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告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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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完玉鋼了嗎?包括你們的隊服,以及自己的鎹鴉?」

  「嗯,選完了!麻煩你了,松木先生!」

  「無礙,我鍛造的日輪刀,目前的折損率控制在二成以下。等我忙完病人的事情,我會回村閉關,為你們打造這世間最鋒利的日輪刀,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

  「義勇!還愣著幹嘛,趕快鞠躬向松木先生道謝啊!」

  ……

  「他們走了嗎,天音?」

  產屋敷天音用手扶著丈夫,兩人一同來到開滿紫藤花的後院。

  「是的,耀哉大人。他們領完隊服、玉鋼和鎹鴉後,他們結伴走了。順帶一提,松木先生要求自己為他們的鍛刀師,讓很多新加入鬼殺隊的孩子羨慕呢。」

  「對吧?憐兄的鍛造手藝,是少有可以量產的高碳鋼法。」

  產屋敷耀哉抬頭望著院中隨風搖動的紫藤花,彎眉笑道:「天音,平常在外,你可以稱呼他任何稱呼。但私底下,你要稱呼他為兄長,畢竟我跟他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結義兄弟呢。」

  產屋敷天音並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耀哉大人。不過話說回來,耀哉大人何時與兄長大人結義?我到現在才知道這件事情,你不會還有很多事情沒告訴我吧?」

  「你在怪我沒有告訴你嗎,天音。」

  「沒有,耀哉大人。」

  自打松木憐進入屋子的那一刻,產屋敷耀哉那明朗的笑容,一刻都沒停過。

  耀哉已經很久沒這麼笑過了。

  也是……畢竟,那可是能把一整罐的辣椒醬,吃進肚子裡都不眨一眼的狠人。

  「你說錯了,天音,」產屋敷耀哉遺憾地搖了搖頭,「在我繼承主公的位置之前,我和他已經很少見面了。」

  「那,耀哉大人,你為什麼會?」

  「為什麼跟兄長大人,結拜為異姓兄弟嗎?」

  產屋敷耀哉眯起眼睛,陷入回憶:「說起來,憐兄自小就天賦異稟。他與我的第一面,就認出我是產屋敷家族的人,無論眼光還是見識,他的天才之名實至名歸。在我看來,他更適合主公這個位置。」

  「那時候,我才六歲,他已經是十歲。在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我就看出他與我是同類人。只不過我是膽小鬼,為了讓下面的人放心,我不得不裝出成熟穩重的樣子,為繼承主公之位做準備。」

  「而憐兄不一樣,他時刻保持溫和的笑容,彬彬有禮,絲毫沒有鍛刀村人應有的豪邁與粗獷,卻有鍛刀村人應有的堅韌與成熟,這讓幼時病弱的我羨慕很久。」

  天音又扶著他來到屋前,吩咐僕人為耀哉沏一杯熱茶。

  她很少聽到耀哉說他以前的事情,也就沒有追究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同樣對松木憐產生了了解的興趣。

  「說起結拜,這要追究一個小故事,他有次詳述一個三壯士為共同的理想而在桃園結為異姓兄弟的故事,聽得我熱血澎湃,於是我心頭一熱,提出不如此時此刻,我們也結拜為異姓兄弟的想法。而他無奈地笑了笑,答應了。」

  想起那夜的篝火前,周邊黑漆漆一片,翻牆刻意避開下人的他,與松木憐相約來到鍛刀村的後山。

  他坐在篝火的旁邊,手裡拿著一串味道極好的烤魚,看著伸手烤火的松木憐,一邊眉飛色舞,一邊不忘檢查烤魚烤兔烤雞,向他講述各種充滿奇思妙想的故事。

  他們迎著月光,各自捧起一碗清酒,來了一場月下兩結義。

  產屋敷耀哉好似又回到那一個個盤坐在地上、雙手拿著烤魚烤兔烤雞的夜晚,嘴角也忍不住地向上揚。

  這屬於他與憐兄的美好記憶,也成為他下定決心要當好主公的動力之一。

  產屋敷天音瞧了瞧莫名痴笑的丈夫,雖然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但她知道這段美好純粹的兄弟情誼,是支持丈夫走到現在的一個動力。

  或許,這也是兄長大人不顧村里人的勸阻,也要出村參加最終選拔的理由嗎?

  神色黯然的產屋敷天音將手放在丈夫的背上,拍了拍,臉上切換成平常難得一見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里,還有著一絲絲擔憂。

  「怎麼了,天音,你是在擔心我的身體狀況嗎?沒事的,靠憐兄調配藥物,我已經好多了……咳咳!咳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嚇得天音連忙用手輕拍他的背,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產屋敷耀哉的氣捋順。

  「耀哉大人……」

  「不必為我擔心,天音。人固有一死,但我相信,產屋敷家族與鬼舞辻無慘的恩怨,一定會在我這一代終結。」

  「嗯,我會一直陪伴你,走到三途川的黃泉,耀哉大人。」

  ……

  「松木先生,聽說你是從鍛刀村出來的,哪裡是什麼地方呢?」

  「松木先生,你為什麼要給自己的鎹鴉取名為大福,你很喜歡吃大福嗎?」

  「松木先生,聽說你鍛造的日輪刀耐久鋒利,我的日輪刀是什麼樣式的呢?好期待吶!」

  「松木先生……」

  「停停停!」

  松木憐被三人問得有些不耐煩了,他連忙擺手阻止他們繼續提問。

  「停停停!你們是七不思議的好奇寶寶嗎?就跟三隻小麻雀一樣,吵得我頭暈。」

  錆兔、義勇和村田面面相覷,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雖然有些聽不懂松木先生的話,但能看到松木先生不一樣的一面,還怪新奇的。

  完全沒有當初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雖然很遺憾,但是我們眼下的最優解,」松木憐看了眼自己背的玉鋼,「就是在此分道揚鑣,我要去探訪病人家屬一趟,然後趕著去鍛刀村,再把你們的刀煉出來。你們呢,就趕緊回去養精蓄銳,在我送來刀的時候,執行任務的時間就不遠了。」

  四人因為曾經的並肩作戰,所以彼此的關係都近了不少。再加上錆兔、村田都是溫柔且自來熟的少年,有他們兩從中調和,松木憐和富岡義勇之間,都對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

  那個披著櫻紅色羽織的黑髮青年,雖然嘴裡總是會冒出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但是他僅僅靠一把把小刀,就能讓兇悍的鬼當場斃命,還會幫助村田救助傷員,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而那個始終面無表情的黑頭髮少年,雖然初印象會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滾開」的高冷氣場,但會為了同伴會拼儘自己的全力保護他們,是一個不善言辭、心地善良的膽小鬼。

  雖然松木憐有點捨不得新認識的可愛後輩們,但離別總要到來。

  「哦,對了,小村田。」松木憐看向村田,「鱗瀧先生視自己的徒弟為己出,小兔兔和小義勇佩戴的那副祛災狐面,你也看到了,那是最好的證明。」

  村田望向錆兔側戴著的祛災狐面,心中立馬明白松木憐的意思。

  他朝錆兔和義勇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松木先生。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大嘴巴,我會把這個秘密帶進我的墳墓里的。」

  畢竟,如果讓那個德高望重的培育師,得知他親手製作並送給徒弟的祛災狐面,是手鬼辨認獵殺的標誌……這對於把自己的徒弟當作親生孩子般看待的老人來說,莫過於緩緩用刀割著正在跳動的心頭肉。

  「……」

  錆兔看了一眼兩人,他圓睜著眼,嘴巴微張,眼裡閃過一絲感激和悲傷夾雜在一起的情緒。

  義勇默默地低下頭,沉悶地說了一聲「謝謝你們」。

  「很好,孩子們。時間就如同溪流河水,可能會短暫停留,但最終都會往大海的方向流動。」

  松木憐轉身時,櫻紅色的羽織驟然揚起,如同一片被夕陽點燃的楓葉。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像現在的我們,好好磨練自己,活下去。當然,我要先走了。祝你們排便通暢,再見。」

  松木憐的告別混在風裡,身影已融入道路盡頭的光暈。

  錆兔眯起眼迎光望去,只見那襲紅衣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粒硃砂痣,點在綿延的山脊線上。

  義勇突然打了個噴嚏——風裡殘留的辣椒粉末,讓他的鼻尖泛起薄紅。

  「松木先生,真是一個灑脫的人呢。」

  「哦對了,村田!你要是沒有其他打算,要不先跟我們一起去狹霧山,也好讓松木先生少跑一趟。」

  「嗯,好!可又話說回來,松木先生為什麼稱呼我是『小村田』呢?感覺被當小孩子一樣看待了呢。」

  「哦,這個嘛,按松木先生的說法,那是他對熟人的暱稱,不用太在意。雖然我剛開始沒習慣,但只是私底下這麼喊的話,我也能接受,我挺喜歡跟松木先生相處的感覺。」

  「他,話很多。」

  「哦對了,小義勇!之前松木先生跟我說過啊,你要再這樣跟別人說話的話,可是會被人討厭的哦~」

  「我,我,我……我才沒有被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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