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光鮮
中影副董辦公室，韓三瓶的指間夾著一支煙，但並沒有點燃。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面前那份列印出來的劇本上。
——《無名之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安靜，連一旁的李秘書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位大佬的神色。
從拿到劇本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韓三瓶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思熟慮的審慎。
終於，他合上了劇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那支沒點燃的煙放在了菸灰缸上。
「小江啊……」他抬頭看向對面沙發上安然若素的江辰，「你這個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江辰笑了笑：「韓董，劇本您看完了？」
「看完了。」韓三瓶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兩個劫匪，一個保安，一個高位截癱的毒舌女……一群烏合之眾……多線敘事，荒誕里透著心酸，絕望里又開出那麼一朵小小的溫情之花，雖然有借鑑蓋里奇的電影，但劇本有自己的故事和深度，不錯。」
「能得到韓董您這個評價，我這段時間的功夫就沒白費。」江辰客氣地回應。
「但是！」韓三瓶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起來，「這個類型，太冒險了！多線敘事、荒誕喜劇，在國內幾乎沒有過，觀眾進電影院，圖的就是個簡單直接的樂子，你這個故事，笑聲里都帶著玻璃渣子，我怕觀眾不買帳啊。」
江辰心中瞭然，韓三瓶的顧慮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2003年的市場，還遠沒有後世那麼成熟。
「韓董，我明白您的擔心。」江辰不急不緩地說道，「但我也相信，好的故事是能跨越類型的。」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韓三瓶盯著江辰看了半晌，然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一拍桌子：「行！畏首畏腳，那就不是我們中影的風格！這個項目，我們投了！」
「多謝韓董！」
韓三瓶又補充道，「不過，不確定的項目找人分擔風險也是影視圈的慣例，希望你理解。」
「預算800萬，加上你的導演和編劇費用，這樣，做成1000萬的盤子，劇本我先拿去備案公示，對外放出風聲去，看看有沒有識貨的願意一起上船。」頓了頓的韓三瓶繼續說道。
江辰心中一動，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正合他意。
「全聽韓董安排。」
……
就在江辰等待劇本備案時。
通過中影運作在港島和灣省上映的《那些年》也走完了放映期，港島票房2900萬港幣，暫列03年第一，年底會被《無間道3》破掉，而灣島因為是SS重災區，只拿到了2100萬台幣的票房，但也位於03年第一，只能說電影很合灣省人口味。
等兩地的票房分帳下來，還有東南亞的版權售賣，江辰的辰星影視又會有一筆款項入帳。
十月臨近中旬，第四十屆金馬獎也公布了提名名單。
這份名單星光熠熠，《無間道》、《PTU》、《不散》、《盲井》等年度力作悉數在列，影帝之爭更是神仙打架。
但所有人都從這份名單里，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畢竟這部電影在特殊時期都轟下了灣省本地2100萬的票房。
——《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
這部在暑期創造了票房奇蹟的青春片，赫然獲得了四項提名！
最佳導演：江辰。
最佳新人：劉伊菲、羅縉。
最佳原創電影歌曲：《那些年》江辰。
消息傳回京城電影學院，整個學校都沸騰了。
如果說三千萬的票房讓江辰成為了校園傳奇，那麼金馬獎最佳導演的提名，則直接讓他踏上了大導之路。
這可是金馬獎，現在還算是華語電影的大獎。
一個表演系學生，和劉衛強、杜棋峰、蔡名亮這些成名已久的大導演一同競爭「最佳導演」的榮譽，這是何等的殊榮。
朱亞聞拿著報紙衝進宿舍，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抖：
「老江！牛逼！你他媽太牛逼了！金馬獎最佳導演提名啊！我是在做夢嗎？還有老羅和伊菲也有最佳新人提名，為什麼我沒有！」
羅縉也放下了手中的書，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老江，恭喜你。」
「也恭喜你，老羅。」江辰只是笑了笑，表現得遠比他們平靜，他知道自己只是去當配角的，看在票房的面子上才把自己提上了。
而劉伊菲和羅縉還有機會，不過對比王保強在《盲井》里的表現還是差了點。
想起劉依菲，他的手機QQ就瘋狂響了起來。
cyrstal：「啊啊啊啊啊啊！江辰！我被提名金馬獎最佳新人了！我媽媽剛剛高興的都差點跳起來了！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旋轉撒花表情）」
往事如風：「我看差點跳起來的是你吧，恭喜你，金馬獎提名最佳新人。」
cyrstal：「（害羞表情）你瞎說什麼，明明都是媽媽……還有我現在心跳得好快！我……我要穿什麼禮服去啊？萬一得獎了我要說什麼啊？」
隔著屏幕，江辰都能想像出電話那頭，那個天仙般的女孩正抱著手機，興奮又緊張地原地轉圈。
往事如風：「禮服的事聽劉阿姨的，千萬別自己做選擇，至於獲獎感言，可以提前準備一下，不過別抱太大希望，平常心就好。」
cyrstal：「哼！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鼓勵我一下嗎！對了，你也提名最佳導演了！你好厲害！！」
往事如風：「基本操作，勿6。」
cyrstal：「什麼6？不說了，我媽媽叫我了！她要帶我去挑禮服了！」
……
而就在金馬獎提名的熱度還未散去之時，電影局的官方網站上，一則新的電影劇本備案公示，悄然上線。
劇名：《無名之輩》
備案單位：中影集團公司、京城辰星影視文化有限公司
編劇：江辰
……
這則公示一出，配合著金馬獎提名的東風，瞬間就點燃了業內所有電影公司的熱情。
江辰的手機，一夜之間變成了熱線電話。
「喂，江導嗎？我是華藝的王忠磊啊！上次慶功宴上見過的！恭喜恭喜，金馬提名，年輕有為啊！聽說你的新項目啟動了？你看我們華藝有沒有機會參與一下？錢不是問題！」
「江導您好，我是博鈉的於東……」
「江導您好，我是王晶花……」
一時間，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影視公司和經紀人，都拋來了橄欖枝。
江辰一邊應付著這些熱情的電話，一邊把不想合作的公司用統一說辭回復，「項目由中影主導，具體合作要和中影方面談」。
直到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您好，是江辰導演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絲特有的精明感。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光鮮傳媒的王長天。」
江辰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光鮮傳媒！
如果說中影是業內的「國家隊」，華藝是現在的「民營老大」，那麼光鮮，就是一條潛伏在水下的鲶魚，此時的它才剛剛踏足影視行業，但江辰卻清楚的知道，未來，這家公司將成為影視行業的巨鱷。
而且未來的光鮮除了旗下某些藝人外，口碑也足夠好，如果合作愉快的話，未來會成為辰星影視的強力盟友。
「王總，您好，久仰。」江辰的語氣稍微認真了一點。
電話那頭的王長天顯然有些意外江辰竟然知道他，他笑了笑，直入主題：「江導，客套話我就不說了，你的《那些年》我看過，票房奇蹟的背後，是你對觀眾心理精準的把控，這一點，我非常佩服，這次的新項目《無名之輩》，我知道想上船的人很多，但我還是想冒昧地問一句，光鮮，有沒有這個機會？」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王總，我想知道，光鮮能為我提供什麼？」
這個問題很尖銳。
王長天卻毫不迴避，坦誠道：「我們光鮮有覆蓋全國的地面發行團隊，有符合年輕觀眾的爆款節目，有最懂年輕觀眾的營銷策劃，我們能為這部電影成立一個最專業的宣發團隊，能把光鮮所有的宣發資源都投入進去，這是其他公司給不了的。」
這番話，說到了江辰的心坎里。
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投資方，而是一個能為他的電影保駕護航的戰略合作夥伴。
而光鮮，無疑是最佳人選。
「王總，」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沒有機會，不是電話里能談出來的，不如我們約個時間，見一面，我們詳細聊聊？」
「好！」王長天的聲音里透出喜悅，「時間地點，江導你來定！」
「就明天下午，到我公司吧，我想公司地址，王總應該有了吧。」
「有的，明天見，江導。」
掛斷電話，江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中影這艘航母負責坐鎮，光鮮負責保駕，再加上手握核心資源的自己。
《無名之輩》的牌局上，他為自己找到了最理想的牌友。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面前那份列印出來的劇本上。
——《無名之輩》。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安靜，連一旁的李秘書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位大佬的神色。
從拿到劇本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韓三瓶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思熟慮的審慎。
終於，他合上了劇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那支沒點燃的煙放在了菸灰缸上。
「小江啊……」他抬頭看向對面沙發上安然若素的江辰，「你這個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江辰笑了笑：「韓董，劇本您看完了？」
「看完了。」韓三瓶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兩個劫匪，一個保安，一個高位截癱的毒舌女……一群烏合之眾……多線敘事，荒誕里透著心酸，絕望里又開出那麼一朵小小的溫情之花，雖然有借鑑蓋里奇的電影，但劇本有自己的故事和深度，不錯。」
「能得到韓董您這個評價，我這段時間的功夫就沒白費。」江辰客氣地回應。
「但是！」韓三瓶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起來，「這個類型，太冒險了！多線敘事、荒誕喜劇，在國內幾乎沒有過，觀眾進電影院，圖的就是個簡單直接的樂子，你這個故事，笑聲里都帶著玻璃渣子，我怕觀眾不買帳啊。」
江辰心中瞭然，韓三瓶的顧慮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2003年的市場，還遠沒有後世那麼成熟。
「韓董，我明白您的擔心。」江辰不急不緩地說道，「但我也相信，好的故事是能跨越類型的。」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韓三瓶盯著江辰看了半晌，然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一拍桌子：「行！畏首畏腳，那就不是我們中影的風格！這個項目，我們投了！」
「多謝韓董！」
韓三瓶又補充道，「不過，不確定的項目找人分擔風險也是影視圈的慣例，希望你理解。」
「預算800萬，加上你的導演和編劇費用，這樣，做成1000萬的盤子，劇本我先拿去備案公示，對外放出風聲去，看看有沒有識貨的願意一起上船。」頓了頓的韓三瓶繼續說道。
江辰心中一動，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正合他意。
「全聽韓董安排。」
……
就在江辰等待劇本備案時。
通過中影運作在港島和灣省上映的《那些年》也走完了放映期，港島票房2900萬港幣，暫列03年第一，年底會被《無間道3》破掉，而灣島因為是SS重災區，只拿到了2100萬台幣的票房，但也位於03年第一，只能說電影很合灣省人口味。
等兩地的票房分帳下來，還有東南亞的版權售賣，江辰的辰星影視又會有一筆款項入帳。
十月臨近中旬，第四十屆金馬獎也公布了提名名單。
這份名單星光熠熠，《無間道》、《PTU》、《不散》、《盲井》等年度力作悉數在列，影帝之爭更是神仙打架。
但所有人都從這份名單里，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畢竟這部電影在特殊時期都轟下了灣省本地2100萬的票房。
——《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
這部在暑期創造了票房奇蹟的青春片，赫然獲得了四項提名！
最佳導演：江辰。
最佳新人：劉伊菲、羅縉。
最佳原創電影歌曲：《那些年》江辰。
消息傳回京城電影學院，整個學校都沸騰了。
如果說三千萬的票房讓江辰成為了校園傳奇，那麼金馬獎最佳導演的提名，則直接讓他踏上了大導之路。
這可是金馬獎，現在還算是華語電影的大獎。
一個表演系學生，和劉衛強、杜棋峰、蔡名亮這些成名已久的大導演一同競爭「最佳導演」的榮譽，這是何等的殊榮。
朱亞聞拿著報紙衝進宿舍，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在抖：
「老江！牛逼！你他媽太牛逼了！金馬獎最佳導演提名啊！我是在做夢嗎？還有老羅和伊菲也有最佳新人提名，為什麼我沒有！」
羅縉也放下了手中的書，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老江，恭喜你。」
「也恭喜你，老羅。」江辰只是笑了笑，表現得遠比他們平靜，他知道自己只是去當配角的，看在票房的面子上才把自己提上了。
而劉伊菲和羅縉還有機會，不過對比王保強在《盲井》里的表現還是差了點。
想起劉依菲，他的手機QQ就瘋狂響了起來。
cyrstal：「啊啊啊啊啊啊！江辰！我被提名金馬獎最佳新人了！我媽媽剛剛高興的都差點跳起來了！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旋轉撒花表情）」
往事如風：「我看差點跳起來的是你吧，恭喜你，金馬獎提名最佳新人。」
cyrstal：「（害羞表情）你瞎說什麼，明明都是媽媽……還有我現在心跳得好快！我……我要穿什麼禮服去啊？萬一得獎了我要說什麼啊？」
隔著屏幕，江辰都能想像出電話那頭，那個天仙般的女孩正抱著手機，興奮又緊張地原地轉圈。
往事如風：「禮服的事聽劉阿姨的，千萬別自己做選擇，至於獲獎感言，可以提前準備一下，不過別抱太大希望，平常心就好。」
cyrstal：「哼！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鼓勵我一下嗎！對了，你也提名最佳導演了！你好厲害！！」
往事如風：「基本操作，勿6。」
cyrstal：「什麼6？不說了，我媽媽叫我了！她要帶我去挑禮服了！」
……
而就在金馬獎提名的熱度還未散去之時，電影局的官方網站上，一則新的電影劇本備案公示，悄然上線。
劇名：《無名之輩》
備案單位：中影集團公司、京城辰星影視文化有限公司
編劇：江辰
……
這則公示一出，配合著金馬獎提名的東風，瞬間就點燃了業內所有電影公司的熱情。
江辰的手機，一夜之間變成了熱線電話。
「喂，江導嗎？我是華藝的王忠磊啊！上次慶功宴上見過的！恭喜恭喜，金馬提名，年輕有為啊！聽說你的新項目啟動了？你看我們華藝有沒有機會參與一下？錢不是問題！」
「江導您好，我是博鈉的於東……」
「江導您好，我是王晶花……」
一時間，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影視公司和經紀人，都拋來了橄欖枝。
江辰一邊應付著這些熱情的電話，一邊把不想合作的公司用統一說辭回復，「項目由中影主導，具體合作要和中影方面談」。
直到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您好，是江辰導演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絲特有的精明感。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光鮮傳媒的王長天。」
江辰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光鮮傳媒！
如果說中影是業內的「國家隊」，華藝是現在的「民營老大」，那麼光鮮，就是一條潛伏在水下的鲶魚，此時的它才剛剛踏足影視行業，但江辰卻清楚的知道，未來，這家公司將成為影視行業的巨鱷。
而且未來的光鮮除了旗下某些藝人外，口碑也足夠好，如果合作愉快的話，未來會成為辰星影視的強力盟友。
「王總，您好，久仰。」江辰的語氣稍微認真了一點。
電話那頭的王長天顯然有些意外江辰竟然知道他，他笑了笑，直入主題：「江導，客套話我就不說了，你的《那些年》我看過，票房奇蹟的背後，是你對觀眾心理精準的把控，這一點，我非常佩服，這次的新項目《無名之輩》，我知道想上船的人很多，但我還是想冒昧地問一句，光鮮，有沒有這個機會？」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王總，我想知道，光鮮能為我提供什麼？」
這個問題很尖銳。
王長天卻毫不迴避，坦誠道：「我們光鮮有覆蓋全國的地面發行團隊，有符合年輕觀眾的爆款節目，有最懂年輕觀眾的營銷策劃，我們能為這部電影成立一個最專業的宣發團隊，能把光鮮所有的宣發資源都投入進去，這是其他公司給不了的。」
這番話，說到了江辰的心坎里。
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投資方，而是一個能為他的電影保駕護航的戰略合作夥伴。
而光鮮，無疑是最佳人選。
「王總，」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沒有機會，不是電話里能談出來的，不如我們約個時間，見一面，我們詳細聊聊？」
「好！」王長天的聲音里透出喜悅，「時間地點，江導你來定！」
「就明天下午，到我公司吧，我想公司地址，王總應該有了吧。」
「有的，明天見，江導。」
掛斷電話，江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中影這艘航母負責坐鎮，光鮮負責保駕，再加上手握核心資源的自己。
《無名之輩》的牌局上，他為自己找到了最理想的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