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根白綾吊死
古人云，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賈瑾沒有本事騎鶴，更沒有十萬貫，他騎馬帶刀來到了揚州。
各地兵馬調動有嚴格的層級上報制度，需根據調動情況向上司衙門報備或請示，若涉及大規模調動或跨省行動，必須同時上報兵部和皇帝，獲得批准後才可執行。
即使是調動後的返回，也需履行報備流程，確保軍隊動向始終處於監管之下，避免私自行動。
因此，江南的官員知道賈瑾和銳士營的一舉一動，但他們卻毫無辦法，因為賈瑾身上還兼著揚州守備。
這也是賈瑾必須來揚州殺人的原因之一，皇帝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他留著這個官職的。
鹽運使衙門大堂
揚州大小官員都來了，一個個急得汗流滿面，張皇失措，七嘴八舌，把大堂弄得像滾水沸騰。
鹽運使一聲大吼：「好了！」
眾官員這才閉嘴。
鹽運使深吸了口氣：「怕什麼！咱們是文官，就是犯了律條，也輪不到一個武夫來指手畫腳！」接著轉對揚州知府：「再派人去淮安，一定要見到總督大人和巡撫大人！」
揚州知府卻長嘆了一聲：「依我看，不是大皇子攔著不讓咱們的人見兩位大人，分明是兩位大人不想見咱們啊！」
鹽運使和眾官員都變了臉色。
揚州知府望向鹽運使：「剛聽說了一件事，淮安知府沒死......」
鹽運使的臉唰地白了！
正在這時，一名差役飛也似的奔了進來，腳下一絆，踉蹌著跪倒，結結巴巴地喊道：「封、封城了......」
揚州知府和眾官員有些心慌了，一齊望向鹽運使。
鹽運使的氣色更不好了，卻強撐著：「天塌不下來。我們是朝廷命官，他不敢亂來的......」
話未落音，城門官滿頭是汗走了進來。
鹽運使似乎明白了什麼，望向他：「姓賈的讓你來的？」
城門官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答：「是。賈將軍讓下官給鹽運使大人帶句話......」
揚州知府急問：「什麼話？」
城門官：「賈將軍說『他全都知道了』。」
此話一出，鹽運使首先就變了臉色，原本就十分蒼白的臉這時滲出汗來了，顫抖著手撐著扶手，想要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揚州知府跟著也變了臉色！
眾官員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城門官眼睛眨了眨，悄默聲退了出去。
「撲通」一聲，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鹽運使身子一歪，從椅子上重重摔在地上。揚州知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鹽運使卻推開了他的手，扶著冰涼的牆壁，腳步踉蹌地顫巍巍挪進了後堂。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後堂猛地傳來「哐當」一聲，像是凳子翻倒的動靜，眾人心裡一縮。
揚州知府：「鹽運使大人......」
半晌沒人應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後堂。
一跨進門，揚州知府就怔住了，一雙腿懸空搖擺。
......................
「進去！都進屋去！」
「戒嚴了！都回家去！回家去！」
一匹匹快馬交往穿梭著，一隊隊持槍挎刀士卒奔跑著，唬得老百姓匆匆離去。
兵凶之氣籠罩著揚州新城這座富貴之城。
大街上，領著一群將士的老李突然勒住了馬，對身邊一名把總：「你帶著本部人馬去黃家，無論老弱男女，無論抵抗投降，只要死的，不要活的，雞犬不留，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那把總：「是。」轉對一群士卒，「隨我來！」
那把總領著那群士卒飛奔而去。
老李又指了三名把總：「......程家、鮑家和馬家。跑了一人，提頭來見！」
「是！」三名把總領著各自人馬飛奔而去。
老李：「走，去江家！」
......................
鹽商總會
汪總商背著手站在院子裡，凜冽的寒風像刀子刮著他的臉。風裡裹著的，是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和哭喊聲。
「老爺！老爺......」
管家踉蹌著奔過來，膝蓋一軟便「撲通」跪倒在地，聲音都發顫了，「除了與咱家交好的胡家，其餘幾家......全被官兵圍死了！安的全是通匪叛國的罪，這是，這是要斬草除根啊！」說到這裡，他咽了口唾沫，「這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汪總商閉了下眼睛，一聲長嘆里裹著幾分無奈：「富不與官斗，自古皆然啊！」
他轉了話題：「準備一份厚禮，還有準備送給甄家大公子的莊子。」
管家：「大公子那邊怎麼辦？」
汪總商：「眼下這坎兒得先跨過去，別的暫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管家應聲退了下去。
又是一陣寒風卷過，汪總商皺緊了眉頭，好濃的血腥味。他心底暗嘆：小小年紀便這般狠辣，這份手腕，將來怕是不簡單啊！
剛退下的管家又急匆匆走了回來。
「老爺，鹽運使一根白綾吊死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還，還有件事......巡鹽御史衙門來人了，說、說賈將軍請老爺過去一趟。」
汪總商一顫。
......................
巡鹽御史衙門二堂的後門開開了，一個中年男子抱著幾本書走進來。
此人生得身材魁梧，面闊口方。劍眉星眼，鼻樑挺直，顴骨略高，看著相貌堂堂，自帶一股英氣和銳氣。
他似乎是心中有事，微低著頭，並沒有注意到後院門前的兩名挎刀士卒。
一名士卒上前一步，大聲喝問：「幹什麼的！」
這一嗓子陡然炸響，倒把他嚇了一跳，抬眼瞧見這兩人面生，他不由皺起眉，揚聲反問：「你們是何人？我怎麼從沒見過你們！」
那士卒先是一怔，然後氣笑了：「你一個大男人，光天化日竟敢擅闖後宅，倒有臉問我們是誰？哼，我們就是專防著你這種人面獸心的貨色！」
中年男子漲紅了臉：「放肆！」
那士卒：「你才放肆！」他仔細打量了對方幾眼，「瞧你模樣，倒像是個讀過書的，可怎麼連後宅禁地不可擅闖的道理都不懂？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啦？！」
中年男子氣得話也說不圓了：「你、你......」
那士卒：「不要『你』了，老老實實靠牆蹲著，等著我們將軍處置。」說著，給另一名士卒使了個眼色。
不等中年男子回過神來，二人立刻撲了上去，將他扭住。
中年男子又驚又怒：「大膽！我是林家......」
不等他說完，兩名士卒極熟練地一人一巴掌，打得他滿腦發昏。
那士卒：「呸！當我們哥倆是三歲娃娃糊弄呢？實話告訴你，我們在寶應跟姑老爺的小廝問得明明白白，林家在揚州根本沒有本家爺們兒！你一個外男，膽大包天擅闖後宅，今兒不叫你脫層皮，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中年男子：「我是林御史......」
「啪」的又一記耳光，那士卒：「再胡扯，嘴給你打爛！」
這時，院門內傳來了林三和林管家的說話聲。
接著，林三陪著林管家走了出來。
二人押著中年男子迎上前，對林管家說道：「林伯，我們抓了一個擅闖後宅的登徒子。」
「賈先生......」
林管家慌忙扯開倆人的手，一邊說道：「這是賈雨村賈先生，我們老爺聘請的西席，不是什麼『登徒子』。」
賈雨村羞憤難名：「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一甩衣袖，大步走進了二堂。
「賈先生！」林管家撿起地上的書籍，追了出去。
林三指了指他們，追了上去。
賈瑾沒有本事騎鶴，更沒有十萬貫，他騎馬帶刀來到了揚州。
各地兵馬調動有嚴格的層級上報制度，需根據調動情況向上司衙門報備或請示，若涉及大規模調動或跨省行動，必須同時上報兵部和皇帝，獲得批准後才可執行。
即使是調動後的返回，也需履行報備流程，確保軍隊動向始終處於監管之下，避免私自行動。
因此，江南的官員知道賈瑾和銳士營的一舉一動，但他們卻毫無辦法，因為賈瑾身上還兼著揚州守備。
這也是賈瑾必須來揚州殺人的原因之一，皇帝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他留著這個官職的。
鹽運使衙門大堂
揚州大小官員都來了，一個個急得汗流滿面，張皇失措，七嘴八舌，把大堂弄得像滾水沸騰。
鹽運使一聲大吼：「好了！」
眾官員這才閉嘴。
鹽運使深吸了口氣：「怕什麼！咱們是文官，就是犯了律條，也輪不到一個武夫來指手畫腳！」接著轉對揚州知府：「再派人去淮安，一定要見到總督大人和巡撫大人！」
揚州知府卻長嘆了一聲：「依我看，不是大皇子攔著不讓咱們的人見兩位大人，分明是兩位大人不想見咱們啊！」
鹽運使和眾官員都變了臉色。
揚州知府望向鹽運使：「剛聽說了一件事，淮安知府沒死......」
鹽運使的臉唰地白了！
正在這時，一名差役飛也似的奔了進來，腳下一絆，踉蹌著跪倒，結結巴巴地喊道：「封、封城了......」
揚州知府和眾官員有些心慌了，一齊望向鹽運使。
鹽運使的氣色更不好了，卻強撐著：「天塌不下來。我們是朝廷命官，他不敢亂來的......」
話未落音，城門官滿頭是汗走了進來。
鹽運使似乎明白了什麼，望向他：「姓賈的讓你來的？」
城門官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答：「是。賈將軍讓下官給鹽運使大人帶句話......」
揚州知府急問：「什麼話？」
城門官：「賈將軍說『他全都知道了』。」
此話一出，鹽運使首先就變了臉色，原本就十分蒼白的臉這時滲出汗來了，顫抖著手撐著扶手，想要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揚州知府跟著也變了臉色！
眾官員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城門官眼睛眨了眨，悄默聲退了出去。
「撲通」一聲，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鹽運使身子一歪，從椅子上重重摔在地上。揚州知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鹽運使卻推開了他的手，扶著冰涼的牆壁，腳步踉蹌地顫巍巍挪進了後堂。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後堂猛地傳來「哐當」一聲，像是凳子翻倒的動靜，眾人心裡一縮。
揚州知府：「鹽運使大人......」
半晌沒人應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後堂。
一跨進門，揚州知府就怔住了，一雙腿懸空搖擺。
......................
「進去！都進屋去！」
「戒嚴了！都回家去！回家去！」
一匹匹快馬交往穿梭著，一隊隊持槍挎刀士卒奔跑著，唬得老百姓匆匆離去。
兵凶之氣籠罩著揚州新城這座富貴之城。
大街上，領著一群將士的老李突然勒住了馬，對身邊一名把總：「你帶著本部人馬去黃家，無論老弱男女，無論抵抗投降，只要死的，不要活的，雞犬不留，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那把總：「是。」轉對一群士卒，「隨我來！」
那把總領著那群士卒飛奔而去。
老李又指了三名把總：「......程家、鮑家和馬家。跑了一人，提頭來見！」
「是！」三名把總領著各自人馬飛奔而去。
老李：「走，去江家！」
......................
鹽商總會
汪總商背著手站在院子裡，凜冽的寒風像刀子刮著他的臉。風裡裹著的，是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和哭喊聲。
「老爺！老爺......」
管家踉蹌著奔過來，膝蓋一軟便「撲通」跪倒在地，聲音都發顫了，「除了與咱家交好的胡家，其餘幾家......全被官兵圍死了！安的全是通匪叛國的罪，這是，這是要斬草除根啊！」說到這裡，他咽了口唾沫，「這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汪總商閉了下眼睛，一聲長嘆里裹著幾分無奈：「富不與官斗，自古皆然啊！」
他轉了話題：「準備一份厚禮，還有準備送給甄家大公子的莊子。」
管家：「大公子那邊怎麼辦？」
汪總商：「眼下這坎兒得先跨過去，別的暫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管家應聲退了下去。
又是一陣寒風卷過，汪總商皺緊了眉頭，好濃的血腥味。他心底暗嘆：小小年紀便這般狠辣，這份手腕，將來怕是不簡單啊！
剛退下的管家又急匆匆走了回來。
「老爺，鹽運使一根白綾吊死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還，還有件事......巡鹽御史衙門來人了，說、說賈將軍請老爺過去一趟。」
汪總商一顫。
......................
巡鹽御史衙門二堂的後門開開了，一個中年男子抱著幾本書走進來。
此人生得身材魁梧，面闊口方。劍眉星眼，鼻樑挺直，顴骨略高，看著相貌堂堂，自帶一股英氣和銳氣。
他似乎是心中有事，微低著頭，並沒有注意到後院門前的兩名挎刀士卒。
一名士卒上前一步，大聲喝問：「幹什麼的！」
這一嗓子陡然炸響，倒把他嚇了一跳，抬眼瞧見這兩人面生，他不由皺起眉，揚聲反問：「你們是何人？我怎麼從沒見過你們！」
那士卒先是一怔，然後氣笑了：「你一個大男人，光天化日竟敢擅闖後宅，倒有臉問我們是誰？哼，我們就是專防著你這種人面獸心的貨色！」
中年男子漲紅了臉：「放肆！」
那士卒：「你才放肆！」他仔細打量了對方幾眼，「瞧你模樣，倒像是個讀過書的，可怎麼連後宅禁地不可擅闖的道理都不懂？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啦？！」
中年男子氣得話也說不圓了：「你、你......」
那士卒：「不要『你』了，老老實實靠牆蹲著，等著我們將軍處置。」說著，給另一名士卒使了個眼色。
不等中年男子回過神來，二人立刻撲了上去，將他扭住。
中年男子又驚又怒：「大膽！我是林家......」
不等他說完，兩名士卒極熟練地一人一巴掌，打得他滿腦發昏。
那士卒：「呸！當我們哥倆是三歲娃娃糊弄呢？實話告訴你，我們在寶應跟姑老爺的小廝問得明明白白，林家在揚州根本沒有本家爺們兒！你一個外男，膽大包天擅闖後宅，今兒不叫你脫層皮，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中年男子：「我是林御史......」
「啪」的又一記耳光，那士卒：「再胡扯，嘴給你打爛！」
這時，院門內傳來了林三和林管家的說話聲。
接著，林三陪著林管家走了出來。
二人押著中年男子迎上前，對林管家說道：「林伯，我們抓了一個擅闖後宅的登徒子。」
「賈先生......」
林管家慌忙扯開倆人的手，一邊說道：「這是賈雨村賈先生，我們老爺聘請的西席，不是什麼『登徒子』。」
賈雨村羞憤難名：「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一甩衣袖，大步走進了二堂。
「賈先生！」林管家撿起地上的書籍，追了出去。
林三指了指他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