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浮沉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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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從岱嶽萬里山河。」

  江辭虛應日。

  林生一愣,不禁啞然:「石兄這說辭,倒比一般人等還生幾分趣致。」

  不待他再開口細問,江辭忽將「目光」投向那漸趨平息的石筍陣,語出驚人:

  「走不走?」

  「走?」

  林生笑意頓收,連忙探頭仔細觀望那石筍陣,只見雖主要攻勢已過,但仍有餘波零星噴射,險地未全平復,不由疑惑:

  「這餘威猶存,兇險未定,怎生走得?」

  「你不走,我自先行。」

  江辭不再多言,他「目光」早已鎖定前方。

  方才靜觀其變,發現雖餘波未平,卻於紛亂中窺見一條可行之縫隙。

  「便是此刻!」

  江辭心念一動,靈識如絲,精準裹住紙舟,不循常理直途,反以一道精妙絕倫的弧線,緊貼著危險區域的邊緣滑入。

  途中有石筍察覺,射出「黑芒」,可處間隙下,舟身若游魚避過大部分肆虐的青芒,僅有數道銳勁擦過靈識護罩,引得護罩微晃,卻無損根基。

  轉眼之間,便已穩穩穿出石筍陣,落於開闊水域。

  轉瞬便穩穩穿出石筍區,落於開闊水域。

  「沃趣!」

  林生看得目瞪口呆,險些忘了操控自家紙舟,那一聲驚嘆脫口而出:

  「這……控煉之術,如此強悍?!」

  殊不知,江辭於此道也就才學,全憑天賦。

  高台之上。

  幾位一直關注局勢的執事,亦早被這表現奇異的「頑石」所吸引,彼此交換著詫異的目光。

  「這石妖究竟是何來歷?瞧著很是不一般!」

  「可不!觀其行止,靈智哪似剛開的精怪,反倒老江湖,頗有章法。」

  「怪哉,岱嶽宗此屆招生名錄之中,何時收錄過石靈之屬?金石成靈,萬年難遇,若有,豈不早已轟動宗門,怎會寂寂無名至此?」

  幾人低聲議論間,一位沉默的紫衫執事忽地面色微變,以袖掩口輕咳兩聲:

  「咳咳!老夫忽感不適,恐是舊疾復發,暫且告退片刻。」

  說罷竟欲起身離席。

  「李老西!站住!」

  「好你個滑頭!又想溜號?」

  「當我等不知你肚裡打得什麼算盤?見才心喜,想去截胡不成?」諸執事群起而攻之,七手八腳將其按回座中。

  「……」

  那頭,江辭馭使「紙舟」一路疾馳,又行約半刻鐘,忽見前方距終點僅百丈之遙的區域。

  甚是奇特:

  十數名早先抵達的弟子,此刻竟如陷泥沼,其紙舟非但不能疾馳向前,反在原地沉浮不定。

  「浮沉璋陣」

  陣名光影浮現虛空。

  「浮沉?」

  江辭石瞳微閃,暫緩去勢,於陣外靜觀。

  可觀之半響,也不見其理,便打算先「下水」一試究竟。

  方入陣:

  「嗯?好沉重的壓力!」

  他頓時感到一股直衝靈識而至的「千鈞」重力落下,導致「紙舟」搖晃不止。

  江辭見狀,本能欲催動更多靈識強行穩住舟身,退出此域。豈料靈識甫一動轉,重力竟隨之陡增,壓迫更甚。

  「咦?莫非……此陣之力竟與靈識強弱相關?」

  他急忙收束所有躁動靈識,令紙舟歸於靜默,不再妄動。

  霎時間:

  千鈞重負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原來如此……」江辭沉吟片刻,得出半分玄機:

  「此陣玄機,須不動如山?」

  思及此,卻不免自嘲苦笑:

  「太扯了,若只枯守不動,比試結束也難進一步,這算哪門子歪理?」

  正思忖間,忽聞身後一聲大喝,轉頭望去,但見那林生亦驅舟莽撞闖入陣中:


  「石兄,怎的忽止於此……」

  「哎呀!」

  話未說完,陣力壓下,其紙舟猛地一沉。

  林生大驚失色,下意識便猛催靈識欲穩固舟身,結果那重力反撲更劇,紙舟幾乎當場傾覆,嚇得他面無人色。

  江辭搖頭:

  「收心,斂神,勿要妄動。」

  林生聞聽,急忙照做,方漸維穩「紙舟」,長舒一口氣:

  「這陣法當真刁鑽古怪,防不勝防!」語落,又朝江辭問道:

  「石兄,可窺得此陣乾坤否?」

  江辭沉聲道:「不知,仍在揣摩。」

  「揣摩?」

  林生剛欲再問,忽見前方一名弟子似不甘久困,猛地催動全部靈識,欲強行加速衝出這百丈陣距。

  然:

  「浮沉璋陣」絲毫不容挑釁,僅僅一瞬間,舟毀人敗。

  林生看得目瞪口呆:

  「這要如何過關?總不能一直呆愣著不動,坐以待斃吧?」

  江辭卻置若罔聞,石目望去,鎖在陣中另一葉紙舟上:那舟亦在緩緩移動,雖慢如龜爬,卻穩而不沉。

  「它為何能行?」

  江辭心念急轉。

  「石兄?」林生喚了一聲。

  「囉嗦!」

  江辭低喝一聲,心神已全然沉浸於觀察之中。

  「呃……」林生只得訕訕閉嘴。

  默觀約有半柱香時辰,江辭石瞳之中精光漸盛,似有所明悟。

  他當下不再猶豫,僅以一絲細若遊絲的靈識緩緩催動「紙舟」,輕輕作引。

  「果真如此!」

  江辭眉目稍展,語氣里藏不住幾分欣喜。

  只見紙舟竟緩緩挪了半寸,先前如泰山壓頂的「千鈞之力」失了水準,僅堪有「百鈞之擔」。

  已非不可承受。

  這時。

  身旁的林生忽又喊道:

  「石兄快看,前方有舟在行。」他話語裡滿是激動,仿佛發現了救星:

  「他既能動,說明必有方法在。」

  江辭瞥向一旁林生,本想藏私,獨上「瓊樓」,可瞧這人幾分「呆傻」,不忍於此。

  只道:

  「算球算球……修行路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他雖常覺應學「韓老魔」謹小慎微,藏匿機緣,奈何性子使然,終非難堪大任。

  「韓兄啊韓兄,你之衣缽有緣無份吶。」

  江辭於石心自嘲一句,便朝林生開口道:

  「此「浮沉璋陣」玄機,不在抗衡,其意在錘鍊靈識,使之如鋼經百鍊,去蕪存菁。陣力模擬天地重壓,你若以蠻力相抗,便如逆水行舟,自是萬鈞壓頂。唯有收束靈識,以一絲靈識為引,順應陣力流轉之性,方能於至沉之中,覓得那一線「浮」機。」

  「如此,陣力自減,前路方通。」

  「一絲?」林生聞言,瞠目結舌道:「一絲靈識催動,如何能馭使紙舟?」

  「這便看你了。」語落,江辭催引「紙舟」向前方挪去。

  林生見狀,看得眼睛發直,忙不迭收斂心神,嘗試依樣畫葫蘆,凝出一絲靈識探向紙舟。

  「嗯哼。」

  哪知剛探出的靈識一個把控不住,稍稍溢散幾分,頓時被陣力壓的忍不住悶哼一聲。

  江辭搖了搖頭:

  「咋還不如一塊初學的頑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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