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產屋敷的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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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遠些的那個孩子年紀更小,大概只有八九歲的樣子。

  他的頭髮是同樣的黑色,它們都服帖地搭在他的額前。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難以察覺,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地垂著。

  他的傷勢似乎更重一些,整個人都陷在被褥里,幾乎感覺不到什麼生機。

  這兩位少年,都帶著山野間摸爬滾打的痕跡。

  他們的皮膚粗糙,指縫裡還留著洗不淨的泥土。

  但那份相似的骨相和發色,明確地昭示著他們血脈相連。

  而在他們的床鋪邊上,有兩位女性正悉心照料著他們。

  一位是穿著蝴蝶翅紋羽織的蝴蝶忍,她正動作輕柔地為年長些的少年更換手臂上的敷藥。

  另一位女子的氣質溫婉端莊,她梳著古典的髮髻,身著素雅和服,正是產屋敷天音。

  她正用沾濕的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年幼少年額角的冷汗。

  「天……天音大人!?」

  伊黑小芭內和宇髓天元幾乎同時失聲低呼。

  「噓,大家都小聲一些。」

  天音抬眼,用食指指尖輕抵自己的唇邊。

  更引他們注目的是,在房間靠窗的安靜角落,一位身形清瘦的男性,正筆直地跪坐在那裡。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和服,額上有著明顯的紫色瘢痕。

  儘管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那雙被紫藤花點綴過的眼眸卻溫潤而又深邃,裡面仿佛蘊含著能看透人心的力量與智慧。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個房間的中心。

  產屋敷耀哉,鬼殺隊的當代主公。

  看到松木憐帶著伊黑小芭內和宇髄天元進來,正在忙碌的蝴蝶忍和產屋敷天音同時抬起頭,向松木憐微微頷首。

  她們的動作輕緩,眼神交匯間傳遞著明確的信息:兩個孩子的情況雖然嚴重,但暫時都已經穩定下來。

  然而,當伊黑小芭內和宇髓天元的視線捕捉到窗邊那位大人的身影時,兩人幾乎是同一時刻,如同被雷擊中一般,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主……主公大人?!」

  宇髓天元臉上那燦爛不羈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與惶恐。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將剩下的小半個飯糰塞進自己的口袋裡,高大的身軀猛地矮了下去。

  而伊黑小芭內更是臉色煞白,那隻綠色的左眼睜得極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慌亂。

  按在刀柄上的手像被燙到一樣迅速鬆開,他甚至因為動作太快而微微踉蹌了一下。

  對伊黑小芭內而言,產屋敷耀哉是給予他救贖、讓他脫離那噩夢般蛇鬼家族的存在。

  他的內心深處,是對主公大人懷著遠超常人的敬仰與愧疚。

  此刻在這種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面對方,這巨大的衝擊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砰!」

  「咚!」

  兩聲膝蓋觸及木質地板的聲音,不分先後地響起。

  宇髓天元,這位出身於血雨腥風的忍者世家,自幼經受嚴苛的訓練,卻偏生一副華麗做派的少年。

  此刻他以最標準的半跪姿勢,埋低腦袋,並將自己的左腿膝蓋緊緊貼在地板上,聲音也因為緊張而失去了平日的洪亮:

  「非……非常抱歉!主公大人!不知您在此靜養,屬下竟在此喧譁失態,冒犯尊顏,還請主公大人責罰!」

  他家族的背景,讓他對禮儀和尊卑有著刻入骨髓的認知。

  此刻的失態讓他感到無地自容。

  伊黑小芭內也同時深深伏下身子,他的動作甚至比宇髓更加僵硬。

  纏繞在他頸間的白色小蛇,鏑丸,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極度不安,悄悄地縮進了他的衣領深處。

  伊黑小芭內的聲音艱澀,帶著一種近乎緊張的惶恐:「屬下……伊黑小芭內,不知主公大人駕臨,方才……方才在門外的失禮言行,還懇請……懇請主公大人責罰!」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按刀戒備的蠢態,想起了被宇髓天元驚嚇到的狼狽,每一幕都讓他羞愧難當。


  他那不幸的出身,那流淌著污穢血液的過去,讓他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可能玷污了這位大人所在的空氣。

  與他們二人的驚慌失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松木憐。

  他顯然早就知道產屋敷耀哉在此,只是不急不緩地、姿態從容地半跪行了一禮,動作流暢自然,帶著蝶柱特有的沉靜。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兩位少年微弱的呼吸聲,以及宇髓天元和伊黑小芭內因為緊張而略顯粗重的氣息。

  產屋敷耀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不必如此驚慌,天元,小芭內,請你們都抬起頭來吧。」

  他的語氣是那樣的自然,仿佛只是在招呼兩位偶爾到訪的晚輩。

  「這裡並非總部大殿,無需如此拘禮。」

  「得怪我,是我沒有提前告知他人,臨時起意過來看看這兩個孩子……說起來,算是我打擾了你們的行程才對。」

  他輕輕地搖著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看到你們如此富有活力,關心同伴,我深感欣慰。鬼殺隊正是因為有了像你們這樣無畏而善良的隊員,才能在與鬼的戰鬥中不斷延續希望。」

  溫和的話語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撫平了宇髓天元和伊黑小芭內的惶恐不安。

  宇髓天元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伊黑小芭內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也稍稍鬆開。

  主公大人沒有生氣,甚至還在安慰他們……

  這種寬厚與仁慈,讓他們在感到安心的同時,更加深了內心對他的崇敬。

  「都起來吧,我可愛的孩子們。」

  產屋敷耀哉柔聲說道。

  宇髓天元和伊黑小芭內這才有些拘謹地站起身來,但他們依舊微微垂著頭,不敢直視主公。

  一旁松木憐打了一個無聲的哈欠,悄悄朝產屋敷耀哉扮了一個鬼臉後,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產屋敷耀哉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最終落在那兩張並排的床鋪上,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又清晰地說道:

  「你們眼前看到的這兩位少年,姓氏為時透,是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他們,同時也是幾百多年前,曾幾乎以一己之力將鬼王逼入絕境的傳奇劍士……繼國緣一的後代。」

  「什麼?」

  松木憐不復往常的平穩,頗為失態地望向自己的義弟。

  「真是繼國……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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