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刀
丙字捕房的人都是一怔，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鍾明。
王充盯著他，皮笑肉不笑：
「鍾明，你可得好好表現，我很期待。」
鍾明點點頭：
「大人，定不負所托。」
王充又是一噎。
他總覺得鍾明是在陰陽怪氣，但他沒有證據。
畢竟鍾明一直老實，更像是人愣話呆。跟呆子置氣也沒用，只能自己生悶氣……
孫泰岩看到鍾明，眉頭微微一皺：
「又是丙字捕房的人？」
他拿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倒要看看，丙字捕房是不是都練得一塌糊塗。
若是如此，技藝不行態度也不行，那比武過後他就要整治整治了。
皂班的周雄濤看到鍾明，滿面春風的走上來，笑著招呼：
「鍾明，巧了哈，咱倆倒湊一堆，呵呵呵。等會叔會手下留情的，你放心。」
周雄濤也是衙門的老人，和鍾父是老相識了。
雖然不是仇人，但他知道這個晚輩有幾斤幾兩。
抽到他等於保送下一輪，他自然樂得合不攏嘴。
鍾明抱了抱拳：
「周叔好。周叔，其實這一場有些不公……」
他正想說明說明，就見周雄濤大手一揮：
「誒，有什麼不公平的？都是同僚切磋，論道為主，勝負並不重要，你不要有壓力嘛。」
他嘴上說著友誼第一，實際上摩拳擦掌，只等拿下這一場勝利了。
鍾明見狀頓明了他的心態，不由一哂。
他眼睛眨了眨，也不多說，只問道：
「周叔，那你手下留情了，我是不是也要手下留情為好？」
周雄濤愣了一下，失笑道：
「傻孩子，我留情是因為你……是讓著後生，你留個什麼情？你全力就行，反正也沒差。」
底下有胥吏笑起來。
鍾家三代在衙門，大部分人都認識，也知道他們家老實憨厚出了名的——這在油滑的胥吏中自然不是讚賞。
丙字捕房平時也愛笑鍾明，但此時感覺周圍的人嘲笑似乎也是朝著自己，不由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看著鍾明都感覺丟人，眼神不善起來。
鍾明不為所動，只是點點頭，一如往日的一本正經：
「那周叔，咱們就開始了？」
「開始開始，你出刀吧。」
周雄濤大大咧咧道。
「好。」
鍾明沒有客氣。他答應之後，便踏步，拔刀——
一刀斬出！
鍾明剛剛踏步，孫泰岩的眼神就微微一頓；
拔刀之時，都頭們和余文錦都露出意外神色。
而等他迅猛無儔的一刀朝著周雄濤當頭斬下，周雄濤才顯出駭然神情，驚覺這一刀的威勢。
這他媽！不對勁！
等等，鍾明為什麼跟我抽到一起？
周雄濤後知後覺，這時才察覺古怪，勉勉強強的提刀往上一擋。
鐺——
兩刀相交，一聲巨響，而後周雄濤不可遏止的朝後拋飛，直接被轟出場地，跌到皂班的人群中被同僚七手八腳的接住，結果又有好幾人站不穩踉蹌後退，引起小小混亂。
場邊一片寂靜。
皂班的人都是一臉震驚的看著鍾明，接住周雄濤的他們才感受到這一股力道有多大。
這一刀，恐怕是九品之下的巔峰水準！
本抱刀閉目的徐有也唰的一下看向鍾明，露出意外的神色。
捕班除了陳肅，竟然還有這等強手？
他本覺其餘人的對擂不值一看，沒想到這一刀連他也驚醒。
丙字捕房的人則都張大了嘴。
前一刻他們還在憤恨鍾明連累他們被嘲笑，便是想比武而不得的人都站在王充一邊，認為鍾明不該來丟人現眼；
現在卻全都瞠目失語，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鍾明，那個老實憨憨鍾明，只一刀便把周雄濤給斬飛出去了？
雖然他之前好像滅鬼有一套的，但後面又變得低調，漸漸沒引人注意。
而且那時不過刀法第二層的境界，和現在展現的實力完全是天差地別。
「他……何時練到第三層的？」
眾人皆是怔怔的想著，越想越是難以置信。
前不久他都困在第一層，好不容易突破第二層。
現在，趕在金秋武會之前，他又突破到第三層了麼？
這是什麼速度？
而且還是這般厲害的第三層。
鍾明和鄭軒前後腳上場，鄭軒揮了許多刀，才贏下比擂，旁人還覺算得酣暢淋漓；
而鍾明只用一刀，就斬飛同樣不弱的第二層胥吏。
兩人的對手實力差相仿佛，可過程的差別卻如此巨大，一時便分出高下，無比清晰。
眾人皆望望場中，又望望鄭軒，就連鄭軒自己都張大著嘴，眼神中流露著茫然。
王充愣了又愣，幾乎以為眼前一幕是假的。
不是，鍾明？怎麼可能？
「王充，沒想到你還藏了個殺手鐧啊？什麼時候把鍾明調教成這樣的？」
旁邊的乙字捕房捕頭吳萬里驚嘆道。
另一側，甲字捕房的捕頭和陳肅都流露出驚異的目光，就連大人們的座位那裡，捕班都頭龐輝都投來目光，意甚讚許。
王充如夢初醒，捻著鬍鬚呵呵笑道：
「我發現這小子有潛力，便費心指點了一番，他倒還算出息。」
見王充故作矜持，吳萬里笑罵道：
「你還嘚瑟上了！算了，能教出這麼個屬下，算你能耐。」
倒是甲字捕房的捕頭宋謙看了他兩眼，有些疑惑。
王充什麼德性他還是知道的，能把鍾明這木頭不聲不響的教這麼好？
王充接受著周圍的恭維和目光，面上帶著微笑，心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臉皮甚至有些僵硬。
畢竟他雖是鍾明的直屬上司，卻跟旁的人一樣，根本不知道鍾明有了現在的實力。
「他什麼時候突破的？怎麼不與我匯報？這是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
「或者說……」
他滿腔怒火，臉皮緊繃，眼神看著場中的鐘明，透著不易察覺的陰冷。
主位上。
都頭主簿等議論紛紛，畢竟這是開擂以來表現最懸殊的一場。
孫泰岩沉吟片刻，先按例給敗者點評：
「周雄濤……下次不要輕敵。」
他也實在沒有太多可以講的，畢竟一招就分出勝負，實在沒看出什麼。
孫泰岩轉向鍾明，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許：
「刀法快、准、狠，不需多言，已經得了《太祖刀法》三味。」
鍾明抱拳行禮：
「謝縣尉大人。」
周圍的衙役們聽到孫泰岩如此誇獎，都是竊竊私語起來，望著鍾明眼神露出羨慕嫉妒與佩服。
便連丙字捕房的人，看到鍾明走回來，都換了一副神色，熱切道：
「好刀兄弟。」
「打得好啊鍾明。」
「我當初就跟老鍾說過他兒子不一般，果然！」
鍾明禮貌的回應著同僚，但也沒把這些馬屁放在心上。
落魄就踩，厲害就捧，得意時身邊全是好人，不值深思。
王充板著臉，只是勉強點頭說了句：
「不錯。」
鍾明抱拳一禮，也沒多說。
擂台繼續如火如荼的進行。
石堅和陳肅先後上場。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鍾明那一場的刺激，兩人都拿出全力，紛紛只一招便贏下陣來。
下午時，丙字捕房的另一名第三層境界的捕快李興陽上場。
不巧，抽中的便是皂班徐有。
王充眉頭微挑，大喇喇道：
「去吧，都是第三層，功力能差多少？給他們點好看。」
「是，大人。」
李興陽迎著場中那個抱刀在胸的年輕人走去。
「丙字捕房李興陽，有禮了。」
「徐有。」
徐有很是平靜：
「出刀吧。」
他把刀鞘抱在胸口，甚至沒有握刀出鞘的意思。
李興陽面色一沉，怒哼一聲：
「那就小心了！」
他猛然踏步，拔刀而斬，動作迅速的肉眼難辨。
場中只是一道寒光閃過，而後「哐」的一聲巨響——
李興陽倒飛而回！
丙字捕房的人連忙一齊將他接住，手臂齊齊一震，不由大驚。
眾人再看場上徐有，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徐有仍然抱刀在胸，就跟從未動作一般，連刀都未曾出鞘！
校場邊鴉雀無聲。
石堅和陳肅都是臉色沉凝，鍾明也眼神微有變化。
有望奪魁的面對初戰對手，都是一刀致勝。
但不同的是，他們都是面對的境界更低的對手，而徐有卻是對上丙字捕房被寄予厚望的三層高手李興陽！
王充的雙手抖了抖，臉色無比難看。
他本以為李興陽怎麼也能有一戰之力，沒想到敗得如此乾脆。
「漏洞百出，步伐凌亂，基本的架子都沒練好。」
主位傳來孫泰岩嚴肅的點評：
「王充，你平時怎麼教的他們？這麼明顯的問題都不糾正嗎？」
王充臉色一變，抱拳低頭：
「縣尉大人，是我疏忽了。」
孫泰岩輕哼了一聲，沒有在這裡多說。
王充額頭見汗，稍微鬆了口氣，回頭看著被同僚們扶著、面色慘白的李興陽，低聲喝罵一句：
「廢物！丟人現眼！」
李興陽羞憤的低下頭，嘴皮抖了抖：
「噗——」
本來他小受內傷，此時又一時氣急，感覺胸口一悶，噗的噴了口血出來。
周圍的人連忙手忙腳亂的給他擦拭，王充則一臉嫌棄的退後兩步，見周圍的人都在望，臉皮臊得慌，揮手不耐道：
「抬走抬走！」
李興陽被抬走醫治後，丙字捕房這邊的氣氛有些沉凝。
王充一直板著臉，直到下午時分，鍾明再次上場，乾脆利落的贏下第二場。
孫泰岩再度露出欣賞的神色。並且由於這次鍾明對手警惕，稍微多花了幾招，雙方展露出的東西自然更多，孫泰岩就更露出笑容：
「很是不錯！雖然有些瑕疵，但應是無名師指點的緣故，問題不大。於刀法你是有天賦的，回頭我就能給你糾正。」
眾人聽聞都是露出羨慕神色，因為孫泰岩露出了明顯的賞識，這是無論成績好壞，都決定要給鍾明開小灶了。
只有王充一臉不尷不尬，那句「無名師指點」說的明顯就是他。
手下廢物，害他丟臉；鍾明好出風頭，又讓他被縣尉嫌惡……王充一時心裡怨恨，盯著場中抱拳的鐘明眼神愈發幽深。
等到第一日比武結束，孫泰岩頗為滿意的講了幾句，胥吏們便各自散去。
第一天的過程，有些符合大傢伙的預期，比如徐有、石堅和陳肅互相沒碰上，拿下對手幾乎都不怎麼費力氣；
也有些讓人大跌眼鏡的，比如以為厲害的輕易出局，以為不行的卻悶不吭聲的精進許多——這種卻還不少。
而後者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鍾明。
前後兩場乾脆利落的勝利，特別是第一場作為今日第一位一刀斬飛對手的選手，給人的震撼甚至要比石堅他們更多些，畢竟第一次總是讓人難以忘懷。
而孫泰岩毫不吝惜的讚賞，再加上他的表現的確搶眼，則讓許多人悄然將其列為和前三人並列的奪魁熱門。
在眾人若有若無的注目禮中，鍾明正說下班回家，就聽一人喊道：
「鍾明，你等一下！」
他回頭看去，卻發現叫住他的是甲字捕房的「快刀」陳肅，正在朝他大步走來。
王充盯著他，皮笑肉不笑：
「鍾明，你可得好好表現，我很期待。」
鍾明點點頭：
「大人，定不負所托。」
王充又是一噎。
他總覺得鍾明是在陰陽怪氣，但他沒有證據。
畢竟鍾明一直老實，更像是人愣話呆。跟呆子置氣也沒用，只能自己生悶氣……
孫泰岩看到鍾明，眉頭微微一皺：
「又是丙字捕房的人？」
他拿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倒要看看，丙字捕房是不是都練得一塌糊塗。
若是如此，技藝不行態度也不行，那比武過後他就要整治整治了。
皂班的周雄濤看到鍾明，滿面春風的走上來，笑著招呼：
「鍾明，巧了哈，咱倆倒湊一堆，呵呵呵。等會叔會手下留情的，你放心。」
周雄濤也是衙門的老人，和鍾父是老相識了。
雖然不是仇人，但他知道這個晚輩有幾斤幾兩。
抽到他等於保送下一輪，他自然樂得合不攏嘴。
鍾明抱了抱拳：
「周叔好。周叔，其實這一場有些不公……」
他正想說明說明，就見周雄濤大手一揮：
「誒，有什麼不公平的？都是同僚切磋，論道為主，勝負並不重要，你不要有壓力嘛。」
他嘴上說著友誼第一，實際上摩拳擦掌，只等拿下這一場勝利了。
鍾明見狀頓明了他的心態，不由一哂。
他眼睛眨了眨，也不多說，只問道：
「周叔，那你手下留情了，我是不是也要手下留情為好？」
周雄濤愣了一下，失笑道：
「傻孩子，我留情是因為你……是讓著後生，你留個什麼情？你全力就行，反正也沒差。」
底下有胥吏笑起來。
鍾家三代在衙門，大部分人都認識，也知道他們家老實憨厚出了名的——這在油滑的胥吏中自然不是讚賞。
丙字捕房平時也愛笑鍾明，但此時感覺周圍的人嘲笑似乎也是朝著自己，不由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看著鍾明都感覺丟人，眼神不善起來。
鍾明不為所動，只是點點頭，一如往日的一本正經：
「那周叔，咱們就開始了？」
「開始開始，你出刀吧。」
周雄濤大大咧咧道。
「好。」
鍾明沒有客氣。他答應之後，便踏步，拔刀——
一刀斬出！
鍾明剛剛踏步，孫泰岩的眼神就微微一頓；
拔刀之時，都頭們和余文錦都露出意外神色。
而等他迅猛無儔的一刀朝著周雄濤當頭斬下，周雄濤才顯出駭然神情，驚覺這一刀的威勢。
這他媽！不對勁！
等等，鍾明為什麼跟我抽到一起？
周雄濤後知後覺，這時才察覺古怪，勉勉強強的提刀往上一擋。
鐺——
兩刀相交，一聲巨響，而後周雄濤不可遏止的朝後拋飛，直接被轟出場地，跌到皂班的人群中被同僚七手八腳的接住，結果又有好幾人站不穩踉蹌後退，引起小小混亂。
場邊一片寂靜。
皂班的人都是一臉震驚的看著鍾明，接住周雄濤的他們才感受到這一股力道有多大。
這一刀，恐怕是九品之下的巔峰水準！
本抱刀閉目的徐有也唰的一下看向鍾明，露出意外的神色。
捕班除了陳肅，竟然還有這等強手？
他本覺其餘人的對擂不值一看，沒想到這一刀連他也驚醒。
丙字捕房的人則都張大了嘴。
前一刻他們還在憤恨鍾明連累他們被嘲笑，便是想比武而不得的人都站在王充一邊，認為鍾明不該來丟人現眼；
現在卻全都瞠目失語，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鍾明，那個老實憨憨鍾明，只一刀便把周雄濤給斬飛出去了？
雖然他之前好像滅鬼有一套的，但後面又變得低調，漸漸沒引人注意。
而且那時不過刀法第二層的境界，和現在展現的實力完全是天差地別。
「他……何時練到第三層的？」
眾人皆是怔怔的想著，越想越是難以置信。
前不久他都困在第一層，好不容易突破第二層。
現在，趕在金秋武會之前，他又突破到第三層了麼？
這是什麼速度？
而且還是這般厲害的第三層。
鍾明和鄭軒前後腳上場，鄭軒揮了許多刀，才贏下比擂，旁人還覺算得酣暢淋漓；
而鍾明只用一刀，就斬飛同樣不弱的第二層胥吏。
兩人的對手實力差相仿佛，可過程的差別卻如此巨大，一時便分出高下，無比清晰。
眾人皆望望場中，又望望鄭軒，就連鄭軒自己都張大著嘴，眼神中流露著茫然。
王充愣了又愣，幾乎以為眼前一幕是假的。
不是，鍾明？怎麼可能？
「王充，沒想到你還藏了個殺手鐧啊？什麼時候把鍾明調教成這樣的？」
旁邊的乙字捕房捕頭吳萬里驚嘆道。
另一側，甲字捕房的捕頭和陳肅都流露出驚異的目光，就連大人們的座位那裡，捕班都頭龐輝都投來目光，意甚讚許。
王充如夢初醒，捻著鬍鬚呵呵笑道：
「我發現這小子有潛力，便費心指點了一番，他倒還算出息。」
見王充故作矜持，吳萬里笑罵道：
「你還嘚瑟上了！算了，能教出這麼個屬下，算你能耐。」
倒是甲字捕房的捕頭宋謙看了他兩眼，有些疑惑。
王充什麼德性他還是知道的，能把鍾明這木頭不聲不響的教這麼好？
王充接受著周圍的恭維和目光，面上帶著微笑，心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臉皮甚至有些僵硬。
畢竟他雖是鍾明的直屬上司，卻跟旁的人一樣，根本不知道鍾明有了現在的實力。
「他什麼時候突破的？怎麼不與我匯報？這是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
「或者說……」
他滿腔怒火，臉皮緊繃，眼神看著場中的鐘明，透著不易察覺的陰冷。
主位上。
都頭主簿等議論紛紛，畢竟這是開擂以來表現最懸殊的一場。
孫泰岩沉吟片刻，先按例給敗者點評：
「周雄濤……下次不要輕敵。」
他也實在沒有太多可以講的，畢竟一招就分出勝負，實在沒看出什麼。
孫泰岩轉向鍾明，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許：
「刀法快、准、狠，不需多言，已經得了《太祖刀法》三味。」
鍾明抱拳行禮：
「謝縣尉大人。」
周圍的衙役們聽到孫泰岩如此誇獎，都是竊竊私語起來，望著鍾明眼神露出羨慕嫉妒與佩服。
便連丙字捕房的人，看到鍾明走回來，都換了一副神色，熱切道：
「好刀兄弟。」
「打得好啊鍾明。」
「我當初就跟老鍾說過他兒子不一般，果然！」
鍾明禮貌的回應著同僚，但也沒把這些馬屁放在心上。
落魄就踩，厲害就捧，得意時身邊全是好人，不值深思。
王充板著臉，只是勉強點頭說了句：
「不錯。」
鍾明抱拳一禮，也沒多說。
擂台繼續如火如荼的進行。
石堅和陳肅先後上場。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鍾明那一場的刺激，兩人都拿出全力，紛紛只一招便贏下陣來。
下午時，丙字捕房的另一名第三層境界的捕快李興陽上場。
不巧，抽中的便是皂班徐有。
王充眉頭微挑，大喇喇道：
「去吧，都是第三層，功力能差多少？給他們點好看。」
「是，大人。」
李興陽迎著場中那個抱刀在胸的年輕人走去。
「丙字捕房李興陽，有禮了。」
「徐有。」
徐有很是平靜：
「出刀吧。」
他把刀鞘抱在胸口，甚至沒有握刀出鞘的意思。
李興陽面色一沉，怒哼一聲：
「那就小心了！」
他猛然踏步，拔刀而斬，動作迅速的肉眼難辨。
場中只是一道寒光閃過，而後「哐」的一聲巨響——
李興陽倒飛而回！
丙字捕房的人連忙一齊將他接住，手臂齊齊一震，不由大驚。
眾人再看場上徐有，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徐有仍然抱刀在胸，就跟從未動作一般，連刀都未曾出鞘！
校場邊鴉雀無聲。
石堅和陳肅都是臉色沉凝，鍾明也眼神微有變化。
有望奪魁的面對初戰對手，都是一刀致勝。
但不同的是，他們都是面對的境界更低的對手，而徐有卻是對上丙字捕房被寄予厚望的三層高手李興陽！
王充的雙手抖了抖，臉色無比難看。
他本以為李興陽怎麼也能有一戰之力，沒想到敗得如此乾脆。
「漏洞百出，步伐凌亂，基本的架子都沒練好。」
主位傳來孫泰岩嚴肅的點評：
「王充，你平時怎麼教的他們？這麼明顯的問題都不糾正嗎？」
王充臉色一變，抱拳低頭：
「縣尉大人，是我疏忽了。」
孫泰岩輕哼了一聲，沒有在這裡多說。
王充額頭見汗，稍微鬆了口氣，回頭看著被同僚們扶著、面色慘白的李興陽，低聲喝罵一句：
「廢物！丟人現眼！」
李興陽羞憤的低下頭，嘴皮抖了抖：
「噗——」
本來他小受內傷，此時又一時氣急，感覺胸口一悶，噗的噴了口血出來。
周圍的人連忙手忙腳亂的給他擦拭，王充則一臉嫌棄的退後兩步，見周圍的人都在望，臉皮臊得慌，揮手不耐道：
「抬走抬走！」
李興陽被抬走醫治後，丙字捕房這邊的氣氛有些沉凝。
王充一直板著臉，直到下午時分，鍾明再次上場，乾脆利落的贏下第二場。
孫泰岩再度露出欣賞的神色。並且由於這次鍾明對手警惕，稍微多花了幾招，雙方展露出的東西自然更多，孫泰岩就更露出笑容：
「很是不錯！雖然有些瑕疵，但應是無名師指點的緣故，問題不大。於刀法你是有天賦的，回頭我就能給你糾正。」
眾人聽聞都是露出羨慕神色，因為孫泰岩露出了明顯的賞識，這是無論成績好壞，都決定要給鍾明開小灶了。
只有王充一臉不尷不尬，那句「無名師指點」說的明顯就是他。
手下廢物，害他丟臉；鍾明好出風頭，又讓他被縣尉嫌惡……王充一時心裡怨恨，盯著場中抱拳的鐘明眼神愈發幽深。
等到第一日比武結束，孫泰岩頗為滿意的講了幾句，胥吏們便各自散去。
第一天的過程，有些符合大傢伙的預期，比如徐有、石堅和陳肅互相沒碰上，拿下對手幾乎都不怎麼費力氣；
也有些讓人大跌眼鏡的，比如以為厲害的輕易出局，以為不行的卻悶不吭聲的精進許多——這種卻還不少。
而後者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鍾明。
前後兩場乾脆利落的勝利，特別是第一場作為今日第一位一刀斬飛對手的選手，給人的震撼甚至要比石堅他們更多些，畢竟第一次總是讓人難以忘懷。
而孫泰岩毫不吝惜的讚賞，再加上他的表現的確搶眼，則讓許多人悄然將其列為和前三人並列的奪魁熱門。
在眾人若有若無的注目禮中，鍾明正說下班回家，就聽一人喊道：
「鍾明，你等一下！」
他回頭看去，卻發現叫住他的是甲字捕房的「快刀」陳肅，正在朝他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