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拍攝
十一月底的京城，寒風已經開始刺骨，預示著一個漫長冬日的來臨。
但在「辰星影視」那間小小的會議室里，氣氛卻熱烈如火。
《無名之輩》開機前的劇本圍讀會，正在這裡舉行。
江辰坐在主位，他的左手邊是氣質清冷的袁荃，右手邊是自帶一股江湖氣的姜五。
往下，是顯得有些拘謹但雙眼放光的黃柏，在他對面，是匪氣中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李易翔，以及王艷輝、朱亞聞、王佳等人。
這一屋子人，除了朱亞聞和王佳，幾乎都是演技實力派。
「各位老師，」江辰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首先，感謝大家能信任我，加入《無名之輩》這個項目。」
「江導客氣了，有好本子，我們當演員的，求之不得。」姜五翹著二郎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京城爺們的爽利。
袁荃只是安靜地翻著劇本，上面已經用不同顏色的筆做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她雖然沒說話，但這份專業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最激動的莫過於黃柏，他緊緊攥著劇本。
江辰笑了笑，繼續道：「前段時間已經讓大家去學習方言了，想必大家已經學的非常熟了，而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想統一一下我們對這部戲的認知，劇本大家都看過了，它的外核是喜劇，但內核，是一個悲劇，我希望大家在表演的時候，不要為了搞笑而去刻意地做一些誇張的表情和動作，你們要相信角色本身，相信他們所處的困境，你們越是認真地在生活，觀眾才會覺得越好笑，也越心酸。」
他看向黃柏和李易翔：「尤其是柏哥和翔哥，你們演的劫匪，不是窮凶極惡的壞人，他們只是兩個想幹大事，活得有點尊嚴的笨蛋，你們搶劫的動機，是為了搞錢，搞事業，甚至是為了愛情，這份動機是真實的，行為才是荒誕的……」
黃柏和李易翔對視一眼，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江辰又轉向袁荃：「荃姐，你的角色難度最大，全程不能動，所有的情緒只能靠台詞和面部肌肉來傳達，馬嘉旗這個角色，她的『毒舌』是盔甲，用來掩蓋內心的絕望和痛苦，但她內心深處，比誰都渴望被理解，渴望體面地活下去，這份外殼和內核的矛盾感，是這個角色的靈魂，還有和李老師的感情線也非常重要……」
袁荃抬起頭，眼神里透出一絲欣賞：「我明白，江導，我會找到那個感覺。」
……
接著眾人開始朗讀台詞。
幾天的劇本圍讀會，讓整個劇組的核心創作人員，對電影的基調有了清晰的認識。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導演，對他想要的東西，有著異常清晰和堅定的認知。
……
十二月初，山城。
這座建立在山地之上的城市，此刻正被一層薄薄的冬霧籠罩，空氣濕冷，帶著長江特有的水汽。
《無名之輩》劇組在位於YZ區的一家老舊小區里，舉行了簡單的開機儀式。
沒有鋪張的排場，但該有的儀式感一點不少。
中影、光鮮傳媒的代表都來了，王長天更是親自飛到重慶，足見其對項目的重視。
「江導，金馬獎提名最佳導演，現在又開拍新片，可謂是雙喜臨門啊，對新片有什麼票房期待嗎？」
「江導，一周後就是金馬頒獎典禮，您會去嗎？」
……
開機儀式一結束，早就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便蜂擁而上，將長槍短炮對準了江辰。
「票房的事，現在說還太早。」江辰面對鏡頭，從容不迫，「我作為導演，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故事講好，把電影拍好。我相信，只要電影的質量過硬，市場和觀眾會給出一個公正的回報。」
「至於金馬獎，你們也看到了，我這邊剛開機走不開，很遺憾不能參與此次金馬獎，不過我們的男女主角和投資方還是會去的。」
又有記者將話筒遞給了袁荃：「袁荃老師，這次為什麼會選擇接拍這部電影，而且還是演一個說方言的高位截癱角色？這對您的形象會不會是一種挑戰？」
袁荃的回答言簡意賅：「因為劇本好，角色好。一個好演員，不應該被所謂的『形象』束縛。」
「姜五老師，您和江辰導演是第一次合作，感覺怎麼樣？」
姜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辰，半開玩笑地說道：「感覺他還太年輕了！不過圈裡都說他是天才，我這次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天才是怎麼煉成的。要是拍不好，我可不答應！」
現場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
開機儀式的喧囂過後，劇組迅速投入到緊張的拍攝中。
第一場戲，就是眼鏡和大頭持槍搶劫手機店的重頭戲。
布景就設在一個真實的臨街手機店裡，為了追求真實感，劇組把整個店鋪都包了下來。
江辰坐在監視器後面，神情專注。
「各部門注意！準備！」
隨著場記打板聲落下，拍攝正式開始。
「打劫！」
李易祥戴著一個滑稽的摩托車頭盔，手裡拿著一把獵槍，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您說什麼？」
「打劫！」李易祥又吼了一聲，甚至還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砰！」
「給老子蹲下！」
「你嚇我一跳！」
……
「CUT！」
江辰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他皺著眉頭走到場地中央，對黃柏說道：「柏哥，你剛才的反應不對，重來一次。」
黃柏一愣，連忙問道：「江導，哪裡不對？」
「反應動作有點浮誇。」江辰解釋道。
黃柏立馬說道：「明白了，江導，再來一次！」
「再來一條！」
「Action！」
……
拍攝的日子，緊張而充實。
山城的冬天總是陰雨綿綿，但這似乎也給電影增添了一層天然的、濕漉漉的濾鏡，與故事裡小人物的灰色生活不謀而合。
劇組的氛圍很好，江辰雖然在專業上要求嚴格，但私下裡卻沒什麼架子，經常和演員們一起吃盒飯，聊電影。
姜五、袁荃這些前輩，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由衷的認可。
金馬獎當天，江辰還給劉姑娘發了一條簡訊，祝賀天龍首播和祝福她拿獎，天龍首播和金馬獎是同一天。
那天晚上收工後，劇組的人聚在一起看了金馬獎。
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都給了港島的救市之作，可是到了還是沒救到。
最佳男主劉德樺輸給了梁影帝，不過時間會證明一個人的屁股歪不歪，至於拿最佳男配角的那一位，那是人嗎？那是畜生。
最佳新人則給了王保強和劉依菲，那些年劇組就收穫了這一座獎盃，幸好不是光頭。
拿獎的神仙姐姐給江辰打了半宿的電話，讓江辰直接停了第二天一早的拍攝。
接下來的拍攝也越來越順暢。
……
「聽說了嗎，國利老師的兒子出事了……」
「聽說他兒子在央戲門口打了自己的女朋友，是因為……」
張莫的事還是引起了討論，在馮導的電影大破紀錄的時候，主演卻去處理家事去了，不過換做是江辰，可能他也會出手。
《手機》首日拿700萬票房的時候，朱亞聞還問他這部戲有信心超越沒，雖然《手機》最後拿了5600萬的票房，是03年票房榜首，但江辰還是很有信心的回答了他，能！
然而最讓人唏噓的還是03年兩大巨星離世。
就在臨近殺青的時候，梅巨星也走了。
當時江辰拿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2003年，真是告別的一年。
四月，送走了哥哥，十二月的最後，又送走了塔山上的女兒。
一個時代的巨星，就此緩緩落幕。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山城迷離的夜色，霓虹閃爍，車流不息，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而奔波。
就像他的電影裡的那些「無名之輩」，在命運的洪流里掙扎、呼喊，渴望著一絲光亮和尊嚴。
但在「辰星影視」那間小小的會議室里，氣氛卻熱烈如火。
《無名之輩》開機前的劇本圍讀會，正在這裡舉行。
江辰坐在主位，他的左手邊是氣質清冷的袁荃，右手邊是自帶一股江湖氣的姜五。
往下，是顯得有些拘謹但雙眼放光的黃柏，在他對面，是匪氣中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李易翔，以及王艷輝、朱亞聞、王佳等人。
這一屋子人，除了朱亞聞和王佳，幾乎都是演技實力派。
「各位老師，」江辰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首先，感謝大家能信任我，加入《無名之輩》這個項目。」
「江導客氣了，有好本子，我們當演員的，求之不得。」姜五翹著二郎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京城爺們的爽利。
袁荃只是安靜地翻著劇本，上面已經用不同顏色的筆做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她雖然沒說話，但這份專業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最激動的莫過於黃柏，他緊緊攥著劇本。
江辰笑了笑，繼續道：「前段時間已經讓大家去學習方言了，想必大家已經學的非常熟了，而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想統一一下我們對這部戲的認知，劇本大家都看過了，它的外核是喜劇，但內核，是一個悲劇，我希望大家在表演的時候，不要為了搞笑而去刻意地做一些誇張的表情和動作，你們要相信角色本身，相信他們所處的困境，你們越是認真地在生活，觀眾才會覺得越好笑，也越心酸。」
他看向黃柏和李易翔：「尤其是柏哥和翔哥，你們演的劫匪，不是窮凶極惡的壞人，他們只是兩個想幹大事，活得有點尊嚴的笨蛋，你們搶劫的動機，是為了搞錢，搞事業，甚至是為了愛情，這份動機是真實的，行為才是荒誕的……」
黃柏和李易翔對視一眼，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江辰又轉向袁荃：「荃姐，你的角色難度最大，全程不能動，所有的情緒只能靠台詞和面部肌肉來傳達，馬嘉旗這個角色，她的『毒舌』是盔甲，用來掩蓋內心的絕望和痛苦，但她內心深處，比誰都渴望被理解，渴望體面地活下去，這份外殼和內核的矛盾感，是這個角色的靈魂，還有和李老師的感情線也非常重要……」
袁荃抬起頭，眼神里透出一絲欣賞：「我明白，江導，我會找到那個感覺。」
……
接著眾人開始朗讀台詞。
幾天的劇本圍讀會，讓整個劇組的核心創作人員，對電影的基調有了清晰的認識。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導演，對他想要的東西，有著異常清晰和堅定的認知。
……
十二月初，山城。
這座建立在山地之上的城市，此刻正被一層薄薄的冬霧籠罩，空氣濕冷，帶著長江特有的水汽。
《無名之輩》劇組在位於YZ區的一家老舊小區里，舉行了簡單的開機儀式。
沒有鋪張的排場，但該有的儀式感一點不少。
中影、光鮮傳媒的代表都來了，王長天更是親自飛到重慶，足見其對項目的重視。
「江導，金馬獎提名最佳導演，現在又開拍新片，可謂是雙喜臨門啊，對新片有什麼票房期待嗎？」
「江導，一周後就是金馬頒獎典禮，您會去嗎？」
……
開機儀式一結束，早就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便蜂擁而上，將長槍短炮對準了江辰。
「票房的事，現在說還太早。」江辰面對鏡頭，從容不迫，「我作為導演，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故事講好，把電影拍好。我相信，只要電影的質量過硬，市場和觀眾會給出一個公正的回報。」
「至於金馬獎，你們也看到了，我這邊剛開機走不開，很遺憾不能參與此次金馬獎，不過我們的男女主角和投資方還是會去的。」
又有記者將話筒遞給了袁荃：「袁荃老師，這次為什麼會選擇接拍這部電影，而且還是演一個說方言的高位截癱角色？這對您的形象會不會是一種挑戰？」
袁荃的回答言簡意賅：「因為劇本好，角色好。一個好演員，不應該被所謂的『形象』束縛。」
「姜五老師，您和江辰導演是第一次合作，感覺怎麼樣？」
姜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辰，半開玩笑地說道：「感覺他還太年輕了！不過圈裡都說他是天才，我這次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天才是怎麼煉成的。要是拍不好，我可不答應！」
現場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
開機儀式的喧囂過後，劇組迅速投入到緊張的拍攝中。
第一場戲，就是眼鏡和大頭持槍搶劫手機店的重頭戲。
布景就設在一個真實的臨街手機店裡，為了追求真實感，劇組把整個店鋪都包了下來。
江辰坐在監視器後面，神情專注。
「各部門注意！準備！」
隨著場記打板聲落下，拍攝正式開始。
「打劫！」
李易祥戴著一個滑稽的摩托車頭盔，手裡拿著一把獵槍，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您說什麼？」
「打劫！」李易祥又吼了一聲，甚至還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砰！」
「給老子蹲下！」
「你嚇我一跳！」
……
「CUT！」
江辰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他皺著眉頭走到場地中央，對黃柏說道：「柏哥，你剛才的反應不對，重來一次。」
黃柏一愣，連忙問道：「江導，哪裡不對？」
「反應動作有點浮誇。」江辰解釋道。
黃柏立馬說道：「明白了，江導，再來一次！」
「再來一條！」
「Action！」
……
拍攝的日子，緊張而充實。
山城的冬天總是陰雨綿綿，但這似乎也給電影增添了一層天然的、濕漉漉的濾鏡，與故事裡小人物的灰色生活不謀而合。
劇組的氛圍很好，江辰雖然在專業上要求嚴格，但私下裡卻沒什麼架子，經常和演員們一起吃盒飯，聊電影。
姜五、袁荃這些前輩，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由衷的認可。
金馬獎當天，江辰還給劉姑娘發了一條簡訊，祝賀天龍首播和祝福她拿獎，天龍首播和金馬獎是同一天。
那天晚上收工後，劇組的人聚在一起看了金馬獎。
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都給了港島的救市之作，可是到了還是沒救到。
最佳男主劉德樺輸給了梁影帝，不過時間會證明一個人的屁股歪不歪，至於拿最佳男配角的那一位，那是人嗎？那是畜生。
最佳新人則給了王保強和劉依菲，那些年劇組就收穫了這一座獎盃，幸好不是光頭。
拿獎的神仙姐姐給江辰打了半宿的電話，讓江辰直接停了第二天一早的拍攝。
接下來的拍攝也越來越順暢。
……
「聽說了嗎，國利老師的兒子出事了……」
「聽說他兒子在央戲門口打了自己的女朋友，是因為……」
張莫的事還是引起了討論，在馮導的電影大破紀錄的時候，主演卻去處理家事去了，不過換做是江辰，可能他也會出手。
《手機》首日拿700萬票房的時候，朱亞聞還問他這部戲有信心超越沒，雖然《手機》最後拿了5600萬的票房，是03年票房榜首，但江辰還是很有信心的回答了他，能！
然而最讓人唏噓的還是03年兩大巨星離世。
就在臨近殺青的時候，梅巨星也走了。
當時江辰拿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2003年，真是告別的一年。
四月，送走了哥哥，十二月的最後，又送走了塔山上的女兒。
一個時代的巨星，就此緩緩落幕。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山城迷離的夜色，霓虹閃爍，車流不息，每個人都在為了生活而奔波。
就像他的電影裡的那些「無名之輩」，在命運的洪流里掙扎、呼喊，渴望著一絲光亮和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