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錢
劉世廷咬了咬牙，說道：「有。」
「我不要罐頭瓶子裝的，要散裝的，一斤魚一塊五，搭配二兩豆子，一兩油，怎麼樣？」
「一塊八，搭配二兩豆子半兩油，副食品公司再幫我解決一百斤豆油或者豬油，價格隨行就市。」
李維國哈哈笑了起來，「一塊八就一塊八，油我也幫你解決，什麼時候能交貨？」
「下午五點，大概一百斤左右。」
李維國看向了田建康。
田建康說道：「豐富老百姓餐桌，也是咱們副食品公司的職責，你現在是經理，你看著辦。」
「行，就這麼說好了，下午五點，我在副食品公司等你。」
「李經理，我替我們村，謝謝您。」
「哈哈，客氣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維國看到田曉梅端出饅頭，準備吃早飯，趕緊說道：「田縣長，饅頭沾這個油，那才叫一個絕。」
「是嗎？我嘗嘗。」
劉世廷立刻向田建康告辭，回家去弄一批豆豉魚回來。
田曉梅把劉世廷送了出來，「你還要回去？」
「是啊，下午給李經理送過去。」
「一來一回要兩個多小時，來得及嗎？」
「來得及。」，劉世廷猶豫了一下，問道：「田曉梅，你能借給我五十塊錢嗎？」
說完這句話後，劉世廷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借錢？我怎麼張的開口啊。
可是，這錢不借不行。
如果他父母不見錢，不會按照他的計劃去做，他的發財大業就要夭折。
「啊？」，田曉梅懵了。
借錢？還是五十塊？
五十塊是什麼概念？一個普通工人一個半月的工資啊。
「過兩天我就還給你，給利息。」
「這……」
「要是沒有就算了。」
田曉梅咬了咬牙，說道：「你等著。」
田曉梅說完，又回了家裡。
五分鐘後，田曉梅手裡攥著手絹出來了。
展開手絹之後，裡面是整整齊齊的六張大團結，「這是我的壓歲錢，一共六十塊。」
「謝謝，兩天後我還給你七十塊。」
田曉梅還是不放心，「你還我六十就行，千萬要還哈。」
「保證還錢，放心好了。」
劉世廷說完，跳上自行車就跑了。
田曉梅大聲喊道：「明天就要預考了。」
「我知道。」
田曉梅看著劉世廷消失的背影，總感覺剛才的劉世廷和以前的劉世廷不一樣了。
以前的劉世廷靦腆，不，確切地說是自卑。
可今天的劉世廷，竟然能和她父親侃侃而談。
二十公里的路程，劉世廷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終於有心情好好看看這個一直在夢裡出現過，可愛的小漁村了。
三官村坐落在山海之間，一共有七百多戶，兩千多口人，全村都姓劉。
之所以叫三官村，聽說是因為劉家祖上曾經連續出現過三個朝廷命官，所以才叫三官村。
四十年之後，三官村附近發展成一個不太出名的旅遊景區，家家戶戶都經營起了農家樂和民宿。
可是在八十年代，這裡貧窮、落後，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愚昧。
家家戶戶都是石頭屋子，蓋上茅草屋頂，冬暖夏涼。
三四十年後，這種海草房反而成了當地的旅遊特色，想住一晚？沒兩百塊不讓你住。
大隊雪白的牆體上寫著幾個猩紅色的大字：「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夢中的記憶，逐漸和眼前的景象融合起來。
村口南面是一座簡易的碼頭，全村人共用。
83年之前，村里組織集體打魚，後來包產到戶，打魚業務也包產到戶了。
原先集體的三十多條小舢板漁船，也被分配給了村民。
劉多邦等二十多戶，也分到了一條小舢板。
兩戶漁民共用一天時間，十幾天就能輪到一次，今天正好輪到劉多邦一家。
不遠處的海面上，幾十條小舢板正駛向渤海灣。
漁民們依然從事著最原始的打魚工作，唯一比祖輩強一點的是，有部分人家已經給船裝上了發動機，不用划船或者依靠風帆去打魚了。
但是因為船上沒有製冷設備，也沒地方購買冰塊，所以大一點的船一出海就是好幾天，打了魚，立刻在船上加工成鹹魚。
而像劉多邦這種小舢板，基本都是日出而作，中午必回，否則，打的魚就不新鮮了，水產公司和漁業合作社不收。
劉世廷又想抽根煙了。
可這個年代，買煙要票，劉世廷手裡沒有。
要想抽菸，只能抽旱菸，可這玩意勁太大，劉世廷降不住。
到了家門口，劉世廷就急不可耐的喊道：「娘。」
劉芳的腦袋從飯屋冒出來，「大哥，回來了？」
「魚炸了嗎？」
「你看看夠不夠？娘到處借了不少鹹魚。」
一進飯屋，劉世廷都被嚇了一跳。
曬糧食的袋子鋪在地上，上面鋪滿了炸過的黃花魚。
「這麼多？」
劉世閣不悅的說道：「還不是你說的，人家一斤給四毛錢，娘算了算，一斤能賺五分錢呢，到處去借魚借油。」
劉世廷目測了一下，這些魚至少有一百五十斤。
「娘，今天先炸這麼多。」
劉世廷又現場演示了一遍如何熬製料水，如何浸泡魚，如何炒制豆豉，以及如何蒸製。
看到劉世廷要出去，李翠芝問道：「你幹啥去？」
「我找多倉叔有點事。」
劉世廷說完又跑出去了。
結果劉多倉出海還沒回來。
劉世軍問道：「找我爹啥事啊？抓緊吃了飯，咱們得回學校了。」
劉世軍和劉世廷是同班同學。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劉世軍明年會考上省公安專科學校，畢業後回縣裡當了警察。
一直到劉世廷重生之前，兩人的關係還像少年時一般牢固。
「開個介紹信。」
「嗨，我當多大個事，我給你開。」
「你能開？」
劉世軍去他爹的房間裡找出來了一本空白介紹信，「介紹啥？」
劉世廷直接拿過來自己寫下來幾個字。
「縣副食品公司，茲介紹我村社員劉世廷，前往貴單位辦理豆豉魚收購事宜，請接洽為盼。」
劉世軍沒關注劉世廷寫的內容，而是欣賞起了他的字，「劉世廷，你的字好像比我的好。」
劉世廷笑道：「那是，我也得了五老爺爺的真傳好不好。」
「不對，不對，你肯定有啥秘籍，這才幾天，你的字怎麼進步這麼快？」
別小看了三官莊，當年，這裡也臥虎藏龍。
就說劉世廷嘴裡提到的五老爺爺，在以前，那也是前清中過秀才，在私塾里當過先生，村里好多小孩，都曾經跟老爺子學過書法。
「我不要罐頭瓶子裝的，要散裝的，一斤魚一塊五，搭配二兩豆子，一兩油，怎麼樣？」
「一塊八，搭配二兩豆子半兩油，副食品公司再幫我解決一百斤豆油或者豬油，價格隨行就市。」
李維國哈哈笑了起來，「一塊八就一塊八，油我也幫你解決，什麼時候能交貨？」
「下午五點，大概一百斤左右。」
李維國看向了田建康。
田建康說道：「豐富老百姓餐桌，也是咱們副食品公司的職責，你現在是經理，你看著辦。」
「行，就這麼說好了，下午五點，我在副食品公司等你。」
「李經理，我替我們村，謝謝您。」
「哈哈，客氣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維國看到田曉梅端出饅頭，準備吃早飯，趕緊說道：「田縣長，饅頭沾這個油，那才叫一個絕。」
「是嗎？我嘗嘗。」
劉世廷立刻向田建康告辭，回家去弄一批豆豉魚回來。
田曉梅把劉世廷送了出來，「你還要回去？」
「是啊，下午給李經理送過去。」
「一來一回要兩個多小時，來得及嗎？」
「來得及。」，劉世廷猶豫了一下，問道：「田曉梅，你能借給我五十塊錢嗎？」
說完這句話後，劉世廷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借錢？我怎麼張的開口啊。
可是，這錢不借不行。
如果他父母不見錢，不會按照他的計劃去做，他的發財大業就要夭折。
「啊？」，田曉梅懵了。
借錢？還是五十塊？
五十塊是什麼概念？一個普通工人一個半月的工資啊。
「過兩天我就還給你，給利息。」
「這……」
「要是沒有就算了。」
田曉梅咬了咬牙，說道：「你等著。」
田曉梅說完，又回了家裡。
五分鐘後，田曉梅手裡攥著手絹出來了。
展開手絹之後，裡面是整整齊齊的六張大團結，「這是我的壓歲錢，一共六十塊。」
「謝謝，兩天後我還給你七十塊。」
田曉梅還是不放心，「你還我六十就行，千萬要還哈。」
「保證還錢，放心好了。」
劉世廷說完，跳上自行車就跑了。
田曉梅大聲喊道：「明天就要預考了。」
「我知道。」
田曉梅看著劉世廷消失的背影，總感覺剛才的劉世廷和以前的劉世廷不一樣了。
以前的劉世廷靦腆，不，確切地說是自卑。
可今天的劉世廷，竟然能和她父親侃侃而談。
二十公里的路程，劉世廷只用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終於有心情好好看看這個一直在夢裡出現過，可愛的小漁村了。
三官村坐落在山海之間，一共有七百多戶，兩千多口人，全村都姓劉。
之所以叫三官村，聽說是因為劉家祖上曾經連續出現過三個朝廷命官，所以才叫三官村。
四十年之後，三官村附近發展成一個不太出名的旅遊景區，家家戶戶都經營起了農家樂和民宿。
可是在八十年代，這裡貧窮、落後，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愚昧。
家家戶戶都是石頭屋子，蓋上茅草屋頂，冬暖夏涼。
三四十年後，這種海草房反而成了當地的旅遊特色，想住一晚？沒兩百塊不讓你住。
大隊雪白的牆體上寫著幾個猩紅色的大字：「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夢中的記憶，逐漸和眼前的景象融合起來。
村口南面是一座簡易的碼頭，全村人共用。
83年之前，村里組織集體打魚，後來包產到戶，打魚業務也包產到戶了。
原先集體的三十多條小舢板漁船，也被分配給了村民。
劉多邦等二十多戶，也分到了一條小舢板。
兩戶漁民共用一天時間，十幾天就能輪到一次，今天正好輪到劉多邦一家。
不遠處的海面上，幾十條小舢板正駛向渤海灣。
漁民們依然從事著最原始的打魚工作，唯一比祖輩強一點的是，有部分人家已經給船裝上了發動機，不用划船或者依靠風帆去打魚了。
但是因為船上沒有製冷設備，也沒地方購買冰塊，所以大一點的船一出海就是好幾天，打了魚，立刻在船上加工成鹹魚。
而像劉多邦這種小舢板，基本都是日出而作，中午必回，否則，打的魚就不新鮮了，水產公司和漁業合作社不收。
劉世廷又想抽根煙了。
可這個年代，買煙要票，劉世廷手裡沒有。
要想抽菸，只能抽旱菸，可這玩意勁太大，劉世廷降不住。
到了家門口，劉世廷就急不可耐的喊道：「娘。」
劉芳的腦袋從飯屋冒出來，「大哥，回來了？」
「魚炸了嗎？」
「你看看夠不夠？娘到處借了不少鹹魚。」
一進飯屋，劉世廷都被嚇了一跳。
曬糧食的袋子鋪在地上，上面鋪滿了炸過的黃花魚。
「這麼多？」
劉世閣不悅的說道：「還不是你說的，人家一斤給四毛錢，娘算了算，一斤能賺五分錢呢，到處去借魚借油。」
劉世廷目測了一下，這些魚至少有一百五十斤。
「娘，今天先炸這麼多。」
劉世廷又現場演示了一遍如何熬製料水，如何浸泡魚，如何炒制豆豉，以及如何蒸製。
看到劉世廷要出去，李翠芝問道：「你幹啥去？」
「我找多倉叔有點事。」
劉世廷說完又跑出去了。
結果劉多倉出海還沒回來。
劉世軍問道：「找我爹啥事啊？抓緊吃了飯，咱們得回學校了。」
劉世軍和劉世廷是同班同學。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劉世軍明年會考上省公安專科學校，畢業後回縣裡當了警察。
一直到劉世廷重生之前，兩人的關係還像少年時一般牢固。
「開個介紹信。」
「嗨，我當多大個事，我給你開。」
「你能開？」
劉世軍去他爹的房間裡找出來了一本空白介紹信，「介紹啥？」
劉世廷直接拿過來自己寫下來幾個字。
「縣副食品公司，茲介紹我村社員劉世廷，前往貴單位辦理豆豉魚收購事宜，請接洽為盼。」
劉世軍沒關注劉世廷寫的內容，而是欣賞起了他的字，「劉世廷，你的字好像比我的好。」
劉世廷笑道：「那是，我也得了五老爺爺的真傳好不好。」
「不對，不對，你肯定有啥秘籍，這才幾天，你的字怎麼進步這麼快？」
別小看了三官莊，當年，這裡也臥虎藏龍。
就說劉世廷嘴裡提到的五老爺爺，在以前，那也是前清中過秀才，在私塾里當過先生，村里好多小孩，都曾經跟老爺子學過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