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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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131.倒下

  上杉正慵懶地陷在公寓柔軟的沙發里,手中的啤酒罐凝結著冰涼的水珠。傍晚的夕陽透過百葉窗,在昏暗的室內投下條紋狀的光影。

  電視屏幕上正在直播武道館的演唱會,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等待著預料中的混亂場面。

  「很快就能看到了...」他喃喃自語,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就在今天下午,他趁著佳子離開儲藏室的短暫空檔,用北村部長給的備用鑰匙溜了進去。

  那些精美的演出服在他手中被精心改造,剪斷系帶,劃開裂口,灑上污漬...每一處破壞都經過精心設計,既不容易被立刻發現,又能在激烈的舞台動作中造成災難性後果。

  「讓我看看你怎麼收場,千葉和樹。」上杉盯著屏幕,眼神陰鷙。

  鏡頭掃過舞台,石川瞳正站在聚光燈下,一身水藍色的演出服在燈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她輕盈地移動著,裙擺隨著舞步翩躚起伏,每一個轉身都完美無瑕。

  上杉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眉頭漸漸皺起演出服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意外發生。,他緊緊盯著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啤酒罐,鋁製罐身在他手中微微變形。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石川瞳開始了一段激烈的舞蹈,她旋轉、跳躍,演出服在燈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上杉屏住呼吸,期待著衣料撕裂的聲音,期待著那個難堪的瞬間。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演出服依然完美地貼合在她身上,每一處細節都閃耀著專業製作的光澤,上杉正的額頭滲出冷汗,他開始意識到事情可能完全偏離了他的預期。

  「怎麼會...我明明...」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腦海中浮現出千葉和樹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口舞台上,石川瞳完全沉浸在表演中,她並不知道後台發生的那場危機,只是專注地唱著每一句歌詞,將全部情感都傾注在表演中。

  聚光燈下的她仿佛在發光,歌聲清澈而富有穿透力。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沉浸在石川瞳的歌聲中,到了副歌高潮部分,有不少人輕聲跟著哼唱。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千葉處處呵護的新人,而是一個真正在舞台上綻放光芒的歌手。

  音樂間隙,她望向後台的方向,輕輕說了聲:「謝謝你,千葉桑。」

  後台,千葉和樹靠在監控屏幕旁的牆壁上,終於允許自己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屏幕上石川瞳自信從容的表演,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精神終干鬆弛下來。

  這一天仿佛一場噩夢,從發現演出服被破壞的震驚,到爭分奪秒趕往裁縫店的緊張,再到面對擁堵交通時的焦慮...每一分鐘都在考驗著他的神經。

  「千葉君,你還好嗎?「佳子擔憂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你的手在發抖。」

  千葉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試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發現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吃力。

  「我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得讓自己都感到意外:「只是有點累。」

  演出服的危機、上杉的陰謀、時間的緊迫————所有這些壓力在這一刻終於卸下。

  他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這才意識到自己從早上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喝過。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今天清晨五點就來到武道館做最後檢查,中午因為擔心舞台效果連午飯都沒吃,下午發現演出服被破壞時的震驚,在東京街頭飆車時的緊張...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成功了。」他輕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欣慰的弧度。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突然襲來,視野開始旋轉,耳邊嗡嗡作響,他試圖扶住牆壁站穩,卻發現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千葉君?「佳子驚慌地扶住他搖晃的身體:「你怎麼了?快來人啊!」

  但千葉已經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的色彩都在眼前混成一團,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似乎還聽見舞台上石川瞳清澈的歌聲,如同遠方傳來的鐘聲,悠遠而寧靜。

  然後,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在周圍工作人員的驚呼聲中,失去了知覺。

  「讓開!快讓開!」木村推開圍攏的人群,跪在千葉身邊,他輕輕拍打著千葉的臉頰,卻發現對方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叫救護車!快!」木村對身後喊道,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尖銳。

  佳子已經哭成了淚人:「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再小心一點...」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木村冷靜地檢查著千葉的狀況:「他應該是過度疲勞,這段時間他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工作人員很快拿來冰水和毛巾。木村小心地用濕毛巾擦拭千葉的額頭,試圖讓他恢復意識,然而千葉和樹依舊昏迷不醒,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音樂達到了高潮,石川瞳的歌聲透過隔音牆隱約傳來,充滿了力量與希望,這聲音與後台緊張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要影響瞳醬的演出。」木村對周圍的工作人員說:「這件事暫時保密,等演唱會結束再說。」

  眾人默默點頭,但擔憂的自光始終沒有離開倒在地上的千葉和樹。

  舞台上,石川瞳完全不知道後台發生的變故,她正唱到今晚的最後一首歌,這是千葉特意為她挑選的安可曲目。

  唱到這句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後台,按照原定計劃,這個時候千葉應該站在側幕條旁,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然而今天那裡空無一人。

  一絲不安掠過心頭,但她很快調整好狀態,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表演中。

  這是千葉教給她的,無論發生什麼,只要站在舞台上,就要對得起每一位觀眾。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彩帶從天花板飄落,將舞台裝點得如夢似幻。石川瞳深深鞠躬,淚水終干忍不住滑落。

  她成功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在武道館外響起。醫護人員小心地將千葉抬上擔架,木村緊隨其後。

  「他怎麼樣了?」木村焦急地問隨車醫生。

  「初步判斷是過度疲勞導致的昏厥,但具體原因還要到醫院做進一步檢查。」醫生一邊給千葉戴上氧氣面罩,一邊回答:「他最近是不是經常熬夜?」

  木村沉重地點點頭:「他這個月————每天的睡眠時間可能不足2小時。」

  救護車緩緩啟動,鳴笛聲漸行漸遠,車窗外,武道館依然燈火通明,觀眾的歡呼聲依稀可聞。

  而在公寓裡,上杉正憤怒地關掉了電視,他狼狠地將啤酒罐砸向牆壁,金黃色的液體四處飛濺「千葉和樹...這次算你走運。」他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但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夜色漸深,東京的霓虹燈依舊閃爍,這個漫長的夜晚,對每個人來說都遠未結束。

  千葉和樹是在消毒水的氣味中緩緩恢復意識的。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和懸掛著的輸液架。

  ——

  意識如同退潮後的沙灘,逐漸顯露出清晰的輪廓,他試著移動手指,卻感到全身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無力,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抗議的酸痛。

  「演唱會...」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一直守在床邊的佳子立刻湊上前來,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但她沒有立即回答千葉的問題,而是先伸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千葉君!你終於醒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哽咽:「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整整十二個小時!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千葉想要開口,卻被佳子用眼神制止了,她細心地為他調整了一下枕頭的高度,讓他能躺得更舒服些,然後才用帶著責備卻又充滿關切的語氣繼續說:「你怎麼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明明已經累到站都站不穩了,還非要硬撐到最後一刻,要是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們————」

  說到這裡,佳子的聲音再次哽咽,她低下頭,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

  千葉望著佳子紅腫的雙眼,心中湧起一陣愧疚,他輕聲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有什麼用?」佳子抬起頭,眼中滿是心疼與責備交織的複雜情緒:「你知道當你倒下的那一刻,我們有多害怕嗎?木村桑的臉色都白了,後台亂成一團————幸好當時瞳醬的演出已經接近尾聲,沒有受到影響。」

  聽到「演出」二字,千葉的眼神再次變得急切:「所以演唱會...到底怎麼樣了?」

  佳子看著他固執的眼神,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卻漸漸綻放出欣慰的笑容:「大成功!收視率突破了15%,現場觀眾的反響熱烈得超乎想像!瞳醬的安可曲唱完時,全場觀眾起立鼓掌整整三分鐘!」


  她興奮地繼續匯報,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今天所有的報紙娛樂版都是瞳醬演唱會的報導,評價非常高,就連一向苛刻的《音樂周刊》的樂評人都說這是今年最令人驚喜的新人演唱會!說瞳醬的舞台表現力完全看不出是新人的水準!

  特別是千葉君你設計的那幾套演出服,得到了一致好評,據說還有時尚雜誌想要請瞳醬去拍攝一期。」

  千葉和樹聽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完全放鬆下來,他重新躺回枕頭,感受著這一刻的釋然,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所有的風險都值得承擔。

  「你看,我就說不用擔心演唱會的。」佳子輕聲說,為他掖了掖被角:「現在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的身體,醫生說你嚴重缺乏休息,加上精神高度緊張,身體終於承受不住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木村提著一個果籃走了進來,看到千葉已經醒來,他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我們的英雄醒了。」木村將果籃放在床頭柜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感覺怎麼樣?」

  「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千葉苦笑著回答:「醫生怎麼說?」

  「過度疲勞導致的昏厥,加上輕度脫水。」木村的語氣變得嚴肅:「你的身體已經發出了警告,如果再繼續這樣透支,下次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千葉試圖坐起身,卻被木村按住了肩膀。

  「尾田桑已經下達了命令。」木村不容置疑地說:「你獲得了一周的帶薪假期,這是強制性的,演唱會的後續工作由我負責,新單曲的宣傳計劃也已經安排妥當。」

  「一周太長了。」千葉立刻反對:「新單曲馬上就要發售,還有很多細節需要確認————」

  「千葉君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其他同事?」木村反問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上杉他————」千葉和樹搖搖頭。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木村打斷他:「上杉正已經被暫時停職調查,雖然我們還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演出服事件是他所為,但尾田桑借這個機會把他調離了核心崗位。」

  千葉沉默了,這個結果雖然解氣,卻遠遠不夠,上杉正只是被暫時停職,以他與北村部長的關係,很可能會捲土重來。

  「我明白你在想什麼。」木村看穿了他的心思:「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健康,如果你倒下了,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佳子也附和道:「是啊千葉君,你就好好休息吧,組裡的大家都會幫忙盯著上杉正的動向的。」

  千葉看著兩人關切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一周,我會好好休息。」

  木村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嘛,我已經通知了你的家人,他們晚點會來看你,現在,我們先回去處理工作了,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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