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官復原職
一切都如漕運總督所預料的那般，背後突遭襲擊的叛匪瞬間兵敗如山倒，連半點抵抗之力都沒有。大軍乘勝追擊，在推進中不斷擴大戰果。
漕運總督眼底寒光一閃，蕩平叛匪後，順手將已被打殘的銳士營也一併剿滅。
此刻，賈瑾哪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叛匪看穿了漕運總督的計謀，玩了出將計就計，提前把主力隱藏，就等著給漕兵來個瓮中捉鱉，一口吞掉！
自己該怎麼辦？賈瑾腦子飛轉，絕不能讓漕兵被全殲，至少不能讓他們輕易覆滅，不然自己這點人也跑不了。想著，他飛快掃視一遍戰場，見漕兵還有一多半擠在外面，眼睛猛地一亮。
就這麼辦！把叛匪往回趕，讓他們掉過頭去衝擊漕兵，不讓漕兵再往前踏一步。只要外面的漕兵不進來，就不會被藏著的叛匪主力輕易擊垮，到時候兩邊狗咬狗，自己說不定就能做那個收網的漁翁，再不濟，也能趁機跑掉。
想到這裡，賈瑾立刻對二虎說道：「到牆後去，告訴林三，先扔十個炸藥包出去，往人多的地方扔！」
又對身邊兩個軍官命令道：「準備全軍出擊！」
「是！」兩個軍官抽出了腰刀，向各自隊伍飛奔而去。
大型配重式拋石機可以將數十斤重的石彈投擲到一二百步以外，摧毀城牆；人力或畜力驅動的小型投石機的投擲距離一般在六七十步，主要功擊敵方陣型或防禦工事。條件有限，賈瑾命人打造的投石機只能扔不到三十步，短的可憐！
破空聲響起，帶著火星的炸藥包拖著黑煙從頭頂掠過，狠狠砸進叛匪人群里。
「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滾燙的氣浪裹挾著猩紅血雨沖天而起，殘肢斷臂漫天飛舞。悽厲的慘叫聲剛起就被更猛烈的爆炸聲吞沒，第二波炸藥包接踵而至，火光撕裂濃煙的瞬間，叛匪徹底崩了，哭嚎著往後逃。
人群成了亂麻，倒地的人瞬間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骨骼碎裂的悶響、被踩者的慘叫、潰兵的哭嚎，交織成一片絕望的煉獄。
賈瑾被驚住了！
這時，二虎、林三領著十幾個膀圓腰粗士卒奔了過來，一個個懷裡還抱著捆著繩子的炸藥包。
林三：「大人，要不要乘勝追擊，再扔幾個？」
賈瑾回過神來：「先扔仨個。」
話音剛落，一個士卒沖了出去，像扔鏈球一樣把加了石塊的炸藥包扔了出去，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遠遠落在潰逃的叛匪中，又激起了一陣血雨......
三聲巨響，潰逃的叛匪更亂了，只顧著瘋了似的往後奔逃，為了搶那一線生機，推搡、謾罵還算輕的，一些人竟將手中的刀砍在了同袍的身上，潰敗成了自相殘殺的鬧劇，越逃越亂，越亂越逃。
另一頭，為了躲避漕兵的屠戮，那些假扮成叛匪主力的百姓也拼了命往中間逃，更亂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對面兩方都措手不及，各自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應對之法。只是心思迥異：副幫主擔心再出變故，打算提前發起進攻。而漕運總督卻不想銳士營輕鬆，他再次厲聲催促被擋在外面的漕兵，不惜一切代價往裡猛衝，要把叛匪往銳士營那邊趕。
眼間漕兵還在瘋了似的往裡沖，賈瑾肺都要氣炸了，對著漕運總督的方向將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沒別的法子，只能咬牙下令將所有炸藥包全部投擲出去，借著爆炸的威力把叛匪往對面逼趕。
副幫主和中年人反倒笑得合不攏嘴，多虧戰場空間有限，硬是卡著兩三千漕兵在外頭，進不來也幫不上忙。
副幫主見狀不再遲疑，當機立斷下令總攻。
吼聲立刻在蘆葦盪中響起，無數叛匪如猛虎下山般撲出來，直撲漕兵側後翼，不多時就把漕兵的軍陣沖得七零八落......
「真是又壞又蠢！」
賈瑾放下千里鏡，帥旗倒，漕運總督多半凶多吉少，大勢已去呀！
老李：「漕兵完了，咱們該怎麼辦？」
賈瑾：「撤！往揚州府撤。」
老李一驚：「淮安府不要了？」
「算上剛抓來的青壯，咱們滿打滿算還有兩千多人......」
賈瑾嘆了口氣，「淮安府府城估計要丟。你再辛苦一趟，將這裡發生的事情上報宮裡，順便給徐州示警。」
老李苦笑了笑，一趟八百里加急跑下來，人能累個半死，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的。
......................
農曆十一月初的京城，寒風刀子似的刮過街巷，寒意早已浸透了每一個角落。
紫禁城內，更是寒意浸骨。金磚鋪就的地面泛著冷光，連空氣都像是凝結了一般，透著股沉悶的肅殺。
上書房裡溫暖如春，站在那裡的溫景初卻脊背發涼。除了大朝會，君臣對話時皇帝照例會賜他椅子，現在竟讓自己站著說話，八年來這還是頭一回。他不明白緣何而起，但已經敏銳地感覺到，南邊出事了。
坐在龍椅上的隆興皇帝終於說話了：「淮安府府城......失陷了。」
猶如一聲炸雷在他耳邊響起，溫景初怔住了，淮安府府城失陷了？怎麼可能？！這可是漕運重鎮，易守難攻，有「鐵打淮安城」的美譽。
來不及細想，溫景初試探地問道：「淮安府城易守難攻......」
「你教的好學生！」隆興皇帝將御案上的急遞狠狠地摔在他的面前。
溫景初撿起那份急遞展看，僅看了幾眼便變了臉色，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戴權苦笑了笑，原以為賈瑾送來的消息已經夠驚人了，沒想到北鎮撫司的急遞更駭人。叛匪活捉了漕運總督，並利用他騙開了淮安府城的城門，幾乎兵不血刃拿下了這座漕運重鎮。
淮安府府城作為重要的漕運重鎮，儲存了大量糧食和武器裝備，雖說比不上徐州，武裝兩三萬兵馬還是沒有問題的。
看罷，溫景初提起袍子，跪了下去：「漕運總督是臣推薦的，要說責任首在老臣......但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調集大軍，收復淮安府城，打通漕運航道，保證漕糧漕銀，尤其是供應宮裡的貢物在運河結冰之前運進京。」
隆興皇帝盯著他看了看：「大皇子已經帶著朕的旨意南下了，從徐州調兵。另外，依據《大梁律》規定，戰敗、丟城、脫逃、貽誤戰機等，漕運總督、淮安知府處斬，漕運總督家眷流放南疆，遇赦不赦。」
溫景初立刻大聲說道：「皇上聖明！」
「如何聖明？」隆興皇帝突然問道。
溫景初蒙住了。
隆興皇帝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冷笑：「朕決定恢復前明鎮守太監製度，在淮安府城設立鎮守府，派遣鎮守太監協助將領一起處理地方駐軍相關事務。首輔覺得如何？」
溫景初腦子轟的一聲，好一招釜底抽薪啊！丟了淮安府城，他們在漕運中的勢力將大打折扣，並且在兩淮的勢力也要退到淮河以南。
戴權溫言提醒：「首輔......」
溫景初回過神來，乾巴巴地說了句「皇上聖明。」
隆興皇帝：「以內閣名義，將這兩件事明發邸報，通告各省。」
溫景初：「是。」站了起來。
隆興皇帝：「還有江南大營，叫他們抓緊剿滅揚州府的叛匪，早點北上。」
溫景初連忙應了個「是」。
戴權攙著他向殿外走去。
隆興皇帝的嘴角掠過一絲笑容。
外面傳來關殿門的聲音，一會兒，戴權走了回來，將那份急遞放到御案上，笑著說道：「老奴給皇上賀喜！」
「哼」了一聲，隆興皇帝：「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漕糧肯定運不過來，立刻從山東調糧，確保邊軍軍糧和京城百姓的口糧。」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文官靠不住啊！關鍵時候，還得是這些與國同休的勛貴。」
戴權不好說什麼，只得陪笑。
隆興皇帝沉默了片刻：「這小子是個難得的將才。朕要重重地賞他......」
戴權小聲提醒：「皇上，賈瑾已經是從三品的游擊將軍了。」
隆興皇帝這才想起，前日聽聞漕兵大敗，他心情大好，順勢給賈瑾升了一級，算是官復原職了。
他略想了想：「那就准他擴軍。有兵，才能為朝廷效力、多立戰功。朕倒要瞧瞧，他究竟有多大能耐。」
頓了頓，「再給他添兩千兵額......兵種不拘。」
漕運總督眼底寒光一閃，蕩平叛匪後，順手將已被打殘的銳士營也一併剿滅。
此刻，賈瑾哪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叛匪看穿了漕運總督的計謀，玩了出將計就計，提前把主力隱藏，就等著給漕兵來個瓮中捉鱉，一口吞掉！
自己該怎麼辦？賈瑾腦子飛轉，絕不能讓漕兵被全殲，至少不能讓他們輕易覆滅，不然自己這點人也跑不了。想著，他飛快掃視一遍戰場，見漕兵還有一多半擠在外面，眼睛猛地一亮。
就這麼辦！把叛匪往回趕，讓他們掉過頭去衝擊漕兵，不讓漕兵再往前踏一步。只要外面的漕兵不進來，就不會被藏著的叛匪主力輕易擊垮，到時候兩邊狗咬狗，自己說不定就能做那個收網的漁翁，再不濟，也能趁機跑掉。
想到這裡，賈瑾立刻對二虎說道：「到牆後去，告訴林三，先扔十個炸藥包出去，往人多的地方扔！」
又對身邊兩個軍官命令道：「準備全軍出擊！」
「是！」兩個軍官抽出了腰刀，向各自隊伍飛奔而去。
大型配重式拋石機可以將數十斤重的石彈投擲到一二百步以外，摧毀城牆；人力或畜力驅動的小型投石機的投擲距離一般在六七十步，主要功擊敵方陣型或防禦工事。條件有限，賈瑾命人打造的投石機只能扔不到三十步，短的可憐！
破空聲響起，帶著火星的炸藥包拖著黑煙從頭頂掠過，狠狠砸進叛匪人群里。
「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滾燙的氣浪裹挾著猩紅血雨沖天而起，殘肢斷臂漫天飛舞。悽厲的慘叫聲剛起就被更猛烈的爆炸聲吞沒，第二波炸藥包接踵而至，火光撕裂濃煙的瞬間，叛匪徹底崩了，哭嚎著往後逃。
人群成了亂麻，倒地的人瞬間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骨骼碎裂的悶響、被踩者的慘叫、潰兵的哭嚎，交織成一片絕望的煉獄。
賈瑾被驚住了！
這時，二虎、林三領著十幾個膀圓腰粗士卒奔了過來，一個個懷裡還抱著捆著繩子的炸藥包。
林三：「大人，要不要乘勝追擊，再扔幾個？」
賈瑾回過神來：「先扔仨個。」
話音剛落，一個士卒沖了出去，像扔鏈球一樣把加了石塊的炸藥包扔了出去，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遠遠落在潰逃的叛匪中，又激起了一陣血雨......
三聲巨響，潰逃的叛匪更亂了，只顧著瘋了似的往後奔逃，為了搶那一線生機，推搡、謾罵還算輕的，一些人竟將手中的刀砍在了同袍的身上，潰敗成了自相殘殺的鬧劇，越逃越亂，越亂越逃。
另一頭，為了躲避漕兵的屠戮，那些假扮成叛匪主力的百姓也拼了命往中間逃，更亂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對面兩方都措手不及，各自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應對之法。只是心思迥異：副幫主擔心再出變故，打算提前發起進攻。而漕運總督卻不想銳士營輕鬆，他再次厲聲催促被擋在外面的漕兵，不惜一切代價往裡猛衝，要把叛匪往銳士營那邊趕。
眼間漕兵還在瘋了似的往裡沖，賈瑾肺都要氣炸了，對著漕運總督的方向將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沒別的法子，只能咬牙下令將所有炸藥包全部投擲出去，借著爆炸的威力把叛匪往對面逼趕。
副幫主和中年人反倒笑得合不攏嘴，多虧戰場空間有限，硬是卡著兩三千漕兵在外頭，進不來也幫不上忙。
副幫主見狀不再遲疑，當機立斷下令總攻。
吼聲立刻在蘆葦盪中響起，無數叛匪如猛虎下山般撲出來，直撲漕兵側後翼，不多時就把漕兵的軍陣沖得七零八落......
「真是又壞又蠢！」
賈瑾放下千里鏡，帥旗倒，漕運總督多半凶多吉少，大勢已去呀！
老李：「漕兵完了，咱們該怎麼辦？」
賈瑾：「撤！往揚州府撤。」
老李一驚：「淮安府不要了？」
「算上剛抓來的青壯，咱們滿打滿算還有兩千多人......」
賈瑾嘆了口氣，「淮安府府城估計要丟。你再辛苦一趟，將這裡發生的事情上報宮裡，順便給徐州示警。」
老李苦笑了笑，一趟八百里加急跑下來，人能累個半死，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的。
......................
農曆十一月初的京城，寒風刀子似的刮過街巷，寒意早已浸透了每一個角落。
紫禁城內，更是寒意浸骨。金磚鋪就的地面泛著冷光，連空氣都像是凝結了一般，透著股沉悶的肅殺。
上書房裡溫暖如春，站在那裡的溫景初卻脊背發涼。除了大朝會，君臣對話時皇帝照例會賜他椅子，現在竟讓自己站著說話，八年來這還是頭一回。他不明白緣何而起，但已經敏銳地感覺到，南邊出事了。
坐在龍椅上的隆興皇帝終於說話了：「淮安府府城......失陷了。」
猶如一聲炸雷在他耳邊響起，溫景初怔住了，淮安府府城失陷了？怎麼可能？！這可是漕運重鎮，易守難攻，有「鐵打淮安城」的美譽。
來不及細想，溫景初試探地問道：「淮安府城易守難攻......」
「你教的好學生！」隆興皇帝將御案上的急遞狠狠地摔在他的面前。
溫景初撿起那份急遞展看，僅看了幾眼便變了臉色，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戴權苦笑了笑，原以為賈瑾送來的消息已經夠驚人了，沒想到北鎮撫司的急遞更駭人。叛匪活捉了漕運總督，並利用他騙開了淮安府城的城門，幾乎兵不血刃拿下了這座漕運重鎮。
淮安府府城作為重要的漕運重鎮，儲存了大量糧食和武器裝備，雖說比不上徐州，武裝兩三萬兵馬還是沒有問題的。
看罷，溫景初提起袍子，跪了下去：「漕運總督是臣推薦的，要說責任首在老臣......但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調集大軍，收復淮安府城，打通漕運航道，保證漕糧漕銀，尤其是供應宮裡的貢物在運河結冰之前運進京。」
隆興皇帝盯著他看了看：「大皇子已經帶著朕的旨意南下了，從徐州調兵。另外，依據《大梁律》規定，戰敗、丟城、脫逃、貽誤戰機等，漕運總督、淮安知府處斬，漕運總督家眷流放南疆，遇赦不赦。」
溫景初立刻大聲說道：「皇上聖明！」
「如何聖明？」隆興皇帝突然問道。
溫景初蒙住了。
隆興皇帝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冷笑：「朕決定恢復前明鎮守太監製度，在淮安府城設立鎮守府，派遣鎮守太監協助將領一起處理地方駐軍相關事務。首輔覺得如何？」
溫景初腦子轟的一聲，好一招釜底抽薪啊！丟了淮安府城，他們在漕運中的勢力將大打折扣，並且在兩淮的勢力也要退到淮河以南。
戴權溫言提醒：「首輔......」
溫景初回過神來，乾巴巴地說了句「皇上聖明。」
隆興皇帝：「以內閣名義，將這兩件事明發邸報，通告各省。」
溫景初：「是。」站了起來。
隆興皇帝：「還有江南大營，叫他們抓緊剿滅揚州府的叛匪，早點北上。」
溫景初連忙應了個「是」。
戴權攙著他向殿外走去。
隆興皇帝的嘴角掠過一絲笑容。
外面傳來關殿門的聲音，一會兒，戴權走了回來，將那份急遞放到御案上，笑著說道：「老奴給皇上賀喜！」
「哼」了一聲，隆興皇帝：「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漕糧肯定運不過來，立刻從山東調糧，確保邊軍軍糧和京城百姓的口糧。」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文官靠不住啊！關鍵時候，還得是這些與國同休的勛貴。」
戴權不好說什麼，只得陪笑。
隆興皇帝沉默了片刻：「這小子是個難得的將才。朕要重重地賞他......」
戴權小聲提醒：「皇上，賈瑾已經是從三品的游擊將軍了。」
隆興皇帝這才想起，前日聽聞漕兵大敗，他心情大好，順勢給賈瑾升了一級，算是官復原職了。
他略想了想：「那就准他擴軍。有兵，才能為朝廷效力、多立戰功。朕倒要瞧瞧，他究竟有多大能耐。」
頓了頓，「再給他添兩千兵額......兵種不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