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轉換
難道……他們並非天生如此，而是身體被縮小了？
可為何偏偏是他們？他們有什麼共同點？他們都在……吃東西！不，恰恰相反，是在瘋狂地尋找食物！
那個滿嘴是油、卻沒有牙齒，只能將肉塊胡亂塞進嘴裡的老者形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吃東西……飢餓……縮小！
「原來如此！」陳千行瞬間貫通了所有線索，「在這片白障籠罩之地，不進食不僅會招來攻擊，身體還會不斷縮小！」
眼前這少女在戰鬥後片刻未食，她的變化，便是這條規則最直觀的證明。
「無休止地吃，終將被撐死。但若是不吃，身體則會縮小，最終恐怕同樣是死路一條……這地方，果然是片絕地，毫無生機……」
等等，她叫我……小哥哥？陳千行猛地低頭審視自身，這才驚覺自己的手掌竟比平時小了一號，連身上的衣物也隨之縮水。
他估摸著自己現在的身高，怕是已不足一米八，只剩一米七出頭。
「難怪她叫我小哥哥，原來我也變小了……這麼說，這少女的真實年紀，應該比看起來要大……」陳千行重新望向她，眼神中的探尋化為了凝重的警告，沉聲道：
「別再叫我小哥哥了，我其實很大。你最好立刻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我們有大麻煩了。」
蘇璃璃聞言一怔，但接觸到他嚴肅目光，心裡也「咯噔」一下，嘴上卻依舊甜甜地應道：
「好的，大哥哥，是什麼麻煩呀？」
陳千行嘴角微抽，懶得跟她繞彎子，單刀直入地提醒：「你仔細看看自己，是不是變小了。」
蘇璃璃不忿地瞪了他一眼，挺了挺小胸脯，像是在說「我哪裡小了」，可當她接觸到陳千行那不似作偽的嚴肅眼神時，心裡的底氣頓時泄了半截。她將信將疑地低頭，攤開自己的掌心。
那是一雙嬌嫩白皙的手，但……似乎真的比記憶中要小巧一些，連指甲蓋都透著一股稚氣。
她又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身高，比劃了一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話語卡在了喉嚨里，她頓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呀！我這是怎麼了？」
「應該是此地的規則，不吃東西身體就會縮小。目前還不清楚除了變小，是否還有其他副作用。」
「我……我不會一直這樣，長不大了吧？」蘇璃璃帶著哭腔，快要急哭了。
「離開這裡應該就能恢復。」陳千行安慰一句，再次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雲姨去哪兒了嗎。」
蘇璃璃苦著一張小臉，滿心都是變不回來的恐懼，下意識地答道：
「雲姨……她往廣場後面那條路去了，她說妖魔的氣息就在那個方向。」
陳千行點了點頭：「你留在此地，暫時應該安全。」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運起步法，朝著蘇璃璃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喂！你真不怕死啊！」
蘇璃璃在原地氣得跺了跺腳。
可環顧四周，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食攤，滿地狼藉的殘肢血液，以及不遠處那個被擰成「琵琶」仍在嘶吼的大塊頭……
她再看一眼已踏入路口的陳千行，最終一咬銀牙，連忙提步跟了上去。
……
繞過石碑與屍體，陳千行踏入小巷深處。
視線一晃，兩側高聳的黑晶石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街巷。巷子兩側是青磚房屋，但所有建築表面都被一層薄薄的、流動的銀白色光膜所覆蓋。
這層光膜仿佛活物般緩緩流水，沒有散發任何光與熱，卻讓整條巷子亮如白晝。
它將粗糙的牆體映照得光滑如鏡，並在光芒下扭曲出肌肉纖維般的詭異紋理。
陳千行甚至能看到光膜表面偶爾會鼓起一個微小的氣泡，然後又緩緩撫平，仿佛這整條街道都在一層巨大的、透明的生物組織內部。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切聲音都被無形的力場吸收，陷入一片死寂。
「這是什麼？」他側頭細察，發現在銀白光膜之下，有許多血紅色的光線正貼著牆壁緩緩蔓延。
他稍作猶豫，伸手觸摸，指尖穿過虛幻的光膜，觸到了牆體冰冷而粗糙的實體。
當他回頭時，來路已然消失，身後只剩一片漆黑。
「不過，身體裡那股飢餓感倒是消失了……」
這算是個好消息，給了他一絲喘息之機。陳千行不再遲疑，朝小巷深處奔去。
兩側覆蓋著流光的光壁一成不變。他全力奔行了許久，感覺至少已穿過數條街區，但眼前的景象卻毫無變化。
一種被困於牢籠的壓抑感，開始在他心頭滋生。
他放慢腳步，更加仔細地觀察四周。這一次，他發現那些血紅色的光線蔓延速度似乎加快了，並且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若有若無的頻率微微搏動。
就在他駐足試圖找出規律時，一陣毫無徵兆的暈眩猛然襲來。
與此同時，才消失不久的飢餓感再次席捲而至，這次更為強烈，仿佛無數男女老少扭曲重疊的嘶吼，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理智。
眼前流光溢彩的牆壁開始扭曲，無數張痛苦、貪婪的面孔在光膜上一閃而逝。
陳千行悶哼一聲，不得不停下腳步，呼吸急促地單手扶住牆壁，竭力抵抗。
少頃，一道清脆的少女聲從後方傳來：「大哥哥。」
蘇璃璃從後方的漆黑中快步跑到他近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與後怕：
「你跑那麼快做什麼，差點就丟下我一個人了，人家好怕。」
陳千行緩過一口氣，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香囊上，暗自思忖，此處的精神衝擊連自己都難以抵抗，她仍安然無恙，多半是那香囊的緣故。
「我沒讓你跟過來。」
蘇璃璃眼睛裡閃著狡黠，理直氣壯地說：
「可是這裡這麼危險，璃璃怎麼能放心讓大哥哥一個人冒險呢。」
陳千行正要說話，精神衝擊的餘波讓他再次感到一陣暈眩。
他下意識地抬頭，頓時心頭一凜。
不知何時，天上的圓月竟已消失不見，整個世界陷入了無星的、純粹的虛無！
蘇璃璃的到來，似乎分擔了這片空間的「惡意」，讓他腦中的嘶吼減弱了許多。
然而，這短暫的喘息仿佛徹底激怒了整個幻境。
兩側牆壁上的銀白光膜驟然熾盛，那些血紅脈絡隨之瘋狂滋生，竟從光膜中穿刺而出，交織成一張張純由光線構成正不斷開合的虛幻之口。
腳下的石板路亦隨之瓦解，變成一片半透明的銀色光膜。
可為何偏偏是他們？他們有什麼共同點？他們都在……吃東西！不，恰恰相反，是在瘋狂地尋找食物！
那個滿嘴是油、卻沒有牙齒，只能將肉塊胡亂塞進嘴裡的老者形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吃東西……飢餓……縮小！
「原來如此！」陳千行瞬間貫通了所有線索，「在這片白障籠罩之地，不進食不僅會招來攻擊，身體還會不斷縮小！」
眼前這少女在戰鬥後片刻未食，她的變化，便是這條規則最直觀的證明。
「無休止地吃，終將被撐死。但若是不吃，身體則會縮小，最終恐怕同樣是死路一條……這地方，果然是片絕地，毫無生機……」
等等，她叫我……小哥哥？陳千行猛地低頭審視自身，這才驚覺自己的手掌竟比平時小了一號，連身上的衣物也隨之縮水。
他估摸著自己現在的身高，怕是已不足一米八，只剩一米七出頭。
「難怪她叫我小哥哥，原來我也變小了……這麼說，這少女的真實年紀，應該比看起來要大……」陳千行重新望向她，眼神中的探尋化為了凝重的警告，沉聲道：
「別再叫我小哥哥了，我其實很大。你最好立刻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我們有大麻煩了。」
蘇璃璃聞言一怔，但接觸到他嚴肅目光，心裡也「咯噔」一下，嘴上卻依舊甜甜地應道：
「好的，大哥哥，是什麼麻煩呀？」
陳千行嘴角微抽，懶得跟她繞彎子，單刀直入地提醒：「你仔細看看自己，是不是變小了。」
蘇璃璃不忿地瞪了他一眼，挺了挺小胸脯，像是在說「我哪裡小了」，可當她接觸到陳千行那不似作偽的嚴肅眼神時，心裡的底氣頓時泄了半截。她將信將疑地低頭，攤開自己的掌心。
那是一雙嬌嫩白皙的手，但……似乎真的比記憶中要小巧一些，連指甲蓋都透著一股稚氣。
她又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身高，比劃了一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話語卡在了喉嚨里，她頓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呀！我這是怎麼了？」
「應該是此地的規則，不吃東西身體就會縮小。目前還不清楚除了變小，是否還有其他副作用。」
「我……我不會一直這樣，長不大了吧？」蘇璃璃帶著哭腔，快要急哭了。
「離開這裡應該就能恢復。」陳千行安慰一句，再次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雲姨去哪兒了嗎。」
蘇璃璃苦著一張小臉，滿心都是變不回來的恐懼，下意識地答道：
「雲姨……她往廣場後面那條路去了，她說妖魔的氣息就在那個方向。」
陳千行點了點頭：「你留在此地，暫時應該安全。」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運起步法，朝著蘇璃璃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喂！你真不怕死啊！」
蘇璃璃在原地氣得跺了跺腳。
可環顧四周，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食攤，滿地狼藉的殘肢血液，以及不遠處那個被擰成「琵琶」仍在嘶吼的大塊頭……
她再看一眼已踏入路口的陳千行，最終一咬銀牙，連忙提步跟了上去。
……
繞過石碑與屍體，陳千行踏入小巷深處。
視線一晃，兩側高聳的黑晶石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街巷。巷子兩側是青磚房屋，但所有建築表面都被一層薄薄的、流動的銀白色光膜所覆蓋。
這層光膜仿佛活物般緩緩流水，沒有散發任何光與熱，卻讓整條巷子亮如白晝。
它將粗糙的牆體映照得光滑如鏡，並在光芒下扭曲出肌肉纖維般的詭異紋理。
陳千行甚至能看到光膜表面偶爾會鼓起一個微小的氣泡，然後又緩緩撫平，仿佛這整條街道都在一層巨大的、透明的生物組織內部。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切聲音都被無形的力場吸收，陷入一片死寂。
「這是什麼？」他側頭細察，發現在銀白光膜之下，有許多血紅色的光線正貼著牆壁緩緩蔓延。
他稍作猶豫，伸手觸摸，指尖穿過虛幻的光膜，觸到了牆體冰冷而粗糙的實體。
當他回頭時，來路已然消失，身後只剩一片漆黑。
「不過，身體裡那股飢餓感倒是消失了……」
這算是個好消息，給了他一絲喘息之機。陳千行不再遲疑，朝小巷深處奔去。
兩側覆蓋著流光的光壁一成不變。他全力奔行了許久，感覺至少已穿過數條街區，但眼前的景象卻毫無變化。
一種被困於牢籠的壓抑感，開始在他心頭滋生。
他放慢腳步，更加仔細地觀察四周。這一次，他發現那些血紅色的光線蔓延速度似乎加快了，並且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若有若無的頻率微微搏動。
就在他駐足試圖找出規律時，一陣毫無徵兆的暈眩猛然襲來。
與此同時，才消失不久的飢餓感再次席捲而至，這次更為強烈，仿佛無數男女老少扭曲重疊的嘶吼，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理智。
眼前流光溢彩的牆壁開始扭曲，無數張痛苦、貪婪的面孔在光膜上一閃而逝。
陳千行悶哼一聲，不得不停下腳步，呼吸急促地單手扶住牆壁，竭力抵抗。
少頃，一道清脆的少女聲從後方傳來：「大哥哥。」
蘇璃璃從後方的漆黑中快步跑到他近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與後怕：
「你跑那麼快做什麼，差點就丟下我一個人了，人家好怕。」
陳千行緩過一口氣，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香囊上，暗自思忖，此處的精神衝擊連自己都難以抵抗，她仍安然無恙，多半是那香囊的緣故。
「我沒讓你跟過來。」
蘇璃璃眼睛裡閃著狡黠，理直氣壯地說：
「可是這裡這麼危險，璃璃怎麼能放心讓大哥哥一個人冒險呢。」
陳千行正要說話，精神衝擊的餘波讓他再次感到一陣暈眩。
他下意識地抬頭，頓時心頭一凜。
不知何時，天上的圓月竟已消失不見，整個世界陷入了無星的、純粹的虛無！
蘇璃璃的到來，似乎分擔了這片空間的「惡意」，讓他腦中的嘶吼減弱了許多。
然而，這短暫的喘息仿佛徹底激怒了整個幻境。
兩側牆壁上的銀白光膜驟然熾盛，那些血紅脈絡隨之瘋狂滋生，竟從光膜中穿刺而出，交織成一張張純由光線構成正不斷開合的虛幻之口。
腳下的石板路亦隨之瓦解，變成一片半透明的銀色光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