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道種指引,南離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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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看著手中那枚「破界星盤」,眉頭緊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星盤之上,那個代表著東煌神洲的坐標光點,正在散發著一股讓他無比熟悉的親切氣息。

  那裡,有他的故鄉,大周王朝。

  有他一手扶持,卻又不得不辜負的君王,姬蒼玄。

  有那幾個雖然實力不濟,卻願意為他豁出性命的兄弟,李鐵牛、趙猴子、孫小小。

  還有,那個在天陽宗,用自己的羽翼,將他護在身後的師叔,洛紅璃。

  更有……他必須回去清算的血債!

  大秦古朝,天行宗,還有那高高在上,視規則如無物的誅魔盟!

  一想到嬴亥那張怨毒的臉,嬴長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以及雲老那淡漠無情的眼神,許元的心中,便有一股難以遏制的殺意,在瘋狂滋生。

  回去!

  必須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識海,準備催動那枚灰濛濛的混沌道種,將力量注入星盤,強行撕開返回東煌神洲的空間通道。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將觸碰到混沌道種的剎那。

  嗡——!

  那枚一直安靜懸浮在他丹田氣海之中的混沌道種,卻是毫無徵兆地,輕輕一顫!

  一股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指引,自道種的本源深處,傳遞而來。

  那股指引,並非指向東煌神洲的方向。

  而是,指向了這片死寂冰原的……南方!

  「嗯?」

  許元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

  這是怎麼回事?

  混沌道種,為何會阻止自己返回東煌神洲?

  它在指引自己去往另一個方向?

  那裡,有什麼?

  「前輩,怎麼了?」

  一旁的秦月瑤,敏銳地察覺到了許元身上氣息的瞬間波動,她上前一步,那雙清澈如水的美眸中,帶著一絲擔憂。

  石破和王叔等人,也是一臉緊張地看了過來。

  他們現在,已經將許元視為了唯一的依靠。

  這位前輩的任何一絲異樣,都足以讓他們心驚膽戰。

  許元沒有回答,他再次閉上雙眼,將神念沉入丹田,試圖與那枚混沌道種,進行溝通。

  然而,混沌道種卻依舊是那副灰濛濛的模樣,古樸而神秘,除了那股愈發清晰的,指向南方的指引之外,再無任何的回應。

  仿佛,去往南方,是他唯一的選擇。

  「媽的,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許元在心中暗罵一聲,只感覺一陣憋屈。

  這混沌道種,雖然是他體內最核心,最強大的力量源泉。

  但它,卻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就像之前,在神魔陵園,它會主動吞噬狴犴主魂。

  在誅魔盟,它會主動引動佛珠,融合成烈火金珠。

  在絕境之中,它又會主動融合風雷與歸墟之力,化為混沌。

  這一切,都像是在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動著一切。

  而他許元,更像是一個,被選中的……容器?

  這個念頭,讓許元的心中,感到一陣強烈的不爽。

  他許元,從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無論是誰,都休想掌控他的命運!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搞什麼鬼!」

  許元眼中寒芒一閃,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了南方那片被無盡黑色冰川覆蓋的未知之地。

  既然道種指引,那便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這片死寂的西極冥土,除了這些醜陋的骷髏蜘蛛和夜叉鬼王之外,還藏著什麼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雖然已經達到了神通境大圓滿。

  但根基,依舊不穩。

  尤其是之前,在北冥古殿,強行融合混沌心魔的本源,以及後來在離王城,又煉化了造化神液,導致他體內的力量,駁雜無比。

  雖然境界上去了,但戰力,卻並未達到真正的神通境圓滿該有的水準。

  他需要一場,甚至數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他需要,更強大的對手!

  來磨礪己身,來徹底穩固這暴漲的修為!

  然後,再以一種,最完美,最無敵的姿態,一舉,衝破那道傳說中的……法相之門!

  到那時,他才有足夠的底氣,重返東煌神洲,去清算那些,血海深仇!

  「走。」

  許元淡淡地吐出一個字,便不再猶豫,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啊?前輩,等等我們!」

  石破和羅玉京等人,見狀一愣,隨即也顧不上多想,連忙催動身法,緊緊地跟了上去。

  秦月瑤看著許元那決絕的背影,那雙清澈的美眸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似乎又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

  西極冥土,廣袤無垠。

  一行人,在許元的帶領下,朝著南方,飛速地穿行。

  越是往南,空氣中的那股刺骨陰寒,便越是淡薄。

  取而代dejade的,是一股,越來越炙熱,越來越狂暴的氣息。

  腳下的黑色冰川,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燒得焦黑,寸草不生的焦土。

  天空,不再是永恆的灰敗。

  一輪散發著熾熱光芒的……黑色太陽,高懸天際!

  那太陽,散發出的並非是溫暖的光芒,而是一種,仿佛能將人的神魂都點燃的,毀滅性的……黑炎!

  「咳咳……好……好熱!」

  羅玉京第一個承受不住,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熔爐之中,渾身的血液,都快要被蒸乾了。

  他不得不全力催動體內的玄水真氣,在周身形成一道淡藍色的水幕,才勉強將那股炙熱的氣息,隔絕在外。

  石破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那身古銅色的皮膚,此刻被烤得通紅,豆大的汗珠,如同雨下,不斷地從他額角滾落。

  他不得不將自己那厚重的土系神通,催動到極致,在腳下凝聚出一片黃色的土地,才勉強能站穩腳跟。

  唯有秦月瑤,她修煉的功法,似乎與此地的氣息,有幾分契合。

  她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那股炙熱的黑炎之氣,在接觸到光暈的瞬間,便會被一種柔和的力量,悄然化解。

  但即便是她,此刻的俏臉之上,也是寫滿了凝重。

  「這裡……這裡是南離火境!」

  秦月瑤看著天空中那輪詭異的黑色太陽,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傳說中,上古時代,一尊執掌火焰法則的炎神,與一頭來自黑淵的絕世炎魔,在此地同歸於盡!」

  「炎神的神血,與炎魔的魔血,交融在一起,將這方圓數萬里的土地,都化作了一片,永不熄滅的……火焰煉獄!」

  「我們……我們怎麼會從西極冥土,直接來到了這裡?!」

  她無法理解。

  西極冥土,至陰至寒。

  南離火境,至陽至熱。

  這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極端!

  兩者之間,相隔了何止億萬里之遙?

  就算是法相境的強者,全力飛行,沒有數年時間,也絕不可能跨越!

  他們,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難道……

  秦月瑤的心中,猛然升起一個荒謬,卻又無比貼近真相的念頭。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平靜,仿佛只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白髮身影。

  難道,是這位前輩,在無形之中,施展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縮地成寸,橫渡虛空的無上神通?


  一想到這個可能,秦月瑤的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而就在眾人,為這片天地的劇變,而感到心神劇震之際。

  轟隆隆!

  遠處,那連綿不絕的火山群島之中,一座最為高大,最為雄偉的活火山,毫無徵兆地,劇烈噴發!

  一道粗壯如山嶽的,暗紅色的岩漿火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將那片灰暗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血色!

  緊接著!

  吼——!

  一聲充滿了暴虐、瘋狂、與無盡殺戮意志的恐怖咆哮,自那火山口中,轟然傳出!

  那咆哮聲,仿佛來自於太古洪荒的絕世凶獸!

  僅僅是聽到一絲,便讓石破和王叔等人,氣血翻湧,神魂刺痛,差點當場吐血!

  就連許元,在聽到這聲咆哮的瞬間,也是眉頭猛地一挑。

  他那強大的神念,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絲毫不弱於,甚至比之前那頭夜叉王,還要強橫幾分的恐怖氣息,正在從那火山口中,飛速甦醒!

  法相境!

  又是一尊,法相境的存在!

  而且,其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法相境小成的……頂峰!

  「有意思。」

  許元嘴角微揚,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感興趣的神色。

  看來,他這一趟,沒有白來。

  而就在這時,那座噴發的火山周圍,數十道流光,沖天而起!

  那些流光,每一道,都散發著強橫的氣息,最弱的,也是神通境!

  為首的幾人,更是貨真價實的……法相境強者!

  他們懸浮在半空中,結成一座玄奧的陣法,將那座噴發的火山,團團圍住。

  一道道由純粹火焰法則,凝聚而成的赤金色鎖鏈,自他們手中飛出,如同天羅地網般,朝著那火山口,籠罩而去!

  「是炎神殿的人!」

  秦月瑤看著那些身穿赤紅色長袍,氣息炙熱如火的修士,失聲驚呼。

  「他們……他們在鎮壓那頭即將出世的……炎魔!」

  南離火境,火山群島。

  赤紅色的岩漿,如同奔騰的大河,在焦黑的大地上肆意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硫磺氣息,以及一股,足以將鋼鐵都融化的恐怖高溫。

  遠處,那座最為雄偉的活火山,依舊在劇烈地噴發著。

  每一次噴發,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以及,那頭被鎮壓在火山之下的炎魔,不甘而暴虐的咆哮!

  「吼——!」

  「炎神殿的雜碎們!你們以為,區區一座破火山,就能鎮壓本座萬年嗎?!」

  「今日,本座脫困,定要將你們這群偽神的後裔,屠戮殆盡!用你們的鮮血,來洗刷本座萬年來的恥辱!」

  那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咆哮聲,化作實質化的音波,席捲四方。

  一些修為稍弱的炎神殿弟子,被這音波一衝,頓時臉色慘白,口噴鮮血,從半空中,如同下餃子一般,墜落下去。

  「結陣!穩住心神!全力催動『九龍鎖天陣』!」

  半空中,一名鬚髮皆白,身穿赤金色長老袍服,氣息最為強橫的老者,爆喝一聲,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那炎魔的咆哮。

  他,便是此次鎮魔行動的指揮者,炎神殿的大長老,炎絕。

  一位貨真價實的,法相境大圓滿的頂尖強者!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數十名炎神殿的強者,立刻各歸其位。

  他們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道磅礴的火焰真氣,自他們體內,瘋狂湧出,注入到那張由赤金色鎖鏈,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之中!

  嗡——!

  天羅地網,光芒大放!

  九條長達千丈,由純粹火焰法則凝聚而成的赤金火龍,自大陣之中,咆哮而出!

  它們龍軀擺動,龍威浩蕩,張牙舞爪地,朝著那不斷噴發的火山口,鎮壓而去!


  「九龍鎖天?哈哈哈!炎絕老狗!你以為,同樣的招數,對本座還有用嗎?!」

  火山口中,那炎魔的咆哮聲,愈發的猖狂與不屑。

  「萬年了!本座在這地心火脈之中,吞噬了萬年的地火本源!早已今非昔比!」

  「今日,便讓你看看,本座真正的力量!」

  「魔炎滔天!」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比之前還要狂暴十倍不止的,漆黑如墨的……魔炎,自那火山口中,轟然爆發!

  那魔炎,仿佛來自於九幽地獄,充滿了毀滅、腐蝕、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它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火柱,狠狠地,撞向了那從天而降的九條赤金火龍!

  嗤!嗤!嗤!

  火焰法則,與魔炎法則,在這一刻,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令人牙酸的,能量湮滅之聲!

  那九條原本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赤金火龍,在接觸到那黑色魔炎的瞬間,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

  它們那由純粹火焰法則凝聚而成的龍軀,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霸道的魔炎,飛速地腐蝕、消融!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九條火龍,便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被那滔天魔炎,徹底吞噬,化作了漫天光點!

  「噗!」

  大陣被破,所有炎神殿的強者,都是如遭雷擊,當場便噴出一口鮮血!

  一些修為稍弱的,更是直接從半空中墜落,生死不知!

  就連那實力最強的大長老炎絕,此刻也是臉色一白,身形在半空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怎麼可能?!」

  「這孽畜的魔炎,為何會變得如此霸道?竟然能……腐蝕法則?!」

  他無法理解!

  這「九龍鎖天陣」,乃是他們炎神殿的鎮殿大陣之一,傳承了數萬年,專門用以鎮壓這頭炎魔。

  萬年來,從未失手。

  可今日,竟然……被如此輕易地,正面破掉了?!

  「哈哈哈!炎絕老狗!看到了嗎?這就是本座的力量!」

  「你們的時代,結束了!」

  「今日,便是你炎神殿,覆滅之日!」

  那炎魔猖狂的大笑聲,在天地間迴蕩。

  緊接著!

  轟隆隆!

  整座高達萬丈的活火山,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如同猙獰的傷疤,在山體之上,瘋狂蔓延!

  下一刻!

  轟——!

  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之中!

  整座火山,竟是如同被億萬噸炸藥,從內部引爆一般,轟然爆裂!

  無數燃燒著火焰的巨石,如同流星火雨,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攢射而去!

  而在一片沖天的火光與濃煙之中。

  一尊高達千丈,渾身燃燒著漆黑魔炎,頭生雙角,背有蝠翼,仿佛自九幽地獄中走出的……絕世凶魔,緩緩地,從那破碎的山體之中,站了起來!

  他那雙如同熔岩般滾燙的眼瞳,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的炎神殿修士,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嗜血的笑容。

  「本座……自由了!」

  ……

  遠處,山丘之上。

  秦月瑤、石破、羅玉京等人,早已被眼前這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恐怖景象,嚇得面無人色,渾身顫抖。

  「法……法相境大圓滿!」

  「不!甚至……已經觸摸到了那傳說中的……聖境門檻!」

  秦月瑤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千丈魔軀,感受著那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恐怖魔威,俏臉之上,血色盡褪,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太強了!

  這頭炎魔的實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比之前那頭夜叉王,強了何止十倍?!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

  「完……完了……」

  羅玉京更是一屁股癱坐在地,他看著那尊千丈魔軀,只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恐怖的魔威,徹底碾碎了。

  他現在,無比後悔,為什麼要跟著許元,來到這個鬼地方!

  石破也是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開山巨斧,手心之中,早已是布滿了冷汗。

  他雖然好戰,但不是傻子。

  面對這等存在,衝上去,與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匯集到了那個,自始至終,都唯一一個,能在這股恐怖魔威之下,依舊面不改色,負手而立的白髮身影上。

  然而,這一次,他們的眼中,卻不再是期盼。

  而是,深深的……擔憂。

  他們承認,許元很強,強得像個怪物。

  但,再強,也終究只是神通境。

  面對這尊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於聖境的絕世凶魔,他,真的能行嗎?

  「前輩……」

  石破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地道:「我們……要不,還是先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然而,許元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處那尊正在瘋狂咆哮,宣洩著萬年怨氣的千丈魔軀,眼神深處,非但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閃過了一抹失望。

  「就這?」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還以為,能有什麼像樣的對手。」

  「結果,還是個,連自身力量都無法完美掌控的……半成品。」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頭炎魔,雖然氣息強橫,魔威滔天。

  但它的力量,卻是駁雜無比,充滿了混亂與狂暴。

  顯然,它雖然吞噬了萬年的地火本源,卻並未能將其,完美地煉化,吸收。

  空有其形,而無其神。

  說白了,就是個,紙老虎。

  「也罷。」

  「正好,拿你來試試,我新領悟的招式。」

  許元不想再浪費時間。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瞬間從山丘之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那尊千丈魔軀的面前,懸浮在半空中,與那雙如同熔岩般的巨大眼瞳,平視。

  渺小,與龐大。

  形成了,最為鮮明的對比。

  「嗯?」

  那炎魔也注意到了這個,膽敢主動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渺小人類。

  他那雙巨大的眼瞳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即,便是無盡的譏諷與不屑。

  「區區神通境的螻蟻,也敢,直視本座?」

  「是誰,給你的膽子?」

  他甚至,都懶得動手。

  在他看來,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念頭,就能將這個不知死活的螻ill,徹底碾碎!

  然而,許元卻是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尊,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千丈魔軀,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炎神殿?」

  「不過如此。」

  當許元那句風輕雲淡的話語,清晰地傳入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時。

  不僅是那不可一世的炎魔愣住了。

  就連遠處,那些正處於絕望與駭然之中的炎神殿強者,也是猛地一怔。

  他們一個個,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那個,懸浮在千丈魔軀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的白髮身影。

  這小子,是誰?

  他瘋了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那可是,鎮壓了萬年,實力早已深不可測的絕世炎魔啊!


  就算是他們大長老,法相境大圓滿的頂尖強者,在其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

  他一個區區神通境,竟敢口出狂言,說炎神殿「不過如此」?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那炎魔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卻是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炎絕老狗!看到了嗎?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輩,都敢嘲諷你們炎神殿了!」

  「看來,你們炎神殿,是真的,沒落了啊!」

  他笑得前俯後仰,那千丈魔軀,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遠處,大長老炎絕,聽到這話,一張老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

  奇恥大辱!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他炎神殿,傳承數萬年,鎮守南離火境,乃是東煌神洲,最頂尖的宗門之一!

  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小輩!你究竟是何人?!」

  炎絕怒視著許元,厲聲喝問。

  然而,許元卻是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那尊,還在瘋狂大笑的千丈魔軀。

  「笑夠了嗎?」

  他淡淡地開口。

  「嗯?」

  炎魔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熔岩般的巨瞳,再次,落在了許元的身上,只是這一次,那眼中的譏諷,卻是少了幾分,多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螻蟻,你成功地,激怒了本座。」

  「本座決定,不那麼快殺死你了。」

  「本座要,將你的神魂,抽出,用魔炎,灼燒萬年!讓你,永生永世,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懺悔!」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那只比山嶽還要龐大的漆黑魔爪,猛然抬起,帶著足以撕裂天穹的恐怖力量,朝著許元,當頭抓下!

  這一抓之下,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仿佛,要被這隻魔爪,硬生生地,捏碎!

  「小心!」

  遠處,秦月瑤看到這一幕,俏臉大變,忍不住驚呼出聲。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抓。

  許元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模樣。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從天而降的巨大魔爪,隔空,輕輕一划。

  「碎虛。」

  兩個冰冷的字眼,從他口中,緩緩吐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漆黑裂縫,在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那道裂縫,是如此的渺小。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卻如同脆弱的鏡面,無聲無息地,被切割開來!

  噗嗤!

  一聲輕響。

  那隻足以捏碎山嶽的巨大魔爪,在距離許元還有百丈之遙的虛空中,竟是毫無徵兆地,猛然一僵!

  緊接著!

  在炎魔那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無盡驚駭與不信的目光注視下。

  那隻堅不可摧的魔爪,竟是,從中間,被平滑無比地,一分為二!

  切口處,光滑如鏡!

  沒有鮮血,沒有能量爆發。

  只有,絕對的……湮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南離火境,在這一刻,仿佛都按下了暫停鍵。

  無論是遠處那些正處於絕望與駭然之中的炎神殿強者,還是山丘之上,早已看得麻木的秦月瑤和石破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定格在了那隻,被平滑無比地,一分為二的巨大魔爪之上。


  也定格在了那個,依舊負手而立,白髮飄飄,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粒灰塵的,平靜身影之上。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無盡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恐懼!

  碎……碎了?

  那隻足以捏碎山嶽,撕裂天穹的千丈魔爪,就這麼……被一指,給切開了?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妖法?!

  「不……不可能!」

  最先打破這片死寂的,是那頭炎魔,不甘而驚駭的咆哮!

  他那雙熔岩般的巨瞳,死死地盯著自己那隻被切開的魔爪,感受著從傷口處傳來的,那股霸道無比,正在瘋狂湮滅他本源魔氣的空間法則,那張猙獰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駭然!

  「空間法則!你……你竟然領悟了空間法則?!」

  「不!不對!這不是普通的空間法則!這股力量……這股力量的品質,為何會如此之高?!」

  他無法理解!

  他無法相信!

  一個區區神通境的武者,不僅領悟了傳說中,只有聖境強者,才能觸摸到的空間法則。

  而且,其法則的品質,竟然,還遠在自己之上?!

  這……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我說了,你很弱。」

  許元的聲音,冰冷而淡漠,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在炎魔的耳邊,轟然炸響。

  「連自己的力量,都無法完美掌控的廢物。」

  「也配,在本座面前,張牙舞爪?」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沒有再給這頭炎魔,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瞬間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無視了那足以鎮壓萬物的魔威,直接沖天而起,主動迎向了那尊千丈魔軀!

  「找死!」

  炎魔見狀,又驚又怒!

  這個人類,竟敢,主動攻擊他的本體?!

  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駭然,那張猙獰的臉上,閃過一抹瘋狂的殺意!

  「魔獄降臨!」

  他爆喝一聲,那龐大的千丈魔軀之上,無盡的漆黑魔炎,沖天而起!

  剎那間,方圓萬丈的範圍,都被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魔炎,徹底籠罩!

  天空,被染成了墨色。

  大地,在哀鳴!

  這片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化作了一片,真正的……九幽魔獄!

  魔獄之內,魔炎滔天!

  一道道由純粹魔炎,凝聚而成的魔龍、魔鳳、魔麒麟……各種太古凶獸的虛影,自那無盡的魔炎之中,咆哮而出,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道渺小的灰色閃電,瘋狂地撲殺而去!

  每一頭魔獸虛影,都散發著,足以媲美法相境強者的恐怖氣息!

  這,才是他真正的,領域神通!

  他要用這無盡的魔炎,將這個詭異的人類,徹底煉化,連一絲殘渣,都不剩下!

  「哈哈哈!人類!在本座的『魔獄』之中,你將無所遁形!你將,受盡萬般折磨,最終,化為本座的養料!」

  炎魔猖狂的大笑聲,在魔獄之中迴蕩。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法相境強者,都為之絕望的無盡魔獸。

  那道灰色閃電,非但沒有絲毫的停滯,反而,速度更快了!

  「雕蟲小技。」

  許元不屑的冷哼聲,自那灰色閃電之中,傳出。

  「也敢,班門弄斧?」

  「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領域!」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那道灰色閃電為中心,轟然擴散!

  風雷殺伐領域!

  神魔鎮獄領域!

  雙重領域,瞬間展開!


  一半,是雷雲滾滾,風暴肆虐!

  一半,是神魔嘶吼,星辰隕落!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完美地交織、融合,化作一片,更加霸道,更加廣闊的……混沌領域!

  轟隆隆!

  混沌領域,與那黑色的魔獄,悍然相撞!

  整個南離火境,仿佛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足以焚盡萬物的滔天魔炎,在接觸到那片混沌領域的瞬間,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

  被那領域之中,那股至陽至剛的神魔之氣,瘋狂地壓制、淨化!

  被那領域之中,那股狂暴無匹的風雷之力,瘋狂地撕裂、粉碎!

  那些咆哮而來的魔獸虛影,更是在沖入混沌領域的剎那,便如同冰雪消融,被那漫天的星光巨劍,與那無盡的雷霆風暴,瞬間絞殺,化作了最精純的能量,被那領域,一口吞噬!

  「不!這不可能!」

  炎魔那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熔岩般的巨瞳,瞬間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駭然與不信!

  他的領域……

  他引以為傲的「魔獄」,竟然……

  正在被對方的領域,反向吞噬?!

  這……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流逝!

  而對方的氣息,卻在以一種,更加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此消彼長之下,勝負,早已註定!

  「逃!」

  炎魔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想也不想,便要收回領域,轉身,亡命奔逃!

  然而,許元,又怎麼可能,會給他這個機會?

  「現在才想走?」

  「晚了!」

  許元冰冷的聲音,仿佛死神的宣判,在炎魔的耳邊,轟然炸響。

  「禁神!」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凌駕於這方天地所有規則之上的,至高無上的禁錮法則,轟然降臨!

  剎那間,那尊高達千丈的炎魔魔軀,猛然一僵!

  他周圍那片正在飛速收縮的「魔獄」,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與這方天地之間的所有聯繫,都在這一刻,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強行切斷!

  他,被禁錮了!

  「不——!」

  炎魔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咆哮!

  他瘋狂地掙扎著,想要衝破這道無形的囚籠!

  然而,沒有用!

  在許元那已經觸摸到「混沌」門檻的禁錮法則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而就在這時,許元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我說過,該結束了。」

  許元看著眼前這尊,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千丈魔軀,平靜地開口。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輕輕向前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只有,一朵微不可見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漆黑火苗,在他的指尖,悄然綻放。

  歸墟。

  當那朵漆黑火苗,出現的剎那。

  那不可一世的炎魔,他那雙熔岩般的巨瞳,猛然一縮!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恐懼,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朵渺小的火苗之中,蘊含著一股,足以將他,連同他的神魂,他的存在,都從這個世界上,從根源上,徹底抹除的……終極毀滅之力!

  「不!不要!」

  他發瘋般地嘶吼著,哀求著。


  然而,許元,卻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指尖的那朵漆黑火苗,輕輕一飄,便落在了那尊千丈魔軀的額頭之上。

  嗤——

  一聲輕響。

  仿佛,是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

  下一刻!

  在遠處,秦月瑤、石破、以及所有炎神殿強者,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朵渺小的,漆黑的火苗,竟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蔓延!

  只是眨眼之間,便將那尊高達千丈,不可一世的炎魔魔軀,徹底吞噬!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

  那尊足以讓法相境大圓滿強者,都為之絕望的絕世凶魔,就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那朵詭異的漆黑火焰,從頭到腳,一寸寸地……分解,湮滅!

  最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的……光點。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剩下。

  形神俱滅!

  當最後一點黑炎,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南離火境,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個白髮飄飄,負手而立,仿佛亘古便已存在於此的,神明般的身影。

  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死寂。

  如同永恆般的死寂。

  南離火境,那片原本被滔天魔炎所籠罩,如同煉獄般的戰場,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曠。

  那尊高達千丈,魔威蓋世的絕世炎魔,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破碎的火山,以及滿地的焦土,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恐怖與慘烈。

  遠處,山丘之上。

  秦月瑤、石破、羅玉京等人,一個個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呆呆地,傻傻地,看著半空中那個,白髮飄飄,神威如獄的身影。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秒……秒殺了?

  那尊實力無限接近於聖境,足以讓法相境大圓滿強者,都為之絕望的絕世凶魔,就這麼……被一朵小小的火苗,給燒成了虛無?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神通?!

  「咕咚。」

  石破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震撼與敬畏。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了許元的實力。

  可現在看來,自己看到的,依舊只是,冰山一角!

  這位前輩的強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夠想像的極限!

  羅玉京更是一屁股癱坐在地,他看著許元的背影,眼神里,除了無盡的恐懼之外,又多了一絲,莫名的……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在離王城,只是被廢了修為,而不是被當場抹殺。

  跟眼前這位爺比起來,他那個所謂的法相境哥哥,羅玉成,算個屁啊!

  秦月瑤的一雙美眸,更是異彩連連,她怔怔地看著那個,仿佛與這方天地,都融為一體的白髮身影,芳心之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這個男人,每一次,都能帶給她,無法想像的震撼。

  他的強大,他的神秘,他的深不可測……

  就像一個,永遠也探索不到盡頭的,深邃星空。

  讓人,不自覺地,便想沉淪其中。

  而另一邊。

  那些倖存的炎神殿強者,此刻,也是一個個,石化當場。

  他們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火山口,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個,神明般的身影,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信。

  結束了?

  那困擾了他們炎神殿,數萬年之久的絕世凶魔,就這麼……沒了?

  被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白髮青年,輕描淡寫地,一招秒殺了?

  這……這是在做夢嗎?

  「大……大長老……」

  一名法相境的長老,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同樣處於呆滯狀態的炎絕,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炎絕沒有回答他。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遠處的許元,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

  震撼!

  駭然!

  不信!

  以及,一絲,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活了數千年,自認見多識廣。

  什麼樣的天驕妖孽,沒有見過?

  但,像眼前這般,以神通境之身,逆天伐仙,一招秒殺半步聖境凶魔的存在……

  別說是見了,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這,已經不是妖孽了!

  這是,神話!

  是,傳奇!

  「他……他到底是誰?!」

  炎絕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東煌神洲,何時,出現了這等,驚才絕艷,萬古無一的恐怖存在?!

  為何,他們炎神殿,對此,一無所知?!

  半空中。

  許元緩緩地,收回了手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施展了「歸墟」之後,自己那剛剛恢復不久的神魂與壽元,再次,被抽走了大半。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自靈魂深處,瘋狂湧來。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虛弱之色。

  反而,閃過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興奮!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橫亘在他與法相境之間的,堅不可摧的……瓶頸!

  在剛才,那炎魔的磅礴魔氣,以及,他自身「歸墟」之力的雙重刺激之下。

  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見的……裂痕!

  只差,臨門一腳!

  「還不夠。」

  許元眼中,精光爆閃!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下方,那些還處於呆滯狀態的炎主殿強者。

  這些,可都是,行走的……能量包啊!

  尤其是那個,法相境大圓滿的老頭!

  其體內蘊含的火焰法則與磅礴真氣,若是能盡數吞噬、煉化……

  足以,助他,一舉衝破那道該死的瓶頸!

  一想到這裡,許元的心中,便有一股難以遏制的衝動,在瘋狂滋生!

  殺!

  殺光他們!

  吞噬他們!

  然後,破境!

  然而,就在他心中的殺意,即將沸騰的剎那。

  他識海深處,那枚灰濛濛的混沌道種,卻是輕輕一顫。

  一股清涼的意念,流遍全身。

  瞬間,便將他那即將被力量與欲望,所吞噬的理智,拉了回來。

  「呼……」

  許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那剛剛燃起的瘋狂與暴虐,漸漸退去,恢復了以往的深邃與平靜。

  他差點,就走火入魔了。

  混沌之力,雖然強大。

  但,它同樣,也代表著,最原始的,吞噬與毀滅的欲望。

  以他現在的修為與心境,還無法,完美地駕馭這股力量。

  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反噬,淪為只知道殺戮與毀滅的……魔!

  看來,這衝擊法相境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不能,操之過急。

  許元壓下心中的躁動,緩緩地,從半空中落下。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些,一臉戒備與驚懼的炎神殿強者。

  「前輩……」

  大長老炎絕,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駭然,上前一步,對著許元,遙遙一拜,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恭敬。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為我南離火境,除去此萬年大患!」

  「我炎神殿上下,感激不盡!」


  他姿態放得很低。

  沒辦法,不低不行啊。

  眼前這位爺,可是個,一言不合,就秒殺半步聖境的狠人!

  萬一哪句話說得不對,惹得他不快,把自己也給「歸墟」了,那可就,虧大發了。

  然而,許元,卻根本沒有理會他的示好。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炎神殿強者,都差點當場吐血的話。

  「你們,太弱了。」

  當許元那句,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無盡蔑視的話語,清晰地傳入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時。

  整個南離火境,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那些倖存的炎神殿強者,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們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白髮飄飄,一臉平靜的青年。

  弱?

  我們,太弱了?

  我們炎神殿,傳承數萬年,乃是東煌神洲,最頂尖的七大宗門之一!

  門中,法相境強者,如雲!

  就連聖境老祖,都有一尊,在閉死關!

  這等底蘊,這等實力,放眼整個東煌神洲,誰敢說我們弱?!

  可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白髮小子,竟然,當著他們的面,說他們……太弱了?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

  一名脾氣火爆的法相境長老,當場就炸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許元,便要破口大罵。

  然而,他剛說出一個字。

  「住口!」

  大長老炎絕,卻是爆喝一聲,直接打斷了他!

  同時,一股磅礴的法相威壓,轟然降臨,死死地,將那名長老,鎮壓在原地,讓他,動彈不得!

  「大長老!你……」

  那名長老,一臉不解地,看向炎絕。

  卻見,炎絕,根本沒有看他。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只是,死死地,盯著許元,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前輩……前輩教訓的是。」

  「是我等,學藝不精,給我炎神殿,丟人了。」

  他,竟然,認慫了!

  而且,還慫得,如此的,乾脆利落!

  這一幕,不僅讓那名被鎮壓的長老,看得目瞪口呆。

  就連周圍其他炎神殿的強者,也是一個個,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不解與屈辱。

  他們不明白。

  大長老,為何要對一個,如此羞辱他們宗門的小輩,如此的,低聲下氣?

  然而,炎絕,卻是有苦自知。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

  但他,身為法相境大圓滿的頂尖強者,卻是能清晰地,從許元的身上,感覺到一股,讓他都為之心悸,為之戰慄的……致命威脅!

  那股威脅,並非來自於修為。

  而是,源自於,法則的……品質!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白髮青年,他所領悟的法則,其品質,其層次,遠在自己之上!

  甚至,遠在,他們炎神殿,那尊閉死關的聖境老祖之上!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在這種存在面前,別說是他,就算是他們老祖宗親至,恐怕,也只有,被一指點殺的份!

  所以,他不敢賭。

  他只能,認慫。

  「前輩,不知……高姓大名?」

  「此番,前輩於我炎神殿,有再造之恩。我等,願傾盡所有,報答前輩的恩情!」

  炎絕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大神,給伺候好了,然後,恭恭敬敬地,送走。

  然而,許元,卻依舊是,搖了搖頭。


  「報答,就不必了。」

  他平靜地開口。

  「我殺它,只是因為,它太吵了。」

  「……」

  炎絕聞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吵?

  就因為,吵?

  所以,你就,順手,秒了一頭,半步聖境的絕世凶魔?

  大哥!

  你這逼,裝得,是不是有點,太清新脫俗了?!

  然而,許元,卻沒有再理會他那便秘般的表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遠處那片,連綿不絕的火山群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片火山群島的地底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股,比剛才那頭炎魔,還要精純,還要磅礴的……火焰本源!

  那,才是這南離火境,真正的,核心!

  也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他丹田內的混沌道種,正在發出一陣陣,渴望的嗡鳴!

  只要,能將那股火焰本源,吞噬、煉化!

  他有絕對的自信,可以,一舉衝破那道瓶頸,凝聚法相,踏入那傳說中的……無上之境!

  一想到這裡,許元的心中,便是一片火熱!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要化作流光,朝著那片火山群島,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個南離火境,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天空,那輪詭異的黑色太陽,光芒大放!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毀滅黑炎,如同流星火雨,自那黑日之中,瘋狂地,傾瀉而下!

  大地之上,一座座沉寂了萬年的活火山,在這一刻,竟是,同時噴發!

  無數道岩漿火柱,沖天而起!

  將這方圓數萬里的天地,都化作了一片,真正的……末日煉獄!

  「吼——!」

  「嗷——!」

  伴隨著火山的噴發,一聲聲,比之前那頭炎魔,還要暴虐,還要瘋狂的咆哮,自那一座座火山口中,轟然傳出!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一頭!

  十頭!

  百頭!

  ……

  一尊尊,體型同樣高達千丈,渾身燃燒著漆黑魔炎,氣息皆是達到了法相境的……恐怖炎魔,竟是,如同雨後春筍般,自那一座座火山口中,瘋狂地,爬了出來!

  它們,是那頭被鎮壓的炎魔的……後裔!

  是它,萬年來,利用地心火脈,與自身魔血,所孕育出的……魔子魔孫!

  如今,隨著主魔的覆滅,封印的徹底破碎。

  這些,被壓抑了萬年之久的恐怖存在,終於,重見天日!

  「殺!」

  「殺光所有的人族!」

  「為我父王,報仇!」

  那上百尊法相境的炎魔,它們那血紅色的眼瞳,齊刷刷地,鎖定了半空中,那些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炎神殿強者!

  以及,那個,殺了它們父王的……白髮青年!

  「完了……」

  大長老炎絕,看著那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的上百尊法相境炎魔,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一頭炎魔,就足以,讓他們炎神殿,元氣大傷。

  現在,上百頭,一起出現!

  這……這還怎麼打?!

  天要亡我炎神殿啊!

  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絕望之際。

  許元,看著那,從四面八方,瘋狂撲來的炎魔大軍,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懼意。


  反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來得,正好。」

  他輕聲自語。

  隨即,他緩緩地,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仿佛,要擁抱這整個世界。

  「魔吞八荒!」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個比之前,還要巨大十倍不止的,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徹底吞噬的……灰色漩渦,以他為中心,轟然展開!

  「今日,我便借爾等之力……」

  「一步,踏入法相!」

  當那仿佛要吞噬天地的灰色漩渦,以許元為中心,轟然展開的剎那。

  整個南離火境,都為之失聲!

  那原本狂暴肆虐,足以焚盡萬物的滔天魔炎,在接觸到那灰色漩渦的瞬間,竟是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

  被那漩渦之中,所散發出的,一股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吞噬法則,強行拉扯、撕碎,化作最精純的能量,瘋狂地,湧入許元的體內!

  「吼?!」

  那些正從四面八方,瘋狂撲來的炎魔大軍,也是猛地一僵!

  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方天地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強行切斷!

  它們那引以為傲的魔炎,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流逝!

  而那個懸浮在漩渦中心,渺小的人類,他身上的氣息,卻在以一種,更加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殺了他!」

  「這個人類,有古怪!決不能讓他,繼續吞噬下去了!」

  為首的一頭,實力已經達到了法相境中期的炎魔首領,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若是再任由這個人類,繼續這麼吞噬下去。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這上百頭炎魔,都將被他,活生生地,吸乾!

  「魔龍焚天!」

  那炎魔首領,沒有任何猶豫,當機立斷!

  他那龐大的千丈魔軀,猛然一震!

  無盡的漆黑魔炎,自他體內,瘋狂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頭,長達萬丈,猙獰無比的……九首魔龍!

  魔龍咆哮,龍威浩蕩!

  它那九顆巨大的龍頭,同時張開了血盆大口,九道粗壯如山嶽的毀滅龍息,撕裂長空,帶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恐怖高溫,朝著那灰色漩的的中心,許元所在的位置,當頭噴射而去!

  「一起出手!」

  「殺!」

  其餘的上百頭法相境炎魔,也是反應了過來!

  它們同時爆喝一聲,催動全身的魔炎,化作一道道,毀天滅地的攻擊洪流,緊隨在那九道毀滅龍息之後,鋪天蓋地般,朝著許元,席捲而去!

  上百名法相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整個南離火境的天空,都在這一刻,被那無窮無盡的黑色魔炎,徹底籠罩!

  空間,在哀鳴!

  大地,在崩裂!

  仿佛,末日降臨!

  遠處,山丘之上。

  秦月瑤、石破、羅玉京等人,看著那,足以將這方天地,都徹底打沉的恐怖攻擊洪流,一個個,早已是,面無人色,渾身顫抖!

  「完……完了……」

  羅玉京兩眼一翻,這一次,是真的,被活生生地,嚇暈了過去。

  石破和王叔等人,也是個個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太強了!

  這股力量,實在是太強了!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就算是,傳說中的聖境強者親至,面對這,由上百名法相境強者,聯手發出的毀滅一擊,恐怕,也只有,暫避鋒芒的份吧?!

  而那位白前輩,他,真的能,擋得住嗎?

  「白公子……」

  秦月瑤的一顆芳心,也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雙清澈的美眸,死死地,盯著那片,早已被無盡魔炎,所徹底淹沒的,能量風暴的中心。

  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擔憂與緊張。

  而另一邊。

  那些倖存的炎神殿強者,此刻,也是一個個,面如死灰。

  「結束了……」

  大長老炎絕,看著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洪流,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慘然的苦笑。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無論是那個,帶給了他們無盡震撼與希望的白髮青年。

  還是他們炎神殿。

  今日,都將,葬身於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許元,必死無疑的剎那。

  在那片,狂暴的能量風暴的中心。

  一個平靜,而淡漠的聲音,卻是,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就這?」

  「連給本座,撓痒痒,都不配。」

  當那道聲音,清晰地傳入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時。

  所有人的動作,都是猛地一僵!

  他們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那片,能量風暴的中心!

  卻見,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黑色魔炎洪流,在距離那灰色漩渦,還有百丈之遙的虛空中,竟是,毫無徵兆地,猛然一滯!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片,仿佛要吞噬天地的灰色漩渦,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還要恐怖百倍不止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嗤!嗤!嗤!

  那由上百名法相境強者,聯手發出的毀滅洪流,竟是,如同百川歸海,泥牛入海,被那灰色漩,一口,吞噬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剩下!

  「什……什麼?!」

  那炎魔首領,看著自己那足以焚毀一切的九首魔龍,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被那灰色漩,一口吞掉,連個泡都沒冒一下,他那混亂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竟然能,吞噬,上百名同階強者的,全力一擊?!

  這,已經不是,強大了!

  這是,妖孽!

  是,神魔!

  然而,還不等他,從那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異變,再次,陡生!

  轟——!

  那吞噬了海量魔炎的灰色漩,在這一刻,竟是,猛然一震!

  緊接著!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那漩渦,竟是,開始飛速地,向內收縮!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則,都在這一刻,瘋狂地,朝著漩渦的中心,那道白髮身影,匯聚而去!

  許元,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在此刻,綻放出了,璀璨奪目的,灰色神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正在從他的體內,瘋狂甦醒!

  咔嚓!

  咔嚓!

  一聲聲,仿佛蛋殼破碎般的清脆聲響,自他的體內,連綿不絕地,傳出!

  那是,瓶頸,破碎的聲音!

  「不好!」

  「他……他要,破境了!」

  那炎魔首領,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看著那個,氣息正在以一種,幾何倍數,瘋狂暴漲的白髮青年,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

  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動全身的魔炎,再次,發動攻擊!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個人類,破境!

  他有種預感,若是讓這個人類,成功踏入法相境。

  那麼,死的,就將是,他們!

  然而,晚了!


  就在他,剛剛凝聚起一絲魔炎的剎那。

  許元,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轟——!

  在他睜開雙眼的剎那!

  一股,仿佛來自於太古洪荒,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臣服,讓萬道都為之哀鳴的,無上威壓,自他體內,轟然席捲而出!

  那股威壓,是如此的,霸道!

  如此的,恐怖!

  以至於,那上百尊,不可一世的法相境炎魔,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竟是,齊刷刷地,從半空中,墜落!

  它們那龐大的千丈魔軀,如同下餃子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焦土之上,將大地,都砸出了一個個,巨大的坑洞!

  它們,被這股威या,死死地,鎮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甚至,連抬起頭,仰望那個身影的,勇氣,都沒有!

  這是,源自於,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這……這是……」

  遠處,炎神殿大長老炎絕,看著那個,緩緩自半空中,站起的身影,感受著那股,讓他都感到,神魂戰慄,想要頂禮膜拜的無上威壓,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聲音,都在發抖!

  「法相!他……他凝聚法相了!」

  只見,半空中。

  許元的腦後,一輪灰濛濛的,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混沌未判的無上道韻的……神輪,緩緩浮現。

  而在他的身後。

  一尊,高達萬丈,頂天立地,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徹底撐爆的……巨大法相,緩緩地,凝聚成型!

  那尊法相,是如此的,詭異!

  如此的,恐怖!

  它,有著,三頭六臂!

  左邊的頭顱,神聖而威嚴,腦後,懸浮著一輪,由無盡風雷,交織而成的璀璨道輪!

  右邊的頭顱,邪惡而暴虐,眼眶中,燃燒著兩團,足以焚盡萬物的歸墟黑炎!

  而中間的頭顱,卻是,一片模糊!

  仿佛,是由,最原始的,混沌,所構成!

  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能毀滅一切的,至高無上的氣息,卻是,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神魂戰慄,心生敬畏!

  三頭,代表著,神,魔,混沌!

  六臂,分別執掌著,風,雷,金,木,水,火,六種,截然不同的,本源法則!

  這,便是,許元,凝聚出的,獨屬於他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

  混沌神魔法相!

  當那尊萬丈法相,徹底凝實的剎那。

  許元,緩緩地,抬起了眼皮。

  他那雙,一半風雷激盪,一半黑炎燃燒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些,被他的威壓,死死鎮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炎魔大軍。

  「現在……」

  「你們,還覺得,自己很強嗎?」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當許元那平靜淡漠的聲音,在南離火境的上空緩緩迴蕩時。

  下方,那上百尊被死死鎮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法相境炎魔,它們那血紅色的眼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與「絕望」的情緒。

  強?

  還強個屁啊!

  在眼前這尊,高達萬丈,氣息足以壓塌萬古的混沌神魔法相面前,它們感覺自己,渺小得,就如同,真正的螻蟻!

  別說是反抗了,它們現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那股,源自於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讓它們,從神魂深處,感到了,最原始的,恐懼!

  「不……饒命……」

  「大人饒命!」

  為首的那頭,法相境中期的炎魔首領,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充滿了無盡恐懼與哀求的字眼。

  它,徹底,怕了。

  它現在,只想活下去。

  然而,許元,卻根本沒有,理會它的哀求。


  他那雙,一半風雷,一半黑炎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炎魔,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現在,才想求饒?」

  「晚了。」

  「我說了,要借爾等之力,一步,踏入法相。」

  「現在,我成功了。」

  「那麼,作為,報答……」

  「你們,就都,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那尊,高達萬丈的混沌神魔法相,動了!

  只見,法相那執掌著「火焰法則」的右臂,緩緩抬起。

  一朵,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七彩琉璃之色的……火焰蓮花,在它的掌心,悄然綻放。

  那朵蓮花,看起來,是如此的,美麗。

  如此的,夢幻。

  仿佛,是這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

  但,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那些被鎮壓的炎魔,還是遠處,那些早已看得麻木的炎神殿強者,在看到那朵蓮花的剎那,都是,齊刷刷地,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一股,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極致的,致命危機感,瞬間,將他們,徹底吞沒!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朵渺小的蓮花之中,蘊含著一股,足以將這方圓數萬里的南離火境,都徹底,從這方天地,抹除的……終極毀滅之力!

  「不——!」

  那炎魔首領,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咆哮!

  然而,一切,都晚了。

  許元,輕輕地,屈指一彈。

  那朵,七彩琉璃的火焰蓮花,便自那萬丈法相的掌心,輕輕飄落。

  它飄落的速度,很慢。

  慢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在半空中,划過的,那道,絢爛而致命的軌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空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當那朵蓮花,最終,落在了,下方那片,焦黑的大地之上的剎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

  只有,一圈,無聲無息的,七彩漣漪,以那朵蓮花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漣漪,擴散的速度,並不快。

  但,它所過之處!

  無論是,那些被鎮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法相境炎魔!

  還是,那堅不可摧,萬古不化的焦土!

  亦或是,那連綿不絕,不斷噴發著岩漿的火山群島!

  甚至,是,那虛空之中,狂暴肆虐的毀滅黑炎!

  一切的一切,都在接觸到那七彩漣漪的瞬間,無聲無息地,被分解,被湮滅!

  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仿佛,它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這,便是,混沌之力,真正的,恐怖之處!

  返本歸元,萬物歸墟!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當那七彩的漣漪,最終,消散在天地之間。

  整個南離火境,都變了。

  那原本,寸草不生,岩漿遍地的焦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光滑如鏡的……琉璃大地!

  那連綿不絕,噴發了萬年之久的火山群島,消失了。

  那上百尊,不可一世的法相境炎魔,消失了。

  天空,那輪詭異的黑色太陽,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萬里無雲的,湛藍晴空!

  空氣中,那股炙熱、狂暴、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魔炎,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濃郁、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天地靈氣!

  這片,被炎魔,肆虐了萬年之久的絕地。

  在這一刻,竟是,被許元,一招,淨化!


  重獲,新生!

  ……

  遠處,山丘之上。

  石破、王叔,以及僅存的幾名護衛,早已是,五體投地,跪伏在地。

  他們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一般的景象,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精純靈氣,一個個,早已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神……神跡啊!」

  「這……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一念花開,君臨天下!前輩……前輩他,是神!是真正的神啊!」

  他們,已經找不到,任何的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心中的,震撼與崇拜。

  而秦月瑤,則是,痴了。

  她怔怔地,看著半空中那個,白髮飄飄,神威如獄的身影,那雙清澈如水的美眸之中,異彩連連,水波流轉。

  這個男人,又一次,刷新了,她對「強大」的認知。

  如果說,之前,她只是,被許元的實力與神秘所吸引。

  那麼此刻,她,是真正的,被這個男人,所征服!

  這種,言出法隨,一念之間,改天換地的無上偉力!

  這種,視萬千法相如螻蟻,談笑之間,淨化一方絕地的絕世風采!

  試問,這世間,有哪個女子,能夠抵擋?

  而另一邊。

  那些倖存的炎神殿強者,此刻,也是一個個,跪伏在半空中。

  他們看著那,煥然一新的南離火境,感受著那,精純濃郁的天地靈氣,一個個,都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祖師爺在上!我南離火境……得救了!」

  「萬年了!我炎神殿,鎮守此地萬年!今日,終於,得見天日了啊!」

  大長老炎絕,更是,對著許元,遙遙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他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無盡的,感激與敬畏!

  「前輩,大恩!」

  「此番,前輩於我炎神殿,於我整個南離火境,有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我炎神殿,永世不忘!」

  「從今往後,前輩,便是我炎神殿,不!是我整個南離火境,唯一的,主宰!」

  「前輩但有所命,我炎神殿上下,莫敢不從!」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知道,從今天起。

  這南離火境,要變天了。

  而眼前這個,白髮青年,便是,這片天地,新的,主人!

  半空中。

  許元緩緩地,收起了那尊,萬丈法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吞噬了,那上百尊法相境炎魔,以及,那地底深處,最本源的火焰法則之後。

  他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在了,一階法相境的巔峰!

  距離那,二階法相,也只剩下,一步之遙!

  他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爆一顆星辰的恐怖力量,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這一趟,南離火境之行。

  收穫,巨大!

  他轉過身,平靜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對他頂禮膜拜的炎神殿強者。

  「主宰?」

  他搖了搖頭,語氣淡漠。

  「我,沒興趣。」

  他對,統治一方,沒有絲毫的興趣。

  他只想,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然後,回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地方。

  去見,那些,他想見的人。

  去殺,那些,他想殺的,人!

  「此地事了。」

  他淡淡地開口。

  「我也,該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一晃,便要化作流光,離開此地。

  然而,就在這時。

  「前輩,請留步!」

  大長老炎絕,卻是,急了!


  他想也不想,便瞬移上前,攔在了許元的面前,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懇求。

  「前輩!您……您不能走啊!」

  「嗯?」

  許元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你有事?」

  「前輩!」

  炎絕被他那平靜的眼神一看,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

  「前輩,實不相瞞。」

  「我南離火境,雖然,萬年大患已除。」

  「但,卻也因此,引來了,更大的,危機!」

  「危機?」

  許元有些意外。

  這方圓數萬里的炎魔,都被他,一招給秒了。

  還能有什麼危機?

  「是,黑淵!」

  炎絕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懼!

  「那頭炎魔,乃是,自黑淵之中,誕生!」

  「它,是我南離火境,與那無盡黑淵之間,唯一的,封印!」

  「如今,它被前輩所殺,封印,也隨之,徹底破碎!」

  「用不了多久,那無盡黑淵之中,更加恐怖,更加強大的……原生邪魔,便會,順著通道,降臨此地!」

  「到那時,別說是,我小小的南離火境。」

  「恐怕,就連整個東煌神洲,都將生靈塗炭,化為一片……魔土!」

  當「黑淵」與「原生邪魔」這兩個詞,從炎絕口中說出時。

  許元那雙,一半風雷,一半黑炎的眼眸,猛然一縮!

  他想起了,當初,在七獸宗遺址,那個神秘的紫衣女子,符綾對他說過的話。

  原生邪魔!

  妖魔之中,真正的,王族與皇族!

  任何墮妖族,在其面前,皆是螻蟻!

  他原本以為,那種傳說中的存在,距離自己,還很遙遠。

  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正面遇上了嗎?

  「黑淵通道,還有多久,會徹底開啟?」

  許元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

  他雖然,剛剛突破法相境,實力暴漲。

  但,他並不自大。

  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對上,真正的原生邪魔,恐怕,依舊是,勝算不大。

  尤其是,聽炎絕的意思,那黑淵之中,似乎,還不止一頭!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炎絕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憂慮與恐懼。

  「一旦通道開啟,我南離火境,首當其衝,必將第一個,覆滅!」

  「所以,前輩!」

  炎絕再次對著許元深深一拜,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懇求。

  「我懇請前輩,能看在這南離火境,億萬生靈的份上留下來,助我等,共渡此劫!」

  「只要,前輩願意出手,我炎神殿,願奉前輩為主!我炎絕,更是願為前輩,當牛做馬,在所不辭!」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白髮青年身上。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然而,許元,卻是,沉默了。

  留下?

  幫助他們?

  他不是,救世主。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要去,東煌神洲,去清算那些,血海深仇。

  他要去,太素神族,去尋找那個,讓他許下承諾的女子。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義務,留在這裡,去對抗那未知的恐怖的原生邪魔。

  他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模樣。

  「我會走。」

  當那三個字,從許元口中,緩緩吐出時。

  炎絕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眼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

  「前……前輩……」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但許元,卻是直接打斷了他。

  「不過……」

  他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了下方那片,已經被淨化靈氣濃郁到了極點的,琉璃大地。

  「在走之前,我可以幫你們,解決這個麻煩。」

  「什麼?!」

  炎絕聞言,猛地一怔!

  「前……前輩!您……您此話當真?!」

  他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當真。」

  許元點了點頭。

  「不過,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看著炎絕,淡淡地開口。

  「我幫你們,解決麻煩。」

  「你們,炎神殿,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應該的!應該的!」

  炎絕聞言,非但沒有絲毫的不快,反而是小雞啄米般地,瘋狂點頭!

  開什麼玩笑?

  能用代價來解決的問題,那還叫問題嗎?

  別說是代價了。

  現在就算許元,要他炎神殿,那傳承了數萬年的鎮殿之寶,他炎絕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雙手奉上!

  「不知,前輩,需要我等,做些什麼?」

  「我炎神殿,數萬年的收藏,各種天材地寶,神兵利器,無上功法,應有盡有!只要前輩看得上,盡可隨意取用!」

  炎絕的姿態,放得,極低。

  然而,許元卻是再次搖了搖頭。

  「我對那些,不感興趣。」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一臉恭敬與敬畏的炎神殿強者,最終,落在了,炎絕的身上。

  「我要的是你們的火焰本源。」

  當「火焰本源」這四個字,從許元口中,緩緩吐出時。

  炎絕以及他身後所有炎神殿的強者都是齊刷刷地,臉色大變!

  火焰本源!

  那可是,他們炎神殿修士,一身修為的,根基所在!

  是他們,感悟火焰法則,凝聚法相的核心!

  一旦,被抽走。

  輕則,修為倒退,根基受損。

  重則,法則崩潰,法相破碎,淪為一個廢人!

  眼前這個男人,他,竟然,要他們,所有人的,火焰本源?!

  這與殺了他們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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