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元嬰天威,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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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通道猛然自都城上空炸開,粘稠的血幕潑灑而下。

  將整個天空染成令人窒息的不祥暗紅,九州盟大營死寂如墳,連綿的營寨在滔天血幕下瑟縮。

  與此同時,九州盟大營,此刻死寂如墳。

  連綿的營寨在滔天血幕下瑟縮,殘破的陣旗無力垂落,方才金丹大戰遺落的靈光碎片在焦土上明滅。

  如同瀕死者的呼吸。濃重的血腥與焦糊氣息幾乎凝成實質,壓在每一個倖存修士的胸口。

  清玄子強行站立在中軍法壇之上,月白道袍染滿暗紅血漬。

  往日仙風道骨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身狼狽與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身旁,林岳拄著斷裂的戰戟,金龍重甲破碎不堪,嘴角不斷溢出血沫。

  黃承業炎甲黯淡,鬚髮焦卷,氣息萎靡;烈陽老祖更是成了一個血人。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聲。

  無塵子、紫凝仙子等亦是個個帶傷,面色灰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百里外那座巍峨卻邪氣沖天的巨城之上。

  其上的血色反而變得更加幽深粘稠,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光幕上浮沉哀嚎。

  散發出令人神魂刺痛的怨毒氣息。

  一種極致的壓抑,遠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沉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荒原。

  突然。

  咚!

  一聲絕非人世間應有的沉悶巨響,自地底極深處炸開,又似直接敲擊在萬千生靈的心臟核心!

  整個落魂原猛地向下一沉!並非地動山搖,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世界根基被撼動的法則震顫!

  百里之內,無論敵我,所有修士周身奔騰的靈力瞬間凝固。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

  「呃啊!」

  噗通噗通!

  無數低階修士雙眼暴突,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修為稍弱者連慘叫都發不出。

  直接口鼻噴湧出鮮血,如同被砍倒的稻草般成片癱軟倒地,生死不知。

  即便是築基修士,也無不經脈逆沖,慘哼著單膝跪地,拼命抵抗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迫。

  「噗——!」

  法壇之上,清玄子、林岳、黃承業、烈陽老祖等一眾金丹巔峰強者,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下。

  竟也齊齊身軀劇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元…元嬰!」

  無塵子乾澀的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徹底的絕望。

  「是…是真正的元嬰降臨!」

  烈陽老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中州都城上空,那虬髯因極致的恐懼而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等威勢,元嬰之下,我等,我等皆為螻蟻!皆為螻蟻啊!」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中州都城上空,那巨大的血色旋渦驟然瘋狂加速旋轉。

  中心處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碎裂聲!

  並非撕裂,而是徹底的湮滅,一個幽暗、深邃、散發出無盡蠻荒暴虐氣息的通道,被強行洞開!

  轟隆隆隆——!!!

  比萬千驚雷同時炸響還要狂暴億萬倍的巨響,此刻才猛地席捲天地!

  那並非聲音,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性能量洪流的宣洩!

  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衝擊波,如同滅世的潮汐,以那通道為中心,向著八荒六合悍然奔騰席捲!

  天空瞬間被染成一種令人窒息心悸的暗紅,仿佛整個蒼穹都在汩汩流血!

  厚重的血雲被這股力量粗暴地撕碎、排開,形成一圈圈恐怖的環形真空地帶。

  一股蠻荒、暴虐、充斥著最原始殺戮與死亡意志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瀚海,從通道中奔涌而出。

  在這股威壓之下,先前鼓起的死戰勇氣,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恐慌如同冰冷的冥河之水,瞬間淹沒了九州盟殘存的最後一絲意志。


  九州盟修士們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慄,手中的法器靈光徹底黯淡,發出哀鳴。

  許多人眼中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呆滯與空白,甚至連絕望的情緒都無法升起,道心徹底崩潰。

  血色通道之中,無盡的污穢血光翻湧凝聚,一道模糊卻偉岸如山嶽、猙獰如魔神的身影正緩緩浮現。

  「哈哈……哈哈哈!」

  都城牆上,黎玥怡的身影浮現,她嘴角也掛著血絲,顯然也承受著巨大壓力。

  但臉上卻洋溢著病態的瘋狂與亢奮,「恭迎血屠師叔!法駕此界!」

  「爾等螻蟻,能親眼見證元嬰降臨,死亦無憾矣!能成為師叔降臨的血食,是爾等幾世修來的『福分』!」

  她的聲音尖厲扭曲,刺破了死寂,也徹底碾碎了九州盟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僥倖。

  清玄子看著身後一片死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修士。

  看著那即將完全凝實、散發滅世之威的恐怖魔影,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吞噬了他。

  他猛地一咬舌尖,憑藉劇痛強行榨取最後一絲力量,嘶聲怒吼,聲音卻在那浩瀚天威下微弱得如同蚊蚋。

  「九州盟眾修,結九死無悔陣。」然而,回應者寥寥無幾。

  絕大多數修士已被那元嬰天威奪去了心神,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如何結陣?

  烈陽老祖、林岳等人雙目泣血,試圖燃燒金丹做最後一搏,但那來自生命層次的恐怖壓制。

  讓他們連調動一絲法力都變得千難萬難,如同深陷無盡泥沼。

  陳知夏與顧言秋並肩,臉色蒼白如雪。

  顧言秋手中的暗金戰戈嗡嗡震顫,並非戰意,而是靈性在面對無法抗衡、無法理解的存在時的恐懼哀鳴。

  陳知夏周身的無形劍域被壓縮到極致,幾乎緊貼體表,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兩人清澈銳利的眼眸中,皆倒映著那毀滅的通道魔影,閃過一絲極淡的遺憾與徹底釋放的決絕。

  就在那通道中的血屠老祖即將徹底踏出,毀滅的陰影徹底籠罩天地,萬物即將歸於死寂的剎那。

  九天之上,那被血色與毀滅能量充斥的天穹,忽然間,微微一頓。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溫柔卻至高無上的大手,輕輕拂過了狂暴沸騰的海面。

  一道清亮、溫潤、平和,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狂暴的能量轟鳴與法則嘶吼。

  無視了那恐怖的元嬰威壓,精準地傳入戰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直抵神魂最深處:

  「哦?元嬰?」

  「很了不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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