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淵拔河
三日後!
休憩之境的最後一絲暖意，被驟然撕裂！
溫和的中年執事身影尚未完全消散，整個桃源般的空間猛地扭曲、褪色！
氤氳的溫泉、飄香的美食、曼妙的歌舞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間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堅硬的山岩和呼嘯刺骨的罡風！
二十九名倖存者被粗暴地拋回一片巨大的山谷平台。
腳下不再是柔軟的草地，而是冰冷的、刻滿古老符文的青石。
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低垂，壓抑得令人窒息。
山谷中央，一座高達十丈的青銅輪盤轟然升起，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符文。
輪盤緩緩轉動，發出沉重的、如同巨獸磨牙般的「咔噠…咔噠…」聲，每一次轉動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跳。
「第二關：【力之均衡】！」那個熟悉卻又冰冷無情的聲音，如同寒冰利箭，鑿穿了剛剛經歷短暫休憩的倖存者們脆弱的神經。
「規則如下！」
「其一：三人小隊不變！抽籤決定對決次序！」
「其二：對決形式——深淵拔河！」
聲音剛落，兩側陡峭的山峰轟然震動！
兩座巨大的石台從雲霧繚繞的峰頂緩緩升起，相隔數十丈，中間是無底深淵！
一根粗如兒臂、染著暗紅斑駁的粗糲麻繩，如同死亡的絞索，連接著兩座石台！
「對決雙方，各據一峰石台！仙力壓制！唯肉身可恃！唯繩索可憑！」
「其三：一局定勝負！敗者——墜淵！」
冰冷的規則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剛剛在「休憩之境」升起的些許僥倖和放鬆，瞬間被碾得粉碎！
「現在，抽籤開始！」聲音落下，巨大的青銅輪盤驟然加速旋轉！
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令人目眩的光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恐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飛速旋轉的輪盤，每一次「咔噠」聲都像是死神在磨刀！
輪盤速度漸緩…指針划過一個個編號…
「九！」——被點中的小組臉色煞白。
「五！」——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七！」——低低的啜泣聲響起。
…
終於，指針帶著令人絕望的慣性，在無數道恐懼的注視下，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
停在了「十」的刻度上！
「第十組！對陣：屠山、屠海！」
如同死刑的最終宣判！
小狐神情變得驚恐起來，瘦小的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道德的手停在半空，瞳孔猛地收縮。
韓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恐懼，但眼神銳利如刀。
與他們三人凝固的絕望形成慘烈對比的，是未被抽中小組幾乎壓抑不住的慶幸！
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有人甚至下意識地長吁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規則已明！登台！」冰冷的聲音催促。
「走。」韓浪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手扶住幾乎癱軟的小狐，一手拍在道德緊繃僵硬的肩上，「站穩了！」
無形的力量攫住三人，將他們如同沙袋般拋向右側那座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孤峰石台！
呼——轟！！！
罡風如萬千鬼手撕扯！
腳下石台狹窄冰冷，邊緣之外是翻滾的墨色深淵，濃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灰白瘴氣幽靈般無聲掠過。
二十米的高度，在仙力盡失的此刻，與萬丈懸崖無異。
石台邊緣光滑，只有幾道暗褐色的抓痕，觸目驚心。
對面的石台升起兩道身影。
那是兩座肌肉堆砌的山嶽！
屠山與屠海！
身高皆過九尺，赤裸的上半身如同覆蓋著青銅澆鑄的甲冑，每一塊肌肉都賁張隆起，稜角分明，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陳舊傷疤，如同怪異的勳章。
他們甚至不屑穿道袍，僅著黑色皮褲，粗壯的脖頸幾乎與頭顱同寬。
兩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眼神凶戾如出閘猛獸。
屠海則雙拳對撞，發出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
「小崽子們！」屠山的咆哮如同滾雷，「爺爺送你們下去餵瘴鬼！」
「三隻蟲子！」屠海的聲音更加沙啞低沉，「捏死你們，比捏臭蟲還簡單！」他猛地吸一口氣，本就恐怖的胸肌再次膨脹一圈，青筋如蟒蛇般在皮膚下蠕動。
道德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在風中發顫：「這兩個傢伙，純肉身力量…每人至少三百斤…合計超六百斤…我們…」巨大的差距讓分析都顯得蒼白無力。
小狐看著遞到面前的粗糲麻繩，小手抖得如同風中秋葉。
「纏腰！蹬穩！」韓浪低吼如雷，瞬間將繩索在腰間狠繞兩圈，死結勒進皮肉！
雙腳死死蹬入石台邊緣淺槽，腳趾摳進岩石。
全身肌肉瞬間賁張如鋼索絞緊，武夫千錘百鍊的力量在此刻凝聚成唯一的支點！
道德咬牙效仿，雙手緊攥。
小狐嗚咽著用盡全力抱住繩索。
「準備——」冰冷的聲音如同鍘刀即將落下。
空氣凝固。
風聲屏息。
「開始！！！」
嗡——！
嗤啦！！！
一股如同遠古巨象踐踏般的恐怖巨力，瞬間從繩索另一端狂涌而至！
韓浪只覺得腰腹仿佛被攻城錘正面轟中！
繩索如同燒紅的烙鐵勒入皮肉，劇痛伴隨著窒息感讓他眼前一黑！
整個人被拖拽著向前猛滑，腳底與岩石摩擦出刺耳銳響！
一步！
僅僅一步！
深淵的冰冷氣息已撲至腳邊！
更可怕的是，粗糙的麻繩如同沾滿砂礫的銼刀，狠狠摩擦著他緊握的手掌！
皮開肉綻！
鮮血瞬間噴涌，染紅了繩索！
「頂住——！！」韓浪雙目赤紅欲裂，喉嚨爆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咆哮！
額頭、脖頸、手臂上青筋如怒龍暴凸！
腰腹、背脊、雙腿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賁張、收縮，對抗著那毀滅性的拖拽！
腳下蹬踏凹槽邊緣，岩石被碾得簌簌剝落！
「呃啊！」道德發出一聲悶哼，瘦弱身體被拉得雙腳離地又重重摔落，鮮血混著冷汗流下。
但他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嘴唇急速翕動，念誦著古老咒文。
小狐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扯得懸空，小臉青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絕望氣音。
「拉——！！」韓浪捕捉到對方一絲微不可查的換力間隙，牙齦咬出血，全身力量如壓縮彈簧般猛然向後爆發！
嘎吱——！
麻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竟被硬生生拉回半尺！
但韓浪雙臂如同撕裂般劇痛！
但這只是絕望的開始！
屠家兄弟如同不知疲倦的絞肉機，每一次發力都帶來山崩地裂般的衝擊！
一次！
韓浪腳尖懸空！
兩次！
小狐半個身體探出石台！
三次！
道德被拖至邊緣，碎石滾落深淵！
鮮血浸透繩索，在石台上匯成血窪。
道德雙手血肉模糊見骨，依舊死攥。
小狐意識模糊。
第四次被拖至邊緣，韓浪感覺雙臂的肌肉纖維發出即將徹底斷裂的哀鳴，骨骼在呻吟，意志的堤壩在無邊絕望的衝擊下瀕臨崩潰！
小狐的身體幾乎完全懸空，道德被拖至邊緣，碎石滾落深淵無聲無息！
鮮血浸透繩索，匯成血窪。
死亡的冰冷氣息如同實質，扼住了韓浪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我…不能歸於塵土——！！！」
道德猛地抬起頭顱！
發出一聲悽厲如墓穴鬼嚎、穿透靈魂的尖嘯！
他那雙眼睛燃燒著如同墓穴深處最幽暗、最冰冷、最不顧一切的瘋狂火焰！
一股陰冷、狂暴、帶著濃烈腐朽泥土氣息的灰色氣流，毫無徵兆地自他那瘦弱身體深處猛烈爆發！
這股力量極其詭異！
它並非靈力，冰冷刺骨，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古老、死寂的意志！
如同無數從九幽之下伸出的、冰冷的鬼手，瞬間纏繞上那根染血的麻繩，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向回拉扯！
幾乎就在這股死寂的墓土腐朽氣息爆發的同一瞬間！
韓浪識海深處，那枚沉寂的、灰撲撲的萬世輪迴土仙魂，仿佛受到了某種最本源的、來自「土」之力量的強烈刺激，驟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股遠比道德那死寂腐朽之氣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深沉厚重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喚醒，猛地從韓浪體內被動爆發而出！
這股氣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如同大地本源的土黃色！
它充滿了輪迴不息的磅礴生機，帶著碾碎一切、承載萬物的厚重意志！
它沒有主動攻擊性，更像是一種被「同類」氣息強行引動後的本能反應——一種更高層次力量對低層次力量的天然吸引與壓制！
嗡——！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源的氣息——冰冷的灰色墓土死氣與厚重的土黃輪迴生氣——在狹窄的石台上空、在染血的繩索周圍，猛烈地碰撞、交織、纏繞在一起！
沒有想像中的劇烈爆炸，反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灰色的墓土死氣仿佛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湧入那土黃色的輪迴生氣之中，如同百川歸海！
而厚重的土黃生氣，則貪婪地吸收著這同源的養分，氣息瞬間暴漲，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磅礴！
轟隆！！！
一股遠超道德單獨爆發時的、更加恐怖的沛然巨力，在這兩種土之力量短暫而劇烈的共鳴融合後，轟然誕生！
它順著繩索，如同甦醒的太古地龍，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和輪迴不息的磅礴偉力，狠狠地向屠家兄弟的方向反衝而去！
原本穩如磐石、步步緊逼的屠家兄弟，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驚恐所取代！
屠山感覺繩子上傳來的不再是人的力量，而是整個大地的憤怒傾軋！
他感覺自己在對抗一片翻滾的、要將他埋葬的大陸！
「什…什麼？！」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變調的驚叫！
屠海更是雙眼圓瞪，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不——！！」
他龐大的身軀連同身邊的屠山，如同被奔騰的山洪正面衝垮的泥塑，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那股融合共鳴後的沛然莫御之力，狠狠甩離了腳下的石台！
兄弟二人連同繩索，如同被無形巨浪拍飛的頑石，狠狠砸向對面陡峭堅硬的山壁！
砰！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屠山、屠海那魁梧如山的身體重重撞擊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們口鼻、碎裂的骨骼處狂涌而出！
兩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貼著冰冷的岩壁軟軟滑落，帶著兩串刺目的猩紅軌跡，墜向那深不見底、翻滾著墨色黑暗的深淵！
「啊——！」短促悽厲的慘叫在山峰間迴蕩…然後…戛然而止！
深淵，如同張開的饕餮巨口，無聲地吞噬了所有聲音與痕跡。
繩索猛地一松。
韓浪踉蹌後退。
韓浪怔怔看著染血的雙手——他親手，終結了兩個無冤無仇的生命。
休憩之境的最後一絲暖意，被驟然撕裂！
溫和的中年執事身影尚未完全消散，整個桃源般的空間猛地扭曲、褪色！
氤氳的溫泉、飄香的美食、曼妙的歌舞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間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堅硬的山岩和呼嘯刺骨的罡風！
二十九名倖存者被粗暴地拋回一片巨大的山谷平台。
腳下不再是柔軟的草地，而是冰冷的、刻滿古老符文的青石。
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低垂，壓抑得令人窒息。
山谷中央，一座高達十丈的青銅輪盤轟然升起，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符文。
輪盤緩緩轉動，發出沉重的、如同巨獸磨牙般的「咔噠…咔噠…」聲，每一次轉動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跳。
「第二關：【力之均衡】！」那個熟悉卻又冰冷無情的聲音，如同寒冰利箭，鑿穿了剛剛經歷短暫休憩的倖存者們脆弱的神經。
「規則如下！」
「其一：三人小隊不變！抽籤決定對決次序！」
「其二：對決形式——深淵拔河！」
聲音剛落，兩側陡峭的山峰轟然震動！
兩座巨大的石台從雲霧繚繞的峰頂緩緩升起，相隔數十丈，中間是無底深淵！
一根粗如兒臂、染著暗紅斑駁的粗糲麻繩，如同死亡的絞索，連接著兩座石台！
「對決雙方，各據一峰石台！仙力壓制！唯肉身可恃！唯繩索可憑！」
「其三：一局定勝負！敗者——墜淵！」
冰冷的規則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剛剛在「休憩之境」升起的些許僥倖和放鬆，瞬間被碾得粉碎！
「現在，抽籤開始！」聲音落下，巨大的青銅輪盤驟然加速旋轉！
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令人目眩的光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恐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飛速旋轉的輪盤，每一次「咔噠」聲都像是死神在磨刀！
輪盤速度漸緩…指針划過一個個編號…
「九！」——被點中的小組臉色煞白。
「五！」——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七！」——低低的啜泣聲響起。
…
終於，指針帶著令人絕望的慣性，在無數道恐懼的注視下，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
停在了「十」的刻度上！
「第十組！對陣：屠山、屠海！」
如同死刑的最終宣判！
小狐神情變得驚恐起來，瘦小的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道德的手停在半空，瞳孔猛地收縮。
韓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恐懼，但眼神銳利如刀。
與他們三人凝固的絕望形成慘烈對比的，是未被抽中小組幾乎壓抑不住的慶幸！
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有人甚至下意識地長吁一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規則已明！登台！」冰冷的聲音催促。
「走。」韓浪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手扶住幾乎癱軟的小狐，一手拍在道德緊繃僵硬的肩上，「站穩了！」
無形的力量攫住三人，將他們如同沙袋般拋向右側那座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孤峰石台！
呼——轟！！！
罡風如萬千鬼手撕扯！
腳下石台狹窄冰冷，邊緣之外是翻滾的墨色深淵，濃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灰白瘴氣幽靈般無聲掠過。
二十米的高度，在仙力盡失的此刻，與萬丈懸崖無異。
石台邊緣光滑，只有幾道暗褐色的抓痕，觸目驚心。
對面的石台升起兩道身影。
那是兩座肌肉堆砌的山嶽！
屠山與屠海！
身高皆過九尺，赤裸的上半身如同覆蓋著青銅澆鑄的甲冑，每一塊肌肉都賁張隆起，稜角分明，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陳舊傷疤，如同怪異的勳章。
他們甚至不屑穿道袍，僅著黑色皮褲，粗壯的脖頸幾乎與頭顱同寬。
兩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眼神凶戾如出閘猛獸。
屠海則雙拳對撞，發出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
「小崽子們！」屠山的咆哮如同滾雷，「爺爺送你們下去餵瘴鬼！」
「三隻蟲子！」屠海的聲音更加沙啞低沉，「捏死你們，比捏臭蟲還簡單！」他猛地吸一口氣，本就恐怖的胸肌再次膨脹一圈，青筋如蟒蛇般在皮膚下蠕動。
道德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在風中發顫：「這兩個傢伙，純肉身力量…每人至少三百斤…合計超六百斤…我們…」巨大的差距讓分析都顯得蒼白無力。
小狐看著遞到面前的粗糲麻繩，小手抖得如同風中秋葉。
「纏腰！蹬穩！」韓浪低吼如雷，瞬間將繩索在腰間狠繞兩圈，死結勒進皮肉！
雙腳死死蹬入石台邊緣淺槽，腳趾摳進岩石。
全身肌肉瞬間賁張如鋼索絞緊，武夫千錘百鍊的力量在此刻凝聚成唯一的支點！
道德咬牙效仿，雙手緊攥。
小狐嗚咽著用盡全力抱住繩索。
「準備——」冰冷的聲音如同鍘刀即將落下。
空氣凝固。
風聲屏息。
「開始！！！」
嗡——！
嗤啦！！！
一股如同遠古巨象踐踏般的恐怖巨力，瞬間從繩索另一端狂涌而至！
韓浪只覺得腰腹仿佛被攻城錘正面轟中！
繩索如同燒紅的烙鐵勒入皮肉，劇痛伴隨著窒息感讓他眼前一黑！
整個人被拖拽著向前猛滑，腳底與岩石摩擦出刺耳銳響！
一步！
僅僅一步！
深淵的冰冷氣息已撲至腳邊！
更可怕的是，粗糙的麻繩如同沾滿砂礫的銼刀，狠狠摩擦著他緊握的手掌！
皮開肉綻！
鮮血瞬間噴涌，染紅了繩索！
「頂住——！！」韓浪雙目赤紅欲裂，喉嚨爆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咆哮！
額頭、脖頸、手臂上青筋如怒龍暴凸！
腰腹、背脊、雙腿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賁張、收縮，對抗著那毀滅性的拖拽！
腳下蹬踏凹槽邊緣，岩石被碾得簌簌剝落！
「呃啊！」道德發出一聲悶哼，瘦弱身體被拉得雙腳離地又重重摔落，鮮血混著冷汗流下。
但他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嘴唇急速翕動，念誦著古老咒文。
小狐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扯得懸空，小臉青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絕望氣音。
「拉——！！」韓浪捕捉到對方一絲微不可查的換力間隙，牙齦咬出血，全身力量如壓縮彈簧般猛然向後爆發！
嘎吱——！
麻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竟被硬生生拉回半尺！
但韓浪雙臂如同撕裂般劇痛！
但這只是絕望的開始！
屠家兄弟如同不知疲倦的絞肉機，每一次發力都帶來山崩地裂般的衝擊！
一次！
韓浪腳尖懸空！
兩次！
小狐半個身體探出石台！
三次！
道德被拖至邊緣，碎石滾落深淵！
鮮血浸透繩索，在石台上匯成血窪。
道德雙手血肉模糊見骨，依舊死攥。
小狐意識模糊。
第四次被拖至邊緣，韓浪感覺雙臂的肌肉纖維發出即將徹底斷裂的哀鳴，骨骼在呻吟，意志的堤壩在無邊絕望的衝擊下瀕臨崩潰！
小狐的身體幾乎完全懸空，道德被拖至邊緣，碎石滾落深淵無聲無息！
鮮血浸透繩索，匯成血窪。
死亡的冰冷氣息如同實質，扼住了韓浪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我…不能歸於塵土——！！！」
道德猛地抬起頭顱！
發出一聲悽厲如墓穴鬼嚎、穿透靈魂的尖嘯！
他那雙眼睛燃燒著如同墓穴深處最幽暗、最冰冷、最不顧一切的瘋狂火焰！
一股陰冷、狂暴、帶著濃烈腐朽泥土氣息的灰色氣流，毫無徵兆地自他那瘦弱身體深處猛烈爆發！
這股力量極其詭異！
它並非靈力，冰冷刺骨，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古老、死寂的意志！
如同無數從九幽之下伸出的、冰冷的鬼手，瞬間纏繞上那根染血的麻繩，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向回拉扯！
幾乎就在這股死寂的墓土腐朽氣息爆發的同一瞬間！
韓浪識海深處，那枚沉寂的、灰撲撲的萬世輪迴土仙魂，仿佛受到了某種最本源的、來自「土」之力量的強烈刺激，驟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股遠比道德那死寂腐朽之氣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深沉厚重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喚醒，猛地從韓浪體內被動爆發而出！
這股氣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如同大地本源的土黃色！
它充滿了輪迴不息的磅礴生機，帶著碾碎一切、承載萬物的厚重意志！
它沒有主動攻擊性，更像是一種被「同類」氣息強行引動後的本能反應——一種更高層次力量對低層次力量的天然吸引與壓制！
嗡——！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源的氣息——冰冷的灰色墓土死氣與厚重的土黃輪迴生氣——在狹窄的石台上空、在染血的繩索周圍，猛烈地碰撞、交織、纏繞在一起！
沒有想像中的劇烈爆炸，反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灰色的墓土死氣仿佛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湧入那土黃色的輪迴生氣之中，如同百川歸海！
而厚重的土黃生氣，則貪婪地吸收著這同源的養分，氣息瞬間暴漲，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磅礴！
轟隆！！！
一股遠超道德單獨爆發時的、更加恐怖的沛然巨力，在這兩種土之力量短暫而劇烈的共鳴融合後，轟然誕生！
它順著繩索，如同甦醒的太古地龍，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和輪迴不息的磅礴偉力，狠狠地向屠家兄弟的方向反衝而去！
原本穩如磐石、步步緊逼的屠家兄弟，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驚恐所取代！
屠山感覺繩子上傳來的不再是人的力量，而是整個大地的憤怒傾軋！
他感覺自己在對抗一片翻滾的、要將他埋葬的大陸！
「什…什麼？！」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變調的驚叫！
屠海更是雙眼圓瞪，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不——！！」
他龐大的身軀連同身邊的屠山，如同被奔騰的山洪正面衝垮的泥塑，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那股融合共鳴後的沛然莫御之力，狠狠甩離了腳下的石台！
兄弟二人連同繩索，如同被無形巨浪拍飛的頑石，狠狠砸向對面陡峭堅硬的山壁！
砰！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
屠山、屠海那魁梧如山的身體重重撞擊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們口鼻、碎裂的骨骼處狂涌而出！
兩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貼著冰冷的岩壁軟軟滑落，帶著兩串刺目的猩紅軌跡，墜向那深不見底、翻滾著墨色黑暗的深淵！
「啊——！」短促悽厲的慘叫在山峰間迴蕩…然後…戛然而止！
深淵，如同張開的饕餮巨口，無聲地吞噬了所有聲音與痕跡。
繩索猛地一松。
韓浪踉蹌後退。
韓浪怔怔看著染血的雙手——他親手，終結了兩個無冤無仇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