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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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響凱的指甲即將觸碰到那誘鬼的血珠,沉浸在那濃鬱氣息中時,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滿侵略性的惡鬼氣息,毫無徵兆地侵入了他的感知領域內。

  這股氣息很冰冷,它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如同利刃般切斷了響凱專注感知的思緒。

  響凱猛地抬起頭,它那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儲藏室那扇破舊的紙門悄無聲息地化為了碎片,一個身影倚在門框上。

  它留著黑色短髮,臉上有三道類似手裏劍的傷疤,其左眼的虹膜上刻有「下參」,而它的耳朵又是尖尖的,兩耳上都各戴著兩個金色的小耳飾。

  它嘴角微微上揚,仿佛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喲,這不是響凱前輩嗎?」病葉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子,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刺入響凱的耳中,「真是難得啊,在這種偏僻的角落裡,還能聞到這麼美味的點心。」

  響凱立刻認出了對方。

  下弦之叄,病葉。

  一個後來居上,實力遠超自己的毛頭小子。

  響凱的身體瞬間緊繃,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他下意識地挪動一步,擋在了那個癱軟的人類面前。

  「病葉……這裡是我的地盤。」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充滿了警告意味。

  病葉仿佛沒聽見,他的目光越過響凱,直接落在了那個瑟瑟發抖的人類身上,並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十分陶醉的神情。

  「稀血……果然沒錯……這麼珍貴的東西,放在你這裡,實在是浪費了。」

  病葉這才將視線轉迴響凱的身上,它絲毫不掩飾眼神里的輕蔑。

  「你這是什麼意思?」響凱的爪子緊緊地攥在一起,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前輩,我說的意思不是很簡單嗎?」

  病葉攤了攤手,理所當然道:「好東西,自然應該由更強的強者來享用。你看看你,響凱前輩,連一個下陸都被那位大人收回了的失敗者,又有什麼資格獨占稀血?」

  他故意頓了頓,像是在欣賞響凱因這句話而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然後慢悠悠地補充道:

  「說起來,我聽說你被踢出下弦,是因為不管怎麼吃人,實力都像個廢物一樣停滯不前?真是可悲啊。就連那個病怏怏的小屁娃,他掌控的那田蜘蛛山,恐怕都比你更有潛力吧?」

  「閉嘴!」

  「難道我說錯了?」病葉嗤笑一聲,「一個連自身價值都無法證明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談實力?這個稀血,歸我了。」

  響凱的呼吸變得十分粗重……這個稀血是他重回十二鬼月的希望,是他付出一切努力才找到的基石,怎麼可能就這樣拱手讓鬼?

  「做夢!」

  它咆哮著,身體微微往前傾,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病葉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看來,你是執意不給了,響凱前輩。」

  話音未落,病葉的身影驟然模糊。

  他的速度極快,遠超響凱的預料。

  響凱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黑影閃過,下意識地揮爪迎擊。

  然而,病葉的目標並非與他正面衝突。

  病葉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繞開了響凱的利爪,並瞬間出現在了它的身後。

  響凱心中警鈴大作,想要轉身反擊,它卻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同時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病葉的手如同鐵鉗般,硬生生地將嵌在響凱後背上的一個鼓給撕扯了下來。

  「呃啊!」

  響凱發出一聲痛吼,身體也跟著踉蹌幾步。

  那個鼓是它操控宅邸空間的重要媒介之一,此刻被強行剝離,不僅帶來了它肉體上的劇痛,更讓它對空間的掌控力瞬間出現了缺口和紊亂。

  而就在這兩隻鬼劍拔弩張的時間,那個人類男性的求生欲望壓倒了恐懼,他看到那個從響凱背上掉落的鼓……就落在離他不遠的地面上。

  惡鬼之間的內訌,就是他活命的唯一機會!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前一撲,一把將那個還帶著溫熱和粘稠觸感的鼓抓在了手裡。

  他不懂這是什麼,但他剛才清楚地看到響凱敲擊類似的鼓改變了房間的格局與去向。


  他模仿著之前看到的動作,用那顫抖的手,狠狠地朝著鼓面敲了下去。

  咚!

  一聲沉悶的鼓聲響起。

  正準備給響凱上上眼藥的病葉和因劇痛與憤怒而幾乎瘋狂的響凱,同時愣住了。

  房間的景象在他們眼前開始扭曲晃動,牆壁和地板開始解體重構。

  「混蛋,你做了什麼!」響凱目眥欲裂,朝著人類原本所在的位置怒吼。

  但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隨著空間轉換完成,他們所處的房間變成了一個布滿灰塵的閣樓。

  而那個握著鼓的人類,已經不知所蹤。

  「該死,該死的老鼠!」

  病葉也皺緊了眉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慍怒的神色。

  它沒想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敢在它們眼皮底下搞小動作,還成功了。

  「都是你!病葉,都是因為你!」響凱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病葉的身上。

  病葉冷冷地看了響凱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連自己的獵物都看不住的廢物,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找到那個稀血,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它不再理會響凱,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閣樓的陰影中,開始憑藉氣息搜尋那個人類的蹤跡。

  響凱站在原地,後背的傷口還在汩汩流出黑色的血液。

  但比肉體更痛的,是希望被奪走、尊嚴被踐踏的屈辱和憤怒。

  他仰頭髮出一聲充滿暴戾的咆哮。

  「稀血……我的稀血!」

  響凱粗暴地敲擊著身上剩餘的鼓,它不顧血鬼術的紊亂,強行改變著房間的布局。

  它試圖將那個逃跑的人類,以及那個可惡的病葉,都逼到絕境中。

  每一次空間變換,都伴隨著他歇斯底里的怒罵。

  「出來!躲藏的老鼠!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瘋狂而扭曲,在迷宮般的宅邸中不斷傳播。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宅邸的另一端,靠近入口的區域,一堵牆被猛地撞開一個大洞。

  一個頭頂著山豬頭套,手持雙刃的健壯少年,以一種狂野無比的姿態闖了進來。

  他環顧著這座氣息詭異的宅邸,頭套下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裡就是惡鬼的老巢嗎?氣味真雜,好啊,看本大爺把你們全都砍個稀巴爛!豬突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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