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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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方法,但凡換個其他有信仰的村寨,就擱程斬這種嫌麻煩的性格也早就做了,可貢蘭渡這招行不通。

  「整個貢蘭渡的人的情緒都被觸靈控制,換言之,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受巫靈的影響,就算知道我是天神也無濟於事。」程斬冷靜分析。

  都是一群失去自我判斷和理智的村民,正常的沒幾個了。

  現下被關進來反倒是好事,方便在這裡一探究竟了,省了他們的偷偷摸摸。

  姜周始終就不吱聲。

  司野見狀問她,「那裡面可怕的東西還在?」

  姜周點頭。

  她已經儘量克制了,否則依照昨晚的反應,今天得知要被抓進天神殿她肯定會嚇出原形。想到這兒她又想起之前在皇宮裡驚得顯出原形的一幕,看著四周那些人對她驚懼的眼神,一時間心裡又難受得要命,平時她可是跟他們關係還不錯的。

  不行,不能害怕!

  司野扯著蒲草糰子坐她身邊了,寬慰道,「沒事你別怕,現在又不是你一個人,暫且不算姬淡吧,你身邊有我還有程斬呢,倆大神級人物。」

  姬淡在旁不滿,「我就不能保護她了?」

  「你是能打啊還是會飛啊?」司野笑著問他。

  一句話給他懟得啞口無言,稍許緩過來反駁,「只會動拳頭那叫莽夫!有些時候需要智取!你看程斬,剛才為什麼不動手?」

  司野穩穩接上姬淡的話,「那是,斬哥文武雙全。」

  文武雙全的斬哥沒工夫加入他們的貧嘴,或者也是不屑加入,總之站在暗門前端詳著上面的封靈咒。

  司野壓根沒在乎自己的逢迎之言沉入湖底,因為他緊跟著想到了一個關鍵,問姜周,「不對啊,當年你跟程斬不就早認識了嗎?怎麼出事的時候你還單著了?」

  不還是程斬去救的她嗎?

  姜周耷拉著腦袋,沒心思地說,「當時他不在我身邊啊。」

  「去哪了?」司野好奇。

  「他——」

  「阿野,過來。」程斬冷不丁喚他。

  司野起身,走到他身邊。程斬低聲說,「你再叫阿娟試試,看看裡面有沒有回應。」

  「啊?」

  「試試看。」程斬說。

  司野無語,他自己不能叫?

  但還是照做,抬手先是敲了敲暗門,壓低嗓音喚道,「阿娟?」

  其實有預感,就像姜周說的阿娟不在裡面,否則他們昨晚來到這兒還弄出動靜,裡面要是有人的話早就出聲了。

  沒人應。

  司野蹲身下來,又敲了兩聲,喚了兩聲阿娟。

  姬淡和姜周都緊張地往這邊瞅。

  暗門裡仍舊沒人應聲。

  司野打算再給姜周鼓鼓勁,讓她再上前判斷一下,不料剛起身耳邊就捕捉到一種聲音。

  他一怔,身子都是栽歪著,好半天抬眼看程斬,「聽見沒?」

  程斬沒說話,盯著暗門。

  司野扭頭看他倆,「你倆呢?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姬淡搖頭,什麼動靜都沒聽到啊。

  姜周本來就高度緊張,沒動靜都能聽出動靜來,所以她說,「我、我不知道我聽沒聽見,我、我覺得暗門裡全是動靜……」

  這倆屬於無效參考。

  司野坐直,抬手剛要再去敲暗門,手腕就被程斬給握住,示意他別動。

  空氣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突然,暗門裡又傳出一個聲音來,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掃過暗門似的,那種「刷」地一聲,緩慢,卻因為周遭太安靜了,挺輕柔的聲音聽著都十分清楚。

  姜周覺得這聲音像是掃在她頭上似的,頭皮驟然發緊,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次所有人都聽見了。

  司野看了程斬一眼,眼神是:怎麼樣,我剛才沒聽錯吧。

  程斬鬆開了他的手腕,又示意司野別輕舉妄動。司野用口型問他,是活物嗎?

  「話」剛出,暗門裡又有聲音傳出來。


  唰地一聲。

  然後,又是一聲。

  這次就聽得更清楚了,這就像是有一條尾巴掃過暗門,而且尾巴還挺大。可司野越是聽著,就越是想到了一種東西——

  蛇!

  就像是夢裡從男鬼口中竄出來的那條蛇,近乎快能成精的身量,一下一下在暗門後面遊走。

  司野下意識看了一眼姜周。

  也不對啊,暗門後面要是蛇的話,作為靈獸的她應該能很清楚的描繪出來吧。

  程斬將他拉了起來,然後順手將他撥到了身後。他伸手,修長的手指抵在暗門上,漸漸地合虛的紅光縈繞在了手指之上,又在暗門縈繞。

  突然,一團黑色的東西驀地撞上合虛,像是水霧般,程斬猛地收回合虛,而那團水霧狀的東西也是驟然消失。

  一切都恢復平靜,連奇怪的聲音也沒有了。

  程斬再抬手一看,手心處有個黑色的像是印記的東西。

  司野一瞧大驚失色,「什麼東西?」

  姬淡聞言也趕忙上前,往程斬手心裡一看嚇了一跳,姜周再害怕也不能這個時候做縮頭烏龜,硬著頭皮上前,探頭一瞧也著實驚了。

  程斬說,「蠱毒。」

  司野倒吸一口氣,想都沒想上手就要蹭,被程斬給截住了,看出了他的心思,啞然失笑,「你是缺根筋嗎?這是蠱毒又不是鍋底灰,蹭不掉的。再說了,就算能擦掉,誰碰了誰危險。」

  「危險我不怕。」司野知道自己剛剛的舉止欠考慮,但話是真心話,「你不能有事。」

  程斬淺笑,「我怎麼就不能有事?我有事了不還有你嗎?」

  司野無語了,「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衝著他的手一示意,「什麼辦法能解?跟我說,我去辦!」

  「不用那麼麻煩。」程斬嘴角始終微揚的,手一攤,「它們傷不了我。」

  就見手心處升起一團合虛,將蠱毒漸漸包裹,緩緩升起半空,就像是一團火球在空中燃燒似的。緊跟著就見程斬手一揮,合虛驟然將那蠱毒吞噬,下一秒一併灰飛煙滅了。

  「斬哥你牛掰plus。」司野嘆為觀止,「百毒不侵啊。」

  程斬淡淡說,「雕蟲小技,倒是你,」他看向司野,「雖然你有神力,但身體是人族的,以後做事別像剛剛那麼冒失。」

  「明白明白。」司野異常配合。

  程斬覺得他有點過於聽話了。

  果然,有所求。

  「有什麼辦法能激發我的神力?」

  程斬不解,「你要神力幹什麼?移山啊?」

  司野理由充分,「現在不少事不是蠻力能解決的,沒點神力傍身,我怕熬不過這江湖兇險吶。」

  程斬被他氣笑了,「行,我想想辦法。」

  「說真的啊。」

  「真的。」

  「你去你雕像前立誓去。」

  程斬想一頭撞自己雕像上,「司野,別太過分。」

  姬淡覺得不管情況多緊張,局面多讓人不安,只要有司野在好像氣氛就怎麼都繃不起來,他總是有辦法能讓焦慮的周遭變得鮮活起來。

  但放鬆歸放鬆,正經的話還得說。

  「所以,裡面是不是關著妖巫?暗門上的封靈咒,實際上是用來對付妖巫的?」

  程斬思量少許,「也不是不可能,但或許只是從前,現在……」他看向暗門,眼神漸漸凝重,「怕是有變故了。」

  「直接打開會怎麼樣?」司野問。

  姜周聽了身體一抖,下意識開口,「輕易不能打!就算打,也不能咱們打!」

  她的嗓音近乎尖細,看得出是急了。

  司野聞言安撫她,「你先別緊張,我只是問問。」

  「姜周說得對,這道暗門就算打也不能咱們來打。」程斬給出理由,「一來現在還不是樹敵的時候,畢竟咱們還得跟村里清醒的人合作;二來,封靈咒對尋常人族來說起不到阻止的作用,但對於我們非人族來講就像是一道鎖,打開會費點勁,不是你以為的把門上那把鎖打開就行。」

  司野看著暗門上的鎖頭,挺有研究精神。


  姜周經過剛剛的出聲,好像膽量回來了不少,便說,「司野哥哥你別費勁了,如果你想強行打開的話,封靈咒會傷到你的。你看上面畫的,一張怪臉,嘴還那麼大,會吃人的。」

  司野愕然,扭頭去看程斬。

  程斬微微一點頭,「差不多就這意思吧。」

  司野朝後退了兩步,奶奶的,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丁巫還真是做了不少好吃的,多層竹盒子看著不大,但裡面一樣一樣吃食拿出來可謂是豐富,都是當地特色的東西,不少菜都是他們叫不上來名,可吃著味道極其不錯。

  四人之中就只有司野知道餓,程斬乾脆就不吃,姜周和姬淡吃也是因為嘴饞。三人邊吃邊猜食材原料的時候,方婷來了電話。

  阿丫醒了。

  ……

  用方婷的話說就是,阿丫是突然就醒了。

  從天神殿回來後,方婷就跟曲雅說了發生的情況,曲雅一直被阿丫拉著出不去,所以一大早上只能聽見吵吵嚷嚷的聲音干著急,丁巫回來也是急匆匆的,就跟曲雅扔了一句話:你和方婷有時間多勸勸你們的朋友,哎……

  她是貢蘭渡里的唯一的醫生,生人和死人的屍體她都負責,所以又匆匆出去了,副族長的遺體還等著她去做防腐工作呢。

  等方婷回來,一五一十將事情說了,曲雅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是急得夠嗆,問方婷,「天神殿裡你進去過,裡面濕冷嗎?他們四個在裡面怎麼睡啊?」

  兩人正商量著要把她們之前帶的睡袋給送過去的時候,就見阿丫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了,倆眼睛直勾勾盯著對面,嚇得方婷和曲雅一跳。

  阿丫是在床上僵直地坐了能有個一分多鐘才有反應的,那一分多鐘里,方婷和曲雅別提多恐慌了,就覺得後背的冷汗都下來了,還不敢輕易去碰阿丫,一分鐘竟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似的,真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覺了。

  一分鐘後阿丫開始哭,又驚又怕的那種。

  哭的過程里她倒是不黏著曲雅了,始終在方婷懷裡哭。曲雅無奈地看著這一幕,心想著這小沒良心的,醒了用不上我了。

  五分鐘後方婷才將阿丫的情緒安撫好,並且跟阿丫說,即將跟你通話的哥哥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你一定要把知道的事都跟他說,這樣他才能幫助你。

  阿丫也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答應通電話。就是在跟程斬對話的時候,她顯得還是緊張害怕。

  程斬接過了司野的手機,開了免提,小姑娘在那頭的聲音兢兢戰戰的,程斬也不好直截了當問,就試圖先寬慰她的情緒——

  「你先冷靜,只有冷靜下來你的思維才清晰。」

  司野在旁聽著直翻白眼,這哪是跟小孩說話?於是推開程斬,柔聲細語地安撫阿丫,「阿丫你乖啊,別緊張也別害怕,哥哥們是來幫你和你姐姐的,沒關係你慢慢想,別著急。」

  頓了頓又說,「或者你也可以先跟哥哥說說,那天你給姐姐做了什麼飯?」

  阿丫在那頭沉默良久,再開口時嗓音聽著倒不是那麼顫了,「哥哥我沒事了,剛剛那位哥哥說得對,我需要冷靜才能把事情說清楚。」

  得,司野覺得……自己的一腔溫柔付諸東流水了。

  姬淡在旁忍笑,司野挑眉瞅了他一眼,他聰明地收斂了笑。

  程斬不緊不慢從司野手裡再次順過來手機,對著電話那頭,「好,你準備好了就說。」

  阿丫在那頭「嗯」了一聲,說,「哥哥,我姐姐在天神殿裡可能遇害了。」

  這話聽得出還帶顫音和哭腔,但不得不說阿丫這孩子的確是又懂事又勇敢,至少這個時候一語點破重點。

  四人聽了驚訝。

  程斬便問了具體的。

  阿丫說,「是我那天在天神殿裡親耳聽見的,我姐姐叫得可嚇人了,然後就沒動靜了!還有,他們都說我姐姐瘋了,是被天神看上了,可是,我姐姐根本就沒瘋!」

  那天阿丫決定去給阿娟送飯,因為她聽說給天神供奉的河魚都是生的,連帶的,天神的新娘也要吃生的河魚,可是姐姐從不吃生的東西,阿丫就笨手笨腳地弄了幾個饅頭包好,一路避開村民的視線去了天神殿。

  當時正是午後,天冷沉沉的,阿丫一進到天神殿裡就打了個冷顫,她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感覺,總之就是,挺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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