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各懷鬼胎
一場秋雨一場寒，那幾個淮安府的押糧官剛走出漕運衙門二堂院門，便被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渾身一哆嗦，幾人忙一手拽緊衣襟，一手撐著傘，匆匆離去。
漕運總督和淮安知府這時正站在廊檐下，望著不盡不休的雨幕。
漕運總督冷冷地說話了：「此子心思深沉，膽氣過人，若留著，必成心腹之患，斷不可留！」
淮安知府猶豫了一下，說道：「咱們並沒有接到首輔的信件，這些都是鹽運使的片面之詞......是不是給相爺去封信？」
漕運總督輕搖了搖頭：「你呀，你這官還沒有做通呀。這種事，哪有讓上官明說的？！你我都是相爺的學生，自然要替相爺排憂解難，解決麻煩。」
說到這裡，他正色道：「賈瑾是大皇子舊部，一旦放任其成長起來......這對太子來說絕對是一個大麻煩。」說著眼中放出凶冷的光來，「於公於私，賈瑾和銳士營都得死！」
聽他這麼一說，淮安知府只得點了點頭。
漕運總督沉默了片刻：「他不是要軍械嗎？給他。」
「給他？」淮安知府不解。
漕運總督：「不錯。只是戰場這種地方，變數太大，萬一落到別人手裡......」
淮安知府倒吸了一口冷氣：「叛匪？」
漕運總督：「有了這些火器，叛匪絕對可以撕開銳士營的防線......等他們雙方殺得兩敗俱傷、精疲力竭之時，咱們再全軍出擊，一舉蕩平叛匪，永絕後患。」
淮安知府咽了口唾沫：「這、這可是誅族重罪啊！」
「哼」了一聲，漕運總督：「現在怕了？晚了！剋扣軍糧軍械、觀望畏縮、失援、坐觀成敗......哪一樣不夠殺頭！」
淮安知府急了：「漕、漕督，您這話不對。我都是按照你說的辦的，你不能壓到我頭上。」
漕運總督斜了他一眼：「那你就趕快帶著家人逃走吧。」
逃，往哪逃？
淮安知府張了張嘴，最終擠出三個字：「怎麼幹？」
漕運總督這才轉過身來，笑著說道：「只要剿滅了這幫叛匪，咱們就是大功一件，其他事也就都不是事兒了。我已想好了......」說著，他湊到淮安知府耳邊說了起來。
......................
「當！當！當！」
撤兵的鳴金聲響徹整個戰場，本就力竭難支的叛匪再無戀戰之心，如潮水般退回了大營，只留下一地的屍體。
中軍大帳，鹽幫副幫主陰沉著臉坐在上首，望著站在兩側的大小頭目。
「他娘的，真是撞了鬼！」
帳簾掀起，一個黑臉大漢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每次眼看就能衝破銳士營的防線，總會被猛揍回來，傷亡太大，好些弟兄現在見了對方就跟見了老虎似的，魂兒都飛了，這還打個屁？再這麼耗下去，人心就散了！」
眾頭目都把目光望向副幫主。
副幫主眉頭緊皺，按照原定計劃，漕兵回援淮安府，他們就裹脅青壯殺回揚州府，前後夾擊江南大營的老爺兵，卻被銳士營堵在了這裡。
這一片整體地形狹窄，其南靠的東西界河，水流湍急，河岸險陡，北面的草盪寬兩三里，長四五里，滿是淤泥，是個狹窄的口袋地域，使得他們無法發揮兵力優勢，難以一次性將全部兵力投入進去，只能逐次地往戰場上增派兵力，進行一波接一波的輪番拼殺，陷入了持續的正面消耗戰。
唯一的女頭目說話了：「副幫主，咱們或許可以在漕兵身上想辦法。」
黑臉大漢嚷了起來：「這主意不賴。咱們弟兄在運河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那些漕兵的德性再清楚不過。除了變著法兒敲竹槓，沒半分真本事。就他們那點斤兩，老子帶人一個衝鋒，保管將他們屎尿打出來！」
眾人都笑了起來。
副幫主沒有說話，望向左側的中年人。
中年人會意，說道：「據白蓮教那邊的消息，漕兵不到一萬人，以長槍兵為主，有上千杆鳥銃和一個數百人的馬隊，還有火炮。至於戰力，肯定不如銳士營。」
副幫主點了點頭，剛要說話，一個探子奔了進來，大聲稟道：「稟副幫主，一支官軍押送軍械的隊伍出現在了咱們控制的地盤，十幾輛大車，還用大青騾拉著五門火炮。」
眾人先是一怔，跟著都興奮了起來。
副幫主望向中年人。
中年人略想了想：「官軍手中有羅盤和地圖，不可能走錯方向。除非......」
副幫主：「除非是陷阱？」
中年人目光一閃：「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讓押送隊伍走錯路，把東西送到咱們這兒來。」
副幫主眼睛一亮：「借刀殺人？」
中年人笑了笑：「東林黨最擅長的，就是這類蠅營狗苟的勾當。」
副幫主也笑了：「若是真的，咱們應該感謝他們。」
中年人：「若是真的，咱們或許能全殲這裡的官軍......」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還是先去證實一下咱們的猜測吧。」
副幫主猛地站了起來：「走，跟我去迎接火炮！」率先走了出去。
眾人緊隨著走了出去。
......................
「咱們也有火炮了！」副幫主撫摸著炮身，眼睛鋥亮。
他們曾攻陷過縣城，但城牆上的火炮太重了，只能忍痛放棄。
中年人捧著一個羅盤興沖沖走了過來。
「羅盤果然被動了手腳，裡面藏著塊磁石。」
副幫主瞄了一眼羅盤，冷笑道：「東林黨這是想做漁翁呢！」
正說著話，女頭目捧著一本帳冊急急忙忙向這邊走來。
走到副幫主面前，女頭目罵道：「這群狗官真會算計！只有十個子炮里填裝了霰彈，餘下的全是實心彈。咱們頂多撕開銳士營的防線，可真要把他們徹底擊潰，還得用弟兄們的命去填！」
子母炮改進自紅毛鬼子的佛郎機炮，炮身長五尺八，重八十五斤，炮身後腹有一個敞口形裝藥室，可安子藥，子炮重五斤，有五個子炮，發射時將子炮放進藥室內，射速非常高。
射程最遠可達三百五十步，可發射實心彈和霰彈。其中霰彈的殺傷力面積很大，一發炮彈帶有500發彈丸，可以封鎖50步寬的正面，一炮就能清空一大片人。
五門子母炮，能打兩輪，剛好能幫他們撕開銳士營的防線。
副幫主和中年人對視了一眼，東林黨這是防著他們調頭攻打漕兵呢。
一陣沉默之後，中年人說話了：「咱們攻打銳士營，漕兵肯定不會幫忙，但銳士營肯定會幫漕兵。」
副幫主略想了想：「繼續攻打銳士營？」
中年人目光一閃：「不僅要打，更要往狠里打，擺出全軍壓上、決一死戰的架勢......」
副幫主笑了：「引誘漕兵主動來攻。」
中年人也露出了笑容......
漕運總督和淮安知府這時正站在廊檐下，望著不盡不休的雨幕。
漕運總督冷冷地說話了：「此子心思深沉，膽氣過人，若留著，必成心腹之患，斷不可留！」
淮安知府猶豫了一下，說道：「咱們並沒有接到首輔的信件，這些都是鹽運使的片面之詞......是不是給相爺去封信？」
漕運總督輕搖了搖頭：「你呀，你這官還沒有做通呀。這種事，哪有讓上官明說的？！你我都是相爺的學生，自然要替相爺排憂解難，解決麻煩。」
說到這裡，他正色道：「賈瑾是大皇子舊部，一旦放任其成長起來......這對太子來說絕對是一個大麻煩。」說著眼中放出凶冷的光來，「於公於私，賈瑾和銳士營都得死！」
聽他這麼一說，淮安知府只得點了點頭。
漕運總督沉默了片刻：「他不是要軍械嗎？給他。」
「給他？」淮安知府不解。
漕運總督：「不錯。只是戰場這種地方，變數太大，萬一落到別人手裡......」
淮安知府倒吸了一口冷氣：「叛匪？」
漕運總督：「有了這些火器，叛匪絕對可以撕開銳士營的防線......等他們雙方殺得兩敗俱傷、精疲力竭之時，咱們再全軍出擊，一舉蕩平叛匪，永絕後患。」
淮安知府咽了口唾沫：「這、這可是誅族重罪啊！」
「哼」了一聲，漕運總督：「現在怕了？晚了！剋扣軍糧軍械、觀望畏縮、失援、坐觀成敗......哪一樣不夠殺頭！」
淮安知府急了：「漕、漕督，您這話不對。我都是按照你說的辦的，你不能壓到我頭上。」
漕運總督斜了他一眼：「那你就趕快帶著家人逃走吧。」
逃，往哪逃？
淮安知府張了張嘴，最終擠出三個字：「怎麼幹？」
漕運總督這才轉過身來，笑著說道：「只要剿滅了這幫叛匪，咱們就是大功一件，其他事也就都不是事兒了。我已想好了......」說著，他湊到淮安知府耳邊說了起來。
......................
「當！當！當！」
撤兵的鳴金聲響徹整個戰場，本就力竭難支的叛匪再無戀戰之心，如潮水般退回了大營，只留下一地的屍體。
中軍大帳，鹽幫副幫主陰沉著臉坐在上首，望著站在兩側的大小頭目。
「他娘的，真是撞了鬼！」
帳簾掀起，一個黑臉大漢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每次眼看就能衝破銳士營的防線，總會被猛揍回來，傷亡太大，好些弟兄現在見了對方就跟見了老虎似的，魂兒都飛了，這還打個屁？再這麼耗下去，人心就散了！」
眾頭目都把目光望向副幫主。
副幫主眉頭緊皺，按照原定計劃，漕兵回援淮安府，他們就裹脅青壯殺回揚州府，前後夾擊江南大營的老爺兵，卻被銳士營堵在了這裡。
這一片整體地形狹窄，其南靠的東西界河，水流湍急，河岸險陡，北面的草盪寬兩三里，長四五里，滿是淤泥，是個狹窄的口袋地域，使得他們無法發揮兵力優勢，難以一次性將全部兵力投入進去，只能逐次地往戰場上增派兵力，進行一波接一波的輪番拼殺，陷入了持續的正面消耗戰。
唯一的女頭目說話了：「副幫主，咱們或許可以在漕兵身上想辦法。」
黑臉大漢嚷了起來：「這主意不賴。咱們弟兄在運河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那些漕兵的德性再清楚不過。除了變著法兒敲竹槓，沒半分真本事。就他們那點斤兩，老子帶人一個衝鋒，保管將他們屎尿打出來！」
眾人都笑了起來。
副幫主沒有說話，望向左側的中年人。
中年人會意，說道：「據白蓮教那邊的消息，漕兵不到一萬人，以長槍兵為主，有上千杆鳥銃和一個數百人的馬隊，還有火炮。至於戰力，肯定不如銳士營。」
副幫主點了點頭，剛要說話，一個探子奔了進來，大聲稟道：「稟副幫主，一支官軍押送軍械的隊伍出現在了咱們控制的地盤，十幾輛大車，還用大青騾拉著五門火炮。」
眾人先是一怔，跟著都興奮了起來。
副幫主望向中年人。
中年人略想了想：「官軍手中有羅盤和地圖，不可能走錯方向。除非......」
副幫主：「除非是陷阱？」
中年人目光一閃：「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讓押送隊伍走錯路，把東西送到咱們這兒來。」
副幫主眼睛一亮：「借刀殺人？」
中年人笑了笑：「東林黨最擅長的，就是這類蠅營狗苟的勾當。」
副幫主也笑了：「若是真的，咱們應該感謝他們。」
中年人：「若是真的，咱們或許能全殲這裡的官軍......」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還是先去證實一下咱們的猜測吧。」
副幫主猛地站了起來：「走，跟我去迎接火炮！」率先走了出去。
眾人緊隨著走了出去。
......................
「咱們也有火炮了！」副幫主撫摸著炮身，眼睛鋥亮。
他們曾攻陷過縣城，但城牆上的火炮太重了，只能忍痛放棄。
中年人捧著一個羅盤興沖沖走了過來。
「羅盤果然被動了手腳，裡面藏著塊磁石。」
副幫主瞄了一眼羅盤，冷笑道：「東林黨這是想做漁翁呢！」
正說著話，女頭目捧著一本帳冊急急忙忙向這邊走來。
走到副幫主面前，女頭目罵道：「這群狗官真會算計！只有十個子炮里填裝了霰彈，餘下的全是實心彈。咱們頂多撕開銳士營的防線，可真要把他們徹底擊潰，還得用弟兄們的命去填！」
子母炮改進自紅毛鬼子的佛郎機炮，炮身長五尺八，重八十五斤，炮身後腹有一個敞口形裝藥室，可安子藥，子炮重五斤，有五個子炮，發射時將子炮放進藥室內，射速非常高。
射程最遠可達三百五十步，可發射實心彈和霰彈。其中霰彈的殺傷力面積很大，一發炮彈帶有500發彈丸，可以封鎖50步寬的正面，一炮就能清空一大片人。
五門子母炮，能打兩輪，剛好能幫他們撕開銳士營的防線。
副幫主和中年人對視了一眼，東林黨這是防著他們調頭攻打漕兵呢。
一陣沉默之後，中年人說話了：「咱們攻打銳士營，漕兵肯定不會幫忙，但銳士營肯定會幫漕兵。」
副幫主略想了想：「繼續攻打銳士營？」
中年人目光一閃：「不僅要打，更要往狠里打，擺出全軍壓上、決一死戰的架勢......」
副幫主笑了：「引誘漕兵主動來攻。」
中年人也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