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熊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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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孫希偉的肩膀:「放心,我這人,講道理。」

  「只要我爹沒事,我那親戚那邊,都好說。」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個孫主任,轉身就走。

  他拿著藥,一路小跑回到王醫生的辦公室。

  王醫生看到他手裡的三支針劑,驚訝得半天沒合攏嘴。

  「你……你這是怎麼弄到的?」

  「我跟孫主任講了講道理。」

  姜河把藥放在桌上。

  王醫生看著姜河,最後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你的。快去吧,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去手術室門口等著。」

  辦完所有手續,姜河站在了手術室外。

  姜小雪也從家裡趕了過來,兄妹倆並排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從未如此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醫生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

  這五個字,讓姜河瞬間鬆了一口氣。

  「你父親的命,保住了。」

  「接下來只要好好休養,再加上那活絡膏和特效藥,不出三個月,就能下地走路。」

  姜河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走出醫院大門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初升的太陽,將金色的光輝灑滿大地。

  姜河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他沿著街道,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就在他拐過一個街角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感到,有一道不善的視線,正從街對面投來。

  姜河不動聲色地抬起頭,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

  街對面,一個穿著破舊夾克的男人正靠著牆根抽菸。

  那人,正是昨天在鎮口小樹林裡,跟著黑熊一起堵他的李二狗。

  李二狗似乎沒想到姜河會發現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他猛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轉身,快步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裡,消失不見。

  姜河的腳步沒有停。

  他甚至沒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拐過街角,繼續不緊不慢地朝著家的方向走。

  跟蹤?

  黑熊的腦子,也就只能想出這種蠢到家的手段了。

  這是在警告我,還是在試探我?

  可笑。

  姜河心裡冷笑,他把李老闆那隻「笑面虎」當街扒了一層皮,又讓黑熊在海上吃了那麼大的虧,這梁子,早就結死了。

  以黑熊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明著不敢來,暗地裡,怕是已經磨好了刀,準備下死手了。

  姜河回到家時,姜小雪正急得在院子裡團團轉。

  「哥!」

  看見姜河,她像只受驚的小鹿,快步撲了上來。

  「王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姜河說道。

  這一天一夜,他的心神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弓弦。

  「哥,你快進屋歇著,我去給你下碗面。」

  姜小雪扶著他,這才察覺他渾身冰涼。

  是該休息。

  但不是現在。

  他閉上眼,李二狗那張寫滿慌張的臉,就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黑熊,絕不會善罷甘休。

  今晚,一定有事。

  一碗熱騰騰的面下肚,姜河對妹妹說:

  「小雪,你今晚去隔壁劉嬸家睡。」

  「為什麼?哥,我不走,我要在家陪你。」

  姜小雪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聽話。」

  姜河的語氣不容置喙。


  「家裡不安全。你去劉嬸家,把門從裡面鎖好,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他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錢,數了一百塊塞給姜小雪。

  「這些錢你拿著,剩下的,我還有用。」

  姜小雪還想再說什麼,可一對上姜河的眼睛,只能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送走妹妹,姜河把屋裡屋外都走了一遍。

  他將那把殺魚的刀抽了出來,插在門後的木樑上。

  然後,他吹熄了煤油燈。

  他沒上床,而是搬了條板凳,悄無聲息地坐在窗戶底下,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

  ……

  夜,深了。

  整個村子都睡著了,只剩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單調聲響。

  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借著月色的掩護,貼著牆根,摸到了姜河家的碼頭邊。

  正是李二狗和黑熊另外兩個跟班。

  「熊哥說了,別搞出人命,把那條破船給鑿穿了就行!讓他明天一早起來,就看見自家寶貝沉在水裡!」

  一個跟班壓低了嗓門。

  「沒了船,他爹的藥費我看他拿什麼湊!到時候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熊哥!」

  「行了,少他媽廢話,趕緊動手!」

  李二狗催促了一句,心裡卻莫名地七上八下。

  不對勁。

  白天姜河那副樣子,根本不像是會乖乖吃虧的主兒。

  三人貓著腰,摸到那條破舊的漁船邊。

  一個跟班從懷裡掏出一把鑿子和一把鐵錘,正準備對著船底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三更半夜不睡覺,在這兒修船呢?」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來。

  三個人渾身一僵,手裡的傢伙「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猛地回頭。

  月光下,姜河就站在他們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一根黑乎乎的船槳。

  「姜……姜河!你……你沒睡?」

  一個跟班的牙齒都在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睡了。」

  姜河往前走了一步。

  「被幾隻耗子吵醒了。」

  他沒看另外兩個人,視線像兩把錐子,死死釘在李二狗身上。

  「二狗,我白天好像跟你說過,你娘眼睛不好,你爹腿腳不便,家裡就指望你一個。」

  李二狗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張紙。

  「我……我……」

  「大半夜鑿人漁船,這要是被抓住了,算破壞生產資料,你說說,得判幾年?」

  姜河的話重重砸在李二狗的心口上。

  「熊哥說了,出了事他擔著!」

  另一個跟班吼道。

  「他擔?」

  姜河笑了。

  「他拿什麼擔?」

  「上次在小樹林,這話我說過一遍,看來,你們是沒聽進去。」

  姜河把手裡的船槳往地上一頓。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你們仨,把傢伙事兒都撿起來。」

  姜河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

  那兩個跟班嚇得一哆嗦,哪還敢動。

  李二狗咬了咬牙,彎腰把鐵錘和鑿子撿了起來。

  「知道黑熊為什麼讓你們來嗎?」

  姜河踱著步子。

  「因為他自己不敢來。」

  「他怕我。」

  「他更怕你們把他電魚的醜事捅出去!」

  「所以,他讓你們來幹這種髒活。成了,他喝慶功酒。敗了,你們進去啃窩窩頭,他屁事沒有,回頭還能笑話你們是三個沒腦子的蠢貨!」

  姜河停在李二狗面前,船槳的末梢輕輕點了點他手裡的鐵錘。

  「二狗,你拿這錘子,往我船上砸一下,少說判三年。」

  「你爹的腿,你娘的眼,誰管?黑熊嗎?」

  「他只會跑到你家,拍著你爹的肩膀,說你是在外面鬼混,進去了活該!」

  「不……不是的……」李二狗的聲音顫抖,「熊哥說……熊哥說就是嚇唬嚇唬……」

  「嚇唬?」

  姜河笑道。

  「把船鑿沉了叫嚇唬?」

  「那我現在把你們三個的腿打斷,是不是也叫跟你們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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