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這丫頭
第145章 你這丫頭
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蝶屋紙門的格柵，在鋪著潔淨木板的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松木憐和蝴蝶忍相對坐在一間用作臨時辦公的房間內，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几，上面散落著一些文書和記錄。
關於不久前那場藥丸實驗的話題，他們才剛剛討論完畢。
蝴蝶忍那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
儘管她早已從報告和松木憐那裡知曉了一個大概，但聽他用那種一貫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分析腔調的語氣複述，她的心頭仍不免有些沉重。
那些「徹底異化為不可名狀肉塊」、「精神崩潰」、「不可逆軀體異變」的字眼，與他臉上那仿佛在討論天氣般的淡然，形成了一種非常異樣的對比。
「總之，實驗數據已經記錄下來了，等珠世女士下一次調整配方的時候，希望能有所改善吧。」
松木憐結束了他的簡述，抬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講得有些久了————」
松木憐覺得有些口乾，他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想給自己倒一杯清水喝。
「嗯？
」
壺身入手很輕，他用手下意識地傾斜了一下，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沒有預想中水流的聲音。
他笑了笑，準備起身：「壺裡沒水了，我去添一些。」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蝴蝶忍卻動作更快。
她幾乎是立刻伸出手，一把將松木憐手中的空壺奪了過去。
「讓我來就好，師父。」蝴蝶忍站起身，臉上是她帶著幾分甜美的笑容，但眼神里卻有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意味。
松木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小忍，你真的不必如此。我又不是什麼權勢通天的大名，需要人時刻伺候————更何況你又不是僕人，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可以。」
蝴蝶忍她抱著茶壺，並沒有坐下，也沒有立刻去添水，而是看著松木憐，語氣溫和卻又堅定地反駁道。
「我沒有覺得師父是大名————只是，我並不累，反倒是師父你，」她頓了頓，目光在他的臉上細細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你看起來太累了。」
松木憐失笑，連忙擺了擺手：「我？我不累。雖然最近的事務是多了些，但我還應付得過來。」
「是嗎？」
蝴蝶忍微微偏頭，笑容依舊，但話語卻直指問題的核心。
「在我看來，松木先生哪怕最後在巡邏時被惡鬼殺死，也比因為過度勞累而倒下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呢。」
她的話語帶著少女特有的、略顯尖銳的關切，用這種近乎詛咒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擔憂。
松木憐聞言，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溫和。
「那就說明，我太弱了，死了也正常。」
他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過了庭院，落在了更遠的那棵紫藤花樹上。
雙方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是清晰：「累————我確實談不上。又或者說，那種身體上的疲乏，在看到一些人因為我們的努力而擺脫惡鬼，從而露出安心的笑容時，就覺得累不算什麼了。」
他轉回頭，自光坦誠地看向蝴蝶忍：「我的心愿一直很簡單，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健康無恙，平安喜樂，最終能夠得償所願。」
「儘管我知道這個世界哪怕沒有惡鬼的存在，這個願望要實現起來依舊很難，甚至有些天真，但————這是我努力的方向，我也會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前進的。」
這番話他說得很平靜，沒有慷慨激昂，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根植於他內心的信念。
蝴蝶忍聽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見過許多獵鬼的劍士。
有的為了復仇。
有的為了金錢。
有的為了名譽。
有的或許只是憑藉一腔熱血。
但像松木憐這樣，將希望所有人幸福美滿的心愿，直白又如此堅定地當做核心動力的人，並不多見。
這種近乎博愛的胸懷，讓她在一瞬間感到了動容，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為自己剛才那點藏著掖著的小小憤怒，而感到慚愧。
「唔————」
一種熱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蝴蝶忍的臉頰。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松木憐的目光，低下頭，去盯著自己懷裡的空水壺。
「我————我去添水！」
蝴蝶忍有些匆忙地說著，她的聲音比平時稍微急促了一點，還試圖用行動來掩飾自己內心被這番話攪動的漣漪。
看著她這副難得流露出略帶慌亂的樣子，松木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就在蝴蝶忍轉身欲走的瞬間，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出聲叫住了她。
「等等，小忍。」
蝴蝶忍腳步一頓，她紅著臉，疑惑地回過頭。
松木憐從自己身旁的一個小布包里，取出了一個包裝簡單卻很整潔的長條木盒。
他將木盒遞給走來的蝴蝶忍：「這個，是我前幾天回來偶然看到的，我覺得應該很適合你，就決定買來給你。」
蝴蝶忍愣了一下，她有些驚喜地接過盒子。
在松木憐鼓勵的目光下，她輕輕打開了盒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嶄新的蝴蝶頭飾。
與她平日佩戴的蝴蝶髮夾形制相似，但做工更加精緻，其翅膀的紋路雕刻得栩栩如生，邊緣處還點綴著極細的銀絲。
它在陽光下會折射出細微的光芒，其材質好似某種白色的玉石，觸手很是溫潤，透著潔淨無瑕的光澤。
「這————」
蝴蝶忍一時語塞，其臉頰上的紅暈瞬間加深，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她沒想到會收到禮物，更沒想到是這樣一份被松木憐精心挑選的禮物。
「不喜歡麼？」松木憐見她呆住，輕聲問道。
「不！不是————」
蝴蝶忍猛地搖頭，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她有些手忙腳亂地將空水壺塞到松木憐的手裡。
然後她的雙手拿起盒子裡的蝴蝶頭飾，動作略顯僵硬地將它別在了自己盤起的髮髻一側，與原有的那隻紫色蝴蝶髮夾並列。
戴好後，她強自鎮定地抬起頭，努力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成熟、更平靜一些，仿佛接受這樣一份禮物，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非、非常感謝，師父————我，我很喜歡！」
然而，她那徹底紅透的臉頰和微微閃爍的眼神徹底出賣了她慌亂的內心。
說完這句話後，她似乎再也無法維持這強裝的鎮定，也顧不上那個被塞回給松木憐的空水壺了，低低地又說了一句「我去準備下一批藥材」，便幾乎是轉身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松木憐先看了看手裡的空水壺，然後抬頭看著少女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最終沒能忍住，無奈又帶著幾分好笑地搖了搖頭。
「呵，你這丫頭————」
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蝶屋紙門的格柵，在鋪著潔淨木板的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松木憐和蝴蝶忍相對坐在一間用作臨時辦公的房間內，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几，上面散落著一些文書和記錄。
關於不久前那場藥丸實驗的話題，他們才剛剛討論完畢。
蝴蝶忍那纖細的眉頭微微蹙起。
儘管她早已從報告和松木憐那裡知曉了一個大概，但聽他用那種一貫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分析腔調的語氣複述，她的心頭仍不免有些沉重。
那些「徹底異化為不可名狀肉塊」、「精神崩潰」、「不可逆軀體異變」的字眼，與他臉上那仿佛在討論天氣般的淡然，形成了一種非常異樣的對比。
「總之，實驗數據已經記錄下來了，等珠世女士下一次調整配方的時候，希望能有所改善吧。」
松木憐結束了他的簡述，抬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講得有些久了————」
松木憐覺得有些口乾，他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想給自己倒一杯清水喝。
「嗯？
」
壺身入手很輕，他用手下意識地傾斜了一下，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沒有預想中水流的聲音。
他笑了笑，準備起身：「壺裡沒水了，我去添一些。」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蝴蝶忍卻動作更快。
她幾乎是立刻伸出手，一把將松木憐手中的空壺奪了過去。
「讓我來就好，師父。」蝴蝶忍站起身，臉上是她帶著幾分甜美的笑容，但眼神里卻有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意味。
松木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小忍，你真的不必如此。我又不是什麼權勢通天的大名，需要人時刻伺候————更何況你又不是僕人，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可以。」
蝴蝶忍她抱著茶壺，並沒有坐下，也沒有立刻去添水，而是看著松木憐，語氣溫和卻又堅定地反駁道。
「我沒有覺得師父是大名————只是，我並不累，反倒是師父你，」她頓了頓，目光在他的臉上細細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你看起來太累了。」
松木憐失笑，連忙擺了擺手：「我？我不累。雖然最近的事務是多了些，但我還應付得過來。」
「是嗎？」
蝴蝶忍微微偏頭，笑容依舊，但話語卻直指問題的核心。
「在我看來，松木先生哪怕最後在巡邏時被惡鬼殺死，也比因為過度勞累而倒下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呢。」
她的話語帶著少女特有的、略顯尖銳的關切，用這種近乎詛咒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擔憂。
松木憐聞言，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溫和。
「那就說明，我太弱了，死了也正常。」
他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過了庭院，落在了更遠的那棵紫藤花樹上。
雙方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是清晰：「累————我確實談不上。又或者說，那種身體上的疲乏，在看到一些人因為我們的努力而擺脫惡鬼，從而露出安心的笑容時，就覺得累不算什麼了。」
他轉回頭，自光坦誠地看向蝴蝶忍：「我的心愿一直很簡單，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健康無恙，平安喜樂，最終能夠得償所願。」
「儘管我知道這個世界哪怕沒有惡鬼的存在，這個願望要實現起來依舊很難，甚至有些天真，但————這是我努力的方向，我也會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前進的。」
這番話他說得很平靜，沒有慷慨激昂，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根植於他內心的信念。
蝴蝶忍聽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見過許多獵鬼的劍士。
有的為了復仇。
有的為了金錢。
有的為了名譽。
有的或許只是憑藉一腔熱血。
但像松木憐這樣，將希望所有人幸福美滿的心愿，直白又如此堅定地當做核心動力的人，並不多見。
這種近乎博愛的胸懷，讓她在一瞬間感到了動容，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為自己剛才那點藏著掖著的小小憤怒，而感到慚愧。
「唔————」
一種熱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蝴蝶忍的臉頰。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松木憐的目光，低下頭，去盯著自己懷裡的空水壺。
「我————我去添水！」
蝴蝶忍有些匆忙地說著，她的聲音比平時稍微急促了一點，還試圖用行動來掩飾自己內心被這番話攪動的漣漪。
看著她這副難得流露出略帶慌亂的樣子，松木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就在蝴蝶忍轉身欲走的瞬間，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出聲叫住了她。
「等等，小忍。」
蝴蝶忍腳步一頓，她紅著臉，疑惑地回過頭。
松木憐從自己身旁的一個小布包里，取出了一個包裝簡單卻很整潔的長條木盒。
他將木盒遞給走來的蝴蝶忍：「這個，是我前幾天回來偶然看到的，我覺得應該很適合你，就決定買來給你。」
蝴蝶忍愣了一下，她有些驚喜地接過盒子。
在松木憐鼓勵的目光下，她輕輕打開了盒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嶄新的蝴蝶頭飾。
與她平日佩戴的蝴蝶髮夾形制相似，但做工更加精緻，其翅膀的紋路雕刻得栩栩如生，邊緣處還點綴著極細的銀絲。
它在陽光下會折射出細微的光芒，其材質好似某種白色的玉石，觸手很是溫潤，透著潔淨無瑕的光澤。
「這————」
蝴蝶忍一時語塞，其臉頰上的紅暈瞬間加深，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她沒想到會收到禮物，更沒想到是這樣一份被松木憐精心挑選的禮物。
「不喜歡麼？」松木憐見她呆住，輕聲問道。
「不！不是————」
蝴蝶忍猛地搖頭，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她有些手忙腳亂地將空水壺塞到松木憐的手裡。
然後她的雙手拿起盒子裡的蝴蝶頭飾，動作略顯僵硬地將它別在了自己盤起的髮髻一側，與原有的那隻紫色蝴蝶髮夾並列。
戴好後，她強自鎮定地抬起頭，努力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成熟、更平靜一些，仿佛接受這樣一份禮物，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非、非常感謝，師父————我，我很喜歡！」
然而，她那徹底紅透的臉頰和微微閃爍的眼神徹底出賣了她慌亂的內心。
說完這句話後，她似乎再也無法維持這強裝的鎮定，也顧不上那個被塞回給松木憐的空水壺了，低低地又說了一句「我去準備下一批藥材」，便幾乎是轉身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松木憐先看了看手裡的空水壺，然後抬頭看著少女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最終沒能忍住，無奈又帶著幾分好笑地搖了搖頭。
「呵，你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