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沙漠殺青,俞妃鴻選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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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潤啊。」

  清晨。

  陸昊拿著秋詞炫強行遞過來的潤膚霜,塗在臉上抹開,發出一聲感慨。

  「阿姐。」

  他回頭喊了一聲。

  「別!別了!」

  正在畫眉的秋詞炫如驚弓之鳥,撂下眉筆,一溜煙躲進了柜子里。

  雙手雙腳,死死頂著櫃門。

  陸昊:「……」

  「你收拾快一點,劇組的人要來了。你跟我一起去車裡,我把車挪個地方,就當是早上一起過來的。」

  這次從橫店回來後。

  執行製片穆小光專門給他配了一輛車。

  陸昊不習慣用司機,所以一直都是自己開。

  他在劇組人緣很好,孫霏霏、穆亭亭、小王晶、鄧家嘉、胡靖,甚至陳浩明和鞠覺亮,都搭過他的車。

  作為劇組裡明擺著跟他關係最近的人,天天跟著他學漢語,還幫著打掃內務的秋詞炫,前幾天不在劇組,回來後搭他的車早晚往返,再正常不過了。

  果然,劇組裡沒人多關注。

  大家都以為他們倆昨晚搭車一起回、今早又一起來的,除了覺得他倆敬業起得早,沒什麼好八卦的。

  主要也是陸昊在劇組的形象高大。

  就像孫霏霏前次說的那樣。

  陸昊專業、高效,話不多。

  而且從來不會仗著長得帥,跟女演員或女工作人員隨意調笑、動手動腳、講葷段子。

  自帶一種禁慾系氣場,天然給人一種眾生平等、跟誰都不來電的樣子。

  一種「冷麵君子」的感覺。

  也正因如此,秋詞炫經常光明正大往他宿舍跑,卻沒人會懷疑他們有什麼。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無目擊者。

  陸昊在這劇組這麼多天,幹了這麼多事,除了蕭嬙那一次是故意讓朱孝天和王傳一看到。

  其他任何時候,別說拍到照片了,以他的感官五識,可以輕鬆避開任何人。

  也因此,孫霏霏私下吐槽,說有不少年輕女工作人員犯花痴:

  「都說找圈內男朋友不靠譜,拍戲容易拍成劇組夫妻,但要是陸昊這樣的,絕對 120個放心。」

  秋詞炫這才放下心來。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

  每天早上都要假裝挪車。

  第二天,拍了一天白髮石觀音的戲份。

  無花鬨騙李紅袖給石觀音下了散功散,石觀音失去武功後又被離間、刺激,讓她一夜白髮,處境格外悽慘,最後還被無花囚禁了起來。

  囚禁好啊。

  白髮更妙。

  收工後,秋詞炫跑過來送人頭說:「我搭你車回去。」

  「搭什麼車?回什麼去?你漢語學好了?」

  於是這一晚。

  無花在地牢里夜審白髮石觀音。

  第三天一早。

  秋詞炫找到陸昊,「今天真得回去了,我備用的衣服都穿完了。」

  陸昊沒吱聲。

  這天的戲份,是石觀音最後心灰意懶、削髮為尼,還穿了一身藍灰色尼姑裝。

  好在尼姑石觀音跟無花沒有對手戲。

  整個白天她甚至沒怎麼見到陸昊,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

  結果等到晚上收工時,卻見一位白袍僧人手持琥珀佛珠,推門進來。

  頭上還點著幾個醒目的戒疤。

  「我就知道。」

  這一下,秋詞炫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其實看到陸昊這造型,她心跳也不免有些加速。

  陸昊雙手合十,寶相莊嚴:「阿彌陀佛……」

  「你別說了。」

  秋詞炫幽幽嘆了一口氣,耳根子有些紅,「這外語還得學呀。」

  ……

  第四天上午。


  陸昊迎來了在沙漠外景地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整個劇組在沙漠的最後一場戲。

  這場戲是無花和李紅袖的一場對手戲。

  戲本身難度不大,但對整部劇意義很重。

  算是前半部的一個戲眼。

  這場戲之前的正片劇情中,孫霏霏全是男裝。

  她飾演丐幫少幫主,一身乞丐裝,臉塗了黑,眉毛也描粗了,配上她本就俏麗的面孔,活脫脫一個陽光俊朗的帥小伙。

  孫霏霏演得極好,舉手投足間毫無女氣。

  這場戲之前,秋靈素跳崖,楚留香也跟著跳了下去。

  李紅袖趕來時已來不及救,以為楚留香死了,當即在山崖邊崩潰痛哭。

  這時,無花出現,上前安慰並把她攬在懷裡,李紅袖喊出了一聲「哥」。

  「對咱們這些知道劇本的人來說,這段沒什麼特別。

  但觀眾看到這裡會很不一樣。

  一來劇情人設和原著有差異,二來之前我們一直按『桃園三結義』的感覺拍無花、李紅袖、楚留香同框的戲。

  無花和李紅袖也沒表現出比跟楚留香更熟的樣子。

  所以我的要求很簡單,這段劇情,必須形成情緒的衝擊和強記憶點。

  當無花把痛哭的李紅袖摟在懷裡時,要讓觀眾瞬間三觀崩塌——什麼情況,連魚尺素都誘惑不了的妙僧無花,居然要對李紅袖趁人之危?

  緊接著,『哥』這聲喊出,我要讓觀眾此刻直接心裡發出一聲臥槽——他們倆是親兄妹呀?!」

  拍攝進展順利,眼看小收官在即。

  劉峰生導演狀態也極佳,講戲時抑揚頓挫,特別帶感。

  孫霏霏這幾天流感,鼻塞流鼻涕。

  這一哭起來,鼻涕就停不住地流。

  她一個人躺在沙窩裡嚎啕大哭,嚷嚷著「楚留香到死都不知道我是個女人」的時候,倒沒什麼問題。

  可當陸昊蹲在她身邊,把她扶起來,一臉心疼地用手撫摸她的頭髮時,她就開始緊張了,想控制住鼻涕不亂流。

  畢竟陸昊今天是典型的無花裝扮,一身白袍,乾淨得晃眼。

  她可不想把鼻涕粘在上面。

  結果越想控制,鼻涕流得越厲害,根本止不住。

  甚至有一遍,她因為太想忍住,不敢喘氣,結果沒憋住吹出了一個大泡泡。

  這讓一向爽利的長安姑娘又羞又急,眼淚都出來了。

  「哎,怎麼還哭上了?」

  陸昊伸手拍著她的肩膀,笑著安慰。

  他其實還蠻喜歡跟孫霏霏這姑娘相處的。

  她性子爽利,又熱心腸,說話直來直往的,活脫脫像個假小子。

  而且兩人都是麵食大省來的,很有共同語言。

  只要他在組裡,孫霏霏總變著法子給他弄來各種麵食。

  他最喜歡的就是孫霏霏做的油潑棍棍面,簡直驚艷。

  「哥,你還笑話我!」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別想那麼多,就盡情演,咱們爭取快點過。別說吹個泡泡了,你就算把鼻涕全蹭上也沒什麼呀。」

  「那不行,太邋遢太毀形象了!」

  穿乞丐男裝、塗黑臉、畫粗眉毛,大馬金刀敞開腿坐……已經是她目前的極限了。

  畢竟是一部偶像武俠劇,又不是能沖獎的文藝電影,漂亮好看也是很重要的。

  「我有個偏方,給你揉一揉。」

  「行不行啊?」

  「試試不就得了。」

  其實原理很簡單,就像用生理鹽水沖洗鼻子一樣,主打一個開源。

  陸昊在她鼻子周圍幾個穴道上摁了幾下。

  孫霏霏的鼻涕突然像擰開的水龍頭,呼嚕嚕地狂流。

  她捂著鼻子拔腿就跑,邊跑還邊嚷嚷:

  「哥,你討厭死啦!」

  劇組工作人員含笑看著這一幕。

  就像在看一個大哥哥和一個小妹妹耍鬧。


  沒有一個人會想起孫霏霏比陸昊大 3歲,已經拍了將近 10部戲,而陸昊還是在拍第一部戲的新人演員。

  鼻涕的事搞定後。

  這場戲中午前就收工了。

  下午,早已整裝待發的劇組人員飛往桂林。

  桂林的戲份不多,卻幾乎都是陸昊的。

  尤其是他的原著出場名場面:

  「……煙水迷濛中,湖上泛著一葉孤舟,孤舟上盤膝端坐著個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正在撫琴。星月相映下,只見他目如朗星,唇紅齒白,面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之溫文,風采之瀟灑,卻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擬。他全身上下,看來一塵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雲而下,縱令唐僧再世,玄奘復生,只怕也不過如此。」

  劇組到達桂林的當天晚上。

  總製片游劍鳴本來想聚餐開一場慶功宴,鼓舞一下士氣的。

  結果突然接到一通電話,有一位不速之客要來,無奈只能把計劃推遲了。

  「走,小光,晚上老俞過來,一起吃個飯。」

  「老俞?哪個老俞?」

  「俞妃鴻嘛。」

  「哦是她,驚鴻仙子啊!」

  穆小光恍然。

  他來內地已有幾年,大大小小的圈子基本都摸清楚了。

  俞妃鴻不是哪個圈子的,本人也不算很紅,但出身杭城書香門第。

  父親清華,母親浙工大,還有姐姐浙大。

  她本人古典文化浸潤很深,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

  所以她常和文化圈的人來往。

  像竇文濤、徐子東、梁文道,還有徐克、施南生,內地的王朔、姜文、王小帥都是她好友。

  據說是個文藝范兒很濃的「女中豪傑」。

  和這樣的人吃頓飯認識一下確實也不錯。

  「她來這是旅遊?」

  「不是,應該還是為了她籌備電影的事。」

  「電影?她要拍電影?」

  經游劍鳴簡單講述,穆小光才知道。

  原來俞妃鴻 1996年飛機上偶然翻到一個短篇故事《銀杏銀杏》後就念念不忘。

  2001年買下版權後,花錢請編劇改編了三年,到 2004年仍覺得達不到初看時的感覺,便自己上陣改,又花了整整一年才差不多定稿。

  從去年2005年開始,她就停下所有工作邀請,專心籌備這部電影。

  去年到今年一直在在全國跑著找外景地,這次應該是剛巧到了桂林。

  「哎呦,這也是個神人啊!」

  穆小光暗道不愧是文化人,身上這股軸勁!

  「那她這是想找游總投資?」

  「應該不是。」

  游劍鳴道:「聽說她對這部電影很看重,不想有其他資方干涉,在創作過程中指手畫腳,所以可能要自己投。」

  「自己投? 4000萬啊!拍這樣一部文藝愛情片?」

  穆小光徹底服了,啥也不說,直接豎起大拇指:

  「行,那今晚必須得見見!咱做不到,但咱最服這個!」

  晚上見了面,聽俞妃鴻一說才知道。

  目前投資已準備得差不多了,外景地也基本定了方向,看過桂林後就只剩兩個備選,二選一即可。

  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演員。

  女主角阿九由她自己演,這是定了的。

  但男主角阿明,她試了很多男演員都覺得不合適。

  聽說游劍鳴在桂林,她特意過來請教。

  她一向佩服游劍鳴作為製片的選角眼光,無論是《金粉世家》還是《小李飛刀》,目前都想不出比那更好的演員配置。

  「現在的主要問題是什麼?為什麼會選不到?」

  游劍鳴問道。

  確定真不是來找投資的,他心裡鬆了口氣。

  這種明知道是血虧的項目,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沾。


  雖然俞妃鴻對外說預算是 4000萬,但按照她一眼相中買版權,花四年磨劇本,花一年多全國選外景的這種誇張程度,絕對是精益求精。

  4000萬鐵定打不住。

  「缺乏我需要的那種魅力。」

  俞妃鴻坦率道。

  她的皮膚很白,眼睛又大又亮。

  聽人說話時,會一直很溫和、誠懇地看著你。

  不刺眼,不逾矩。

  說話語調輕輕的,帶著蘇杭大家閨秀的嫻雅,用詞精準,不繞來繞去。

  整個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那你為什麼不找老焦啊?」

  游劍鳴半開玩笑道,就提了一句焦恩俊。

  二人曾在《小李飛刀》里合作過。

  「老焦帥得太正了,他是那種即便演壞人,你也不覺得他壞的人,缺了一些神秘、沉鬱。尤其是他的光頭造型,寶相莊嚴,太像得道的大師了。」

  俞妃鴻笑吟吟道:「可我這拍的是愛情片啊。」

  「你的男主角,要選個光頭?!」

  穆小光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看向游劍鳴。

  兩人面面相覷。

  不會吧?這麼巧的?!

  俞妃鴻何其聰明,見狀笑問:「你們這是……」

  穆小光推讓:「還是讓游總來說吧。」

  游劍鳴:「巧了,我們這個《楚留香》劇組裡,還真有這樣一位符合你要求的——有魅力、有神秘感,以及還有你所說的那個沉鬱和複雜。」

  「哦?」

  俞妃鴻登時來了興致。

  游劍鳴就把陸昊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俞妃鴻越聽眼睛越亮,尤其是聽說陸昊基本上沒在公眾面前露過臉,屬於那種新鮮感很足的演員,就更加心動。

  可是當聽到最後游總來了句「他雖然今年才22歲……」

  頓時像被一頭涼水潑在頭上。

  我 35,他才 22,怎麼搭也不合適的。

  22歲,你再會演,畢竟閱歷不夠,總是差了那麼點味道。

  「不行啊,這太年輕了。」

  俞妃鴻當即否定了。

  穆小光想幫自己命中的「天上日」爭取一下:

  「俞老師,陸昊這個演員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不能簡單以年齡來衡量。我就這麼說吧,他在劇組裡基本上是所有主要演員中年紀最小的,但其他那些演員,有的比他大 3歲,有的大 5歲,但都喊他哥。關鍵是偏偏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習以為常、理所當然的事。我可以保證,這其中絕對不存在調侃。」

  「那是長得老成?」

  「當然不是。我這麼說吧,他的眼睛裡有東西。」

  俞妃鴻自是不信。

  她什麼人,九幾年就當了北京電影學院老師,後又辭職去美國深造。

  閱歷豐富,極有主見。

  一向對這個圈子保持著距離,冷眼旁觀。

  自然清楚製片人嘴裡的話,打兩折聽,都還能擠出來不少水分。

  游劍鳴見此,打哈哈道:

  「行了,這東西光用嘴形容沒用。既然是選演員,老俞你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明天剛好我們有一場戲,你去看一眼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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