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鐵證與瘋子
數萬人的軍隊，如一條蜿蜒的巨龍，在李子成指出的那段寬闊堅實的冰面上，緩緩通過了青龍河。
火把的光芒連綿數里，士卒們牽著戰馬，民夫們推著大車，小心翼翼地走在厚實的冰層上。
腳下傳來的堅實感，讓每一名士兵都感到一種發自肺腑的安心。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沉悶的隊伍多了一絲生氣。
都司李有升立馬在河岸的高坡上，沉默地注視著這堪稱奇蹟的一幕。
此子……當真是天授之才！
他的內心早已是波濤洶湧，我本以為得一員絕世猛將已是幸事，未曾想，竟得了一位堪比張良，陳平般的智囊！此等人才，絕不可等閒視之，必須立刻上報總爺！
他看向遠處那個已經自動接任隊正之職，正在組織本部弟兄有序渡河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決斷。
大軍安然渡河後，獲得了半日寶貴的休整時間。
李子成所在的一火（十人），圍坐在一叢篝火旁。氣氛有些微妙。
趙鐵山坐在李子成身旁，這個壯碩的漢子已經退燒，雖面色依舊蒼白，但看向李子成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與敬畏。
對他而言，李子成就是從天而降，把他從鬼門關前硬拽回來的神人。
王胖子則殷勤地將烤得最焦香的一塊肉乾遞過來，嘿嘿笑道：「隊長，吃！要不是你，咱們這會兒還在河對岸喝西北風呢！」他的話代表了大多數弟兄的心聲：信服，且依賴。
而在篝火的陰影處，石磊獨自坐著，用一塊油布，一遍遍擦拭著他那柄窄身長刀。
他沒有參與談笑，卻用眼角的餘光，像一頭孤狼般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子成。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對那份「蠻力」的忌憚，但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不屑。
李子成感受到了這些目光。
他默默咀嚼著干硬的肉乾，目光掃過跳動的火焰。
「表現越突出，回報就越大嗎？那接下來，我要竭盡全力，師傅你等著我！」
他又看了一眼石磊，那冰冷的眼神像一根刺，提醒著他，收服這支隊伍，遠比殺敵更難。
他掌握著歷史的「劇本」，這是他最大的籌碼，也是最沉重的秘密。
這秘密帶給他超越時代的遠見，也帶來了孤軍奮戰的壓力。
就在此時，李有升的親兵前來傳令：「隊正李子成，將軍召你議事！」
李子成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真正的「考卷」來了。
李有升的營帳內，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鋪在案上。
見到李子成進來，李有升直截了當地指著地圖上的一點。
「李子成，大軍明日將進入宣府鎮地界。由此向西八十里，有一處隘口，名曰野狐嶺。」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需要派一雙最銳利的眼睛，一把最鋒利的尖刀，提前把路上的釘子都拔掉。」
李子成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野狐嶺」三個字仿佛活了過來，帶著一種未知的兇險。
他感到喉嚨有些發乾，這是他第一次，要將十個活生生的弟兄帶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這份責任，比他之前背負的百斤重甲還要沉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吟片刻，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開口：「將軍，卑職斗膽請教三個問題。」
李有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第一，野狐嶺地形如何？敵軍若有埋伏，最可能藏於何處？第二，我等此行，若遇敵軍，權限如何？第三，此去孤軍深入，裝備與補給可有補充？」
這三個問題，讓李有升對李子成的評價又高了一層。這不是愣頭青的悍勇，而是心思縝密的將才。
「問得好！」李有升朗聲笑道，「野狐嶺山勢險峻，若有埋伏，必在隘口兩側的松林之中。至於權限，」他眼神一冷，「二十人以下的任何敵蹤，我許你臨機專斷，自行肅清！裝備上，我再補給你一麵團牌，一柄手弩。你那一火的弟兄，弓馬嫻熟，包括石磊，他是營中最好的斥候之一，你要用好他。記住，」李有升走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你是他們的頭，不僅要帶他們去，更要活著帶他們回來！」
「卑職，領命！」李子成感到肩膀上的重量，沉聲應道。
半個時辰後，一支十一人的騎兵小隊，如一柄黑色的匕首，悄然刺入了茫茫雪原。
當晚，他們抵達了野狐嶺外圍。
李子成憑藉超凡的聽力，敏銳地察覺到了松林中被刻意壓抑的馬匹響鼻聲。
「有埋伏，韃子斥候，人數不多。」李子成冰冷的聲音讓所有隊員心中一凜。
他迅速制定了一個計劃：由他帶領兩人正面佯攻，其餘八人繞後合圍。
「隊正，」石磊突然開口，「這法子太險。佯攻就是活靶子。不如放冷箭騷擾，殺幾個算幾個，然後就撤。沒必要為了幾顆首級把命搭進去。」他的話很實際，也很冷酷，卻代表了一種久經沙場的生存之道。
李子成回頭，平靜地看著他：「我的任務是肅清。按計劃行事。」他必須立威，不僅是對敵人，也是對石磊。
石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低下了頭：「是。」但他眼中的冷意，卻分明在說：我等著看你這個蠢貨怎麼死。
夜色如墨，李子成帶著趙鐵山和王胖子，悄然摸進。
王胖子的呼吸有些急促，手心全是汗，趙鐵山則緊緊跟在李子成身後，用行動表達著無條件的信任。
「放！」
三支鳴鏑箭呼嘯著射入松林。
林中果然一陣騷動，八名蒙古騎兵衝出，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頭戴狼皮帽，臉上滿是嗜血的獰笑。
「殺！」
李子成一聲暴喝，雙腿猛地一夾馬腹，主動迎向了那名蒙古頭領。
那頭領見對方僅三騎竟敢衝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手中騎槍如毒龍出洞，直刺李子成胸膛。
兩馬交錯的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李子成左臂的團牌猛地向上一格！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李子成只覺得整條左臂瞬間被震得發麻，一股巨力險些讓他握不住盾牌。但超高的體質屬性，讓他全身的氣血只是微微一盪，便如磐石般穩了下來，那股震盪之力順著脊椎大龍導入馬鞍，竟未讓他身形有半分晃動！
那蒙古頭領的驚駭則無以復加，他感覺自己這一槍仿佛刺在了一座山上，槍桿上傳來的反震力道，直接震裂了他的虎口！長槍竟被硬生生震得脫手飛出！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
就在兩馬錯身，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李子成動了！
他雄壯的身軀在馬背上猛然一沉，腳踩馬鐙，腰胯發力，整個人仿佛一張被拉滿的強弓！他沒有用刀，而是將長刀插回鞘中，右手五指張開，如鋼爪般探出！
這一瞬間，他全身的筋骨肌肉，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擰成了一股繩！從腳底，到腿，到腰，到脊，再到肩膀，最後貫入手臂！
八極拳，猛虎硬爬山！
「噗！」
那不是刀鋒切入的銳響，而是人的血肉之軀，在純粹的暴力下崩解的聲音！
李子成的右手，後發先至，直接印在了那蒙古頭領的胸甲之上！
「咔嚓！」
精鐵打造的胸甲，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向內凹陷，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緊接著，是更為密集的骨骼斷裂聲！那頭領胸前的肋骨，被這一掌蘊含的恐怖「暗勁」盡數震斷，斷裂的骨茬反向刺入了他的心肺！
那頭領臉上的驚駭凝固了，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他的口鼻中狂噴而出，濺了李子成滿頭滿臉。
一股血腥氣，混著內臟的腥臭，猛地灌入他的鼻腔。
他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蒙古頭領魁梧的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上半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對摺，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再無聲息。
漫天血雨中，李子成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然而，戰場的殘酷不容他有片刻的遲疑。
他強行壓下喉頭湧上的酸水，用盡全力嘶吼道：「殺光他們！」
這一聲怒吼，將他從生理不適中喚醒，也驚醒了其他人。
剩餘的蒙古斥候被這神魔般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而他們身後，石磊等人如鬼魅般殺出，弓弩齊發，瞬間將他們淹沒。
石磊的刀最快最狠，他像一部精準的殺戮機器，但他的眼睛，卻始終死死地盯著李子成那浴血的身影，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
戰鬥結束得很快。
【樂園提示：支線任務「肅清野狐嶺」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以雷霆之勢正面擊潰並全殲敵軍）】
【任務獎勵：樂園幣200點，自由屬性點1點，隨機補給箱（小）x1】
【人物關係變化：】
【趙鐵山：崇拜（85/100），他願為你赴死。】
【王胖子：信賴（70/100），他堅信跟著你能活下去並發財。】
【石磊：敬畏（55/100），他收起了所有輕視，承認了你的強大，但仍在觀察。】
【其餘隊員：信服（60/100），你用實力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打掃戰場時，李子成冷靜地搜檢屍身，他用雪擦去臉上的血污，但那氣味已經滲進了他的皮膚。
他的手，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顫抖著。
很快，他找到了那塊刻著寧夏衛所烙印的令牌，以及一封寫給蒙古部落首領的信，落款是「哱拜」的印章。
鐵證如山。
石磊默默地割下首級，走到李子成身邊。
他看了一眼那具胸膛塌陷，死狀悽慘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李子成那雙因充血而顯得有些赤紅的眼睛，第一次，他的目光中沒有了不屑，而是多了一種複雜的東西。
「你是個瘋子。」他沙啞地開口。
李子成將證物收入懷中，淡淡地回應：「我只是個想帶著兄弟們活下去的瘋子。」
石磊沉默了。
他那雙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動搖。
或許，跟著一個強大到不似人類的瘋子，真的比當一個精於算計的孤狼，活下去的機會更大。
當李子成的小隊，帶著八顆首級和關鍵證物，在黎明時分返回大營時，李有升看著風塵僕僕，身上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的李子成，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賭對了！
他不僅為自己，更是為大明，發掘出了一塊無可估量的瑰寶！
「好！好！好！」李有升連說三個好字，用力地拍著李子成的肩膀。
「李子成，帶上這些東西，隨我來！」
「去哪兒，將軍？」
李有升轉過身，目光望向那座被重兵把守，帥旗高展的主帳，一字一句地說道：
「去見總爺！」
火把的光芒連綿數里，士卒們牽著戰馬，民夫們推著大車，小心翼翼地走在厚實的冰層上。
腳下傳來的堅實感，讓每一名士兵都感到一種發自肺腑的安心。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沉悶的隊伍多了一絲生氣。
都司李有升立馬在河岸的高坡上，沉默地注視著這堪稱奇蹟的一幕。
此子……當真是天授之才！
他的內心早已是波濤洶湧，我本以為得一員絕世猛將已是幸事，未曾想，竟得了一位堪比張良，陳平般的智囊！此等人才，絕不可等閒視之，必須立刻上報總爺！
他看向遠處那個已經自動接任隊正之職，正在組織本部弟兄有序渡河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決斷。
大軍安然渡河後，獲得了半日寶貴的休整時間。
李子成所在的一火（十人），圍坐在一叢篝火旁。氣氛有些微妙。
趙鐵山坐在李子成身旁，這個壯碩的漢子已經退燒，雖面色依舊蒼白，但看向李子成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與敬畏。
對他而言，李子成就是從天而降，把他從鬼門關前硬拽回來的神人。
王胖子則殷勤地將烤得最焦香的一塊肉乾遞過來，嘿嘿笑道：「隊長，吃！要不是你，咱們這會兒還在河對岸喝西北風呢！」他的話代表了大多數弟兄的心聲：信服，且依賴。
而在篝火的陰影處，石磊獨自坐著，用一塊油布，一遍遍擦拭著他那柄窄身長刀。
他沒有參與談笑，卻用眼角的餘光，像一頭孤狼般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子成。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對那份「蠻力」的忌憚，但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不屑。
李子成感受到了這些目光。
他默默咀嚼著干硬的肉乾，目光掃過跳動的火焰。
「表現越突出，回報就越大嗎？那接下來，我要竭盡全力，師傅你等著我！」
他又看了一眼石磊，那冰冷的眼神像一根刺，提醒著他，收服這支隊伍，遠比殺敵更難。
他掌握著歷史的「劇本」，這是他最大的籌碼，也是最沉重的秘密。
這秘密帶給他超越時代的遠見，也帶來了孤軍奮戰的壓力。
就在此時，李有升的親兵前來傳令：「隊正李子成，將軍召你議事！」
李子成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真正的「考卷」來了。
李有升的營帳內，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鋪在案上。
見到李子成進來，李有升直截了當地指著地圖上的一點。
「李子成，大軍明日將進入宣府鎮地界。由此向西八十里，有一處隘口，名曰野狐嶺。」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需要派一雙最銳利的眼睛，一把最鋒利的尖刀，提前把路上的釘子都拔掉。」
李子成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野狐嶺」三個字仿佛活了過來，帶著一種未知的兇險。
他感到喉嚨有些發乾，這是他第一次，要將十個活生生的弟兄帶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這份責任，比他之前背負的百斤重甲還要沉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吟片刻，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開口：「將軍，卑職斗膽請教三個問題。」
李有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第一，野狐嶺地形如何？敵軍若有埋伏，最可能藏於何處？第二，我等此行，若遇敵軍，權限如何？第三，此去孤軍深入，裝備與補給可有補充？」
這三個問題，讓李有升對李子成的評價又高了一層。這不是愣頭青的悍勇，而是心思縝密的將才。
「問得好！」李有升朗聲笑道，「野狐嶺山勢險峻，若有埋伏，必在隘口兩側的松林之中。至於權限，」他眼神一冷，「二十人以下的任何敵蹤，我許你臨機專斷，自行肅清！裝備上，我再補給你一麵團牌，一柄手弩。你那一火的弟兄，弓馬嫻熟，包括石磊，他是營中最好的斥候之一，你要用好他。記住，」李有升走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你是他們的頭，不僅要帶他們去，更要活著帶他們回來！」
「卑職，領命！」李子成感到肩膀上的重量，沉聲應道。
半個時辰後，一支十一人的騎兵小隊，如一柄黑色的匕首，悄然刺入了茫茫雪原。
當晚，他們抵達了野狐嶺外圍。
李子成憑藉超凡的聽力，敏銳地察覺到了松林中被刻意壓抑的馬匹響鼻聲。
「有埋伏，韃子斥候，人數不多。」李子成冰冷的聲音讓所有隊員心中一凜。
他迅速制定了一個計劃：由他帶領兩人正面佯攻，其餘八人繞後合圍。
「隊正，」石磊突然開口，「這法子太險。佯攻就是活靶子。不如放冷箭騷擾，殺幾個算幾個，然後就撤。沒必要為了幾顆首級把命搭進去。」他的話很實際，也很冷酷，卻代表了一種久經沙場的生存之道。
李子成回頭，平靜地看著他：「我的任務是肅清。按計劃行事。」他必須立威，不僅是對敵人，也是對石磊。
石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低下了頭：「是。」但他眼中的冷意，卻分明在說：我等著看你這個蠢貨怎麼死。
夜色如墨，李子成帶著趙鐵山和王胖子，悄然摸進。
王胖子的呼吸有些急促，手心全是汗，趙鐵山則緊緊跟在李子成身後，用行動表達著無條件的信任。
「放！」
三支鳴鏑箭呼嘯著射入松林。
林中果然一陣騷動，八名蒙古騎兵衝出，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頭戴狼皮帽，臉上滿是嗜血的獰笑。
「殺！」
李子成一聲暴喝，雙腿猛地一夾馬腹，主動迎向了那名蒙古頭領。
那頭領見對方僅三騎竟敢衝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手中騎槍如毒龍出洞，直刺李子成胸膛。
兩馬交錯的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李子成左臂的團牌猛地向上一格！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李子成只覺得整條左臂瞬間被震得發麻，一股巨力險些讓他握不住盾牌。但超高的體質屬性，讓他全身的氣血只是微微一盪，便如磐石般穩了下來，那股震盪之力順著脊椎大龍導入馬鞍，竟未讓他身形有半分晃動！
那蒙古頭領的驚駭則無以復加，他感覺自己這一槍仿佛刺在了一座山上，槍桿上傳來的反震力道，直接震裂了他的虎口！長槍竟被硬生生震得脫手飛出！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
就在兩馬錯身，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李子成動了！
他雄壯的身軀在馬背上猛然一沉，腳踩馬鐙，腰胯發力，整個人仿佛一張被拉滿的強弓！他沒有用刀，而是將長刀插回鞘中，右手五指張開，如鋼爪般探出！
這一瞬間，他全身的筋骨肌肉，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擰成了一股繩！從腳底，到腿，到腰，到脊，再到肩膀，最後貫入手臂！
八極拳，猛虎硬爬山！
「噗！」
那不是刀鋒切入的銳響，而是人的血肉之軀，在純粹的暴力下崩解的聲音！
李子成的右手，後發先至，直接印在了那蒙古頭領的胸甲之上！
「咔嚓！」
精鐵打造的胸甲，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向內凹陷，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緊接著，是更為密集的骨骼斷裂聲！那頭領胸前的肋骨，被這一掌蘊含的恐怖「暗勁」盡數震斷，斷裂的骨茬反向刺入了他的心肺！
那頭領臉上的驚駭凝固了，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從他的口鼻中狂噴而出，濺了李子成滿頭滿臉。
一股血腥氣，混著內臟的腥臭，猛地灌入他的鼻腔。
他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蒙古頭領魁梧的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上半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對摺，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再無聲息。
漫天血雨中，李子成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然而，戰場的殘酷不容他有片刻的遲疑。
他強行壓下喉頭湧上的酸水，用盡全力嘶吼道：「殺光他們！」
這一聲怒吼，將他從生理不適中喚醒，也驚醒了其他人。
剩餘的蒙古斥候被這神魔般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而他們身後，石磊等人如鬼魅般殺出，弓弩齊發，瞬間將他們淹沒。
石磊的刀最快最狠，他像一部精準的殺戮機器，但他的眼睛，卻始終死死地盯著李子成那浴血的身影，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
戰鬥結束得很快。
【樂園提示：支線任務「肅清野狐嶺」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以雷霆之勢正面擊潰並全殲敵軍）】
【任務獎勵：樂園幣200點，自由屬性點1點，隨機補給箱（小）x1】
【人物關係變化：】
【趙鐵山：崇拜（85/100），他願為你赴死。】
【王胖子：信賴（70/100），他堅信跟著你能活下去並發財。】
【石磊：敬畏（55/100），他收起了所有輕視，承認了你的強大，但仍在觀察。】
【其餘隊員：信服（60/100），你用實力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打掃戰場時，李子成冷靜地搜檢屍身，他用雪擦去臉上的血污，但那氣味已經滲進了他的皮膚。
他的手，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顫抖著。
很快，他找到了那塊刻著寧夏衛所烙印的令牌，以及一封寫給蒙古部落首領的信，落款是「哱拜」的印章。
鐵證如山。
石磊默默地割下首級，走到李子成身邊。
他看了一眼那具胸膛塌陷，死狀悽慘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李子成那雙因充血而顯得有些赤紅的眼睛，第一次，他的目光中沒有了不屑，而是多了一種複雜的東西。
「你是個瘋子。」他沙啞地開口。
李子成將證物收入懷中，淡淡地回應：「我只是個想帶著兄弟們活下去的瘋子。」
石磊沉默了。
他那雙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動搖。
或許，跟著一個強大到不似人類的瘋子，真的比當一個精於算計的孤狼，活下去的機會更大。
當李子成的小隊，帶著八顆首級和關鍵證物，在黎明時分返回大營時，李有升看著風塵僕僕，身上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的李子成，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賭對了！
他不僅為自己，更是為大明，發掘出了一塊無可估量的瑰寶！
「好！好！好！」李有升連說三個好字，用力地拍著李子成的肩膀。
「李子成，帶上這些東西，隨我來！」
「去哪兒，將軍？」
李有升轉過身，目光望向那座被重兵把守，帥旗高展的主帳，一字一句地說道：
「去見總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