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快逃
天際，一輪圓月泛著詭異的青光，宛如一隻俯瞰塵世的巨瞳，灑下森然清輝。
陳千行立身街道中央，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景象，右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佩刀。
街道兩側，攤販們個個神情麻木，機械地動作著。
一個攤位上，成籠的包子正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旁邊的攤位上，攤主正拉著面，下入滾燙的湯鍋。
再往右看去，則是一賣醬肉的攤位，一口大鍋里醬紅色的滷汁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這些都是再尋常不過的食物，可在此情此景下，卻透著徹骨的詭異。
食物的香氣鑽入鼻腔，但這美食的誘惑背後像有著黑暗深淵。
食客們擠在攤前，雙眼無神，狀若餓鬼。
有人將滾燙的包子整個塞進嘴裡，有人把臉埋進面碗瘋狂吸食，吃相貪婪而又沉默。
四周是鼎鍋鏟與鐵鍋的碰撞聲、麵條下鍋的呼啦聲、食客們大口吞咽的咀嚼聲……
然而，這片喧鬧中卻缺少了最基本的東西——交談。
所有人，無論攤販還是食客，都像是一具具被飢餓感操控的提線木偶，在這詭異的上演著一出無聲的貪食默劇。
「該死，還是被拉進來了……」陳千行輕吐出一口氣，神色警惕，抬步沿街向前走去。
街道中央因無人行走而顯得異常寬敞。
「這些人應該都陷入了某種幻境……難道又是『蜃之淚』？」他心中琢磨著。
如果是「蜃之淚」引起的，看破規則便能破解，反倒還簡單些。
但若是遇上真正的妖魔……以他現在的實力又被封鎖於此，危險極大。
這時，腹中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卻不合時宜地涌了上來。
那些食物的香氣鑽入鼻腔，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響，喉頭也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不行，不能吃這裡的東西。」陳千行很清楚，自己眼下之所以能保持清醒，全憑強大的精神力量與堅韌天賦。
可一旦吃了這裡的東西，那股被壓制的飢餓感恐怕會不會衝垮理智，讓他也陷入癲狂？屆時性命堪憂。
「咯吱……咯吱……」
四周儘是令人瘋狂的咀嚼之聲。
陳千行加快了腳步。
「先找幫手……這條街道肯定有鎮妖司的人巡查，他們應該也陷入此地。」
鎮妖司的武者都修為不俗，對幻境的抵抗力遠超常人，即便陷入其中，程度也更淺，理應不難分辨。
這條餓鬼街如陶俊所說，不愧是鏡水城出名的美食一條街，陳千行走了兩三百米仍望不見盡頭。
他邊走邊快速掃過一張張面孔，年輕男人、婦人、小孩……
忽然，他的身形一頓。
「……小孩？！」
他停在原地，猛地回頭再望去。
在他身後右側的攤位前，一個光頭「老人」正滿嘴流油地啃食著一大塊肉。
他的頭皮油光發亮，臉上深刻的皺紋因動作而扭曲地擠在一起，他牙齒早已掉光，只能費力地將肉塊往嘴裡硬塞，發出「吧唧吧唧」的濕黏聲響。
真正讓陳千行驚愕的，是這「老人」矮小無比的身形。
他細胳膊細腿，身高堪堪只到攤位，活脫脫一個孩童的身體。
也正因如此，陳千行才下意識將他看成了一個小孩。
「是某種疾病嗎？侏儒，或者異常衰老……」
正當他這樣想時，一股惡寒猛地襲遍全身，讓他汗毛倒豎。
那「老人」無神的雙眼中，似乎有凶戾的目光一閃而過，仿佛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充滿了不屬於人類的怨毒與冰冷。
陳千行正不確定是否錯覺時，就猛地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卻直抵靈魂的吟聲！
就好像整條街所有人的咀嚼聲，在那一刻詭異地匯聚成了同一個音節。
不，不是錯覺……他心中一凜，警惕地掃視四周，卻見所有人仍沉浸在進食之中。
站立片刻，無事發生。
他不再停留，眉頭輕皺，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沒走多遠，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同樣畸形的身影。
他腳步不停，終於，在又行進了數十米，繞過一個拐角後，前方豁然開朗。
前方是街道延展成的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這裡的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而在廣場正中，赫然立著一座巨大的無字石碑。
石碑本應氣派非凡，此刻在月輝下卻透著陰森肅穆。
「這裡建座無字石碑做什麼，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陳千行還是第一次來這條街，並不知道這裡竟有座大廣場，還立著座無字石碑。
像這種建築理應有什麼重大意義才對，但他生活在鏡水城中從未聽過。
他移開目光飛速掃過廣場，眼神猛地一亮，鎖定住了右前方角落的一個糖葫蘆攤位。
那攤位前同樣擠滿了人，但在人群之後，一個身著綠裙的落單少女格外顯眼。
她留著及臀的烏黑長髮，裙擺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微微晃動。
吸引陳千行的不是少女清雅精緻的容貌。
而是周遭所有人都像是被飢餓操控的瘋子，唯獨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俏皮，與四周格格不入。
少女兩手握著幾串鮮紅的糖葫蘆，小口咬下一顆，腮幫子微微鼓起，慢慢咀嚼，嬌俏的小臉上不見絲毫貪婪與瘋狂，只有一股屬於少女的鮮活生氣。
「她沒有陷入幻境！」陳千行心中一喜，並且一眼便看出這少女身具內氣，分明也是一位武者！
鎮妖司的人？沒見過，也沒穿制服……他快步接近少女。
陳千行毫不掩飾的動作很快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抬起頭望來，靈動的大眼睛裡露出明顯的愕然。
「你是鎮妖司的人？」陳千行來到她身前，低頭問道。
少女身材嬌小，精緻可愛的俏臉上帶著幾分稚嫩，他心中嘀咕：「這女孩恐怕還不到十四歲吧，就已經是武者了？」
少女仰頭看他，嘴裡咀嚼著糖葫蘆，並沒有回答，只是眨巴幾下大眼睛，撲閃撲閃。
「嗯？你不會說話？」陳千行疑惑。
你才不會說話，你全家都不會說話！綠裙少女「蘇璃璃」心中暗啐，瞪了他一眼，小嘴急促的吐出兩字：「快逃！」
陳千行立身街道中央，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景象，右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佩刀。
街道兩側，攤販們個個神情麻木，機械地動作著。
一個攤位上，成籠的包子正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旁邊的攤位上，攤主正拉著面，下入滾燙的湯鍋。
再往右看去，則是一賣醬肉的攤位，一口大鍋里醬紅色的滷汁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這些都是再尋常不過的食物，可在此情此景下，卻透著徹骨的詭異。
食物的香氣鑽入鼻腔，但這美食的誘惑背後像有著黑暗深淵。
食客們擠在攤前，雙眼無神，狀若餓鬼。
有人將滾燙的包子整個塞進嘴裡，有人把臉埋進面碗瘋狂吸食，吃相貪婪而又沉默。
四周是鼎鍋鏟與鐵鍋的碰撞聲、麵條下鍋的呼啦聲、食客們大口吞咽的咀嚼聲……
然而，這片喧鬧中卻缺少了最基本的東西——交談。
所有人，無論攤販還是食客，都像是一具具被飢餓感操控的提線木偶，在這詭異的上演著一出無聲的貪食默劇。
「該死，還是被拉進來了……」陳千行輕吐出一口氣，神色警惕，抬步沿街向前走去。
街道中央因無人行走而顯得異常寬敞。
「這些人應該都陷入了某種幻境……難道又是『蜃之淚』？」他心中琢磨著。
如果是「蜃之淚」引起的，看破規則便能破解，反倒還簡單些。
但若是遇上真正的妖魔……以他現在的實力又被封鎖於此，危險極大。
這時，腹中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卻不合時宜地涌了上來。
那些食物的香氣鑽入鼻腔，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響，喉頭也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不行，不能吃這裡的東西。」陳千行很清楚，自己眼下之所以能保持清醒，全憑強大的精神力量與堅韌天賦。
可一旦吃了這裡的東西，那股被壓制的飢餓感恐怕會不會衝垮理智，讓他也陷入癲狂？屆時性命堪憂。
「咯吱……咯吱……」
四周儘是令人瘋狂的咀嚼之聲。
陳千行加快了腳步。
「先找幫手……這條街道肯定有鎮妖司的人巡查，他們應該也陷入此地。」
鎮妖司的武者都修為不俗，對幻境的抵抗力遠超常人，即便陷入其中，程度也更淺，理應不難分辨。
這條餓鬼街如陶俊所說，不愧是鏡水城出名的美食一條街，陳千行走了兩三百米仍望不見盡頭。
他邊走邊快速掃過一張張面孔，年輕男人、婦人、小孩……
忽然，他的身形一頓。
「……小孩？！」
他停在原地，猛地回頭再望去。
在他身後右側的攤位前，一個光頭「老人」正滿嘴流油地啃食著一大塊肉。
他的頭皮油光發亮，臉上深刻的皺紋因動作而扭曲地擠在一起，他牙齒早已掉光，只能費力地將肉塊往嘴裡硬塞，發出「吧唧吧唧」的濕黏聲響。
真正讓陳千行驚愕的，是這「老人」矮小無比的身形。
他細胳膊細腿，身高堪堪只到攤位，活脫脫一個孩童的身體。
也正因如此，陳千行才下意識將他看成了一個小孩。
「是某種疾病嗎？侏儒，或者異常衰老……」
正當他這樣想時，一股惡寒猛地襲遍全身，讓他汗毛倒豎。
那「老人」無神的雙眼中，似乎有凶戾的目光一閃而過，仿佛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充滿了不屬於人類的怨毒與冰冷。
陳千行正不確定是否錯覺時，就猛地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卻直抵靈魂的吟聲！
就好像整條街所有人的咀嚼聲，在那一刻詭異地匯聚成了同一個音節。
不，不是錯覺……他心中一凜，警惕地掃視四周，卻見所有人仍沉浸在進食之中。
站立片刻，無事發生。
他不再停留，眉頭輕皺，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沒走多遠，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同樣畸形的身影。
他腳步不停，終於，在又行進了數十米，繞過一個拐角後，前方豁然開朗。
前方是街道延展成的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這裡的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而在廣場正中，赫然立著一座巨大的無字石碑。
石碑本應氣派非凡，此刻在月輝下卻透著陰森肅穆。
「這裡建座無字石碑做什麼，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陳千行還是第一次來這條街，並不知道這裡竟有座大廣場，還立著座無字石碑。
像這種建築理應有什麼重大意義才對，但他生活在鏡水城中從未聽過。
他移開目光飛速掃過廣場，眼神猛地一亮，鎖定住了右前方角落的一個糖葫蘆攤位。
那攤位前同樣擠滿了人，但在人群之後，一個身著綠裙的落單少女格外顯眼。
她留著及臀的烏黑長髮，裙擺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微微晃動。
吸引陳千行的不是少女清雅精緻的容貌。
而是周遭所有人都像是被飢餓操控的瘋子，唯獨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俏皮，與四周格格不入。
少女兩手握著幾串鮮紅的糖葫蘆，小口咬下一顆，腮幫子微微鼓起，慢慢咀嚼，嬌俏的小臉上不見絲毫貪婪與瘋狂，只有一股屬於少女的鮮活生氣。
「她沒有陷入幻境！」陳千行心中一喜，並且一眼便看出這少女身具內氣，分明也是一位武者！
鎮妖司的人？沒見過，也沒穿制服……他快步接近少女。
陳千行毫不掩飾的動作很快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抬起頭望來，靈動的大眼睛裡露出明顯的愕然。
「你是鎮妖司的人？」陳千行來到她身前，低頭問道。
少女身材嬌小，精緻可愛的俏臉上帶著幾分稚嫩，他心中嘀咕：「這女孩恐怕還不到十四歲吧，就已經是武者了？」
少女仰頭看他，嘴裡咀嚼著糖葫蘆，並沒有回答，只是眨巴幾下大眼睛，撲閃撲閃。
「嗯？你不會說話？」陳千行疑惑。
你才不會說話，你全家都不會說話！綠裙少女「蘇璃璃」心中暗啐，瞪了他一眼，小嘴急促的吐出兩字：「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