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曠野
傳說中，生魂過了奈何橋，就走上了輪迴路，轉世投胎去了。
「所以，這是個生人勿進的地方。我要是過去了，會怎麼樣？等等——
「如果這真的是地府，我不會已經死了吧？」
鍾明悚然而驚。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紅潤，氣血充足；
看向雙腳，也是踩在霧氣之中，不是腳尖向下漂浮，更不是鬼魂般下身一片模糊。
皺了皺眉，鍾明左右手互掐一下，嘶了一聲：
「還是會痛。有氣力……嗯，也有功力，還能用刀、施法，刀都在腰上。《鍾馗捉鬼圖》也能用。」
沒死，不是魂體……鍾明既稍稍放心，又更為不解：
「我這是整個人都直接下地府了嗎？可這裡也不是酆都鬼國。」
大乾西南群山之中，有一座終年陰雲、不見日光的府城，叫豐都府，實則便是傳說中的酆都。
那裡分割陰陽，生死交匯，是現世的鬼國，亦有通往幽冥地府的通道。
可昌樂縣在江南的允州，離西南何止千里，哪裡會是酆都分都，更不該能讓活人直接下地府才對。
鍾明百思不得其解，又蹙眉看向面前唯一的青石拱橋：
「或者這裡不是地府？只是另一處相似秘地？」
孫泰岩說過，這方天地間有許多秘境，和現實世界關聯卻又有所不同，本質是另一片空間。
道家所謂洞天福地，儒家所謂世外桃源，皆是此類，各大宗大派亦有類似之所。
據說天瀾境、青雲闕和崑崙墟這三境所在之地，其實就是三處仙源秘境，其浩瀚廣大不輸外界天地。
但不管這是哪裡，是地府或是其他秘境，不知怎麼進來的鐘明似乎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嘗試著往其他三個方向各踏一步後，他發現另一邊的霧氣合起，而自己的方向總是會出現那一座青石拱橋。
「或許這裡的空間有異，看似有四面八方，實則也只有一條路而已。」
鍾明稍微探索過後，終於明了自己別無選擇。
他便不再躊躇，慢慢接近那座青石拱橋，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上了五階石梯，站在橋上，他稍微停步，往下望去。
橋下一片灰厚濃霧，什麼也看不清。
「傳說忘川是一條血河，這裡或許真不是地府。」
鍾明稍微放心些。
雖然未知的秘境也讓人不安，但相比在這有仙有神的世界直接下地府，還是秘境讓人安心些。
只是當他下了橋，看著橋頭的石灶、鐵鍋和湯瓢，他又沉默了。
「還好，鍋是乾的，也沒有老嫗在這給我倒湯。」
鍾明站在鍋旁瞅了一眼，神色逐漸凝重：
「奈何橋，孟婆湯……
「劉貴轉述的夢境裡，蘭秀過了這裡，沿著大路往前走，便能看到一座恢弘宮殿。
「可是在宮殿之前，就有看守鬼物出現，將她斬殺，而後便驚醒。
「她是做夢，我這可不像是做夢！如果這裡和她的夢完全一樣的話，會不會遇到那鬼物？」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鬼物，他能不能對付得了？
鍾明下意識的回頭，背後是那座拱橋。
可就算回去，也沒有任何出路。
望著前方延伸入霧氣中的土路，鍾明摸了摸胸襟中的那幾張符，吐了口氣，繼續往前。
往前走著，鍾明發現這裡的霧氣漸漸淡了。
「能看得見腳下的路了，前面也看得遠了一些。」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鍾明眺望前方，隱約有無比宏大的陰影藏在霧氣之中，靜靜的等他接近。
鍾明伸手握著刀柄，步履不停。
慢慢的，那陰影越來越清晰，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直到不知多久之後，鍾明踏出一步。
天地忽然一清。
霧氣淡去了七八成，現出周圍情景。
鍾明身後是無邊濃霧，前方則是一片廣闊的灰色曠野，好像有無形的邊界分割了天地。
曠野上也有縹緲的霧氣，但淡了許多，而天上仍是厚重陰雲，顯得天地暗淡。
而在陰慘慘的天空之下，曠野中央是一座如同連綿山脈的、無比宏偉的巨城！
鍾明滿眼震撼的看著那座巨城。
即使遠遠看去，那城牆也高逾山峰，緊閉的城門如同巨人進出的通道；
而越過城牆，城中還有更高的宮殿露出恢弘的殿頂！
宮殿頂天立地，難以想像是多麼高大的帝王居住在這樣的大殿之中。
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那灰濛濛的巨物充滿壓迫感的氣勢也讓鍾明窒息。
縱使兩世為人，能算見多識廣，可這樣的城池還是超越了鍾明的想像。
人果然沒法想像超出自己界限的東西，哪怕是前世那些影視劇中也無這樣的造物。
「酆都……果然是酆都。」
看著城門上的巨大牌匾，鍾明臉現複雜。
然而還沒來得及再多感嘆城池之巨、氣勢之雄，異變突生！
鍾明面前通向那巨大城門的道路上，忽然颳起一陣黑色陰風。
陰風打著旋兒逐漸凝聚，瞬間就凝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陰影。
那陰影身高超過三丈，肩寬如同城門，虎背熊腰的雄壯身軀在腰間急劇收束，像是年畫中標準的猛將。
但細細一看，它上下身連接處卻是中空！
無形鬼將全身都披著玄色鎧甲，頭上是覆面重盔，身後一襲深黑披風，正自隨著狂風飄揚，獵獵作響。
鬼將靜靜立在不遠處的道上，這個角度下甚至遮蔽了城門。
它斜斜提一柄如同攻城槌般的大關刀，光是刀刃便比鍾明身長還長，恐怖的氣勢甚至沖開了它頭頂的霧氣！
鍾明瞬間口乾舌燥。
光聽劉貴轉述，他想劈個普通婦人都要劈多次的鬼物，也沒多厲害。
然而直到自己站在面前，才知道這是何等恐怖的鬼物！
那大刀若要揮動，不要說他，就是十個孫泰岩也不夠砍的！
光是氣勢，幾乎讓他無法動彈。
鍾明不知道這是什麼境界，但他很懷疑五六品的修者能否做到。
「別動，別動……」
見鬼將只是攔著路，一動不動，鍾明當然不敢接近。
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往後退步。
然而他剛剛一動，雄壯鬼將的重盔中瞬間亮起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
紅光晃動一下，便轉動過來，死死盯著鍾明。
「活人，勿近！」
頭盔後發出嗡嗡的聲響，鬼將大刀一揮，直衝鍾明而來！
「所以，這是個生人勿進的地方。我要是過去了，會怎麼樣？等等——
「如果這真的是地府，我不會已經死了吧？」
鍾明悚然而驚。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紅潤，氣血充足；
看向雙腳，也是踩在霧氣之中，不是腳尖向下漂浮，更不是鬼魂般下身一片模糊。
皺了皺眉，鍾明左右手互掐一下，嘶了一聲：
「還是會痛。有氣力……嗯，也有功力，還能用刀、施法，刀都在腰上。《鍾馗捉鬼圖》也能用。」
沒死，不是魂體……鍾明既稍稍放心，又更為不解：
「我這是整個人都直接下地府了嗎？可這裡也不是酆都鬼國。」
大乾西南群山之中，有一座終年陰雲、不見日光的府城，叫豐都府，實則便是傳說中的酆都。
那裡分割陰陽，生死交匯，是現世的鬼國，亦有通往幽冥地府的通道。
可昌樂縣在江南的允州，離西南何止千里，哪裡會是酆都分都，更不該能讓活人直接下地府才對。
鍾明百思不得其解，又蹙眉看向面前唯一的青石拱橋：
「或者這裡不是地府？只是另一處相似秘地？」
孫泰岩說過，這方天地間有許多秘境，和現實世界關聯卻又有所不同，本質是另一片空間。
道家所謂洞天福地，儒家所謂世外桃源，皆是此類，各大宗大派亦有類似之所。
據說天瀾境、青雲闕和崑崙墟這三境所在之地，其實就是三處仙源秘境，其浩瀚廣大不輸外界天地。
但不管這是哪裡，是地府或是其他秘境，不知怎麼進來的鐘明似乎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嘗試著往其他三個方向各踏一步後，他發現另一邊的霧氣合起，而自己的方向總是會出現那一座青石拱橋。
「或許這裡的空間有異，看似有四面八方，實則也只有一條路而已。」
鍾明稍微探索過後，終於明了自己別無選擇。
他便不再躊躇，慢慢接近那座青石拱橋，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上了五階石梯，站在橋上，他稍微停步，往下望去。
橋下一片灰厚濃霧，什麼也看不清。
「傳說忘川是一條血河，這裡或許真不是地府。」
鍾明稍微放心些。
雖然未知的秘境也讓人不安，但相比在這有仙有神的世界直接下地府，還是秘境讓人安心些。
只是當他下了橋，看著橋頭的石灶、鐵鍋和湯瓢，他又沉默了。
「還好，鍋是乾的，也沒有老嫗在這給我倒湯。」
鍾明站在鍋旁瞅了一眼，神色逐漸凝重：
「奈何橋，孟婆湯……
「劉貴轉述的夢境裡，蘭秀過了這裡，沿著大路往前走，便能看到一座恢弘宮殿。
「可是在宮殿之前，就有看守鬼物出現，將她斬殺，而後便驚醒。
「她是做夢，我這可不像是做夢！如果這裡和她的夢完全一樣的話，會不會遇到那鬼物？」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鬼物，他能不能對付得了？
鍾明下意識的回頭，背後是那座拱橋。
可就算回去，也沒有任何出路。
望著前方延伸入霧氣中的土路，鍾明摸了摸胸襟中的那幾張符，吐了口氣，繼續往前。
往前走著，鍾明發現這裡的霧氣漸漸淡了。
「能看得見腳下的路了，前面也看得遠了一些。」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鍾明眺望前方，隱約有無比宏大的陰影藏在霧氣之中，靜靜的等他接近。
鍾明伸手握著刀柄，步履不停。
慢慢的，那陰影越來越清晰，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直到不知多久之後，鍾明踏出一步。
天地忽然一清。
霧氣淡去了七八成，現出周圍情景。
鍾明身後是無邊濃霧，前方則是一片廣闊的灰色曠野，好像有無形的邊界分割了天地。
曠野上也有縹緲的霧氣，但淡了許多，而天上仍是厚重陰雲，顯得天地暗淡。
而在陰慘慘的天空之下，曠野中央是一座如同連綿山脈的、無比宏偉的巨城！
鍾明滿眼震撼的看著那座巨城。
即使遠遠看去，那城牆也高逾山峰，緊閉的城門如同巨人進出的通道；
而越過城牆，城中還有更高的宮殿露出恢弘的殿頂！
宮殿頂天立地，難以想像是多麼高大的帝王居住在這樣的大殿之中。
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那灰濛濛的巨物充滿壓迫感的氣勢也讓鍾明窒息。
縱使兩世為人，能算見多識廣，可這樣的城池還是超越了鍾明的想像。
人果然沒法想像超出自己界限的東西，哪怕是前世那些影視劇中也無這樣的造物。
「酆都……果然是酆都。」
看著城門上的巨大牌匾，鍾明臉現複雜。
然而還沒來得及再多感嘆城池之巨、氣勢之雄，異變突生！
鍾明面前通向那巨大城門的道路上，忽然颳起一陣黑色陰風。
陰風打著旋兒逐漸凝聚，瞬間就凝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陰影。
那陰影身高超過三丈，肩寬如同城門，虎背熊腰的雄壯身軀在腰間急劇收束，像是年畫中標準的猛將。
但細細一看，它上下身連接處卻是中空！
無形鬼將全身都披著玄色鎧甲，頭上是覆面重盔，身後一襲深黑披風，正自隨著狂風飄揚，獵獵作響。
鬼將靜靜立在不遠處的道上，這個角度下甚至遮蔽了城門。
它斜斜提一柄如同攻城槌般的大關刀，光是刀刃便比鍾明身長還長，恐怖的氣勢甚至沖開了它頭頂的霧氣！
鍾明瞬間口乾舌燥。
光聽劉貴轉述，他想劈個普通婦人都要劈多次的鬼物，也沒多厲害。
然而直到自己站在面前，才知道這是何等恐怖的鬼物！
那大刀若要揮動，不要說他，就是十個孫泰岩也不夠砍的！
光是氣勢，幾乎讓他無法動彈。
鍾明不知道這是什麼境界，但他很懷疑五六品的修者能否做到。
「別動，別動……」
見鬼將只是攔著路，一動不動，鍾明當然不敢接近。
他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往後退步。
然而他剛剛一動，雄壯鬼將的重盔中瞬間亮起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
紅光晃動一下，便轉動過來，死死盯著鍾明。
「活人，勿近！」
頭盔後發出嗡嗡的聲響，鬼將大刀一揮，直衝鍾明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