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守住這片天
陳通猛地，將身前的動力推桿，一推到底！
「嗡——」
整艘「龍王」號，發出了一聲更加高亢的咆哮！
船尾噴出的水龍，粗壯了一倍不止！
船體，甚至因為極致的速度，與海面產生了一絲短暫的脫離！
「五十節！」
「我們突破了五十節！」
陳通看著儀錶盤上那瘋狂跳動的指針，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五十節！
這是一個足以讓全世界所有海軍都為之側目的恐怖數字！
他們，創造了一個奇蹟！
姜河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激動。
他的目光，平靜地，望向了海圖上，那個畫著紅圈的位置。
「九段礁」。
「該去看看，我們的老朋友了。」
他笑了笑。
……
三天後。
一則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東海市乃至整個沿海省份的地下世界，轟然炸響。
「潛龍漁業，懸賞打撈！」
「目標：九段礁海域，沉沒的大王烏賊屍體。」
「要求：完整撈起，體長超過十米。」
「懸賞金額……」
當看到那個數字時，所有人都瘋了。
「一萬噸！」
「懸賞一萬噸，上好的遠洋捕撈配額！」
在這個年代，對於任何一個漁業公司來說，遠洋捕撈配額，就是命！就是錢！
一萬噸的配額，足以讓一個中等規模的漁業公司，瞬間躋身行業頂流！
這已經不是懸賞了！
這是在用一座金山，砸向整片東海！
一時間，無數的船隊，無數的亡命徒，都紅了眼，瘋了一樣地朝著那個傳說中的死亡禁區——九段礁，蜂擁而去！
不日一早，「龍王」號的引擎聲，又開始在東海鎮的上空久久迴蕩。
碼頭上，人群還未從那艘黑色怪物的震撼中散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朝聖一般，目送著那道撕裂海面的白色航跡消失在天際。
陳通、魯平，這些老一輩的海上瘋子，已經徹底陷入了對「龍王」號的痴狂之中，拉著趙川和魏鐵山，開始討論下一步的改裝和訓練計劃。
整個碼頭，都沉浸在一種名為「潛龍」的狂熱里。
姜河卻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那片喧囂。
他沒有回頭。
那艘能征服大海的鋼鐵巨獸，那些能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留在了身後。
他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過鎮口的代收點，門口排隊賣魚的漁民已經看不到頭，李二狗正帶著幾個收編來的小子，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
看到姜河，他們齊刷刷地停下動作，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姜河哥！」
聲音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姜河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腳步未停。
路過鎮上的供銷社，幾個正在閒聊的大嬸，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噤了聲，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整個東海鎮，還是那個東海鎮。
但看他的人，眼神已經全變了。
穿過幾條熟悉又陌生的巷子，姜河終於回到了自家那個破舊的小院前。
院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門。
院子裡，被妹妹姜小雪收拾得乾乾淨淨，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正晾在繩子上，隨著海風輕輕飄蕩。
屋裡，傳來了父親壓抑的咳嗽聲。
姜河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上那股子屬於「龍王」的凜冽與霸道，盡數收斂。
然後，他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哥！」
正在給父親餵藥的姜小雪，看到他，眼睛瞬間就亮了。
病床上，父親姜瘸子的臉色依舊蠟黃，但精神頭卻好了不少。他看著走進來的大兒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看不懂的陌生。
他感覺，自己的兒子，好像一夜之間，就長成了他需要仰望的模樣。
「爹，我回來了。」
姜河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接過妹妹手裡的藥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吹了吹，才遞到父親嘴邊。
動作熟練而溫柔。
仿佛這二十多天，他不是在海上跟人拼命，不是在跟天斗，而只是出了一趟遠門，打了一趟漁。
「咳咳……」姜瘸子喝了口藥，目光在姜河身上來回打量。
「都……聽說了。」
他聲音沙啞。
「你……你把孫希偉那家子，給趕走了？」
「嗯。」姜河應了一聲，繼續餵藥。
「還……還搶了李大成的船？」
「爹，那不叫搶。」姜河笑了笑，「那叫，轉讓。」
姜瘸子沉默了。
他這個兒子，他看不懂了。
「哥，你瘦了。」姜小雪端來一盆熱水，擰了條毛巾，遞給姜河。
她看著哥哥那張年輕卻寫滿了滄桑的臉，眼圈又紅了。
「傻丫頭。」姜河接過毛巾，胡亂抹了把臉，「男人瘦點，精神。」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塞進了姜小雪的手裡。
「拿著，想吃什麼就去買，別省著。爹的身體，要好好補補。」
「哥，我不要！」姜小雪連連擺手，「咱們現在不缺錢了！趙川哥每天都讓二狗哥送魚送肉過來，冰櫃都快塞不下了！」
「他送是他的，哥給是哥給的。」姜河將錢塞進她的口袋。
「以後，咱們家，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哥要讓你，當全東海鎮，最讓人羨慕的姑娘。」
姜小雪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姜河沒有走。
他就在這個狹小而溫暖的小屋裡，陪著父親和妹妹，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家常。
他沒有說「龍王」號有多快。
他沒有說深海之下有多恐怖。
他也沒有說，那場懸賞，在外面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他只是說，今年的黃花魚很肥，海上的風很大，等爹身體好了，就帶他出海，去看看現在的大海。
夜，深了。
父親和妹妹都睡下了。
姜河悄悄地走出房門，站在那個小小的院子裡。
他抬起頭。
天上的星星，很亮。
海上的星星，也同樣很亮。
可他知道，那是不一樣的。
海上的星，是冰冷的，是殘酷的，是稍有不慎，就會將你吞噬的死亡漩渦。
而這片人間的星光下，有他要守護的一切。
那艘能掀翻龍王爺的船，是他征服大海的利刃。
而這個破舊卻溫暖的小院，才是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江山。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轉過身，重新走向了那片屬於他的，黑暗的，無垠的大海。
因為他知道。
只有征服了那片海，才能守住這片天。
「嗡——」
整艘「龍王」號，發出了一聲更加高亢的咆哮！
船尾噴出的水龍，粗壯了一倍不止！
船體，甚至因為極致的速度，與海面產生了一絲短暫的脫離！
「五十節！」
「我們突破了五十節！」
陳通看著儀錶盤上那瘋狂跳動的指針，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五十節！
這是一個足以讓全世界所有海軍都為之側目的恐怖數字！
他們，創造了一個奇蹟！
姜河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激動。
他的目光，平靜地，望向了海圖上，那個畫著紅圈的位置。
「九段礁」。
「該去看看，我們的老朋友了。」
他笑了笑。
……
三天後。
一則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東海市乃至整個沿海省份的地下世界，轟然炸響。
「潛龍漁業，懸賞打撈！」
「目標：九段礁海域，沉沒的大王烏賊屍體。」
「要求：完整撈起，體長超過十米。」
「懸賞金額……」
當看到那個數字時，所有人都瘋了。
「一萬噸！」
「懸賞一萬噸，上好的遠洋捕撈配額！」
在這個年代，對於任何一個漁業公司來說，遠洋捕撈配額，就是命！就是錢！
一萬噸的配額，足以讓一個中等規模的漁業公司，瞬間躋身行業頂流！
這已經不是懸賞了！
這是在用一座金山，砸向整片東海！
一時間，無數的船隊，無數的亡命徒，都紅了眼，瘋了一樣地朝著那個傳說中的死亡禁區——九段礁，蜂擁而去！
不日一早，「龍王」號的引擎聲，又開始在東海鎮的上空久久迴蕩。
碼頭上，人群還未從那艘黑色怪物的震撼中散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朝聖一般，目送著那道撕裂海面的白色航跡消失在天際。
陳通、魯平，這些老一輩的海上瘋子，已經徹底陷入了對「龍王」號的痴狂之中，拉著趙川和魏鐵山，開始討論下一步的改裝和訓練計劃。
整個碼頭，都沉浸在一種名為「潛龍」的狂熱里。
姜河卻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那片喧囂。
他沒有回頭。
那艘能征服大海的鋼鐵巨獸，那些能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留在了身後。
他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過鎮口的代收點，門口排隊賣魚的漁民已經看不到頭，李二狗正帶著幾個收編來的小子，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
看到姜河，他們齊刷刷地停下動作，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姜河哥！」
聲音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姜河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腳步未停。
路過鎮上的供銷社，幾個正在閒聊的大嬸，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噤了聲，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整個東海鎮，還是那個東海鎮。
但看他的人，眼神已經全變了。
穿過幾條熟悉又陌生的巷子，姜河終於回到了自家那個破舊的小院前。
院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門。
院子裡，被妹妹姜小雪收拾得乾乾淨淨，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正晾在繩子上，隨著海風輕輕飄蕩。
屋裡，傳來了父親壓抑的咳嗽聲。
姜河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上那股子屬於「龍王」的凜冽與霸道，盡數收斂。
然後，他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哥！」
正在給父親餵藥的姜小雪，看到他，眼睛瞬間就亮了。
病床上，父親姜瘸子的臉色依舊蠟黃，但精神頭卻好了不少。他看著走進來的大兒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看不懂的陌生。
他感覺，自己的兒子，好像一夜之間，就長成了他需要仰望的模樣。
「爹，我回來了。」
姜河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接過妹妹手裡的藥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吹了吹，才遞到父親嘴邊。
動作熟練而溫柔。
仿佛這二十多天，他不是在海上跟人拼命，不是在跟天斗，而只是出了一趟遠門，打了一趟漁。
「咳咳……」姜瘸子喝了口藥，目光在姜河身上來回打量。
「都……聽說了。」
他聲音沙啞。
「你……你把孫希偉那家子，給趕走了？」
「嗯。」姜河應了一聲，繼續餵藥。
「還……還搶了李大成的船？」
「爹，那不叫搶。」姜河笑了笑，「那叫，轉讓。」
姜瘸子沉默了。
他這個兒子，他看不懂了。
「哥，你瘦了。」姜小雪端來一盆熱水，擰了條毛巾，遞給姜河。
她看著哥哥那張年輕卻寫滿了滄桑的臉，眼圈又紅了。
「傻丫頭。」姜河接過毛巾，胡亂抹了把臉，「男人瘦點，精神。」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塞進了姜小雪的手裡。
「拿著，想吃什麼就去買，別省著。爹的身體，要好好補補。」
「哥，我不要！」姜小雪連連擺手，「咱們現在不缺錢了！趙川哥每天都讓二狗哥送魚送肉過來，冰櫃都快塞不下了！」
「他送是他的，哥給是哥給的。」姜河將錢塞進她的口袋。
「以後，咱們家，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哥要讓你，當全東海鎮，最讓人羨慕的姑娘。」
姜小雪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姜河沒有走。
他就在這個狹小而溫暖的小屋裡，陪著父親和妹妹，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家常。
他沒有說「龍王」號有多快。
他沒有說深海之下有多恐怖。
他也沒有說，那場懸賞，在外面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他只是說，今年的黃花魚很肥，海上的風很大，等爹身體好了，就帶他出海，去看看現在的大海。
夜，深了。
父親和妹妹都睡下了。
姜河悄悄地走出房門，站在那個小小的院子裡。
他抬起頭。
天上的星星，很亮。
海上的星星，也同樣很亮。
可他知道，那是不一樣的。
海上的星，是冰冷的，是殘酷的，是稍有不慎，就會將你吞噬的死亡漩渦。
而這片人間的星光下，有他要守護的一切。
那艘能掀翻龍王爺的船，是他征服大海的利刃。
而這個破舊卻溫暖的小院，才是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江山。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轉過身，重新走向了那片屬於他的，黑暗的，無垠的大海。
因為他知道。
只有征服了那片海，才能守住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