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生靈草
橡木桶酒館。
米絲莉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碟子裡剩下的幾顆鹽焗豆。
酒館裡的空氣很清冷，寒潮讓本就生意清冷起來的酒館更加雪上加霜。
而更讓米絲莉覺得不習慣的是，那個總是穿著制服，臉色蒼白卻掛著笑容在桌椅間穿梭的瘦削身影，今天似乎一直沒看到。
自從稅收官事件之後，米絲莉就很喜歡跑過來找羅亞和伊琳玩。
伊琳那個總是冷冰冰的小丫頭暫且不論，羅亞那傢伙還是很有意思的，不是說他有多會說話逗樂，而是米絲莉總覺得，這傢伙身上有種非常清澈乾淨的特質，不管是和他相處，還是只是看著他幹活，總會讓人覺得很舒適……
「嘿，老約翰！」米絲莉沖正在擦拭酒杯的老闆喊道：「羅亞那小子呢？今天偷懶沒來？這可不像他啊~」
老約翰抬起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他嘆了口氣：「……羅亞他，唉，病了，好幾天沒來了，這次病得好像特別重，真是讓人擔心……」
「病了？」米絲莉歪了歪腦袋。
「是啊。」老約翰搖頭道：「那小子身體本來就不好，前陣子又受了傷……這鬼天氣，唉……」
米絲莉沒再聽下去，她放下幾枚銅幣，身影一閃便溜出了酒館。
......
米絲莉推開位於貧民窟的那座小屋門板時，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合著病人特有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屋內光線昏暗，小火塘燒著，卻似乎驅不散那股子陰冷和病氣。
伊琳正跪坐在床邊，用一塊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羅亞滾燙的額頭。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回頭，紫眸中瞬間充滿警惕，直到看清是米絲莉，那警惕才稍稍褪去，轉而化為一種更深沉的焦慮和無助。
羅亞躺在床鋪上，雙眼緊閉，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氣都仿佛牽扯著破碎的風箱，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啞聲。
他顯然已經陷入了昏睡，甚至對米絲莉的到來毫無所覺。
米絲莉驚訝道：「幾天不見，怎麼成這樣了？」
伊琳垂著頭，聲音沙啞道：「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以前在……以前的時候就經常會生病，只是這次，格外嚴重……」
「我用之前的賞金買了藥，找了醫師，甚至還去修道院裡請了牧師上門，但都沒有用……」說完，她緊緊抿著嘴唇，臉上滿是絕望。
米絲莉揚起了眉梢，她上前伸手探了探羅亞頸側的脈搏，跳動得又快又虛，她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一階的牧師沒有用嗎……」她想了想，道：「走，帶他去黑岩酒館。」
「黑岩酒館？沃里克會長他……」
「不是找老大啦，是影子會的牧師，那傢伙可是在生命之路上走到了第三階段，掌握著【回流】刻印的的大牧師！」
伊琳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的火光，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厚實的毛毯將羅亞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羅亞似乎被挪動驚擾，發出一聲痛苦的囈語，眉頭緊緊蹙起。
伊琳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痛。
米絲莉迅速背起羅亞，兩人很快離開了小屋，融入了龍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
......
黑岩酒館二層，診療室。
屋子的空氣中瀰漫著多種草藥混合的奇異香氣，四周擺放著許多裝著各色粉末、液體的水晶瓶罐和稀奇古怪的儀器。
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穿著素淨亞麻長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類男性正仔細地檢查著躺在臨時鋪了乾淨白布床榻上的羅亞。
他手指修長，動作輕柔而精準，指尖偶爾會泛起微光，不同於之前魯塔鎮牧師的乳白色光芒，這光芒更內斂，也更富有生命氣息。
他時而翻開羅亞的眼瞼查看，時而附耳傾聽他的呼吸和心跳，表情平靜而專注。
他便是米絲莉口中的那位掌握著生命之路第三階段【回流】刻印的大牧師，康普瑞。
伊琳和米絲莉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緊張地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尤其是伊琳，紫眸一眨不眨，仿佛要將康普瑞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解讀出來。
良久，康普瑞收回了手，指尖的光芒隱去。
他直起身，看向米絲莉和伊琳，語氣平和道：「熱毒入肺，寒氣侵髓，久積沉疴，先天不足，再加上後天又多有損耗，他的身體根基太弱了，像是一盞快要熬乾的油燈。」
伊琳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她先是一愣，隨機急忙道：「那……能治好嗎？請您救救他！」
「治好眼下這次病症，不難。」康普瑞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我可以用『生命回流』幫他康復。」
伊琳剛要鬆一口氣，卻聽康普瑞話鋒一轉。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他看向伊琳：「恕我直言，小姐，這位年輕人的體質非常特殊，並非普通的體弱多病。」
「他的身體仿佛天生就無法有效地積蓄生命能量，或者說，流失的速度遠快於常人，即使我這次治好了他，用不了多久，也許是一場風寒，一次勞累，甚至只是季節變換，他就會再次病倒，周而復始。」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伊琳如墜冰窟的話：「如此往復，每一次大病都會進一步透支他本就微薄的本源，依我判斷，他恐怕……很難活過十八歲。」
房間內一片死寂，只有羅亞微弱而艱難的呼吸聲。
伊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昏迷的羅亞還要蒼白，她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紫眸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徹底撲滅，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絕望。
米絲莉也收起了慣常的嬉笑，貓尾不安地低垂著，輕輕扶住了伊琳顫抖的肩膀。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伊琳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帶著一絲哀求：「只要能讓他像正常人一樣……健康的活下去……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康普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語句。
「辦法……並非絕對沒有。」他緩緩開口：「如果能每日以珍貴的藥物進行調養，藥浴、藥膳從不間斷，用溫和的藥力強行彌補他身體的虧空，或許能極大改善他的狀況，延長他的壽命，讓他活得相對輕鬆一些，但這需要長期且巨大的花費，絕非普通人家能夠承受。」
伊琳立刻急切地追問：「這樣……這樣就能讓他變得和正常人一樣健康嗎？」
康普瑞緩緩地搖了搖頭：「很難，這種方法更像是不斷修補一個漏水的容器，延緩它徹底破碎的時間，而非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他的體質決定了，他永遠會比常人更加脆弱，更容易被病魔侵襲。」
他看著伊琳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定，微微嘆了口氣，繼續道：「除非能找到傳說中那些能逆天改命的神物，從根本上重塑他的生命本源。」
伊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什麼？」
「譬如……生靈草。」康普瑞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敬畏的語氣：「它蘊含著最純粹也最磅礴的生命本源力量，據說，只要一片葉子，就足以讓垂死之人煥發生機，徹底彌補一切先天後天的虧損與不足。」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到了那時，別說變得和正常人一樣健康，就算是一步登天，藉此磅礴生機瞬間激活體內潛在的神跡刻印，直接成為升華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剛剛升起的幻想：「但是，那種神物，是生命之路的升華者晉升七階【長生者】的必備核心材料之一，它的價值，無法用世俗的金幣來衡量，所有行走於生命之路的高階升華者都在瘋狂地尋找它，往往為了一點點線索就能掀起腥風血雨，它無價，也無市，幾乎只存在於傳說里。」
米絲莉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碟子裡剩下的幾顆鹽焗豆。
酒館裡的空氣很清冷，寒潮讓本就生意清冷起來的酒館更加雪上加霜。
而更讓米絲莉覺得不習慣的是，那個總是穿著制服，臉色蒼白卻掛著笑容在桌椅間穿梭的瘦削身影，今天似乎一直沒看到。
自從稅收官事件之後，米絲莉就很喜歡跑過來找羅亞和伊琳玩。
伊琳那個總是冷冰冰的小丫頭暫且不論，羅亞那傢伙還是很有意思的，不是說他有多會說話逗樂，而是米絲莉總覺得，這傢伙身上有種非常清澈乾淨的特質，不管是和他相處，還是只是看著他幹活，總會讓人覺得很舒適……
「嘿，老約翰！」米絲莉沖正在擦拭酒杯的老闆喊道：「羅亞那小子呢？今天偷懶沒來？這可不像他啊~」
老約翰抬起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他嘆了口氣：「……羅亞他，唉，病了，好幾天沒來了，這次病得好像特別重，真是讓人擔心……」
「病了？」米絲莉歪了歪腦袋。
「是啊。」老約翰搖頭道：「那小子身體本來就不好，前陣子又受了傷……這鬼天氣，唉……」
米絲莉沒再聽下去，她放下幾枚銅幣，身影一閃便溜出了酒館。
......
米絲莉推開位於貧民窟的那座小屋門板時，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合著病人特有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屋內光線昏暗，小火塘燒著，卻似乎驅不散那股子陰冷和病氣。
伊琳正跪坐在床邊，用一塊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羅亞滾燙的額頭。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回頭，紫眸中瞬間充滿警惕，直到看清是米絲莉，那警惕才稍稍褪去，轉而化為一種更深沉的焦慮和無助。
羅亞躺在床鋪上，雙眼緊閉，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氣都仿佛牽扯著破碎的風箱，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啞聲。
他顯然已經陷入了昏睡，甚至對米絲莉的到來毫無所覺。
米絲莉驚訝道：「幾天不見，怎麼成這樣了？」
伊琳垂著頭，聲音沙啞道：「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以前在……以前的時候就經常會生病，只是這次，格外嚴重……」
「我用之前的賞金買了藥，找了醫師，甚至還去修道院裡請了牧師上門，但都沒有用……」說完，她緊緊抿著嘴唇，臉上滿是絕望。
米絲莉揚起了眉梢，她上前伸手探了探羅亞頸側的脈搏，跳動得又快又虛，她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一階的牧師沒有用嗎……」她想了想，道：「走，帶他去黑岩酒館。」
「黑岩酒館？沃里克會長他……」
「不是找老大啦，是影子會的牧師，那傢伙可是在生命之路上走到了第三階段，掌握著【回流】刻印的的大牧師！」
伊琳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的火光，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厚實的毛毯將羅亞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羅亞似乎被挪動驚擾，發出一聲痛苦的囈語，眉頭緊緊蹙起。
伊琳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痛。
米絲莉迅速背起羅亞，兩人很快離開了小屋，融入了龍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
......
黑岩酒館二層，診療室。
屋子的空氣中瀰漫著多種草藥混合的奇異香氣，四周擺放著許多裝著各色粉末、液體的水晶瓶罐和稀奇古怪的儀器。
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穿著素淨亞麻長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類男性正仔細地檢查著躺在臨時鋪了乾淨白布床榻上的羅亞。
他手指修長，動作輕柔而精準，指尖偶爾會泛起微光，不同於之前魯塔鎮牧師的乳白色光芒，這光芒更內斂，也更富有生命氣息。
他時而翻開羅亞的眼瞼查看，時而附耳傾聽他的呼吸和心跳，表情平靜而專注。
他便是米絲莉口中的那位掌握著生命之路第三階段【回流】刻印的大牧師，康普瑞。
伊琳和米絲莉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緊張地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尤其是伊琳，紫眸一眨不眨，仿佛要將康普瑞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解讀出來。
良久，康普瑞收回了手，指尖的光芒隱去。
他直起身，看向米絲莉和伊琳，語氣平和道：「熱毒入肺，寒氣侵髓，久積沉疴，先天不足，再加上後天又多有損耗，他的身體根基太弱了，像是一盞快要熬乾的油燈。」
伊琳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她先是一愣，隨機急忙道：「那……能治好嗎？請您救救他！」
「治好眼下這次病症，不難。」康普瑞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我可以用『生命回流』幫他康復。」
伊琳剛要鬆一口氣，卻聽康普瑞話鋒一轉。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他看向伊琳：「恕我直言，小姐，這位年輕人的體質非常特殊，並非普通的體弱多病。」
「他的身體仿佛天生就無法有效地積蓄生命能量，或者說，流失的速度遠快於常人，即使我這次治好了他，用不了多久，也許是一場風寒，一次勞累，甚至只是季節變換，他就會再次病倒，周而復始。」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伊琳如墜冰窟的話：「如此往復，每一次大病都會進一步透支他本就微薄的本源，依我判斷，他恐怕……很難活過十八歲。」
房間內一片死寂，只有羅亞微弱而艱難的呼吸聲。
伊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昏迷的羅亞還要蒼白，她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紫眸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徹底撲滅，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絕望。
米絲莉也收起了慣常的嬉笑，貓尾不安地低垂著，輕輕扶住了伊琳顫抖的肩膀。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伊琳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帶著一絲哀求：「只要能讓他像正常人一樣……健康的活下去……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康普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語句。
「辦法……並非絕對沒有。」他緩緩開口：「如果能每日以珍貴的藥物進行調養，藥浴、藥膳從不間斷，用溫和的藥力強行彌補他身體的虧空，或許能極大改善他的狀況，延長他的壽命，讓他活得相對輕鬆一些，但這需要長期且巨大的花費，絕非普通人家能夠承受。」
伊琳立刻急切地追問：「這樣……這樣就能讓他變得和正常人一樣健康嗎？」
康普瑞緩緩地搖了搖頭：「很難，這種方法更像是不斷修補一個漏水的容器，延緩它徹底破碎的時間，而非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他的體質決定了，他永遠會比常人更加脆弱，更容易被病魔侵襲。」
他看著伊琳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定，微微嘆了口氣，繼續道：「除非能找到傳說中那些能逆天改命的神物，從根本上重塑他的生命本源。」
伊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什麼？」
「譬如……生靈草。」康普瑞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敬畏的語氣：「它蘊含著最純粹也最磅礴的生命本源力量，據說，只要一片葉子，就足以讓垂死之人煥發生機，徹底彌補一切先天後天的虧損與不足。」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到了那時，別說變得和正常人一樣健康，就算是一步登天，藉此磅礴生機瞬間激活體內潛在的神跡刻印，直接成為升華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剛剛升起的幻想：「但是，那種神物，是生命之路的升華者晉升七階【長生者】的必備核心材料之一，它的價值，無法用世俗的金幣來衡量，所有行走於生命之路的高階升華者都在瘋狂地尋找它，往往為了一點點線索就能掀起腥風血雨，它無價，也無市，幾乎只存在於傳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