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靈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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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有動靜,剛開始不大,但很快就清晰了,是腳步聲。

  聽著動靜挺大張旗鼓的。

  姜周和姬淡一時間有點緊張,尤其是姬淡,低聲問,「來的是人還是巫靈啊?」

  講真,能來巫靈還是司野和程斬最希望的呢。

  「你說的兔子就他們?」司野問話的同時已經起身,擋在姜周和姬淡的身前,一副大戰在即準備迎戰的架勢。

  程斬也起身,與司野並排而站,看著殿門口的方向,說,「有可能他們只是開始。」

  「聽起來不妙啊。」司野笑說。

  程斬,「該來的總要來。」

  話音剛落,就見殿門被一股力量撞開,衝進來數十個村民,見著他們之後二話沒多說衝著這邊就過來,有輪鋤頭的,有揚扁擔的,還有亮刀子的,明晃晃的殺氣騰騰。

  別看都是村民,但身手十分利落,一鋤頭輪下來,要不是姬淡躲得快,自己怕是早就淪為鋤下魂了,地面都被刨出個坑。

  這打人的工具相當可以啊。

  村民們都沒給他們四個說話的時間,甚至連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一涌而上,講究團體作戰。司野這邊拳頭雖然狠,但面對的是手無縛雞……呃,手拿農具的村民們,也不想把人往死里打,大聲問程斬,「是受控制了嗎?」

  肯定受控制了,否則這些村民雖說都是干農活出身的,力氣是不小,但絕對不可能衝上來打人這麼有技巧性。出手狠辣不說,還很會纏著人打,總是想法設法的不給程斬使合虛的機會。

  幾個村民同時纏上程斬,讓他一時間有些自顧不暇。

  他衝著司野喊,「阿野,引開他們。」

  他們四個人中,姬淡幾乎就沒什麼戰力,唯獨的優勢是跑得快,所以遇上進攻的村民他就是腳底抹油,他想方設法躲,村民就追著後面打,倒是形成了你追我趕的局面,暫時不會有危險。

  姜周只要不顯真身就傷不了人,而且她一般情況下也不會露真身,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真身只有在既定的條件下才能顯露出來,而且一旦顯露真身那將會損耗不少靈力,得不償失,所以這也是她遠離人族保護好自己的原因之一,就是儘量不跟旁人起爭執。

  所以面對洶洶而來的村民,她試圖用靈力攻擊,卻發現靈力的攻擊力十分小,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只能暫時性擊退村民,但很快就會引起他們的反彈,朝著她這邊的進攻力更強。

  姜周明白了,這肯定是跟巫靈的力量有關,不但干涉了姬淡,還大大削弱了她的靈力。非但如此,她試圖使用靈層將他們四人與村民隔離開來,但靈層的範圍擴展不大,只要離開她的身周靈層就破了,所以她設下靈層就只能護住自己,可也是暫時性的。

  擁有最直接戰鬥力的就只有程斬和司野。

  司野純粹是靠拳頭,聞言程斬的話後,生生是憑著身體力行殺出一條「血路」,將纏著程斬的那些村民引開。程斬這邊總算能騰出身,伸手亮合虛。

  合虛似火,於掌心之中一躍而起,又化作千萬縷火線,衝著那些村民就去了。火線宛若一支支冷箭,從村民們的身體穿過,又在上空形成刺眼紅光,就聽村民們發出歇斯底里的哀嚎聲。

  那聲音聽得人心瘮得慌,至少司野覺得特別不舒服。

  不是疼痛,也不是憤怒,就是哀聲連連,是那種歷經了天地間最哀痛的叫聲,絕望、荒蕪和沉痛。

  司野甚至捂住了耳朵,可他們的哀嚎聲還是連綿不絕地鑽進他耳朵里,在他腦子裡不停地撞擊。他覺得胸口又痛了,像是有隻手生生將他的胸口撕開,用一把刀子拼命剜他的心。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痛,儘量不去分散程斬的注意力。

  那合虛的光刺眼,村民們再無反抗之力,趴伏在地上哀叫,工具散了一地。

  他們每叫一聲,司野的胸口就疼一下。

  還有拼命壓制的情緒,悲傷與漸漸升騰起來的憤怒,司野有預感是體內怒靈作祟,攥緊了拳頭強忍住。他要保持理智,死也不能被怒靈控制。

  這次他是緊緊扣住自己的手,手指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直到有血從手指縫裡流出來,滴在了地上。

  就見那些原本已經沒了進攻之力的村民們陡然發生了變化,他們的身體在發抖,卻是不哀叫了。各個都抬起臉,眼睛裡竟然都看不見瞳仁,像是蒙上了一層東西似的,灰白灰白的一片。


  他們都從地上爬起來了,可相比剛剛的動作靈巧,現下他們的行為舉止十分僵硬,卻是不再受合虛的影響,朝著他們猛地一張嘴!

  「姜周,靈層!」程斬驀地一嗓子。

  也不愧是多年相識,配合程度就特別高,程斬這邊的話音剛落,那邊姜周迅速將靈層擴散,將他們四人與村民們隔開。

  而這一次靈層竟能擴散開來,不像剛剛那樣只要一擴散靈層就破了。

  緊跟著就見有無數條蛇從村民們的嘴裡衝出來,如數地撞在靈層上,蛇倒是不粗,條條如同拇指粗細,但架不住數量多,而且頭部都是青色的,一看就是劇毒無比。

  若不是靈層及時,那他們幾個現在早就被這些毒蛇給咬了。

  當然,被咬也都是小事,他們四個對付毒蛇的傷口還是有辦法的。可很明顯這些不是普通的毒蛇,一旦碰上,恐怕就危險了。

  姜周以靈力來支撐靈層,毒蛇們想拼命往裡鑽,可身體碰到靈層就會刺痛它們的身體,然而這些蛇義無反顧的不顧疼痛往裡鑽,照這麼架勢非得鑽透靈層不可。

  而那些村民倒沒繼續進攻,他們各個僵站在那,眼睛灰白,張著嘴,嘴裡還會不斷湧出毒蛇來,相比剛剛不管不顧想殺人的架勢,這一幕瞧著更瘮人。

  他們就像是已經死了的屍體似的,直杵杵在那,臉也跟殯儀館裡扎的紙人似的慘白。

  姬淡被這一幕嚇得夠嗆,與此同時也很擔心這靈層能不能扛得住。

  合虛留在靈層外也沒閒著,就見程斬以手控制合虛,合虛炫目,無數條紅線瞬間化作鋒利的刀,照著毒蛇的七寸就紮下去。

  一時間滿地的毒蛇屍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姜周雖說能擴大靈層,可明顯的體力不支,程斬見狀讓她收靈層。姜周無奈之下只好照做,靈層收回的瞬間,就有兩條漏網之蛇朝著他們衝過來,速度極快。

  一把合虛刀俯衝而來,與此同時司野那邊刀光一現,就見兩條蛇齊刷刷地落地,恰好都是七寸重傷,再也動彈不得。

  蛇的血流了一地,竟是一條條真實的蛇。

  司野手持匕首,不可思議道,「原來不用合虛也能宰了這些蛇,斬哥,殺雞焉用宰牛刀啊。」

  幸好他早就藏了把刀子,人在戶外,還是有把刀子傍身比較安全。

  程斬豈會不知道這點?但問題是剛剛毒蛇太多,不用合虛的話很危險。

  再看那些村民竟像失去了支撐似的,如數趴在地上開始嘔吐,吐出來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些什麼,黑乎乎的一團,看著竟像是女人的長髮似的。

  看著是挺噁心的,但好在沒吐出再多的蟲子毒蛇來。

  司野沒收刀子,仍舊緊攥在手裡,以防有變。

  姬淡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棍子,也是緊緊握著,他打不過這些村民,但覺得一棍子輪下來能打到蛇還是可能的。姜周額頭有冷汗,問程斬,「蠱毒?」

  程斬點頭。

  「他們應該都是用來養蠱的器皿,然後又被觸靈支配,所以觸靈被合虛吞噬後,支配他們的就成了蠱毒,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毒蛇出來。」程斬說。

  因為被觸靈支配,所以這些村民攻擊力才會強,各個勇猛力氣很大,不將他們四人撕碎就決不罷休的架勢,也因為有觸靈在,姜周的靈層才會受限,所以剛開始無法利用靈層來保護大家。

  但觸靈怕合虛,這點毋庸置疑,合虛一現,觸靈就會馬上被吞噬,巫靈的控制一解除,至少在這個方寸之地姜周的靈層就會起作用。

  而往往被觸靈控制的生靈,要說一點影響都沒有也不可能,輕則會神情恍惚,但意識力還在,重則會影響健康,不過也好過被巫靈的本體控制,畢竟觸靈的損傷力不大。

  然而這些村民顯然也是被妖巫控制,所以哪怕沒了觸靈,他們也同樣是身不由己。

  司野一聽,後背都泛涼,「養蠱的器皿?你的意思是,這裡的妖巫以人的身體為蠱器養蠱?」

  程斬點頭,「尋常蠱師都以正常的器皿養蠱,但妖巫就是以人的身體為容器養蠱,被控制的這群人就會具備蠱毒,遇上情況後也會受控於妖巫,釋放蠱毒。」

  姜周挺緊張,「這種蠱毒還是好對付的。」

  程斬點頭。

  司野警覺,「還有什麼樣的?」


  還有,無聲無息就能給你下蠱毒控制你的意識的,下的蠱毒未必是肉眼能見的,跟靈蠱有關。

  「相比蟲蠱傷人身體,靈蠱更偏向於精神控制,更可怕的是,被精神控制的人跟尋常人差不多,很難辨別。」姜周說。

  姬淡開口時嗓音都抖了,「那、那靈蠱是怎麼養出來的?不會是用亡靈吧?」

  「不是用亡靈煉取蠱毒,但也差不多是那個意思。」程斬說,「是用死人,換言之是用屍體煉取,而最陰毒的,也是最厲害的就是用嬰屍提煉。」

  姬淡忍不住,感覺一陣陣想要噁心。

  司野也覺得頭皮發麻。

  姜周抖著唇說,「當年長安大亂,衛皇后自殺,一干人等被牽連,屍橫遍野,就是因為妖巫用了靈蠱……」

  僅僅就是一個妖巫,攪合得政權不穩,大漢差點覆滅。

  司野問了程斬一個實質性問題,「你覺得現在藏在貢蘭渡里的妖巫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靈體?」

  這是兩個不同概念,對付的難易程度也不同。

  程斬很肯定說,「是一個人,而且這個人身上十有八九也有巫靈。」

  靈體不會有這麼大的力量,而且巫靈除非特殊情況,像是怒靈那種,否則不會寄身於靈體之內。

  司野質疑,「有沒有可能是分開的?妖巫一個人,巫靈一個人。」

  程斬想了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畢竟哪怕巫靈不寄身妖巫體內,那也是有辦法來控制妖巫。

  「哪種情況好對付?」司野問。

  哪種,都很棘手。

  再看那些村民,嘔吐完了之後就癱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起不來了,像是失去了意識。

  司野剛要上前去看,被程斬一把控住胳膊,他取而代之,「原地待著。」

  程斬上前,居高臨下看著這些村民,都還有呼吸,就是昏迷了。

  「程斬。」姜周低低一聲。

  程斬順勢看去,剛剛一地的頭髮竟都不見了。

  很快殿外又有腳步聲傳來,是丁族長,急匆匆的身影。

  殿門敞著的,所以人還沒進來,聲音先進來了——

  「哎呀哎呀,誤會啊,是誤會,他們……」

  接下來的話在看見昏了一地的村民後咽下去了。

  丁族長愣在殿門口,結結巴巴的,「這、這怎麼回事?」

  緊跟著有了強烈的反應,幾步上前,又驚又愕的,「你、你們傷了他們?他們可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啊,你們怎麼能下得去手?」

  他挨個去叫他們,但地上的人沒反應。

  急得丁族長直跺腳,又跟他們說,「是,他們情緒是激動了些,成幫結夥地來找你們算帳,無非就是覺得你們觸犯了天神,給貢蘭渡帶來了不幸。但你們覺得委屈可以跟他們解釋,何必動手呢?你們畢竟是外人,我總不能真把你們關起來,總會想辦法放你們走吧,你們說說,這、現在這局面——」

  「丁族長。」程斬冷不丁打斷他的話,生生截斷了他的義憤填膺。

  嗓音挺冷,冷到讓丁族長一怔,再看程斬的臉色,沉寂肅穆,本不該是年輕人該有的神情,卻是叫人不敢造次了。

  程斬看著丁族長,眼神涼涼的,「咱們該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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