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爹的救命錢，你來出
這才是救命的消息。
「那隻笑面虎，最愛干黑吃黑的勾當。你那兩隻蝦，要是被他盯上，怕是不好出手。」
陳通又悶聲補了一句。
「謝陳伯提醒。」
姜河鄭重地道了聲謝。
他轉身要走，卻被陳通叫住了。
「小子。」
老人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瓷瓶。
「你爹那傷，光有錢不夠。這是我以前出海配的『活絡膏』，虎骨跟海龍泡的，對筋骨舊傷有奇效。拿著，算我……瞧得上你小子。」
姜河穩穩接住瓷瓶。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
姜河沒回家，直接扛著活水箱，再次奔向鎮上。
時間不等人，救命錢必須儘快送到醫院。
他沒走大路，抄了條荒僻的田埂小路。
等他氣喘吁吁地趕到國營飯店門口，飯店還沒開門營業，只有幾個夥計在灑掃庭除。
飯店王經理顯然是特意在等他，一見姜河的身影，立刻從門裡迎了出來。
「小兄弟，你可算來了！」
王經理一雙眼直勾勾地黏在姜河肩上的活水箱上。
當姜河掀開蓋子，兩隻生龍活虎的錦繡龍蝦出現在眼前時，王經理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我的好傢夥！真讓你給弄來了！這品相……比我想的還要好上十倍！」
他激動地搓著手。
「經理，一共五斤一兩，按那天說好的，您看著給價。」
姜河放下水箱，開門見山。
「沒問題！」王經理正要喊夥計過來稱重算錢。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街口傳了過來：
「喲，王經理，這麼早就開張了？可得把眼睛擦亮點兒，別什麼阿貓阿狗送來的髒東西都收，砸了您這國營飯店的金字招牌，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胖子，搖著一把摺扇，踱著步子走了過來。
正是鬼手陳口中的「笑面虎」，李老闆。
王經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李老闆，我做什麼生意，用不著跟你報備吧？」
「那當然。」
笑面虎皮笑肉不笑，視線在活水箱裡打了個轉，隨即落在了姜河身上，「不過，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吶。我可是聽說，昨晚黑熊的船在黑石礁那邊出了事，丟了一批好貨。怎麼今兒一早，你這兒就冒出來兩隻極品大龍蝦？王經理，你說，這事兒，是不是太巧了點？」
這話一出，王經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不在乎姜河的貨從哪兒來，但他不能不在乎飯店的聲譽。
要是真收了贓物，這事傳出去，他這個經理的烏紗帽也別想要了。
「李老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王經理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是不是亂說，你問問他不就得了？」
笑面虎拿扇子遙遙一指姜河，「小子，你這兩隻龍蝦，哪兒來的？你說得清楚嗎？」
周圍的夥計和零星路過的行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對著姜河指指點點。
姜河一直沒吭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笑面虎一個人唱念做打。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燈似的聚焦在他身上，他才緩緩開口：
「我的龍蝦，海里來的。」
「廢話！」笑面虎身後的跟班立刻呵斥道，「誰不知道是海里來的？問你是從哪片海來的！」
「黑石礁。」
姜河吐出這三個字，全場一片譁然。
笑面虎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
「聽見沒有，王經理？他自己都認了！」
王經理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向姜河，眼神里全是質問。
姜河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繼續對著笑面虎說：
「黑熊的船壞在黑石礁，我也在黑石礁，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為什麼不敢說自己的船是怎麼壞的？」
「他為什麼不敢說，他丟的到底是什麼貨？」
笑面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當然是捕魚的時候，遇到了風浪！」
「風浪？」
姜河笑了，「昨晚上連個浪花都懶得翻，哪來的風浪？李老闆，你跟黑熊那麼熟，你不如替他回答一下，他是用漁網捕魚，還是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捕魚？他船上那個新燒的電瓶，是用來照明的，還是用來干其他事情的？嗯？」
一連串的反問，像一把刀子，刀刀見血。
笑面虎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紫，難看到了極點。
電魚是能掉腦袋的重罪！
這事要是被捅出去，黑熊得進去啃窩窩頭，他這個專門銷贓的也別想跑！
「你……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去問問黑熊不就清楚了？」
姜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幾乎逼到笑面虎的面前，「或者，咱們現在就去鎮上的派出所，把這事兒掰扯個明明白白。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倒霉。」
笑面虎被姜河這股不要命的氣勢，逼得連退兩步。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鄉下小子，竟然如此伶牙俐齒。！
「王經理。」姜河不再理會他，轉頭對王經理說，「我的貨，干不乾淨，現在清楚了嗎？」
王經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再看笑面虎時，眼神里已經滿是鄙夷。
他立刻對夥計扯著嗓子喊道：「還愣著幹什麼！稱重！給錢！」
「等等。」
姜河卻抬起手，制止了夥計。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王經理不解地看著姜河。
「小兄弟，你這是……」王經理壓低了聲音。
姜河沒理他，目光直直釘在李老闆臉上。
「李老闆，你剛才說，我這蝦是髒東西？」
李老闆的胖臉抽動了一下，沒敢接話。
「你說，我這蝦是黑熊丟的貨？」
姜河又問了一句。
李老闆額角冒出冷汗，手裡的摺扇搖得飛快。
「我……我那是聽岔了，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姜河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李老闆後退。
「一句誤會，就想把我爹的救命錢給攪黃了？」
「那你……你想怎麼樣？」
李老闆色厲內荏。
姜河終於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活水箱裡那兩隻大龍蝦。
「這兩隻蝦，王經理本來打算出二百塊買下。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王經理和李老闆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現在，這蝦三百塊。」
「而且，這錢，我不要王經理的。」
他最後把手指，穩穩地指向了李老闆。
「我爹的救命錢，你來出。」
全場死寂。
王經理的嘴巴張成了「O」形。
周圍的夥計和路人，看李老闆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哪裡是賣蝦？
這分明是當街搶錢！
可偏偏，所有人都覺得解氣。
「你……你這是敲詐！」
李老闆那身肥肉一顫一顫的。
「我敲詐你？」姜河反問，「你剛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污我清白，斷我爹的活路，這筆帳怎麼算？」
「我這人講道理。你要是覺得三百塊貴了，也行。」
姜河話鋒一轉。
「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我把你跟黑熊電魚銷贓的爛事，原原本本跟公安同志說一遍。到時候，別說三百塊，你就是拿出三千塊，怕是也出不來了。」
李老闆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半大孩子，真的敢這麼幹。
這小子就是個瘋子。
「那隻笑面虎，最愛干黑吃黑的勾當。你那兩隻蝦，要是被他盯上，怕是不好出手。」
陳通又悶聲補了一句。
「謝陳伯提醒。」
姜河鄭重地道了聲謝。
他轉身要走，卻被陳通叫住了。
「小子。」
老人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瓷瓶。
「你爹那傷，光有錢不夠。這是我以前出海配的『活絡膏』，虎骨跟海龍泡的，對筋骨舊傷有奇效。拿著，算我……瞧得上你小子。」
姜河穩穩接住瓷瓶。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
姜河沒回家，直接扛著活水箱，再次奔向鎮上。
時間不等人，救命錢必須儘快送到醫院。
他沒走大路，抄了條荒僻的田埂小路。
等他氣喘吁吁地趕到國營飯店門口，飯店還沒開門營業，只有幾個夥計在灑掃庭除。
飯店王經理顯然是特意在等他，一見姜河的身影，立刻從門裡迎了出來。
「小兄弟，你可算來了！」
王經理一雙眼直勾勾地黏在姜河肩上的活水箱上。
當姜河掀開蓋子，兩隻生龍活虎的錦繡龍蝦出現在眼前時，王經理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我的好傢夥！真讓你給弄來了！這品相……比我想的還要好上十倍！」
他激動地搓著手。
「經理，一共五斤一兩，按那天說好的，您看著給價。」
姜河放下水箱，開門見山。
「沒問題！」王經理正要喊夥計過來稱重算錢。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街口傳了過來：
「喲，王經理，這麼早就開張了？可得把眼睛擦亮點兒，別什麼阿貓阿狗送來的髒東西都收，砸了您這國營飯店的金字招牌，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胖子，搖著一把摺扇，踱著步子走了過來。
正是鬼手陳口中的「笑面虎」，李老闆。
王經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李老闆，我做什麼生意，用不著跟你報備吧？」
「那當然。」
笑面虎皮笑肉不笑，視線在活水箱裡打了個轉，隨即落在了姜河身上，「不過，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吶。我可是聽說，昨晚黑熊的船在黑石礁那邊出了事，丟了一批好貨。怎麼今兒一早，你這兒就冒出來兩隻極品大龍蝦？王經理，你說，這事兒，是不是太巧了點？」
這話一出，王經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不在乎姜河的貨從哪兒來，但他不能不在乎飯店的聲譽。
要是真收了贓物，這事傳出去，他這個經理的烏紗帽也別想要了。
「李老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王經理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是不是亂說，你問問他不就得了？」
笑面虎拿扇子遙遙一指姜河，「小子，你這兩隻龍蝦，哪兒來的？你說得清楚嗎？」
周圍的夥計和零星路過的行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對著姜河指指點點。
姜河一直沒吭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笑面虎一個人唱念做打。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燈似的聚焦在他身上，他才緩緩開口：
「我的龍蝦，海里來的。」
「廢話！」笑面虎身後的跟班立刻呵斥道，「誰不知道是海里來的？問你是從哪片海來的！」
「黑石礁。」
姜河吐出這三個字，全場一片譁然。
笑面虎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
「聽見沒有，王經理？他自己都認了！」
王經理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向姜河，眼神里全是質問。
姜河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繼續對著笑面虎說：
「黑熊的船壞在黑石礁，我也在黑石礁，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為什麼不敢說自己的船是怎麼壞的？」
「他為什麼不敢說，他丟的到底是什麼貨？」
笑面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當然是捕魚的時候，遇到了風浪！」
「風浪？」
姜河笑了，「昨晚上連個浪花都懶得翻，哪來的風浪？李老闆，你跟黑熊那麼熟，你不如替他回答一下，他是用漁網捕魚，還是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捕魚？他船上那個新燒的電瓶，是用來照明的，還是用來干其他事情的？嗯？」
一連串的反問，像一把刀子，刀刀見血。
笑面虎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紫，難看到了極點。
電魚是能掉腦袋的重罪！
這事要是被捅出去，黑熊得進去啃窩窩頭，他這個專門銷贓的也別想跑！
「你……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去問問黑熊不就清楚了？」
姜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幾乎逼到笑面虎的面前，「或者，咱們現在就去鎮上的派出所，把這事兒掰扯個明明白白。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倒霉。」
笑面虎被姜河這股不要命的氣勢，逼得連退兩步。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鄉下小子，竟然如此伶牙俐齒。！
「王經理。」姜河不再理會他，轉頭對王經理說，「我的貨，干不乾淨，現在清楚了嗎？」
王經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再看笑面虎時，眼神里已經滿是鄙夷。
他立刻對夥計扯著嗓子喊道：「還愣著幹什麼！稱重！給錢！」
「等等。」
姜河卻抬起手，制止了夥計。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王經理不解地看著姜河。
「小兄弟，你這是……」王經理壓低了聲音。
姜河沒理他，目光直直釘在李老闆臉上。
「李老闆，你剛才說，我這蝦是髒東西？」
李老闆的胖臉抽動了一下，沒敢接話。
「你說，我這蝦是黑熊丟的貨？」
姜河又問了一句。
李老闆額角冒出冷汗，手裡的摺扇搖得飛快。
「我……我那是聽岔了，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姜河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李老闆後退。
「一句誤會，就想把我爹的救命錢給攪黃了？」
「那你……你想怎麼樣？」
李老闆色厲內荏。
姜河終於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活水箱裡那兩隻大龍蝦。
「這兩隻蝦，王經理本來打算出二百塊買下。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王經理和李老闆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現在，這蝦三百塊。」
「而且，這錢，我不要王經理的。」
他最後把手指，穩穩地指向了李老闆。
「我爹的救命錢，你來出。」
全場死寂。
王經理的嘴巴張成了「O」形。
周圍的夥計和路人，看李老闆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哪裡是賣蝦？
這分明是當街搶錢！
可偏偏，所有人都覺得解氣。
「你……你這是敲詐！」
李老闆那身肥肉一顫一顫的。
「我敲詐你？」姜河反問，「你剛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污我清白，斷我爹的活路，這筆帳怎麼算？」
「我這人講道理。你要是覺得三百塊貴了，也行。」
姜河話鋒一轉。
「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我把你跟黑熊電魚銷贓的爛事，原原本本跟公安同志說一遍。到時候，別說三百塊，你就是拿出三千塊，怕是也出不來了。」
李老闆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半大孩子，真的敢這麼幹。
這小子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