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牢底坐穿
劉世廷剛到胡成林的辦公室，還沒開口說話，胡成林就先開口了，「想好考哪所大學了嗎？」
「嗯，燕京大學無線電子系應用電子專業。」
胡成林的手哆嗦了一下。
「跟你爹商量了嗎？」
「沒有。」
「這不是胡鬧嗎？這麼大的事，不跟家長商量？」
劉世廷笑道：「我爹娘不識字，他們覺得只要考上大學就行，哪個學校都可以。」
「問題是……」
胡成林擔心劉世廷的預考成績是曇花一現。
以前，劉世廷的分數基本都在四百到四百四十分左右徘徊，介於本科二段線附近徘徊，考的好點就是普通本科，差點，只能是中專。
預考六百多分，胡成林感覺有點扯。
保險起見，他還是覺得報一個一般點的大學比較穩妥。
甚至重點大學都不考慮。
可是劉世廷竟然瞄準了燕京大學，這不是胡鬧嗎？
「你知道今年的招生規則發生變化了吧？這次特別注重第一志願了。」
「胡老師，我想試試。」
「你要是成績像田曉梅那樣穩定，我保證支持你考燕大，可是……」
「我第二志願報省農業學院，這總行了吧？」
劉世廷明白胡成林在擔心什麼。
他擔心的是成績。
「你說你，有好學校穩上，為啥非要折騰呢。」
「胡老師，我就是想試試。」，劉世廷說著，掏出大雞煙，遞給了胡成林一根，「人這一輩子，不就是賭博嘛，考上了最好，考不上，也是俺家祖墳沒埋好。」
胡成林噗嗤一下笑了，「你小子，怎麼還相信封建迷信呢，你怎麼又買煙了？」
「嘿嘿，就這一包。」
一根火柴點燃兩根香菸，「那就隨你吧，希望你不要後悔啊。」
「放心吧。」
第二天，胡成林把志願書拿到了教室。
當田曉梅看到劉世廷填報的竟然是燕京大學，吃驚的合不上嘴巴。
「聽說精華大學和燕京大學校園挨著，以後多聯繫。」
「你是因為我才考燕京大學嗎？」，此刻，田曉梅心中如小鹿亂撞，這句話說出口後，她就後悔了。
劉世廷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偷偷看一眼田曉梅，劉世廷承認她很漂亮，但是他總感覺兩人之間差了點什麼。
「我想去首都。」，劉世廷說道。
「哦。」
進入六月份之後，學校就不再放假了。
全員進入緊張的複習狀態。
以前是月考，現在是周考。
自從預考過後，劉世廷開始控制自己的分數，每次都是控制在五百五十分到五百七十分之間。
他的政治成績逐漸提高到了七十分左右，而英語，還是在及格線上下徘徊。
這種成績要是在二十年後，別說大學了，大專你都上不了。
六月二十五，劉世廷請了一天假，去市里結算了二十五天的帳。
去掉油錢和豆豉錢，還剩了九萬多塊錢。
九千多張大團結，二十多斤，提在手上特別壓手。
九萬塊錢是什麼概念？
一個鄉鎮廠子，一年的純利潤，都不一定有九萬塊。
回到家，爹娘都在眼巴巴的看著。
劉世廷先回自己房間，把多餘的錢藏起來，這才提著口袋進了堂屋。
一家三口，把門關起來。
「老大，取回錢來了嗎？」
「嗯，取回來了。」
劉世廷拿出了兩萬五千塊錢，整整齊齊的放在八仙桌上。
劉多邦兩口子的眼睛都直了。
他們何曾見過這麼多錢？
見過，五十年代的舊錢，動不動就是幾萬幾萬的。
可現在的錢值錢啊。
「爹，咱們欠村民多少錢？」
「俺和你多倉叔對了帳，要給他一萬八千五百二十五塊三毛七。」
劉世廷算了一下，說道：「那咱家剩下六千四百七十四塊六毛三。」
李翠芝眼珠子一翻，就要暈過去。
「娘，你怎麼了？」
劉多邦趕緊喊道：「掐人中，掐人中。」
劉世廷使勁掐住李翠芝的人中，李翠芝終於幽幽轉醒了。
李翠芝聽到這麼多錢，不是高興，而是害怕。
村裡的劉多銀賣耗子藥賺了三塊錢，被判了五年，到現在還沒出來。
俺家賺了六千多，天啊，這不是把牢底坐穿嗎？
不會槍斃吧？
「掌柜的，俺就留下五十塊，其他的都給大隊吧，咱不要了行不行？」
「胡鬧，大隊問你哪來的錢？你怎麼說？」
「這可咋辦啊，天啊，惹禍了，惹禍了。」
「嚎什麼嚎？」
「娘，你放心，不會出事，一是咱家有縣副食品公司開的證明，人家也不會想到咱家賺這麼多錢，再一個，政策越來越寬鬆了，不會出事的。」
「可這麼多錢怎麼辦？俺覺得燙手啊。」，劉多邦也愁得慌。
以前沒錢沒吃沒喝，愁。
現在錢太多了，也愁。
「不行，這生意不能這麼幹了，老大，你去跟副食品公司說，咱以後不賣他們魚了。」
「爹，合同我都簽了，改變不了了，如果你們覺得這錢太多，我也有辦法。」
「啥辦法？」
「你去跟多倉叔說，副食品公司提高了收購價格，以後按照四毛錢收，還是給多倉叔勻出一分錢利，再過段時間，再提高價格，咱家賺的就少了，大家都沾光了，誰敢出去亂說？」
「那一會俺去跟劉多倉說一聲，造孽啊。」
「爹，我得回學校，這幾天你還是像往常一樣去送貨，等我考完了，我再做打算哈。」
劉世廷回到縣裡，沒有去學校，而是去了田曉梅家裡。
他要為高考完後做準備。
田建康沒想到劉世廷會來找他。
田建康往劉世廷身後看了看，沒看到自家閨女。
他心中竟然微微有點失望。
「田叔叔，又來麻煩您了。」，劉世廷一邊說著，一邊把兩瓶汾酒放在了門口。
「你這孩子，怎麼還帶東西來呢？」
「哪有空著手上門的惡客？」
田建康的心情更好了，「小劉，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俺們村想預訂一批罐頭瓶子，可俺不認識玻璃製品廠的人，想請田叔叔幫忙牽個線。」
「要多少？」
「五萬。」
「多少？五萬？」
「嗯。」
「你們準備上魚罐頭了？」
「有這個打算。」
田建康思考了會，拿起電話，打給了縣玻璃製品廠的廠長。
一個罐頭瓶子，帶蓋子，帶標籤，一毛二分錢，如果不帶蓋子和標籤，只要八分錢左右。
田建康把情況說了一下之後，就讓劉世廷拿著介紹信去了玻璃製品廠。
首批一萬個玻璃瓶子，將會在7月10日，送到三官莊，以後每兩天送一萬個。
「嗯，燕京大學無線電子系應用電子專業。」
胡成林的手哆嗦了一下。
「跟你爹商量了嗎？」
「沒有。」
「這不是胡鬧嗎？這麼大的事，不跟家長商量？」
劉世廷笑道：「我爹娘不識字，他們覺得只要考上大學就行，哪個學校都可以。」
「問題是……」
胡成林擔心劉世廷的預考成績是曇花一現。
以前，劉世廷的分數基本都在四百到四百四十分左右徘徊，介於本科二段線附近徘徊，考的好點就是普通本科，差點，只能是中專。
預考六百多分，胡成林感覺有點扯。
保險起見，他還是覺得報一個一般點的大學比較穩妥。
甚至重點大學都不考慮。
可是劉世廷竟然瞄準了燕京大學，這不是胡鬧嗎？
「你知道今年的招生規則發生變化了吧？這次特別注重第一志願了。」
「胡老師，我想試試。」
「你要是成績像田曉梅那樣穩定，我保證支持你考燕大，可是……」
「我第二志願報省農業學院，這總行了吧？」
劉世廷明白胡成林在擔心什麼。
他擔心的是成績。
「你說你，有好學校穩上，為啥非要折騰呢。」
「胡老師，我就是想試試。」，劉世廷說著，掏出大雞煙，遞給了胡成林一根，「人這一輩子，不就是賭博嘛，考上了最好，考不上，也是俺家祖墳沒埋好。」
胡成林噗嗤一下笑了，「你小子，怎麼還相信封建迷信呢，你怎麼又買煙了？」
「嘿嘿，就這一包。」
一根火柴點燃兩根香菸，「那就隨你吧，希望你不要後悔啊。」
「放心吧。」
第二天，胡成林把志願書拿到了教室。
當田曉梅看到劉世廷填報的竟然是燕京大學，吃驚的合不上嘴巴。
「聽說精華大學和燕京大學校園挨著，以後多聯繫。」
「你是因為我才考燕京大學嗎？」，此刻，田曉梅心中如小鹿亂撞，這句話說出口後，她就後悔了。
劉世廷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偷偷看一眼田曉梅，劉世廷承認她很漂亮，但是他總感覺兩人之間差了點什麼。
「我想去首都。」，劉世廷說道。
「哦。」
進入六月份之後，學校就不再放假了。
全員進入緊張的複習狀態。
以前是月考，現在是周考。
自從預考過後，劉世廷開始控制自己的分數，每次都是控制在五百五十分到五百七十分之間。
他的政治成績逐漸提高到了七十分左右，而英語，還是在及格線上下徘徊。
這種成績要是在二十年後，別說大學了，大專你都上不了。
六月二十五，劉世廷請了一天假，去市里結算了二十五天的帳。
去掉油錢和豆豉錢，還剩了九萬多塊錢。
九千多張大團結，二十多斤，提在手上特別壓手。
九萬塊錢是什麼概念？
一個鄉鎮廠子，一年的純利潤，都不一定有九萬塊。
回到家，爹娘都在眼巴巴的看著。
劉世廷先回自己房間，把多餘的錢藏起來，這才提著口袋進了堂屋。
一家三口，把門關起來。
「老大，取回錢來了嗎？」
「嗯，取回來了。」
劉世廷拿出了兩萬五千塊錢，整整齊齊的放在八仙桌上。
劉多邦兩口子的眼睛都直了。
他們何曾見過這麼多錢？
見過，五十年代的舊錢，動不動就是幾萬幾萬的。
可現在的錢值錢啊。
「爹，咱們欠村民多少錢？」
「俺和你多倉叔對了帳，要給他一萬八千五百二十五塊三毛七。」
劉世廷算了一下，說道：「那咱家剩下六千四百七十四塊六毛三。」
李翠芝眼珠子一翻，就要暈過去。
「娘，你怎麼了？」
劉多邦趕緊喊道：「掐人中，掐人中。」
劉世廷使勁掐住李翠芝的人中，李翠芝終於幽幽轉醒了。
李翠芝聽到這麼多錢，不是高興，而是害怕。
村裡的劉多銀賣耗子藥賺了三塊錢，被判了五年，到現在還沒出來。
俺家賺了六千多，天啊，這不是把牢底坐穿嗎？
不會槍斃吧？
「掌柜的，俺就留下五十塊，其他的都給大隊吧，咱不要了行不行？」
「胡鬧，大隊問你哪來的錢？你怎麼說？」
「這可咋辦啊，天啊，惹禍了，惹禍了。」
「嚎什麼嚎？」
「娘，你放心，不會出事，一是咱家有縣副食品公司開的證明，人家也不會想到咱家賺這麼多錢，再一個，政策越來越寬鬆了，不會出事的。」
「可這麼多錢怎麼辦？俺覺得燙手啊。」，劉多邦也愁得慌。
以前沒錢沒吃沒喝，愁。
現在錢太多了，也愁。
「不行，這生意不能這麼幹了，老大，你去跟副食品公司說，咱以後不賣他們魚了。」
「爹，合同我都簽了，改變不了了，如果你們覺得這錢太多，我也有辦法。」
「啥辦法？」
「你去跟多倉叔說，副食品公司提高了收購價格，以後按照四毛錢收，還是給多倉叔勻出一分錢利，再過段時間，再提高價格，咱家賺的就少了，大家都沾光了，誰敢出去亂說？」
「那一會俺去跟劉多倉說一聲，造孽啊。」
「爹，我得回學校，這幾天你還是像往常一樣去送貨，等我考完了，我再做打算哈。」
劉世廷回到縣裡，沒有去學校，而是去了田曉梅家裡。
他要為高考完後做準備。
田建康沒想到劉世廷會來找他。
田建康往劉世廷身後看了看，沒看到自家閨女。
他心中竟然微微有點失望。
「田叔叔，又來麻煩您了。」，劉世廷一邊說著，一邊把兩瓶汾酒放在了門口。
「你這孩子，怎麼還帶東西來呢？」
「哪有空著手上門的惡客？」
田建康的心情更好了，「小劉，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俺們村想預訂一批罐頭瓶子，可俺不認識玻璃製品廠的人，想請田叔叔幫忙牽個線。」
「要多少？」
「五萬。」
「多少？五萬？」
「嗯。」
「你們準備上魚罐頭了？」
「有這個打算。」
田建康思考了會，拿起電話，打給了縣玻璃製品廠的廠長。
一個罐頭瓶子，帶蓋子，帶標籤，一毛二分錢，如果不帶蓋子和標籤，只要八分錢左右。
田建康把情況說了一下之後，就讓劉世廷拿著介紹信去了玻璃製品廠。
首批一萬個玻璃瓶子，將會在7月10日，送到三官莊，以後每兩天送一萬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