把冰化開。

  麻煩的很!

  現在問題就來了,水管被凍住了。

  他家沒水,也沒辦法燒水,沒辦法燒水,也就沒辦法化開取水。

  悖論達成。

  伍六一無奈,只能去借水。

  等折騰完,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後世,無數人嚮往的四合院,在這個年代是一點都不舒服。

  夏天潮,冬天冷。

  特別是冬天,整個屋子像是建在冰上,還不保暖。怎麼燒都不熱乎,而且越大的房間,越不容易熱。

  連乾隆冬天都只住在養心殿裡的三希堂,也就不到十平米的小屋。

  皇上都沒辦法,四合院裡更沒辦法。

  而且還沒廁所,晚上要是上小號還好,拿個夜壺,第二天再去倒了。

  上大號,你得出院子一百來米,去上斜對過的公廁。

  早些年,你會發現這條路上有忍不住的,半道就拉胡同了。

  老伍家不是沒想著在四合院裡,引進了自來水管,單獨修個廁所。

  找人來看過後,發現從他們屋裡到廊子中的位置,很難安裝出一條通向胡同外暗溝的排糞管道。

  除非花大價錢,在管道中間合適的位置設置個中繼井,並且得和鄰居一起鋪設一條共用的排糞管道才行。

  造價不菲。

  張友琴沒捨得,這事也就作罷了。

  洗澡就更甭提了,只能去大澡堂子。

  大澡堂子裡衛生亦是堪憂,你要是晚上去可能還好點,要是一早去,你會發現搓澡床上有虱子,浴室里有跳蚤。

  因為洗澡堂晚上會充當旅店,有跑單幫的買賣人,有拉排子車的,補鍋的,修鞋的。

  凡是家裡住不開,或者沒地住的,都愛在這過夜。

  隔壁四合院裡有個鰥夫,兒子成親了,家裡就一間房,他就搬出來,白天鼓樓曬太陽,晚上住在洗澡堂,一住就是好幾年。

  他也不挪動地方,說怕他兒子找他找不著。

  可好幾年過去了,也沒見他兒子主動找過他。

  總之,今天這水管風波,讓伍六一愈發對現在的住處不滿。

  等明年夏天,高低得把家裡改造下。

  等有錢了,再換個樓房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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