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九死
錦州城南是松山，松山西南是杏山，杏山西南是塔山，四城相互依存，組成防禦體系。
果如老十四所料，松山的梁軍壓根沒預判到他的動向，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松山地勢中間高、四周低，這種地行使得攻城方在進攻時需要仰攻，增加了進攻的難度，幾次試探進攻後，老十四決定繞過松山，進攻防禦優勢並不突出的杏山和塔山。
得知城內有七八千梁軍，老十四親自指揮人馬挖掘溝壕，圍困松山樑軍，切斷松山與杏山之間的聯繫，並命水師從海路突襲，奪取梁軍在筆架山的存糧，斷了塔山、杏山和松山樑軍的糧餉供應。
京營拆分之時，為穩定人心、安撫將士，所有調往關外的勛貴將領均獲擢升。已升任參將的謝鯨，此刻正駐守在山上的城內，是松山副將的副手。
眼間滿清韃子掘壕設圍，梁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松山副將五次組織精銳突圍，試圖衝破封鎖，奈何雙方兵力懸殊，每一次衝鋒都被清軍擊退，突圍行動最終皆以失敗告終。
梁軍的突圍又一次被擊退，老十四心情大好，此刻正端坐中軍大帳，自斟自酌。
酒意漸濃，他一邊暢想擊潰梁軍援兵、順利拿下錦州城的痛快場景，一邊又忍不住盤算著回去後怎麼臊老四的臉，讓老四知道，誰是真刀真槍的英雄，誰是只會耍嘴皮子的蠢豬！
這時，親兵隊長急匆匆走了進來，向老十四請了個安，接著將一封信雙手遞給老十四：「王爺，八爺的信。」
「哦？」
老十四頭也沒抬，醉眼惺忪地從親兵隊長手裡接過了信，慢吞吞撕開信封，展看，可目光剛掃過信上幾行字，他猛地站了起來，酒意頃刻散盡，信箋從顫抖的指縫間滑落，他僵在原地，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嘴唇哆嗦著：「九哥......死了？怎麼會？他、他怎麼敢！」
親兵隊長也震驚了！
老十四渾身劇烈顫抖，猛地抬手掀翻飯桌。「嘩啦——」杯盤碗盞連帶滿桌酒菜摔落在地，碎裂聲刺耳。
身旁的親兵隊長嚇了一大跳，帳外聞聲衝進來的親兵們，也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滾！都給我滾出去！」
老十四雙目赤紅，一聲怒吼震得人耳膜發疼。
親兵隊長不敢多言，手一揮，領著眾親兵退了出去。
老十四踉蹌兩步衝到屏風前，一把扯下懸掛著的寶劍，「失足落崖？哈哈哈......老四，你拿這種鬼話騙我們，當我們是傻子嗎！」狂笑聲里，寶劍瘋狂劈向屏風，木片飛濺，原本精緻的屏風很快被劈得稀爛。
大帳內很快一片狼藉。
不知過了多久，老十四才拄著劍停下，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的嚇人。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吼道：「來人！」
親兵隊長應聲走了進來。
老十四：「傳三品以上將領，都去帥帳，等著本王升帳議事！」說完眼中寒光一閃，轉身進了後帳。
當三品以上將領在帥帳內肅然等候時，老十四正鐵青著臉坐在後帳，跟前站著親兵隊長，還有四名紅頂子武官。
老十四目光一轉，耵住了第一個武官。
「你，拿我手令，速去覺華島，接管水師和糧草軍械。」
那武官大聲答道：「嗻！」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老十四又把目光轉向了第二個武官。
「你前去杏山，監視正白旗動靜，倘有異常，立即報我！」
那武官也答了一聲：「嗻！」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這裡只剩下了親兵隊長和另兩名武官，老十四望著他們：「你們即刻率兵返回大凌河北岸，接管廣寧，以防不測！」
頓了頓，「廣寧城內的糧草軍械先運一半過來。」
等三人離去，老十四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盛京方向：「是你嗎？老八......」
......................
動靜太大，根本瞞不住人，粘杆處的探子迅速摸清了老十四的部署。次日黃昏時分，八百里加急的密報便出現在雍老四面前。
養心殿，西暖閣。
老十三來了，這時正坐在南面的炕上咳嗽。
雍老四則背著手來回走動，走到炕前突然停下，一掌打在炕桌上：「年羹堯這個狗奴才！」
老十三緩緩抬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瞥見對方眼中的懷疑，雍老四的臉瞬間漲紅，語氣也帶了火：「怎麼，你也不相信朕！」
老十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雍老四更氣了，嗓門也高了些：「朕再笨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動手！」話剛出口，他突然僵住，這話等於承認了自己打算動手。
老十三的臉一下子變了，變得越來越蒼白，眼光也一下子滯了。
雍老四擔心了：「十三弟......十三弟......」
老十三一口氣喘不過來，猛地咳嗽起來。
雍老四忙替他撫背。
老十三咳喘稍定，語調傷感地說道：「都是愛新覺羅的子孫，都是皇阿瑪的骨血......皇上，臣懇請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老十四、老十四肯定是聽說了老九的事，一時害怕，才做出了這般欠妥的舉動......不是要反叛朝廷......」
雍老四：「朕知道，他也沒有這個膽。」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他無非是想要朕給他一個說法，逼朕殺掉年羹堯，甚至是隨行的漢臣、漢將......」
老十三無聲地嘆了口氣，死一個年羹堯還好說，若是那些漢臣漢將全死了，皇帝就不是簡單地面對八爺黨的挑戰了，而是削弱實際權力和力量。
「老九真的是失足落崖嗎？」雍正突然問道。
老十三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試探著開口：「老八？」
雍老四：「老九自由生長於深宮，生活優渥，一向『惜命』，為什麼只帶一個奴才去登山賞景？那個奴才是郭絡羅氏族人，與老八的福晉雖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但他們同屬於郭絡羅氏家族......」
老十三一驚，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雍老四：「要不要傳太醫？」
老十三：「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雍老四冷笑一聲：「還能為了什麼？無非是想挑撥朕與老十四的關係，借老十四的手除掉年羹堯等人......」
頓了頓，「說白了，是衝著奉天殿那把椅子來的。」
老十三搖頭嘆氣：「我親自走一趟，在老十四錯的無法收場前，把這事了了。」
雍老四看了看他：「你身子......」
老十三站了起來，笑著說道：「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雍老四略想了想：「帶上弘曆吧，一來能讓他多些歷練，二來也能讓老十四安心些。」
老十三：「行。」
「告訴老十四，打贏這一仗，朕晉封他親王爵位。」雍老四又補了一句。
老十三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雍老四走到窗邊，望著老十三遠去的背影出神。
一陣腳步響，李德全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萬歲爺，這是廉親王府上剛送出來的信，寫給十四爺的。」
雍老四「嗯」了一聲。
......................
這邊是紫禁城養心殿，同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遼西的軍報到了......
果如老十四所料，松山的梁軍壓根沒預判到他的動向，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松山地勢中間高、四周低，這種地行使得攻城方在進攻時需要仰攻，增加了進攻的難度，幾次試探進攻後，老十四決定繞過松山，進攻防禦優勢並不突出的杏山和塔山。
得知城內有七八千梁軍，老十四親自指揮人馬挖掘溝壕，圍困松山樑軍，切斷松山與杏山之間的聯繫，並命水師從海路突襲，奪取梁軍在筆架山的存糧，斷了塔山、杏山和松山樑軍的糧餉供應。
京營拆分之時，為穩定人心、安撫將士，所有調往關外的勛貴將領均獲擢升。已升任參將的謝鯨，此刻正駐守在山上的城內，是松山副將的副手。
眼間滿清韃子掘壕設圍，梁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松山副將五次組織精銳突圍，試圖衝破封鎖，奈何雙方兵力懸殊，每一次衝鋒都被清軍擊退，突圍行動最終皆以失敗告終。
梁軍的突圍又一次被擊退，老十四心情大好，此刻正端坐中軍大帳，自斟自酌。
酒意漸濃，他一邊暢想擊潰梁軍援兵、順利拿下錦州城的痛快場景，一邊又忍不住盤算著回去後怎麼臊老四的臉，讓老四知道，誰是真刀真槍的英雄，誰是只會耍嘴皮子的蠢豬！
這時，親兵隊長急匆匆走了進來，向老十四請了個安，接著將一封信雙手遞給老十四：「王爺，八爺的信。」
「哦？」
老十四頭也沒抬，醉眼惺忪地從親兵隊長手裡接過了信，慢吞吞撕開信封，展看，可目光剛掃過信上幾行字，他猛地站了起來，酒意頃刻散盡，信箋從顫抖的指縫間滑落，他僵在原地，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嘴唇哆嗦著：「九哥......死了？怎麼會？他、他怎麼敢！」
親兵隊長也震驚了！
老十四渾身劇烈顫抖，猛地抬手掀翻飯桌。「嘩啦——」杯盤碗盞連帶滿桌酒菜摔落在地，碎裂聲刺耳。
身旁的親兵隊長嚇了一大跳，帳外聞聲衝進來的親兵們，也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滾！都給我滾出去！」
老十四雙目赤紅，一聲怒吼震得人耳膜發疼。
親兵隊長不敢多言，手一揮，領著眾親兵退了出去。
老十四踉蹌兩步衝到屏風前，一把扯下懸掛著的寶劍，「失足落崖？哈哈哈......老四，你拿這種鬼話騙我們，當我們是傻子嗎！」狂笑聲里，寶劍瘋狂劈向屏風，木片飛濺，原本精緻的屏風很快被劈得稀爛。
大帳內很快一片狼藉。
不知過了多久，老十四才拄著劍停下，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的嚇人。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吼道：「來人！」
親兵隊長應聲走了進來。
老十四：「傳三品以上將領，都去帥帳，等著本王升帳議事！」說完眼中寒光一閃，轉身進了後帳。
當三品以上將領在帥帳內肅然等候時，老十四正鐵青著臉坐在後帳，跟前站著親兵隊長，還有四名紅頂子武官。
老十四目光一轉，耵住了第一個武官。
「你，拿我手令，速去覺華島，接管水師和糧草軍械。」
那武官大聲答道：「嗻！」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老十四又把目光轉向了第二個武官。
「你前去杏山，監視正白旗動靜，倘有異常，立即報我！」
那武官也答了一聲：「嗻！」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這裡只剩下了親兵隊長和另兩名武官，老十四望著他們：「你們即刻率兵返回大凌河北岸，接管廣寧，以防不測！」
頓了頓，「廣寧城內的糧草軍械先運一半過來。」
等三人離去，老十四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望著盛京方向：「是你嗎？老八......」
......................
動靜太大，根本瞞不住人，粘杆處的探子迅速摸清了老十四的部署。次日黃昏時分，八百里加急的密報便出現在雍老四面前。
養心殿，西暖閣。
老十三來了，這時正坐在南面的炕上咳嗽。
雍老四則背著手來回走動，走到炕前突然停下，一掌打在炕桌上：「年羹堯這個狗奴才！」
老十三緩緩抬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瞥見對方眼中的懷疑，雍老四的臉瞬間漲紅，語氣也帶了火：「怎麼，你也不相信朕！」
老十三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雍老四更氣了，嗓門也高了些：「朕再笨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動手！」話剛出口，他突然僵住，這話等於承認了自己打算動手。
老十三的臉一下子變了，變得越來越蒼白，眼光也一下子滯了。
雍老四擔心了：「十三弟......十三弟......」
老十三一口氣喘不過來，猛地咳嗽起來。
雍老四忙替他撫背。
老十三咳喘稍定，語調傷感地說道：「都是愛新覺羅的子孫，都是皇阿瑪的骨血......皇上，臣懇請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老十四、老十四肯定是聽說了老九的事，一時害怕，才做出了這般欠妥的舉動......不是要反叛朝廷......」
雍老四：「朕知道，他也沒有這個膽。」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他無非是想要朕給他一個說法，逼朕殺掉年羹堯，甚至是隨行的漢臣、漢將......」
老十三無聲地嘆了口氣，死一個年羹堯還好說，若是那些漢臣漢將全死了，皇帝就不是簡單地面對八爺黨的挑戰了，而是削弱實際權力和力量。
「老九真的是失足落崖嗎？」雍正突然問道。
老十三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試探著開口：「老八？」
雍老四：「老九自由生長於深宮，生活優渥，一向『惜命』，為什麼只帶一個奴才去登山賞景？那個奴才是郭絡羅氏族人，與老八的福晉雖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但他們同屬於郭絡羅氏家族......」
老十三一驚，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雍老四：「要不要傳太醫？」
老十三：「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雍老四冷笑一聲：「還能為了什麼？無非是想挑撥朕與老十四的關係，借老十四的手除掉年羹堯等人......」
頓了頓，「說白了，是衝著奉天殿那把椅子來的。」
老十三搖頭嘆氣：「我親自走一趟，在老十四錯的無法收場前，把這事了了。」
雍老四看了看他：「你身子......」
老十三站了起來，笑著說道：「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雍老四略想了想：「帶上弘曆吧，一來能讓他多些歷練，二來也能讓老十四安心些。」
老十三：「行。」
「告訴老十四，打贏這一仗，朕晉封他親王爵位。」雍老四又補了一句。
老十三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雍老四走到窗邊，望著老十三遠去的背影出神。
一陣腳步響，李德全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萬歲爺，這是廉親王府上剛送出來的信，寫給十四爺的。」
雍老四「嗯」了一聲。
......................
這邊是紫禁城養心殿，同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遼西的軍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