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吞天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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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騷亂聲此起彼伏。

  這頭江辭心間火起,正欲「大開殺戒」,卻陡然察覺到一股異樣之感:

  石軀深處,一縷微不可察的玄黃氣,竟被這「癩蛤蟆」的舔舐引出,剎那間沒入那金蟾口中。

  「沃趣!」江辭急了,那可是真「稀罕」物,在眼皮底下——就這麼被舔了?

  「好你個臭蛤蟆,竟敢盜取小爺的至寶!」

  江辭驚怒交加,便要運起十成靈力將金蟾震成肉泥,可石軀方動,卻又猛地一怔。

  玄黃之氣入蟾口的瞬間:

  一道微弱的意識聯繫,突兀地在他與這「癩蛤蟆」之間悄然締結:

  「餓…還要…舒服…」意念懵懂,貪婪,卻又帶著天然的親近與討好。

  正是源自金蟾。

  江辭驀地一愣:「你能與我溝通?」

  「好吃…還要…」斷斷續續的神念再度傳來,夾雜著滿足的咕嚕聲。

  意念交匯間,更多紛雜的信息碎片如潮水般湧入江辭靈識:

  「吞天金蟾」。

  「這名字,好生耳熟。」他石心疾轉,一方名號湧上心頭。

  那不是傳說中財神趙公明座下神獸:

  三足金蟾?

  雖不知此蟾與彼蟾有無瓜葛,但能冠以「吞天」之名,又牽扯財神,想來絕非凡俗。

  「難不成……這癩蛤蟆還真是什麼了不得的異種?只是明珠蒙塵,被這陳玄恪僅是用作「尋寶」的工具?」

  江辭心思電轉,怒火頓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驚喜。

  若真與傳說中的招財神獸沾親帶故,那這點玄黃之氣,餵得似乎:

  不虧?

  他強忍著渾身黏膩濕滑的不適,嘗試以靈識傳遞意念:

  「停下,別再舔了!能聽懂嗎?」

  那金蟾動作猛地一滯,抬起鼓泡眼,茫然地「望」著江辭,長舌還耷拉在外面,似乎很不理解為何要停下這等美味享受。

  「果然能聽懂!」

  江辭大喜,立刻繼續傳遞意念:「先鬆開我。」

  金蟾猶豫了一下,似乎極其不舍那玄黃之氣的氣息,但還是乖乖地鬆開了爪子,「噗通」一聲落在地上,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江辭,長舌一伸一縮。

  「好個金「財」蜍!」

  江辭喜上眉梢,正欲進一步探究,卻見前方沈雲芷與陳玄恪幾人劍拔弩張,周遭圍觀者議論紛紛,場面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方才心神沉入識海,全然忘乎所以,壓根不知外界竟已鬧至這般田地。

  稍作聽罷:

  他娘的!

  莫名其妙竟攤上這禍事?

  簡直豈有此理,欺負石頭不會說話不成!無端遭那癩……金蟾撲舔的是我,平白失了玄黃氣的也是我,怎的這苦主反倒成了被告?

  然見相識不久的沈雲芷竟為他這塊「頑石」挺身而出,江辭石心不禁一暖。

  「倒是心地純善,只是不知緘默藏鋒……」

  心念一轉,他當即對準方向,抬起「石嘴」喝道:

  「兀那豎子!對,就你——苦瓜臉,大庭廣眾之下喧譁什麼!」

  語落,場中霎時一靜,旋即爆發笑聲一片:

  「這石頭好生會罵人!」

  「誒,你們說……這石頭是哪位前輩座下的靈侍?」

  「可藏長老?」

  「好啊!李兄,可算被逮住了,外界總傳言,可藏長老髒話連篇,原是你傳播去的!」

  「直娘賊……你炸我?」

  ……

  陳玄恪何曾受過這等辱謔,尤其還是被一塊石頭當眾叱作「苦瓜臉」,頓時麵皮紫脹,手中摺扇指來,氣得發抖:

  「你,你這妖石,安敢放肆!」

  「放下扇子來,給撂了吧。」江辭石嘴「咔嗒」輕響,帶著嗤笑:

  「不是甚麼人都能裝儒雅的,端的令人作嘔。」


  「噗嗤。」

  沈雲芷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宛如火上澆油,陳玄恪但覺面上如同被抽了十幾個耳光,火辣辣地疼。當下惡向膽邊生,眼中厲色一閃,暗中掐訣。

  「妖石看打!」

  他摺扇突合,扇骨中迸出三點寒星。

  直取江辭石身。

  這暗器來得刁鑽,且附著了胎息四輪的靈力,破空之聲悽厲刺耳。

  「小心!」

  沈雲芷驚呼聲中,身形已如柳絮疾掠而出,卻終究遲了半分。

  千鈞一髮之際,江辭石身猛地一震,「點石成金」術全力運轉,瞬間遍布周身,石表覆上一層暗金光澤,宛如玄鐵。

  「鐺!鐺!鐺!」

  金石相擊之聲交響,寒星撞在石身之上,竟如陷泥沼,去勢驟減,最終無力地墜落在青石板上。

  「嘶……」

  江辭感知到石身傳來的麻脹之痛,暗忖:

  「好險!若非我石軀天生主防,又修習此術,今日怕是要被這豎子鑿出三個窟窿,當真石上開花了!」

  「陳玄恪!」

  沈雲芷杏目圓睜,玉手一揚,腰間軟劍「錚」地出鞘,青光流轉,劍尖直指對方咽喉:

  「你竟敢不顧門中章規大打出手,當真無法無天!」

  陳玄恪臉色陰晴不定,方才雖只是隨手一擊,但以他胎息四輪的修為,破塊頑石本該摧枯拉朽。豈料這石頭不僅暗藏二輪修為,更傍有一術。

  「雲芷師妹此言差矣。」陳玄恪定了定神,摺扇輕搖:

  「此石來歷不清,口吐人言已是妖異,算得哪門子同門?既非同門,何來「行兇」之說!倒是你……」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厲色:

  「三番五次橫加阻攔,究竟是何道理?」

  話音未落,周身靈氣驟然鼓盪,衣袍獵獵作響,顯然已動了真怒,準備強行奪石。

  「道理?」

  恰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自人叢外悠然傳來:

  「陳玄恪,若欲生事,何不先至我面前分說分明?」

  眾人聞聲皆是一凜,紛紛退讓出一條路來:

  只見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女子緩步而至,發間僅用一支玉簪束起,面容與沈雲芷有六七分相似。

  「姐姐!」

  沈雲芷又驚又喜,如燕雀投林般疾步迎上,挽住她的手臂:

  「你可算來了!再遲一步,我與石兄定要遭這小人毒手!」說罷,還撅著嘴,用眼梢狠狠瞪了陳玄恪一眼。

  陳玄恪面色頓時一沉,如罩寒霜:

  「此事與你無關,乃是我與這妖石糾葛……」

  來人正是蒙學峰競秀榜上名列三十甲者:

  沈雲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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