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覺醒晶石
接下來的幾天，黑岩酒館的夜晚總是格外喧鬧。
新地下城的開啟，就如同一塊烙鐵放入了水中，將本就充滿了各種喧囂的龍城燙得更加滾沸。
冒險者們帶回了光怪陸離的見聞和驚心動魄的遭遇，當然，還有各式各樣真真假假的傳聞。
這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讓一些人嗤之以鼻又心癢難耐的，便是那條關於「覺醒晶石」的流言。
傳言說，有人在地下城的第八層，發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黑色晶石，它蘊含著奇特的力量，甚至能讓無法覺醒的普通人，也有機會觸摸到神跡刻印的門檻！
起初，這流言只在小範圍傳播，大多數人聽了都只是哈哈一笑。
「扯淡！老子在龍城混了二十年，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好事！」
「就是！真要有這種東西，那些大貴族大商會還不搶破了頭？能流落到咱們這些普通冒險者手裡？」
「怕不是哪個黑心商人想出來的新騙局吧？專門騙那些做白日夢的冤大頭！」
然而，傳言這東西，越是離奇，就越是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尤其是在酒精和渴望的催化下，它就像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在每一個心有不甘的靈魂上。
這幾天，酒館裡幾乎每晚都有人提起這個話題，爭得面紅耳赤，卻又誰也說服不了誰。
羅亞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這些話語。
但是他並沒有太過去關注，因為他很有自知之明，不管真假，這種事情都輪不上他。
這天晚上，酒館依舊人滿為患。
靠近吧檯的一桌客人似乎格外興奮，聲音洪亮，儼然成了全場的焦點。
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身材壯碩的傭兵顯然是喝高了，臉紅脖子粗地揮舞著酒杯，唾沫橫飛地吹噓：
「……老子跟你們說！那晶石絕對是真的！黑黢黢的，但對著光看，裡面好像有星河在流動！我親眼看見的！就在黑市裡頭鼴鼠老K的攤位上！」
周圍的人頓時發出一陣更大的鬨笑。
「得了吧，瓊斯！你還親眼看見？你怕不是被老K那傢伙用劣質麥酒灌暈了頭吧？」
「就是！老K那傢伙賣的東西，十件里有十一件是假的！剩下那件還是半真半假！」
「哈哈哈！窮斯，你是不是又把你那點賣命錢拿去交學費了？」
叫做瓊斯的傭兵被同伴笑得有些掛不住面子，梗著脖子爭辯：「放屁！老子清醒得很！那晶石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摸上去冰涼冰涼的，好像……好像能吸走人的煩惱似的！」
「哦？是嗎？」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陰陽怪氣地接話：「那這麼神奇的晶石，肯定不便宜吧？你瓊斯大爺這麼厲害，肯定已經買下來吧？拿出來讓大夥見識見識唄？」
這話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爆笑。
瓊斯的臉色徹底漲成了豬肝色，酒精和羞憤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醉醺醺地在懷裡摸索著，嘴裡嚷嚷著：「你們……你們別狗眼看人低！老子……老子這就拿出來給你們開開眼！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寶貝！」
在周圍一片「呦呦呦！」「還真有啊？」「快拿出來看看！」的起鬨聲中，漢斯還真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確實是一塊鴿子蛋大小的晶石，通體烏黑，表面粗糙，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是路邊隨便撿來的黑色煤塊，只是形狀稍微規整一些。
酒館裡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塊黑乎乎的晶石上。
瓊斯得意地揚著下巴，享受著這短暫的高光時刻。
然而，很快就有人發出了質疑。
「就這？黑不溜秋的，跟我家灶台里扒拉出來的煤渣有啥區別？」
「瓊斯，你該不會真被人用煤塊騙了吧？」
「哈哈哈！說不定是『鼴鼠』老K晚上摸黑從誰家煤堆里順手撈的呢！」
嘲笑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猛烈。
瓊斯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然後迅速轉變為窘迫和惱怒。
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又適時地補了一刀，慢悠悠地問道：「瓊斯啊，既然你說這寶貝能讓人覺醒，那你買下來也有一陣子了吧？怎麼沒見你覺醒個什麼刻印給我們瞧瞧啊？」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瓊斯。
他愣在原地，低頭看看手裡那塊灰撲撲的「煤塊」，也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是啊，既然這東西說是能讓人覺醒，自己這日夜貼身放著，怎麼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再回想一下自己花了足足兩枚亮閃閃的銀幣，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一股巨大的懊惱和被騙的恥辱感湧上心頭。
在周圍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中，漢斯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無地自容。
「媽的！晦氣！」
他惱羞成怒地大罵一聲，仿佛手裡拿著的不是花了兩枚銀幣買來的「寶貝」，而是什麼燙手的山芋、恥辱的證明，想都沒想，猛地一揮手，狠狠地將那塊黑色晶石摔在了地上！
「啪嗒！」
晶石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彈跳了幾下，然後咕嚕嚕地滾向了光線昏暗的角落，不知鑽到了哪張桌子或者哪個柜子的底下，消失不見了。
「哈哈哈哈！」酒館裡的笑聲達到了頂點。
瓊斯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最終只能罵罵咧咧地坐下，猛灌了一大口酒，再也不提什麼覺醒神跡刻印了。
這場鬧劇很快就過去了，酒館裡又恢復了喧囂，大家繼續喝酒吹牛，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
夜深人靜，喧鬧散盡。
待客人走光，巴克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咔吧」的輕響。
「總算忙完了……累死我了……」他嘟囔著，拿起靠在牆邊的大掃帚，開始有氣無力地清掃地面上的花生殼、食物殘渣和酒漬。
巴克利則拿著抹布擦拭油膩的桌面。
羅亞負責將歪斜的桌椅重新歸位，擺正。
酒館裡只剩下他們收拾整理的細微聲響，與之前的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莉塔還在櫃檯後結算著一天的帳目。
羅亞推著一張沉重的橡木桌，想把它挪回原位。
就在桌子移動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到桌腿旁邊有什麼東西微微反了一下光。
他停下動作，彎腰仔細看去。
只見在桌腿與牆壁形成的狹窄縫隙里，靜靜地躺著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黑色石頭。
正是晚上那個傭兵氣急敗壞摔掉的那塊「覺醒晶石」。
它看起來更加不起眼了，沾了些灰塵，混在陰影里，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
羅亞嘆了口氣。
雖然明知道這大概率只是個騙局，只是個普通的黑石頭，但看著它被遺棄在這裡，還是覺得有些可惜——畢竟，據說那個傭兵為它花了兩枚銀幣呢。
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兩枚銀幣可不是小數目。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把這「價值兩銀幣」的石頭撿起來，明天或許可以試著還給那個傭兵，雖然對方很可能已經不想再看到它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冰冷粗糙的晶石表面時——
一股極其尖銳的刺痛猛地從指尖傳來！
「嘶——！」
羅亞觸電般縮回手，低頭一看，只見食指的指尖被晶石某個未曾注意到的鋒利邊緣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殷紅的血珠正迅速滲了出來。
而幾乎是同時，那枚安靜躺著的黑色晶石，在沾染上他鮮血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黯淡無光毫不起眼的黑色晶石，內部猛地爆發出一種幽深到令人心悸的烏光！
那光芒並非向外擴散，反而如同活物般，扭曲凝聚著，化作一道凝實的黑色流光，精準無比地順著羅亞指尖那細小的傷口，猛地鑽了進去！
一股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羅亞只覺得像是有一根燒紅的烙鐵被硬生生捅進了血管，沿著手臂一路瘋狂灼燒，直衝心臟。
他眼前猛地一黑，壓抑不住地慘叫出聲，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重重摔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枚造成這一切的黑色晶石，則在爆發出那一道詭異的烏光後，仿佛耗盡了所有的能量，「咔嚓」一聲，表面瞬間布滿了裂紋，旋即徹底崩碎，化為一小撮黯淡無光的黑色粉末，散落在地板之上。
新地下城的開啟，就如同一塊烙鐵放入了水中，將本就充滿了各種喧囂的龍城燙得更加滾沸。
冒險者們帶回了光怪陸離的見聞和驚心動魄的遭遇，當然，還有各式各樣真真假假的傳聞。
這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讓一些人嗤之以鼻又心癢難耐的，便是那條關於「覺醒晶石」的流言。
傳言說，有人在地下城的第八層，發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黑色晶石，它蘊含著奇特的力量，甚至能讓無法覺醒的普通人，也有機會觸摸到神跡刻印的門檻！
起初，這流言只在小範圍傳播，大多數人聽了都只是哈哈一笑。
「扯淡！老子在龍城混了二十年，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好事！」
「就是！真要有這種東西，那些大貴族大商會還不搶破了頭？能流落到咱們這些普通冒險者手裡？」
「怕不是哪個黑心商人想出來的新騙局吧？專門騙那些做白日夢的冤大頭！」
然而，傳言這東西，越是離奇，就越是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尤其是在酒精和渴望的催化下，它就像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在每一個心有不甘的靈魂上。
這幾天，酒館裡幾乎每晚都有人提起這個話題，爭得面紅耳赤，卻又誰也說服不了誰。
羅亞自然也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這些話語。
但是他並沒有太過去關注，因為他很有自知之明，不管真假，這種事情都輪不上他。
這天晚上，酒館依舊人滿為患。
靠近吧檯的一桌客人似乎格外興奮，聲音洪亮，儼然成了全場的焦點。
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身材壯碩的傭兵顯然是喝高了，臉紅脖子粗地揮舞著酒杯，唾沫橫飛地吹噓：
「……老子跟你們說！那晶石絕對是真的！黑黢黢的，但對著光看，裡面好像有星河在流動！我親眼看見的！就在黑市裡頭鼴鼠老K的攤位上！」
周圍的人頓時發出一陣更大的鬨笑。
「得了吧，瓊斯！你還親眼看見？你怕不是被老K那傢伙用劣質麥酒灌暈了頭吧？」
「就是！老K那傢伙賣的東西，十件里有十一件是假的！剩下那件還是半真半假！」
「哈哈哈！窮斯，你是不是又把你那點賣命錢拿去交學費了？」
叫做瓊斯的傭兵被同伴笑得有些掛不住面子，梗著脖子爭辯：「放屁！老子清醒得很！那晶石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摸上去冰涼冰涼的，好像……好像能吸走人的煩惱似的！」
「哦？是嗎？」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陰陽怪氣地接話：「那這麼神奇的晶石，肯定不便宜吧？你瓊斯大爺這麼厲害，肯定已經買下來吧？拿出來讓大夥見識見識唄？」
這話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爆笑。
瓊斯的臉色徹底漲成了豬肝色，酒精和羞憤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醉醺醺地在懷裡摸索著，嘴裡嚷嚷著：「你們……你們別狗眼看人低！老子……老子這就拿出來給你們開開眼！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寶貝！」
在周圍一片「呦呦呦！」「還真有啊？」「快拿出來看看！」的起鬨聲中，漢斯還真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確實是一塊鴿子蛋大小的晶石，通體烏黑，表面粗糙，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是路邊隨便撿來的黑色煤塊，只是形狀稍微規整一些。
酒館裡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塊黑乎乎的晶石上。
瓊斯得意地揚著下巴，享受著這短暫的高光時刻。
然而，很快就有人發出了質疑。
「就這？黑不溜秋的，跟我家灶台里扒拉出來的煤渣有啥區別？」
「瓊斯，你該不會真被人用煤塊騙了吧？」
「哈哈哈！說不定是『鼴鼠』老K晚上摸黑從誰家煤堆里順手撈的呢！」
嘲笑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猛烈。
瓊斯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然後迅速轉變為窘迫和惱怒。
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又適時地補了一刀，慢悠悠地問道：「瓊斯啊，既然你說這寶貝能讓人覺醒，那你買下來也有一陣子了吧？怎麼沒見你覺醒個什麼刻印給我們瞧瞧啊？」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瓊斯。
他愣在原地，低頭看看手裡那塊灰撲撲的「煤塊」，也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是啊，既然這東西說是能讓人覺醒，自己這日夜貼身放著，怎麼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再回想一下自己花了足足兩枚亮閃閃的銀幣，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一股巨大的懊惱和被騙的恥辱感湧上心頭。
在周圍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中，漢斯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無地自容。
「媽的！晦氣！」
他惱羞成怒地大罵一聲，仿佛手裡拿著的不是花了兩枚銀幣買來的「寶貝」，而是什麼燙手的山芋、恥辱的證明，想都沒想，猛地一揮手，狠狠地將那塊黑色晶石摔在了地上！
「啪嗒！」
晶石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彈跳了幾下，然後咕嚕嚕地滾向了光線昏暗的角落，不知鑽到了哪張桌子或者哪個柜子的底下，消失不見了。
「哈哈哈哈！」酒館裡的笑聲達到了頂點。
瓊斯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最終只能罵罵咧咧地坐下，猛灌了一大口酒，再也不提什麼覺醒神跡刻印了。
這場鬧劇很快就過去了，酒館裡又恢復了喧囂，大家繼續喝酒吹牛，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
夜深人靜，喧鬧散盡。
待客人走光，巴克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咔吧」的輕響。
「總算忙完了……累死我了……」他嘟囔著，拿起靠在牆邊的大掃帚，開始有氣無力地清掃地面上的花生殼、食物殘渣和酒漬。
巴克利則拿著抹布擦拭油膩的桌面。
羅亞負責將歪斜的桌椅重新歸位，擺正。
酒館裡只剩下他們收拾整理的細微聲響，與之前的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莉塔還在櫃檯後結算著一天的帳目。
羅亞推著一張沉重的橡木桌，想把它挪回原位。
就在桌子移動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到桌腿旁邊有什麼東西微微反了一下光。
他停下動作，彎腰仔細看去。
只見在桌腿與牆壁形成的狹窄縫隙里，靜靜地躺著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黑色石頭。
正是晚上那個傭兵氣急敗壞摔掉的那塊「覺醒晶石」。
它看起來更加不起眼了，沾了些灰塵，混在陰影里，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
羅亞嘆了口氣。
雖然明知道這大概率只是個騙局，只是個普通的黑石頭，但看著它被遺棄在這裡，還是覺得有些可惜——畢竟，據說那個傭兵為它花了兩枚銀幣呢。
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兩枚銀幣可不是小數目。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把這「價值兩銀幣」的石頭撿起來，明天或許可以試著還給那個傭兵，雖然對方很可能已經不想再看到它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冰冷粗糙的晶石表面時——
一股極其尖銳的刺痛猛地從指尖傳來！
「嘶——！」
羅亞觸電般縮回手，低頭一看，只見食指的指尖被晶石某個未曾注意到的鋒利邊緣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殷紅的血珠正迅速滲了出來。
而幾乎是同時，那枚安靜躺著的黑色晶石，在沾染上他鮮血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黯淡無光毫不起眼的黑色晶石，內部猛地爆發出一種幽深到令人心悸的烏光！
那光芒並非向外擴散，反而如同活物般，扭曲凝聚著，化作一道凝實的黑色流光，精準無比地順著羅亞指尖那細小的傷口，猛地鑽了進去！
一股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羅亞只覺得像是有一根燒紅的烙鐵被硬生生捅進了血管，沿著手臂一路瘋狂灼燒，直衝心臟。
他眼前猛地一黑，壓抑不住地慘叫出聲，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重重摔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枚造成這一切的黑色晶石，則在爆發出那一道詭異的烏光後，仿佛耗盡了所有的能量，「咔嚓」一聲，表面瞬間布滿了裂紋，旋即徹底崩碎，化為一小撮黯淡無光的黑色粉末，散落在地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