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所以,你這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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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野愈發憤怒,「滾!」

  那人卻不見怒,始終笑,「你我本就一體啊,是你天真跟神族做朋友,神族哪能瞧得上咱們?你看你那麼相信他,結果呢?哈哈……」

  「閉嘴!」司野怒不可遏。

  「怎麼?很生氣啊?你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也被背叛了,你之所以很生氣是因為我說出了你心中所想。你不該這樣,你應該對著背叛你的人生氣,而不是我。我說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才是你最親近的人。」

  司野覺得頭疼欲裂,從心底鑽出來的哀痛悲愴成了化不開扯不斷的憤怒,他恨不得立馬找到發泄口,想將心裡這糾結的能折磨人生不如死的情緒給排解出去,或者痛痛快快打一個人,又或者拎把刀子直接將什麼人給宰了,再或者……他乾脆結束自己,結束這份痛苦。

  最後的這個念頭愈發強烈。

  耳畔的笑聲愈發稀薄,自殺的念頭卻愈發清晰。

  司野低頭,看著手裡的刀子,這把刀子已經沾了血,那也不差他的血了吧。

  他一點點抬手,鋒利的刀子映出了他的雙眼,悲涼、哀痛,還有遲遲未散的絕望。這刀子要麼直接抹了脖子,要麼照著胸口捅下去,不論哪個位置都能來個痛快。

  就聽耳邊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略帶詫異,「你寧可自殺也不想報仇嗎?我說過,我可以幫你報仇,這樣的話你就不痛苦了。」

  司野沉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沒理會耳邊的聲音。

  可這次,有另一道聲音替他回答了——

  「報仇?殺了對方痛苦就能徹底消失?別天真了,那樣會更痛苦,倒不如了結自己一了百了。」

  「了結自己不過是懦夫行徑。」耳邊聲音反駁,「背叛者本就該死,哪怕註定了要下地獄,那也要拉著對方一起去死!」

  司野額頭上的青筋凸起,冷不丁的,鎖骨的位置刺痛了一下。

  很突然的痛,要說有多痛徹心扉倒沒有,就是因為猝不及防才讓司野眉心蹙了一下,他抬手一摸,正好是傷疤的位置。

  腦子裡,程斬的那張臉就陡然閃了一下。

  於是又有畫面浮現。

  村民們亂跑的亂跑,哀嚎的哀嚎,痛哭流涕悲傷不止,拿頭撞樹、撞牆的都有。

  司野的腦筋像是被刀子挑了似的疼,額頭的汗滑下來一直浸在衣領里,鎖骨的咬痕始終滋滋啦啦地疼。耳邊的聲音還在攛掇他,「你相信我,只有我才能幫你……」

  「怒靈。」司野冷冷喚了句。

  耳邊聲音並不覺驚訝,就呵呵在笑,而另一個聲音始終沒走,嗓音聽著悲悲切切的,「看吧,你受制於他,還想影響他嗎?倒不如聽我的,真的,人生苦短呢……」

  伴著深長幽幽的一聲嘆。

  這聲嘆將司野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清醒又給嘆塌了,心底的悲愴再次鋪天蓋地而來。司野只覺得一顆心難受得要命,堪比剛剛還要甚。

  悶得要命,幾乎喘不上氣來。

  刀子懸在眼前,司野死死盯著刀子,耳邊還有不停歇的喧囂、慫恿、蠱惑。他忍無可忍,大喝了一嗓子,「都給我閉嘴!」

  伴著一聲喝,突然一道耀眼的光亮從他體內迸射而出,與此同時司野也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那光於他周身下愈發強烈,司野耳能及的就是哀吼聲和痛苦的呻吟聲。

  緊跟著有道聲音穿透這些痛苦的哀嚎來到他身邊,「阿野!」

  熟悉,急促又關切。

  司野驀地清醒過來,隔空對上了程斬的眼睛。

  周遭瀰漫著絲絲縷縷的淺霧,仍舊是黑夜,可程斬的頭頂之上能瞧見一彎月。許是因為沒有城市霓虹,他竟然看見了滿天星辰,密密麻麻亮得很,甚至再往天際深處去看,那裡竟有一脈銀河。

  銀河……

  司野又想起了那個森林,還有眼前這雙眼睛的主人,殺了他。

  到底是真還是幻?

  「阿野,你怎麼樣?」程斬見他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瞧,擔憂得很。

  「沒事,沒事……你,」司野發覺自己是坐在地上的,手將刀子攥得緊緊的,一鬆手,手指頭都覺生疼,見程斬來拉他,他下意識想躲,但還是生生把「別碰我」這三字給咽回去了。

  話雖然沒說出口,可司野起身的時候還是下意識推開程斬的手。


  程斬一愣。

  司野心裡有股子氣,雖說清醒之後不是憤怒和悲涼了,但總覺得有點小委屈,別管剛才經歷的事是不是真的吧,總歸眼瞧著對方是程斬心裡就很不舒服。

  然而耍帥不過三秒。

  他一眼瞧見程斬胸前的衣服被浸濕,上手這麼一摸,竟摸了一手血,倒吸一口氣,「你這怎麼受傷了?」

  程斬穿的黑色外衣,血沾上了都瞧不出來。

  程斬哭笑不得,「傷倒是沒什麼,但經你這麼一懟,傷口不扯開都難。」

  司野趕忙鬆手。

  再看四周,他們還在貢蘭渡,只不過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不見了,夜色清澈了不少。但包括姬淡在內的其他人,各個看上去都好像大夢初醒般,丁嬸子挺誇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哪怕是挺清醒的樣子,還是一樣跪在那不停磕頭說,我錯了、我錯了……

  沒人理會丁嬸子的情況。

  因為每個人好像都很困惑。

  只有程斬,照比其他人正常,就是這傷……

  「發生什麼事了?還有,你怎麼受傷了?」司野追問。

  程斬沒解釋傷口的事,就是很鄭重地說了句,「阿野,你救了我。」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他們。」

  司野都懵了,救了程斬……和他們?發生什麼事了?

  還有,姜周呢?

  他記得姜周現了真身,現在再一回想她真身的模樣還是印象深刻。她是上古神獸,又以蛇為主身,那就相當於萬蛇之首,看得出那些蛇對她的真身都很有畏懼,所以她很輕易就能對付得了它們,只是長久以來姜周陷入心理陰影走不出來,一接觸妖巫的力量就下意識退縮而已。

  沒等來解釋。

  這個時候也沒時間解釋。

  司野聽見了呵呵聲。

  他聽出來了,是阿娟。

  循聲看去,果然,阿娟從一大團的陰影里走出來,可跟之前風光無兩的模樣相比,眼下的她看著挺狼狽,整個人顯得挺虛弱,而且衣衫上沾著血。

  就是那種看上去像是歷經了一場大戰似的,她做了手下敗將。

  她的目光卻落在司野的方向,語氣發狠,卻聽著更多的不可思議,「陸吾神力?不可能,陸吾早就死了,神力怎麼可能重現?」

  見她現身了,程斬沒跟她廢話,手一控,合虛化刀。妖巫見狀冷笑,「封靈人,我說過以你現在的狀況想殺我太難了,而且,你的弱點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你還能怎麼對付我呢?」

  話畢,就見她快速地做了個手勢,雙拇指抵在唇邊,嘴裡念叨些什麼,隨即一道光幻化成一張怪人臉,朝著他們這邊就過來。

  司野先是有那麼一兩秒鐘的眼熟,可沒等反應過來,就覺得他們這一圈都被這張怪人臉給罩住了,鋪天蓋地的,冷不丁的讓他想到了白素貞被法海念的佛咒所困,不管從哪個方向逃都能被佛咒給擋回來,並且只要碰到就會疼痛難忍。

  顯然這不是佛咒。

  司野試圖去闖,卻被一股力量給彈了回來,非但如此,他只覺得胳膊火辣辣地疼,而且頭也開始隱隱作疼了。再看其他人,恐慌之餘各個都不是很舒服,有臉色慘白的,還有忍不住趴地上嘔吐的。

  程斬攔住了司野,問他怎麼樣。

  司野的胳膊疼得倒不是厲害,他搖頭說沒事,可就這麼個動作做下來,整個人就開始眩暈,乾脆往地上一坐,「什麼鬼東西?」

  「封靈咒。」程斬面色凝重。

  司野這才想起來,可不呢,這怪人臉不就是刻在暗門上的那個嗎?

  想張口罵人,拿這破玩意困小爺我?可笑!小爺又不是妖怪,就這破咒還能困住我?

  但是,真心罵不出來。

  只要一張嘴就想吐。

  想再去闖,便被程斬一把攔住,告訴他,屏住心神,什麼都不要想。

  司野心說,哪能什麼都不想啊?想法這東西是我能控制的?

  我去……

  頭又暈得要命,就跟他坐在陀螺上似的。

  行,他什麼都不想。

  妖巫在外笑,「封靈咒,能封住天地之間所有生靈,要不了多久你們的靈就要歸我了,到時候以你們的屍身為容器,以靈化蠱,到那時煉出來的蠱毒那就更無人能及了。」


  她一身妖嬈,笑得別提多肆意,「想想還真是迫不及待了呢。」

  程斬起身,冷笑,「妖巫,你想以我的靈煉蠱?怕是你沒那麼大的胃。」

  話畢合虛一閃,就見他凌空而起,手中的合虛刀狠狠一揮,竟生生將封靈咒的結界劃開一道口子,合虛與結界相互碰撞的瞬間頓時炸開巨大的紅光,映得這天地之間竟一時間恍若白晝。

  而程斬就從這萬丈光芒中而出,利落躍出結界,朝著幽暗的夜空喝一嗓子——

  「姜周!」

  話音剛落,就見夜空似烏雲涌動,打眼一看竟是那隻上古神獸破空而來,呼嘯一聲朝著程斬這邊俯衝而來,使得程斬穩穩騎在了它身上。

  這一幕司野看在眼裡,都忍不住拍手叫絕,他覺得他的斬哥可真是……太特麼帥了!

  還有跟姜周配合得也太好了。

  想到這兒,司野冷不丁就來了個想法,他倆都認識了千秋萬代了,是不是之前經常在一起配合作戰啊?

  不行了,頭又暈得厲害。

  不能想了,司野覺得自己的意識有點渙散。

  同樣的,這一幕也落在其他人的眼裡。

  方婷他們都看傻了,方婷喃喃,「我是在看……仙俠劇嗎?」

  丁巫在驚愕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匍匐在地,哆嗦喃喃,「天神……是天神的光,是天神……」

  妖巫沒料到會發生這幕,氣定神閒瞬間化為烏有,指著空中的程斬不可置信叫喊——

  「不可能!封靈咒就連神族都逃不過,你怎麼能破了封靈咒的結界?」緊跟著反應過來,駭然,「你、你不屬於六道!」

  程斬居高臨下譏諷冷言,「不是號稱你我是老朋友嗎?看來你對我一無所知。」他一拍神獸的頭,說,「她設下的修羅地獄你剛剛也走過一遍了吧,不過如此,所以折磨你千百年的心結趁著今天就解了吧,交給你了。」

  話畢,他手一伸,收回之前拴在神獸虎爪上的合虛。

  就聽神獸一聲吼,朝著妖巫就沖了過去。

  妖巫一臉駭然,再想施蠱毒之術為時已晚,神獸生生從她身體穿過,狠狠撞擊了她的靈識。妖巫被重創在地,一時間匍匐著起不來了。

  其實要論妖巫有多強的戰力,那是沒有,她只是可怕在蠱惑人心和利用蠱蟲,前者尤為要命,因為但凡被影響的人都難逃厄運,哪怕就是程斬,所以程斬才會對司野說,剛剛是他救了大家。

  而姜周為上古神獸,她本身就有神力,這一記重創對於妖巫來講也著實致命。可她哪會束手就擒,倒地的瞬間不知嘴裡又念叨了什麼,霎時天際又是風起雲湧的,再看不遠處的封靈咒,那張怪人臉發出猙獰的光,而裡面的人各個都痛苦不已。

  妖巫伏在地上,長發都如同有了生命似的浮游,她笑,「你能逃得出封靈咒,但裡面的人逃不出來。封靈人,剛剛差點讓你喪命的軟肋不也在裡面嗎?你想殺我?好啊,那咱們誰都別想過,我會拉著裡面的人一同陪葬!」

  封靈咒為妖巫所設,或生或熄也在妖巫,如此一來,神獸就沒法對她進行致命一擊。

  所謂致命一擊,就是徹底將妖巫的魂識擊碎,她會永遠的消失,可封靈咒一旦隨著她的消散而熄,勢必要吞噬裡面的魂識。

  這番話卻沒讓程斬變了臉色,他竟是淡淡一笑,依舊穩穩地騎在神獸身上,反問妖巫,「所以,你這是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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