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想怎樣就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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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量強還不行?這是哪門子道理?

  還有……

  司野反問后土,「我力量強又是怎麼個說法?」

  程斬有合虛,又是封靈人,能對付天下一切妖孽之輩,所以他力量強悍正常,但是司野弄不懂后土這麼說他是什麼意思?

  后土沉默、沉默……

  司野有點後悔,自己就多餘問這麼一嘴,他有預感,就算后土告知了,也未必會是什麼關鍵信息。果不其然,后土慢悠悠說,「你體內不是有巫靈嗎?」

  司野覺得她純粹就是在胡說八道。

  「既然說到巫靈了,那我倒要問問后土娘娘你。」司野道,「巫靈跟你有關係吧?能不能想辦法把它弄出去?」

  「這……」后土遲疑,「我做不到。」

  挺猶豫,也挺乾脆……

  司野無語,「為什麼?」

  「因為……」后土又吞吞吐吐。

  聽得司野很抓狂。

  程斬瞧著他那樣,又想笑又無奈的,拍拍他肩膀,「要不然算了吧,別太執著於你身體裡的力量,說到底不就是因為陸吾的神力嗎?」

  司野一想對啊,怎麼還把這茬給忘了呢?

  也就是念頭剛起,那邊后土又吭哧吭哧說,「因為你體內有更強的力量。」

  看吧。

  程斬看了一眼司野,司野攥了攥手,咬牙,「我就是怕手疼,否則早一拳掄上去了,這裡的陰差怎麼能受得了她?」

  「今天算是她說話最多的一回了吧,后土化六道後就退居二線,可能跟她不善言談也有關係,再加上化為石頭都多少個千年百年了,語言能力褪化也正常。」程斬寬慰司野。

  但是吧,后土雖然說話費勁,但大有必須將話說完整的架勢,又跟他倆解釋了一番,大抵就是三道天罰必須得是魂靈或者跟魂靈同等力量的生靈去領,否則力量強悍的生靈在接受天罰時釋放出的力量能攪得冥界動盪不安,甚者會將這份痛苦轉嫁給地獄的魂靈們。

  總之就是一句話,不管是司野還是程斬,都不能為阿娟代受。

  這事兒就似乎陷入了僵局,而且成了一個閉環。

  不想讓妖巫的力量繼續殘存人間,阿娟就得重歸六道,擁有輪迴的機會,但想要輪迴就得接受天罰,而天罰的受體要是魂靈,阿娟的魂靈破碎無法凝聚,凝聚不了就接受不了天罰,無法完成天罰就不能重回六道,然後妖巫的力量就只能殘存人間……

  好吧。

  司野覺得腦瓜疼。

  他站累了,又重新席地而坐,腿一盤,仰頭看程斬,「還能有什麼辦法?」

  程斬著實是沒辦法,總不能隨便抓個魂靈來代過吧,那肯定也行不通。他又看向后土,問了同樣一句話,「還能有什麼辦法?」

  后土回答得意外乾脆,「沒辦法。」

  程斬沉默。

  司野聞言起了身,走到程斬身邊壓低嗓音,「實在不行咱就在石頭上撒潑打滾,我就不相信她沒辦法。」

  程斬愕然瞅著他,「這招你都能想出來,可以啊。」

  「那是,真要是論流氓行徑外加撒潑不要臉,我也是能豁得出去。」司野笑說。

  這邊也就是話音剛落,就聽見從遠處傳來吵吵囔囔聲,聲音越來越大,是朝著這邊過來的。程斬和司野循聲看過去,四名陰差,還有兩個身穿長袍的人,除此之外在他們中間還有一人,裹著頭巾,穿著粗布麻衣的,挺魁梧,但衣衫挺破舊了,最明顯的是頭巾上還沾著血。

  就這麼,走到了程斬和司野身邊。

  司野剛開始只關注陰差和兩位身穿長袍的人了,好像彼此之間不對付似的,也是他們之間在吵吵嚷嚷。見程斬目光專注地朝著一個方向看,他也順勢看過去。

  程斬在看戴頭巾的那位男子。

  司野打量著他,越看就越覺得眼熟,忍不住暗叫,「阿城?」

  阿城聞言,渾渾噩噩抬頭,看了看司野和程斬,他不認識他倆,一時間也就沒應聲。倒是他身邊穿著長袍的人,其中一名在呵斥,「都一路走到孟婆那了,他還是個生靈,像話嗎?」

  話畢,就見他朝著后土一鞠,「娘娘,這個生靈一路過黃泉、度惡狗嶺到金雞山、野鬼村,甚至從迷魂殿躍過了酆都城,直到還魂崖,如果不是被孟婆發現,他早就矇混過關返魂了,請后土娘娘主持公道,這幾關的看守著實該罰。」


  這人的話一出,其他幾位都急了,紛紛跟后土解釋,都是在說這生靈有著極強的意識,他們也努力了,但始終無法磨滅他心裡的那份執念。

  其中一人說,「后土娘娘,這人生前樂善好施沒什麼惡行,卻枉死於歹毒之人,過閻王殿時那邊念他生前種種善舉,特設他能早日投胎,不想這生靈就奔著返魂去的,死活就不投胎,在鬼界堡的時候就差點被他跑了。」

  司野靠近程斬,程斬低聲說,「他們應該是各處的負責人,現在因為阿城的情況出了問題在相互推諉呢,最先開口告狀的是還魂崖的人,孟婆就住在還魂崖。」

  司野了悟,可又是一頭霧水的,「難道當時妖巫沒用阿城的屍氣嗎?用了之後阿城不應該有投胎的機會吧?」

  「現在看來是沒用。」程斬盯著不遠處的阿城,應該還是死前的模樣。「妖巫雖說在阿娟體內,但阿娟還有獨立意識,她愛阿城,可能拼盡了全力為阿城保住了輪迴的機會。」

  司野一聲嘆,「生死相許嗎,阿娟保他能輪迴,他卻為了阿娟死活不輪迴。」

  說到這兒,他看向程斬,「你能懂這份情感嗎?」

  程斬無語,「怎麼又說到我頭上了?」

  跟他有關係嗎?

  「人有執念,其中愛情的執念可令人生令人死,你說人族生性本惡,但我覺得你說的不對,人性複雜,惡的同時也會滋生善意,看看阿娟,再看看阿城,難道你不感動?」司野輕聲說。

  程斬沉吟片刻,道,「我承認你說的,世間也不全是大惡之人,有惡便有善,但是有一點我覺得不會變。」

  「什麼?」

  「自私。」

  司野詫異,指著阿城,「自私?還有阿娟,自己都不顧了也要顧著阿城,這也是自私?」

  「我記得有句話怎麼說的,愛情都是自私的,有這句話對吧?」程斬微笑,「不管是阿娟還是阿城,都是在特定關係和情況下才有的無私,那這種無私就是一種自私。暫且不說阿娟,單說眼前的阿城,他現在抗爭到底歸根是還沒遭受極苦,一旦承受的苦痛大於情愛,你認為他還能選擇如一?」

  司野不同意,「我相信冥界各關也不是那麼簡單能闖的,沒聽剛才的陰差說嗎,他們都努力過了,但阿城還保持著十分堅決的意念,這難得可貴。」

  程斬淡笑,「他是過了十殿閻王的,經特許能儘早輪迴,那其他各所也不會太為難他,再往根上說阿城都沒怎麼受過刑罰,真要是打入地獄刑罰加倍,他可未必能守住初衷。」

  司野搖頭。

  還是不同意他說的。

  見狀程斬更樂了,問他,「那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

  程斬懶洋洋地朝著阿城一指,「就賭他,經不住考驗。」

  「怎麼賭?」司野問。

  程斬沒馬上告知,反倒是問他,「你就說敢不敢賭吧。」

  「沒什麼不敢的。」司野異常堅定,「不管賭什麼,我都相信阿城肯定能經得住考驗。」

  「好。」程斬就喜歡他這麼幹脆的,「你輸了呢?」

  「我輸了你隨便,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司野豪爽,又一把扯住他,「你輸了呢?」

  「我?」程斬笑了,「不會輸。」

  司野呵呵兩聲,「賭這種事有贏就有輸,別太自信,還是你輸不起?」

  程斬看著他,「行啊,我輸了也隨你便,你想怎樣就怎樣。」

  「一言為定。」司野滿意了,「說吧,賭什麼?」

  程斬忍俊不住,這人可真是,賭什麼都不知道呢就敢下注。他沒回答司野,反倒踱步上前,伸手撥開了幾位吵吵囔囔的陰差,看向后土,「阿娟魂識破碎無法接受三道天罰,那不如讓阿城代為受過,一來他是生魂沒什麼力量,二來他跟阿娟情深似海,又寧願為了阿娟冒犯冥界,替阿娟受過,也算是圓了他的心愿。」

  司野這邊一聽,驀地怔住,等反應過來立馬上前,拉住程斬,「阿城能承受住嗎?」

  程斬說,「天罰能不能承受得住,一是看看能不能捱過身體上的苦痛,二是要看他的意念有多強,後者尤為重要。所以,如果他真的深愛阿娟勝過一切就能承受得住三道天罰。」

  司野看向阿城。


  阿城雖說此時此刻看著木木漲漲的,但很明顯是有意識的,相比在這裡的其他魂靈至少看著正常。他一把推開陰差,踉踉蹌蹌上前,噗通一聲跪在石頭面前,「后土娘娘,我可以為阿娟做任何事,她如果要受罪,那我就替她去受,請求你行行好,讓我和阿娟能夠再續前緣吧。」

  后土顯然是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急急出聲,「你、你快起來,別跪了,你、你們把他拉起來。」

  陰差趕忙上前將阿城拉了起來,低聲呵斥,「你會嚇到后土娘娘的,娘娘不喜歡別人跪她。」

  不但不喜歡別人跪她,更不喜歡受人打擾。

  關於后土娘娘的秉性,在冥界的老人都知道,她就是恨不得真正當塊石頭,不想管任何事,也不想任何人來理她。就是甘願在蓮花台安安靜靜做石頭,所有經過蓮花台的人也把她看成石頭就行。

  但六道輪迴為后土娘娘所化,所以今天這齣事他們也只能找后土來評理,也是無奈之舉。

  阿城被拉起來了,見石頭始終不吱聲,著急,轉頭來求程斬,「阿娟的情況我都聽說了,你們就是貢蘭渡里的能人對吧?你剛才說的我都同意,我願意替阿娟受罪。」

  司野瞧了一眼程斬,那意思挺明顯:看吧。

  程斬沒理會司野那暗自得意的模樣,他對阿城說,「既然你都知道阿娟的情況,那就該清楚今生你跟阿娟無緣。她需要有人替她完成三道天罰才能獲得輪迴的機會,而且還要在輪迴前受盡苦痛,你不可能一一為她受過。」

  「我能!我能!」阿城眼眶倏地紅了,「只要是為阿娟好的事我都能替她去做,哪怕受苦受罰我也不怕。」

  程斬聞言倒是饒有興致了,「你知道三道天罰是什麼嗎?」

  阿城一怔,「是……什麼?」

  程斬微微一笑,看向司野,司野生怕程斬添油加醋的,將阿城拉到了一邊,跟他描述了三道天罰的具體內容。司野的想法挺簡單,不誇張,但也不刻意輕描淡寫,因為這畢竟是極重的刑罰,他不能做到欺騙阿城。

  其他的陰差都聽著直搓胳膊,還魂崖的那位負責人上前勸說阿城,「別說是你了,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捱不過這三道天罰啊,你聽話跟著我們回去,乖乖輪迴轉世,今生的一切恩怨情仇就都忘了吧。」

  司野看了一眼這位負責人,真可謂是語重心長了,雖說對著同行挺不客氣,但對生靈的態度是極好的。又不經意想到那位滿臉含笑帶路的小官,難不成這裡的工作人員人人都要參與評分?

  果然啊,做什麼都不容易。

  阿城搖頭說,「我不輪迴,就算要輪迴我也等著阿娟一起。」

  負責人聞言都快哭了,「你倆就算一起輪迴也不可能輪到一起啊……」

  這話說的。

  阿城倔脾氣上來了,「輪不到一起我也要等阿娟!」

  負責人氣得眼珠子都瞪圓了。

  司野趕忙將阿城拉到了另一邊,這次靠的程斬較近。想著這后土可真是沉得住氣,手底下的人都吵成這樣了還能穩若泰山呢……不對,穩若石頭,也不對,就是塊石頭。

  嗯,石頭不會說話……

  程斬看向阿城,「你也清楚三道天罰了,想好了嗎?真要替阿娟受過?」

  司野在旁暗自捏了把冷汗,一時間其實心裡挺複雜。他希望阿城能替阿娟受過,也算是圓了世間情愛的美好,重要的是,能贏了程斬的話他就能為所欲為了;可同時他也不希望阿城去受苦,能不能捱得過一切都是未知,萬一阿城再有個三長兩短呢?

  阿城抿著唇思量著。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靜……

  作為石頭的后土覺得,可算是清淨一會兒了。

  但念頭剛起,就聽阿城問,「是不是只要我能受住三道天罰,阿娟就有輪迴的機會?她就不會灰飛煙滅?」

  后土:別問我別問我……我什麼都聽不見,我是塊石頭……是石頭。

  好在程斬替她回答了,「對,既然規矩是后土娘娘定的,那隻要能捱過三道天罰就可以。」

  「好!」阿城異常堅定,「我替阿娟受罰!」

  堅定到令全場陰差都為之一怔,至於后土怔沒怔的不清楚,看不出來……

  程斬始終含笑,也看不出他內心所想。跟阿城說,「這樣吧,你先聽聽後果,然後再決定。」


  「後果?」阿城不解。

  司野也疑惑地看著程斬。

  「一旦承受不住天罰的後果。」程斬慢悠悠補上句。

  司野愕然,問程斬,「你剛剛不是說只要意念足夠強就能捱過嗎?」

  「凡事都有例外,他有可能捱過,但也有可能捱不過,一旦捱不過呢?替人受過也是大罪。」程斬說。

  司野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一旦捱不過會怎樣?」

  程斬看了司野一眼,又將目光落在阿城臉上,「會被天罰反噬,魂飛魄散。」

  阿城一激靈。

  程斬轉頭看向后土,「我說的沒錯吧?」

  后土(腹誹):完了,又問我了……他的話我還不敢不回答……

  「嗯……」她慢悠悠一句。

  司野忍不住道,「太惡毒了吧!這誰定的狗屁規矩?!」

  后土又是慢吞吞的:「我……」

  司野可沒慣著她,上前道,「不合理吧?人家好心好意替別人受過,這是什麼?這是善舉、是大義!捱不過那就頂多回到原點,怎麼反倒還用重刑?我看你是化石頭化久了,都變得鐵石心腸了吧?」

  陰差們一聽都驚得夠嗆,連后土娘娘都敢罵啊,真是牛人!

  程斬也沒攔著司野,任他撒野。

  反倒是阿城,聽著這番話不好意思了,上前期期艾艾地跟司野說,「冥界有冥界的規矩……」

  司野差點背過氣,這怎麼還替冥界說話了?盯著他,咬牙,「你頭巾上不是血啊,是水!都進腦子裡了。」

  阿城顯然沒聽明白。

  程斬及時挽回了局面,問阿城,「三道天罰的情況你聽明白了嗎?你可以考慮一下,是不是還要替阿娟受過。想好了再回答,因為一旦你熬不過天罰就會魂飛魄散,到時候再想輪迴就沒機會了。」

  這番話聽在司野耳朵里有規勸的意思,因為程斬這人說話向來乾脆,若不是走了心,他沒必要浪費口舌,利弊擺明白,對方愛怎麼選就怎麼選。

  或許……司野覺得在程斬心裡也不希望阿城受苦吧,這跟輸贏無關。

  阿城使勁抿了抿嘴,再抬眼時目光灼亮的,「我替阿娟受過!不論如何我都要試試,哪怕最後真的魂飛魄散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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