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會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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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木憐走到戀雪的地鋪前觀察了一陣子。

  初看除了發熱好像就是在咳嗽,暫時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東西。

  聽慶藏說是肺疾,讓松木憐不由得感覺有些像肺炎。

  可這真的是普通的肺病嗎?

  還是某種血鬼術的殘留效應?

  或者是對附近有強大鬼物的無形反應?

  可他分明沒有從她身上聞到惡鬼的氣息。

  「……肺疾麼。」

  松木憐蹲下身子,以雙腿交叉的方式坐在戀雪的地鋪前。

  他目光平靜地觀察著一切。

  少女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每一次咳嗽,都引得那單薄的身軀劇烈顫動。

  呼吸聲也帶著明顯的雜音。

  「是,來看過的郎中們都這麼說過。」

  「這病很是古怪,反反覆覆的,小雪從小到大就沒真正斷過根。」

  慶藏耷拉著腦袋,連同臉上慣有的爽朗笑容都一起消失,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深切的憂慮。

  反反覆覆?

  松木憐沒立刻回應,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搭在戀雪纖細的手腕上。

  脈象浮數,顯是熱症,但……底下似乎還藏著一些別樣的絮亂?

  他目光微移,瞥向旁邊安靜的狛治。

  狛治現在倒是安靜得出奇。

  剛才那股拖著他狂奔的急躁勁兒全沒了。

  此刻,他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鋪上的少女,眼神里的焦灼幾乎要溢了出來。

  松木憐心中冷哼了一聲,收回手。

  這小子,原來不是一棵鐵樹啊。

  之前給他介紹那麼多對象,要麼對方嫌棄他曾是罪犯,要麼他不理會對方刻意的示好。

  松木憐看向慶藏,語氣平穩地問道:

  「那……令愛的病情發作有規律嗎?」

  「她是否在某些時節,病情會特別嚴重?」

  慶藏被問得一愣,他凝神思索片刻,遲疑道:

  「這……經你這麼一提,好像確實是有。」

  松木憐連忙追問道:「幾月份?什麼季節?」

  「春季,尤其是冬春季節交替的那個時間段,她發作得最厲害,咳得喘不上氣,人也燒得糊塗。」

  慶藏一邊回憶,一邊繼續講道:

  「反倒是入了冬,天氣冷了,她的病情倒能安穩不少,咳得也輕些。」

  「春季重,冬季輕……」

  松木憐低聲重複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繼續追問,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專註:

  「慶藏先生,請你仔細回想……戀雪小姐第一次發病,是在什麼地方?」

  「當時周圍可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比如,是否正值某種花卉盛開的時間段?」

  「第一次……在哪兒……」

  慶藏的神情因回憶而變得低落,他的呼吸開始逐漸加重。

  「那一次是在後院,我記得很清楚。」

  他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發顫。

  「那時候……我的妻子還在,她極愛後院那幾株她栽下的櫻花樹。」

  「櫻花盛放的時候,小雪也常在那兒玩耍。」

  「就是在那年櫻花紛落的時候,她突然就病倒了,來得極其兇險……」

  慶藏有些哽咽,語氣里還帶著些許哭腔。

  「被你這麼一問,小雪似乎每次發作,都或多或少與這後院有關,尤其是櫻花盛放和凋零的時節。」

  「妻子過世後,那幾棵樹……對於小雪來說,意義就更不同了。」

  「嗯,果然如此。」

  松木憐的聲音依舊沒有多少起伏,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意味。

  他看向慶藏,平靜地陳述道:

  「慶藏先生,令愛所患的肺疾,恐怕並非是尋常的肺疾。」


  慶藏和一旁豎著耳朵聽的狛治,同時緊張地看向他。

  「根據令愛發病的時節、規律以及地點來看,這更符合一種名為【花粉症】的症候。」

  松木憐解釋著,仿佛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某些人的體質特殊,在吸入植物傳播的花粉後,身體會產生劇烈排斥。」

  「其表現就是咳嗽、喘息、發熱等症狀,極易與尋常的風寒肺疾混淆。」

  「不出我的所料,你們後院那幾株櫻花,便是令愛的病源。」

  他的目光轉向後院那幾棵櫻花樹,語氣依舊平淡,給出了他自認的最優解:

  「若想從根本上避免復發,最徹底的方法,便是砍掉那幾棵櫻花樹。」

  「斷絕源頭,方是治本之法。」

  「砍掉……櫻花樹?」

  「這……」

  慶藏如遭重擊,身形晃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那不僅僅是幾棵櫻花樹,那既是亡妻的摯愛,也是女兒對母親最後的念想。

  這個高大豪爽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左右為難的糾結。

  他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痛苦扼住了他的喉嚨。

  狛治看著慶藏不斷動搖的神情,又看向床上痛苦不堪的戀雪,手中的拳頭不斷攥緊。

  他的指節被捏得發白,焦急與無力感在他的眼中交織碰撞。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狛治猛地站起身,他幾步走到慶藏面前,挺直了脊背。

  狛治的聲音打破了沉悶的死寂,語氣裡帶著不同於同齡人特有的毅力,和一份不容置疑的決心:

  「大叔,樹就不必砍!」

  慶藏和松木憐都疑惑地看向他。

  狛治的目光炯炯有神,語速快而清晰道:

  「那是大叔和戀雪最重要的東西,憐哥,那幾棵櫻花樹不能隨意砍掉。」

  「嚯?」

  松木憐挑了一下眉,笑著問他:

  「既然不能砍樹,那你的最優解是什麼,小狛治?」

  狛治深吸一口氣,像是立下軍令狀一樣,一板一眼道:

  「儘管交給我吧!我有照看病人的經驗,這一塊我最熟悉!」

  慶藏一愣,他沒想到少年答應得如此爽快。

  而松木憐則是欣慰地笑了笑。

  臭小子,這樁婚事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在花粉四散的季節,我會照顧好戀雪她的!我不會帶她去有花的地方。」

  「若……若是她想去看,我就會陪著她,片刻不離,遠遠地帶她看一眼就回來!」

  「我還會確保她房間的窗戶通風,必要時關上。清掃庭院,不讓落花落葉堆積,都可以交給我!」

  他的視線掃過一臉感動的松木憐,最終牢牢定在慶藏的臉上。

  狛治的語氣,斬釘截鐵道:

  「大叔,請您信我!」

  少年的聲音在道場裡不斷迴蕩。

  「哦……哈哈哈!好,那你來當我的大徒弟,如何?」

  「誒?」

  「如此也好,能讓這個畜生在外面少給我添亂……小狛治就交給你了,慶藏先生~」

  「嗯!包在我身上!要是狛治他變成壞人了,我就會揍他,揍到他改過自新為止!」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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