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賺錢太他媽難了！
和賽勒斯父女道別，互留了聯繫方式——比利大叔十分老派的留下一張名片和他在洛杉磯的大致住址。
西蒙頗有些意外，畢竟這會雖然還沒有智慧型手機，但是功能機已經隨處可見了，他也有一台諾基亞，兩年合約機售價僅需49刀。
一般人都會留下號碼或者Email什麼的，隨身帶著名片一般代表有點身份...或者是個銷售。
來不及細想，西蒙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轉身沖向灰狗巴士站，運氣不錯，窗口還剩最後一張直達帕羅奧多的單程票。
「五十五美元。」售票窗口後的墨西哥大姐頭也不抬。
西蒙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利落地數出鈔票遞進去。
這價格讓他肉疼。
許是看他長得俊俏又一臉窘迫，墨西哥大姐難得地多說了兩句：
「平時沒這麼貴，三十五左右。但今天是十二月十七號，聖誕前夕，周末加上節日溢價，就這個價了。」
她撕下票遞出來。
「站站停的慢車，路上得花八到十二個鐘頭，甚至更久，自己有點心理準備。」
「謝謝您，女士。」西蒙真誠地道謝，這信息很關鍵。
好消息是又能省一筆過夜費，壞消息是現在就得先填飽肚子——車站附近一般食物比較貴，但中途停靠的站台可能更貴。
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是他寶貴的創業基金。
揣好車票，他在旁邊的麥記花了4.5買了份巨無霸套餐，但機智地沒要可樂——麥記一杯要一美元，而隔壁便利店一瓶600毫升的只要0.75。
省下這四分之一美元，讓他心裡升起一股微不足道卻真實的成就感。
賺錢太他媽難了！
他這趟來洛杉磯的八百美元盤纏，幾乎全是靠在聖保羅老家那家「托尼大叔披薩店」送外賣，一單一單攢出來的。
那幾盤視若珍寶的DEMO，則是在發小邁爾斯家的車庫裡錄的。
成本？請邁爾斯吃了兩塊披薩、喝了幾瓶可樂，外加白嫖了邁爾斯老爹的空白磁帶和CD-R光碟。
滿打滿算，錄製成本不超過十美元。
到洛杉磯的火車票就花掉了$150，除去一路上的吃喝，現在還剩$524。
其實西蒙的家境並不算差。
父親弗蘭克·卡里姆是明尼蘇達州巨頭3M公司的技術人員——畢竟明州礦產豐富，養得起這樣的礦產企業。
母親克里斯汀更是了不得，作為德裔生物化學專家，被明尼蘇達大學聘為教授。
妥妥的白人中產，他們一家原本住在東德，1992年才隨著母親的工作調動遷來美國聖保羅。
父母都是典型的高知忙碌人士，或許隱約察覺到小兒子自從兩個月前那次莫名其妙的高燒後，變得有些古怪：
時而長時間發呆沉默，時而嘴裡蹦出幾個他們聽不懂的中文詞，對學業和體育突然沒了興趣，卻迷上了搗鼓吉他，還老是拉著他們討論些關於「網際網路和唱片業未來」的奇怪問題。
父親弗蘭克有些擔憂，但最終將其歸咎於青春期叛逆。
當西蒙提出想搞音樂時，堅信「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或者說，工程師路線才是正途）的弗蘭克，自然是拒絕進行經濟支持的。
他更希望小兒子能像大兒子賈韋德一樣，考上斯坦福那樣的名校。
不過，他最終還是把家裡那輛快散架的1992款福特金牛座舊車扔給了西蒙，美其名曰支持他的勤工儉學送披薩事業——西蒙已經拿到了駕照。
送披薩這活，聽著簡單，裡面的門道卻不少。
首先就是作為未成年人，他的臨時駕照對夜間駕駛有嚴格限制。
例如，午夜至凌晨5點之間不能駕駛。
好消息是：明尼蘇達州的法律為「就業目的」提供了豁免。
這意味著，如果送披薩是他的工作，那麼夜間駕駛限制（Curfew）並不適用。
但他必須隨身攜帶一份僱主的證明文件或工作日程表，以便在警察攔檢時出示。
另外，店家支付的里程補貼大約每單0.75到1美元，或者按每英里0.25到0.4美元算。
在聖保羅這樣的中西部城市，地廣人稀，配送範圍不小，但一單平均下來里程也不至於太誇張。
這筆錢基本剛夠覆蓋油費。
明尼蘇達州的最低工資是5.15一小時，但對於送外賣這種有小費收入的職位，僱主可以只支付所謂的「帶小費最低工資」。
2004年，聯邦帶小費最低工資標準是2.13一小時，只要你的時薪+小費總額能達到$5.15就行。
這意味著，西蒙在店裡疊披薩盒、等訂單的時候，時薪只有可憐的2.13。
一旦開車出門，收入就完全指望小費和那點里程補貼了。
送一份披薩的標準小費大約是2到3美元。
如果遇到大單——比如公司集體訂餐。
或者特別大方的顧客，可能收到5美元甚至更多。
但也可能遇到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西蒙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優勢」——他這張臉。
女顧客們往往因為他長得帥而多聊兩句，他再適時賣賣慘，透露一下自己高中生的身份，小費通常會慷慨不少。
最多一次，一位心情極好的阿姨直接給了他二十美元！
至於那些邀請他「進來坐坐」、「喝杯咖啡」、「看看我家新買的音響」的暗示甚至明示，西蒙統統敬謝不敏。
開玩笑，他前世好歹也是個小小的工作室主理人，眼光自認還是有點高的，豈是普通小鎮阿姨能打動的？
高中里的青蔥少女他都沒太看得上！
聖保羅雖然是明尼蘇達州州府、第二大城市，但人口不到30萬，連個國內縣城都不如，確實只能算個大點的小鎮。
說回正事，平均下來，西蒙每單小費能期望在$3.5左右。
每單毛收入≈小費(3.50)+里程補貼(0.75)=$4.25
但這還不是淨收入。還得扣掉油錢。
那輛老金牛座油耗大概20英里一加侖，油價1.85/加侖。
送一單平均來回跑4英里，油費成本大約是0.37。
每單淨收入≈$3.88
一晚上如果能送12到15單，這已經是非常忙碌的晚班了，加上留在店裡的死工資，總收入大概在50到60之間。
對於一個2004年的高中生來說，一晚上能賺這麼多，絕對是筆巨款了。
一周干兩個這樣的晚班，就能攢下一百美元。
當然，這還沒算車輛的磨損、保險和維修這些隱藏成本。
正常來說都得從收入里扣。
但誰讓西蒙是白嫖家裡的舊車呢？
這筆帳他就選擇性忽略了。
三下五除二幹掉巨無霸漢堡，一個精準的拋投將空可樂瓶扔進垃圾桶，西蒙拎起背包，踏上了那輛散發著複雜氣味的灰狗巴士。
車裡的空氣品質堪稱災難。
各種族裔的體味、廉價香水和若有若無的灰塵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巴士特調」。
幸好現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西蒙懷疑自己能不能活著撐到帕羅奧多。
黑種人和白種人普遍體味都很大，一天不洗澡聞起來就和狗窩似的，全靠早上出門洗澡加上除臭劑和香水頂著。
他找到自己的靠窗位置坐下，儘量縮起來減少存在感。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了比利·賽勒斯先生給他的那張名片。
名片設計得很簡單，白底黑字，帶著點粗獷感。
上面印著：
Billy Ray Cyrus
Singer / Songwriter
——————
電話：(623) xxx-xxxx
地址：Los Angeles， CA
歌手/唱作人？
西蒙的目光定格在「Billy Ray Cyrus」這個名字上，心臟猛地一跳！
比利大叔的全名叫比利·雷·賽勒斯？！
他說怎麼隱隱覺得有點眼熟！
這他媽不是後來唱火了那首《Old Town Road》...不對，那是很久以後了...現在是2004年，他應該是...
是那個90年代唱完《Achy Breaky Heart》（破碎的心）之後就一路撲街的鄉村歌手？！
等等！那剛才那個小姑娘，黛絲蒂妮·霍普·賽勒斯...豈不就是...
麥粒·賽勒斯？！
未來迪士尼的搖錢樹，《漢娜·蒙塔娜》的主角，從童星成功轉型、爭議不斷但影響力巨大的流行偶像！
西蒙猛地靠回座椅背，倒吸一口涼氣，結果吸入了過量的「巴士特調」，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他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遇到了這個時代正在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還有她那位明星老爸！
難怪麥粒問自己是不是也是演員！
她或許正在洛杉磯為《漢娜·蒙塔娜》的角色而努力。
而且，他們還用DV拍下了他那套鬼哭狼嚎的「無限制格鬥術」！
這世界，簡直比他媽的穿越還魔幻！
西蒙頗有些意外，畢竟這會雖然還沒有智慧型手機，但是功能機已經隨處可見了，他也有一台諾基亞，兩年合約機售價僅需49刀。
一般人都會留下號碼或者Email什麼的，隨身帶著名片一般代表有點身份...或者是個銷售。
來不及細想，西蒙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轉身沖向灰狗巴士站，運氣不錯，窗口還剩最後一張直達帕羅奧多的單程票。
「五十五美元。」售票窗口後的墨西哥大姐頭也不抬。
西蒙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利落地數出鈔票遞進去。
這價格讓他肉疼。
許是看他長得俊俏又一臉窘迫，墨西哥大姐難得地多說了兩句：
「平時沒這麼貴，三十五左右。但今天是十二月十七號，聖誕前夕，周末加上節日溢價，就這個價了。」
她撕下票遞出來。
「站站停的慢車，路上得花八到十二個鐘頭，甚至更久，自己有點心理準備。」
「謝謝您，女士。」西蒙真誠地道謝，這信息很關鍵。
好消息是又能省一筆過夜費，壞消息是現在就得先填飽肚子——車站附近一般食物比較貴，但中途停靠的站台可能更貴。
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是他寶貴的創業基金。
揣好車票，他在旁邊的麥記花了4.5買了份巨無霸套餐，但機智地沒要可樂——麥記一杯要一美元，而隔壁便利店一瓶600毫升的只要0.75。
省下這四分之一美元，讓他心裡升起一股微不足道卻真實的成就感。
賺錢太他媽難了！
他這趟來洛杉磯的八百美元盤纏，幾乎全是靠在聖保羅老家那家「托尼大叔披薩店」送外賣，一單一單攢出來的。
那幾盤視若珍寶的DEMO，則是在發小邁爾斯家的車庫裡錄的。
成本？請邁爾斯吃了兩塊披薩、喝了幾瓶可樂，外加白嫖了邁爾斯老爹的空白磁帶和CD-R光碟。
滿打滿算，錄製成本不超過十美元。
到洛杉磯的火車票就花掉了$150，除去一路上的吃喝，現在還剩$524。
其實西蒙的家境並不算差。
父親弗蘭克·卡里姆是明尼蘇達州巨頭3M公司的技術人員——畢竟明州礦產豐富，養得起這樣的礦產企業。
母親克里斯汀更是了不得，作為德裔生物化學專家，被明尼蘇達大學聘為教授。
妥妥的白人中產，他們一家原本住在東德，1992年才隨著母親的工作調動遷來美國聖保羅。
父母都是典型的高知忙碌人士，或許隱約察覺到小兒子自從兩個月前那次莫名其妙的高燒後，變得有些古怪：
時而長時間發呆沉默，時而嘴裡蹦出幾個他們聽不懂的中文詞，對學業和體育突然沒了興趣，卻迷上了搗鼓吉他，還老是拉著他們討論些關於「網際網路和唱片業未來」的奇怪問題。
父親弗蘭克有些擔憂，但最終將其歸咎於青春期叛逆。
當西蒙提出想搞音樂時，堅信「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或者說，工程師路線才是正途）的弗蘭克，自然是拒絕進行經濟支持的。
他更希望小兒子能像大兒子賈韋德一樣，考上斯坦福那樣的名校。
不過，他最終還是把家裡那輛快散架的1992款福特金牛座舊車扔給了西蒙，美其名曰支持他的勤工儉學送披薩事業——西蒙已經拿到了駕照。
送披薩這活，聽著簡單，裡面的門道卻不少。
首先就是作為未成年人，他的臨時駕照對夜間駕駛有嚴格限制。
例如，午夜至凌晨5點之間不能駕駛。
好消息是：明尼蘇達州的法律為「就業目的」提供了豁免。
這意味著，如果送披薩是他的工作，那麼夜間駕駛限制（Curfew）並不適用。
但他必須隨身攜帶一份僱主的證明文件或工作日程表，以便在警察攔檢時出示。
另外，店家支付的里程補貼大約每單0.75到1美元，或者按每英里0.25到0.4美元算。
在聖保羅這樣的中西部城市，地廣人稀，配送範圍不小，但一單平均下來里程也不至於太誇張。
這筆錢基本剛夠覆蓋油費。
明尼蘇達州的最低工資是5.15一小時，但對於送外賣這種有小費收入的職位，僱主可以只支付所謂的「帶小費最低工資」。
2004年，聯邦帶小費最低工資標準是2.13一小時，只要你的時薪+小費總額能達到$5.15就行。
這意味著，西蒙在店裡疊披薩盒、等訂單的時候，時薪只有可憐的2.13。
一旦開車出門，收入就完全指望小費和那點里程補貼了。
送一份披薩的標準小費大約是2到3美元。
如果遇到大單——比如公司集體訂餐。
或者特別大方的顧客，可能收到5美元甚至更多。
但也可能遇到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西蒙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優勢」——他這張臉。
女顧客們往往因為他長得帥而多聊兩句，他再適時賣賣慘，透露一下自己高中生的身份，小費通常會慷慨不少。
最多一次，一位心情極好的阿姨直接給了他二十美元！
至於那些邀請他「進來坐坐」、「喝杯咖啡」、「看看我家新買的音響」的暗示甚至明示，西蒙統統敬謝不敏。
開玩笑，他前世好歹也是個小小的工作室主理人，眼光自認還是有點高的，豈是普通小鎮阿姨能打動的？
高中里的青蔥少女他都沒太看得上！
聖保羅雖然是明尼蘇達州州府、第二大城市，但人口不到30萬，連個國內縣城都不如，確實只能算個大點的小鎮。
說回正事，平均下來，西蒙每單小費能期望在$3.5左右。
每單毛收入≈小費(3.50)+里程補貼(0.75)=$4.25
但這還不是淨收入。還得扣掉油錢。
那輛老金牛座油耗大概20英里一加侖，油價1.85/加侖。
送一單平均來回跑4英里，油費成本大約是0.37。
每單淨收入≈$3.88
一晚上如果能送12到15單，這已經是非常忙碌的晚班了，加上留在店裡的死工資，總收入大概在50到60之間。
對於一個2004年的高中生來說，一晚上能賺這麼多，絕對是筆巨款了。
一周干兩個這樣的晚班，就能攢下一百美元。
當然，這還沒算車輛的磨損、保險和維修這些隱藏成本。
正常來說都得從收入里扣。
但誰讓西蒙是白嫖家裡的舊車呢？
這筆帳他就選擇性忽略了。
三下五除二幹掉巨無霸漢堡，一個精準的拋投將空可樂瓶扔進垃圾桶，西蒙拎起背包，踏上了那輛散發著複雜氣味的灰狗巴士。
車裡的空氣品質堪稱災難。
各種族裔的體味、廉價香水和若有若無的灰塵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巴士特調」。
幸好現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西蒙懷疑自己能不能活著撐到帕羅奧多。
黑種人和白種人普遍體味都很大，一天不洗澡聞起來就和狗窩似的，全靠早上出門洗澡加上除臭劑和香水頂著。
他找到自己的靠窗位置坐下，儘量縮起來減少存在感。
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了比利·賽勒斯先生給他的那張名片。
名片設計得很簡單，白底黑字，帶著點粗獷感。
上面印著：
Billy Ray Cyrus
Singer / Songwriter
——————
電話：(623) xxx-xxxx
地址：Los Angeles， CA
歌手/唱作人？
西蒙的目光定格在「Billy Ray Cyrus」這個名字上，心臟猛地一跳！
比利大叔的全名叫比利·雷·賽勒斯？！
他說怎麼隱隱覺得有點眼熟！
這他媽不是後來唱火了那首《Old Town Road》...不對，那是很久以後了...現在是2004年，他應該是...
是那個90年代唱完《Achy Breaky Heart》（破碎的心）之後就一路撲街的鄉村歌手？！
等等！那剛才那個小姑娘，黛絲蒂妮·霍普·賽勒斯...豈不就是...
麥粒·賽勒斯？！
未來迪士尼的搖錢樹，《漢娜·蒙塔娜》的主角，從童星成功轉型、爭議不斷但影響力巨大的流行偶像！
西蒙猛地靠回座椅背，倒吸一口涼氣，結果吸入了過量的「巴士特調」，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他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遇到了這個時代正在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還有她那位明星老爸！
難怪麥粒問自己是不是也是演員！
她或許正在洛杉磯為《漢娜·蒙塔娜》的角色而努力。
而且，他們還用DV拍下了他那套鬼哭狼嚎的「無限制格鬥術」！
這世界，簡直比他媽的穿越還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