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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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淡以前是個偵探,所以此時此刻查妖巫的動態這已然超出一個正常偵探搜查的範圍,所以司野在想,這跟姬淡年紀長沒關係,十有八九跟他吃的靈體有關,換言之,姬淡應該早就學會了如何駕馭體內靈體為其做事了。

  正想著,就見姬淡的額頭上冒了不少汗出來。

  最開始是密密的一層汗珠,很快汗珠就越來越大,最後是順著額角往下滴。司野不清楚這算不算正常,抬眼看了一下程斬,見程斬沒什麼反應,心裡就有數了。

  姜周在床上也起了好奇心,但還是露倆眼睛出來。

  司野離得她近,輕聲說,「姜周,你是頭神獸,在上古可是被人供奉的,你得振作,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現在都這麼害怕,那一旦貢蘭渡里就有妖巫呢?你要不要挖個洞先躲起來?」

  相比剛剛,姜周現在多少恢復了些,至少開口說話能順溜了。她道,「你不用激我,我不會馬上振作起來的。」說著眼眶又有點紅,想起公主了。

  司野偏頭瞧著她那張欲哭的臉,多少猜出她的心思來,故意逗她,「你行啊小靈獸,都過去兩千多年了,你記得還這麼清楚呢?」

  這是靈獸呢,還是寵物呢?

  姜周反駁起來有理有據的。「我沒有時間概念啊,兩千多年對我來說跟兩個小時沒什麼區別。」說完又抽搭了一下鼻子。

  司野覺得這個時候說些安慰的話無濟於事,事情都發生了。於是他就故意問姜周,「那你的鱗片現在長好了嗎?」

  姜周說,「當然長好了!」

  「所以你看,你的鱗片都長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但曾經挨過的疼咱得記著。」

  姜周抬眼看他。

  司野淺笑著補上一句,「等有機會可以報仇雪恨。」

  姜周一聽,頓時有點鼓起勇氣了,眼睛亮了亮,可這份勇氣就跟小蠟燭的火苗似的輕輕一吹就滅了。她說,「我以前就打不過對方,現在還有巫靈,不知道妖巫能厲害成什麼樣呢。」

  司野心想,看來曾經真是被人毒打得夠嗆啊,這心理陰影可不是輕易能消除的。

  「姜周你要想清楚。」

  「什麼?」

  司野輕聲說,「程斬雖說是咱們中間的主力,但他極可能要同時面對巫靈和妖巫,如果你始終走不出陰影沉湎於過去,那你可能失去的朋友會更多。」

  姜周一怔。

  這時卻見姬淡在渾身顫抖,竟有數條黑絲狀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朝著姬淡而來,那東西是遊走在空氣里的,卻十分靈活。

  沒等司野看清楚來的是什麼,就覺眼前合虛光亮大作,聲聲尖銳能刺痛耳膜,緊跟著那些東西驟然離散。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司野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亮,想起了一件事。

  那頭姬淡猛地吸上一口氣,然後就是大口大口的呼吸,整個人像是溺水之人終於得救了似的。司野趕忙上前將他攙扶了起來,問他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姬淡說不出來話,嗓子發緊,衝著司野一個勁搖頭。程斬倒了杯水給他,讓他好好休息,並且說,「我已經知道了,放心吧。」

  等姬淡在一旁歇著了,司野問程斬,「貢蘭渡里有妖巫,對吧?」

  姜周瞪著大眼睛瞅著程斬。

  姬淡看上去很倦怠,但還在強打著精神。

  程斬直接,「對,而且剛剛就有蠱毒想要侵入。」

  司野想到了剛剛的那個東西,於是便道,「不像是有實體的東西。」

  程斬點頭,「妖巫的蠱毒可以是有形,也可以是無形,尤其是一旦被巫靈操縱,那我們接下來要面臨的蠱毒很大程度上都是無形。」

  司野詫異,「你的意思是,巫靈控制了妖巫?」

  「目前感覺是這樣,換句話說,巫靈極大可能是找到了妖巫作為寄生體。」程斬分析。

  「會有很大的不同嗎?」司野隱隱覺得不妙。

  程斬沉默片刻,「巫靈如果寄體正常人,時間一長寄體本身的記憶和意識就會消散,完全會被巫靈控制,所以會有明顯的顯性特徵。妖巫雖說也是人身,但因為有巫力,所以哪怕被巫靈侵體,妖巫本來的意識也不會被吞噬,會與巫靈並存。」

  說到這兒,他眉心微微隆起。

  「很麻煩?」司野看出他的心思。


  程斬承認,「不能說麻煩,只能說不能輕舉妄動。妖巫在顯現自我意識時我沒法收,只能是巫靈的意識占上風時我才能收。」

  司野著實不解,「是收不了還是不能收?」

  「不能收。」程斬強調,「我只收巫靈,這是規矩。」

  司野汗顏,狗屁規矩啊……

  「你剛剛是想起了什麼?」程斬冷不丁問他。

  司野的反應故作誇張了些,「你眼睛是尺?」

  便跟大家又提到了之前的那個夢。

  「我不是一直沒弄明白男鬼為什麼一張嘴會出現來一條蛇嗎。」司野又恢復一臉的認真,「現在想想,是不是那隻男鬼是死於蠱毒?我記得蠱物里有蛇對吧?」

  這麼一想還極有可能。

  那當時黃素看見的女人如果不是鬼的話,那就是……妖巫?

  如果男客人真是因蠱毒而死,並且妖巫寧可千里也要殺了他,那看來男客人生前與這貢蘭渡有著很深的關係啊。

  「可是……」姬淡終於能說話了,提出疑問,「6002的客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啊,如果當晚死於蠱毒,第二天酒店應該能看見他的屍體吧?」

  關於這點程斬能給出解釋,「如果妖巫是有巫靈加持,那麼想要做得毫無痕跡就沒什麼難的了。」

  這麼一梳理思路,貌似一些情況就明朗了不少,至少6002客人的死有跡可循了。

  「黃素雖說無法百分之百肯定阿娟就是當晚的那個女人,但她覺得兩人的感覺很像。那一切的根源其實就在阿娟身上,明天我再跟族長套套話,還有丁巫,估摸著還有些話是沒往外倒,她在貢蘭渡這麼多年,大小名頭上沾了個『巫』字,村裡有沒有會蠱術的她能不知道?」司野乾脆利落的。

  程斬思量著,「怕是阿娟不在天神殿裡這件事貢蘭渡的人也未必知情,又或者……從一開始阿娟就沒被關進去,當然,這些都要明天查查看。」

  姬淡耗時耗力了一場體力明顯不支,姜周嚇得元神半天不歸位的,程斬哪怕不困也不能拉著大家一同熬夜,便催促大家早點休息。

  姜周這才慢吞吞從被子裡鑽出來,想了好半天還是回了方婷那屋睡。司野想著,合著這張床不是絕對大,否則依著姜周的驚嚇程度她是絕不想挪地方的。

  司野往床中央一躺,長手長腳盡情舒展,嘆道,「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張床躺著就是人生幸事啊。」

  姬淡變成了姬無力,早就趴下了,挨著司野,躺在床邊,懶洋洋問,「你睡覺打呼嚕嗎?」

  司野挑眉想了想,「應該……不打吧?」扭頭看程斬,「打嗎?」

  程斬站在床邊,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倒對著司野低聲命令了句,「躺邊上去。」

  「你要睡中間?」司野驚詫。

  他就是怕程斬不習慣所以才睡中間,不想這傢伙主動請纓呢?

  「廢話。」程斬低喝,態度不容拒絕的。

  「好嘞!」司野樂不得睡邊上呢,省得睡中間只要側臥都得面對一張人臉。

  見程斬睡自己身邊,姬淡竟緊張了,好半天說,「程斬,你晚上睡覺死嗎?」

  「想說什麼?」程斬躺下後就是入睡的姿勢了,平躺著,一如平常。

  姬淡咽了一下口水,「我是想說,如果我晚上打呼嚕的話你會不會打我?」

  程斬闔上眼,語氣平淡道,「就算我睡邊上,你該挨揍的時候也一樣會挨揍。」

  好吧……

  姬淡在心裡拼命暗示:別打呼嚕、別打呼嚕……

  司野在那頭樂了,「你倆認識這麼久了,還沒一起睡過呢?」

  程斬側臉瞅他。

  司野嬉笑著馬上糾正,「睡在一張床上過。」

  怎麼說都是怪怪的。

  所以程斬懶得多說,又轉回頭,「睡覺。」

  一夜安靜,天亮的時候連個雞鳴聲都沒聽見,倒是被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給叫起來了。

  丁巫起得早,甚至說是剛從外面回來,臉色看上去很不好看。司野見狀問她出什麼事了,丁巫愁雲慘澹的,告知,「又出事了。」

  ……

  又出事了。


  確切來說,貢蘭渡又死了一個人。

  程斬一行人來到田地的時候,那具屍體還在。是個看著四十來歲的男子,村民打扮。

  死相嘛……

  被扮成了稻草人。

  周圍站滿了村民,沒有指指點點或驚恐失措的場面,但凡在場的村民各個都在垂頭落淚,尤其是死者家屬,抱著死者的腿還不撒手呢,一個勁地哀嚎。

  沒人去安慰家屬,也沒人去拉走家屬,更沒人將那屍體放下來,因為所有人都在哭。

  除了程斬他們幾個。

  司野和程斬對視了一眼,都心知肚明,這一幕著實是離奇詭異得很。哪怕是村子裡再德高望重的人物,那也能跳出來一兩個能管住情緒的去安撫家屬吧,至少得先把屍體放下來。

  或者……

  「不碰屍體是貢蘭渡的習俗?」為了保准,司野還是決定問問。

  問方婷就行。

  方婷在旁搖頭,「不是啊,大家可能太傷心了,顧不上。哎,這是第四個了……」

  之前就死了三個人,這在昨天的時候方婷就跟他們講過。但昨天丁巫雖然跟他們說了一些事,死人這種事她閉口不談,中途司野含沙射影地將話題往出人命上引,但丁巫要麼就不回應,要麼就給打岔打過去了,顯然是不願說。

  程斬問方婷認不認識死者。

  方婷嘆氣說,「是貢蘭渡的副族長,人挺好的,平時也沒什麼架子,誰家有什麼困難了他肯定第一時間去幫襯,我和曲雅剛到貢蘭渡的時候就是他帶著我們跟村民熟悉的,說起話來也是笑呵呵的。」

  說到這兒,她又道,「又是不明不白地死。」

  很快丁族長來了,看著能比副族長年長個十來歲,兩鬢白的,穿的也是跟村里人沒什麼區別,不認識的就以為是個普通的村民小老頭。

  這是程斬他們來到貢蘭渡後第一次見到丁族長,昨天剛到那會兒聽方婷說,丁族長這個人平時也好下地幹活,每天天剛亮就會往地里鑽,他先是挨戶田地里巡視一圈,覺得沒什麼問題的話再折回自己的地里去幹活。

  誰家要是有個什麼事了都是直接來田裡找他。

  等看清死者後,丁族長顯得很是震驚,緊跟著是莫大的悲痛,說自己就今天早上沒來得及來田裡怎麼就出事了?又叫上村民跟他一起把屍體弄下來。

  有個村民在旁哭啼啼道,「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在我家田地里出事呢?我這一大早的還以為是我立的那個草人呢,但越瞅著越不對勁啊,掀開草帽一看原來是副族長……」

  這話落下後,又是一片哭聲。

  丁族長顯得很著急,一個勁央求大家別哭了,尤其是寬慰死者家屬,先讓他們冷靜下來,至少得先管管屍體吧,一個勁哭算怎麼回事?

  這麼一說,死者家屬更悲切了,連連道,「你可得為我家的做主啊,好好的大活人就這麼沒了……」

  司野他們幾個遠遠觀察著,姬淡低聲說,「這位丁族長的反應挺像個正常人。」

  程斬微微眯眼,目光始終落在丁族長身上,良久後說,「他身上……倒是挺乾淨的。」

  司野扭頭看他,「沒被巫靈控制?」

  程斬只是淺笑,沒給明確的答案。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村民衝著他們這邊就指過來了——

  「他們!就是他們幾個!我昨晚看得清楚,他們幾個朝著天神殿的方向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就見眾多村民的眼睛都齊刷刷朝著這邊看過來,義憤填膺的。

  「是他們引來禍端了!」

  「天神殿能是你們進的?」

  「外鄉人是禍害,滾出去!」

  「是啊,就是他們觸犯了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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