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張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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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一個就夠了。

  這話聽著挺溫暖啊,就是有種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感覺,司野想得美滋滋的。可走到門口的時候轉念一想,不對啊,單獨聽這話沒什麼,可連上程斬的上句話呢?

  他覺得姬淡吵,說有他一個就夠了,意思就是說他跟姬淡一樣挺吵鬧?司野心想,原來你是這樣的一個程斬啊,罵人都不帶髒字的,怪不得沒人愛跟你玩。

  凌晨一點,整個西洲酒店都安靜下來了,主要是旅遊淡季,就這點好,住店不吵鬧。對面套房鎖著門,司野跟程斬說,「夢裡我還會穿門而入呢,現在怎麼解決這道門鎖?你或者我去犧牲一下色相?」

  對象就是樓層保潔,是位上了年齡的阿姨。程斬覺得司野提出的這個方案著實挺缺德,三下五除二地拿到了房間萬能卡。公然破壞門鎖這種事程斬不想做,但在保潔那神不知鬼不覺拿到房卡還是輕而易舉的。

  門鎖一開,撲面而來的是略帶霉氣的潮濕味,而且比夢裡的要暗得多。對面的窗子都沒拉窗簾,司野看過去,外面暗沉沉的,照兩個套房的戶型來看,這套房的窗戶朝向看不見月亮,所以夢裡的月亮還真是起到了提醒他的作用。

  兩人沒立馬開燈,很有默契地在房裡巡視了一圈。然後程斬站在屋子中央,安靜地感受了一會兒,這期間司野沒打擾他。

  等他有所行動後,司野問他,「怎麼樣?」

  程斬說,「跟我之前的判斷一樣,巫靈不在這裡,只有巫靈的氣息,但……」他微微蹙眉,「氣息很弱了。」

  「這什麼意思?」司野低聲問。

  程斬解釋,「說明這並不是巫靈活動的主要場所。」

  燈打開了,整個房間裡卻不是通明瓦亮。要說跟他們所住的套房有所不同,還真是在頭頂的這些燈上,沒有對面那套明亮,雖說吊燈看著奢華,但也著實是陳舊,光透不過老舊泛黃的燈管。

  其他一切的陳設都差不多。

  並沒有酒店前台說的正在翻新,至少這裡的家具都沒有移動的跡象,真要是想翻新的屋子至少要清一清吧。兩人仔細地在房間裡尋找,至於找什麼兩人都不清楚,所謂的線索不明,但也極可能是跟這套房裡格格不入的東西。

  兩個小時後——

  司野和程斬雙雙坐在床邊,一左一右的,什麼都沒找到。

  從一早睜眼到現在,闔眼的時間加一起都不到倆小時,現在又生生翻了倆小時的房間,兩人也著實是挺累。

  司野有點來氣,「這男鬼吧做事也不講究,你求人辦事,還不告訴別人你要辦什麼事,這不扯淡嗎?也就是跟巫靈有關,要不然我才懶得搭理他。」

  看得出火氣不小,程斬聞言笑了,「找上你的好像都跟巫靈的事有關。」

  司野這麼一想,也對。

  避無可避的,更何況他還跟封靈人結交了緣分,上哪說理去?

  「繼續找吧,過會兒天亮了。」程斬說著起了身。

  司野衝著他擺手,「我再歇會。」

  程斬瞧著他臉色有點白,也不知道就是因為倦怠還是燈光顯的,就跟他說,「你回去休息,我找就行。」

  司野搖頭,「房間這麼大,你一個人要找到什麼時候?我沒事,就是吧可能年齡大了,大半夜做個夢醒了又不能接著睡多少會受點影響,不礙事。」

  程斬哼笑,「年齡大?」

  「我的年齡不會比你小多少。」司野現在再說這種話題就心裡有點底氣了,「如果我真是陸吾,你得改口叫我哥吧?」

  程斬在移沙發,樓下有住客,所以他的動作儘量放輕。低笑,「等你真是陸吾那天,我再改口也來得及。」

  這口吻很不屑啊,司野身體往後靠,手肘撐床,放鬆放鬆。「就憑你這態度,真有那天光是改口叫哥還不行。」

  「那你想怎麼樣?」程斬樂得跟他瞎貧,漫漫長夜的。

  司野想了想,「奉茶倒水,再尊稱我一聲上神。」

  欸,這場景越想就越美。

  程斬轉頭瞅了他一眼,瞧著他一臉燦爛的光景就直想笑,行吧,去幻想吧,趁著還沒被破滅的現實擊垮時。他在想,就司野這性子還神族?哪個神族有他這麼欠兒的?

  司野的思想像是插上了翅膀,在天空上自由翱翔不落地的,等著他神識甦醒的!等著這天地萬物對他俯首稱臣的!他就非得要程斬跪倒在他的……牛仔褲下,飽含由衷的誠意和歉意說,上神是我錯了,我平時不該小瞧你,也不該罵你不是人……


  美滋滋的啊。

  程斬這邊沒在沙發下面找到什麼,又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司野,總覺得他此時此刻的神情簡直是……難以言喻。

  還沉浸呢?

  他輕咳了一聲。

  司野反應過來,衝著他嘿嘿笑。

  是想多了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幹活吧。

  司野用力地伸了個懶腰,剛想起身,視線不經意掃到博古架上。那架子就跟夢裡見到的一樣,比他們那屋的要舊上一些,上頭空蕩蕩的,開燈的時候他就掃了一眼,格架上頭落了灰。

  博古架看著沒什麼,可司野就覺得哪不對勁呢。

  見他伸完懶腰後就跟定格似的一動不動,程斬挺好奇,問他怎麼了?司野示意他別說話,眼珠子就在博古架上打量來打量去。

  程斬走了過來,順著他的視線也落在博古架上,發現什麼了?

  司野看著看著,咦了一聲,走到博古架旁打量,稍許蹲身下來查看,程斬走上前,也隨即蹲身。司野伸手比劃了一下博古架,「角度看著不對啊。」

  角度不對?

  程斬仔細觀察架腿的位置,「沒移動的痕跡。」

  房間裡鋪著地毯,像是博古架這種重型的陳設誰沒事總搬它?所以一旦移動,架腿下面肯定會留痕跡。

  下一秒,兩人同時朝床看過去。

  博古架正對著床,角度一旦有問題,不是博古架的話那就是床。兩人立馬起身去搬床,分別繞到床的兩邊,一個負責推,一個負責拉。

  床敦實得很,不管是司野還是程斬那都是力氣不小的人了,竟生生沒能一下把床移開。司野上手敲了敲拍了拍的,汗顏,「實木的,怪不得這麼沉。」

  就這麼一家酒店,床弄得還挺講究。

  程斬聞言想著直接用合虛算了,豈料司野連連擺手,一擼袖子,「不就是搬個床嗎,咱倆再使使勁也就搬動了,浪費合虛幹什麼?」

  司野的訴求就是,能儘量少用合虛就少用,畢竟是精血所化。

  程斬輕笑,「這點合虛不叫浪費。」

  「可別。」司野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你是即將要大戰的人,養精蓄銳很重要,再者說,萬一你虛了我還得照顧你,不值當啊。」

  程斬聞言差點背過氣,「什麼叫萬一我虛了?」

  「你沒虛過嗎?年齡大轉眼忘事是吧?」司野給他翻舊帳,「當初是誰發燒燒得不省人事只能光溜溜泡在冷水裡?想當初我照顧你簡直是熬心熬力,從你拉肚子到你發燒——」

  「打住。」程斬簡直是聽不下去了,「我謝你啊,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虛和虛弱是兩回事。」

  司野故意問,「兩回事嗎?那你跟我講講為什麼是兩回事?」

  程斬看他那樣就沒懷好心思,沒搭理他,解開袖扣,將袖子擼了起來。司野叉腰站他對面,笑得一臉浪蕩的,「哎我問你,你活了這麼大歲數了,有沒有跟誰風花雪月過?」

  程斬還是懶得搭理他。

  司野故作驚詫,「你不會到現在還是個雛吧?」

  「滾。」程斬低喝了一嗓子,「還他麼搬不搬了?」

  「搬床不誤聊天功啊。」司野彎身,手搭在床板上,「咱都是好哥兒們,你也不用跟我不好意思,跟我說說,你是不想啊還是不能啊?不想,說明對象不行,回頭當弟弟的怎麼也得給你物色個能讓你入眼的,不能的話……我帶你去瞧瞧中醫。」

  程斬半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斬哥,給我講講你這千百年來遇上的小女唄?」

  「你覺得古代人好看還是現代人好看?」

  「你見過楊貴妃嗎?」

  程斬:……

  真的是,很想、很想把他給扔出去。

  後悔了,換姬淡跟著他就好了,姬淡是神經大條吧,可至少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床移開了,也終究成功地轉移了司野對他虛還是不虛的關注。床底跟地毯間有縫隙,所以地毯上沾滿了灰塵並不乾淨,還有散落的零星垃圾。

  有一個黑夾子,司野拿在手裡一看,是錢包。

  這年頭還有用錢包的也是少見。


  還是那種比較傳統的錢夾子,打開兩邊都能夾銀行卡的那種。錢夾子裡有幾張百元鈔票和零錢,沒銀行卡,翻開夾層,裡面有張照片。

  是張一寸照片,竟還是黑白的。

  照片裡是個男人,看著三四十歲的模樣,長相說不上多英俊但也很周正,起碼很耐看,就是這麼一個人以黑白照片的方式呈現在眼前,總是覺得瘮得慌。

  司野卻瞅著這人眼熟,「那隻男鬼?」

  又仔細端詳,確定了,點了點照片,「就是那隻男鬼。」

  所以,男鬼帶著他進了這個套房,目的就是讓他找到這隻錢包?

  ……

  一大早黃素就到了前台,工裝穿得整齊,迎接客人之前她又將脖子上的絲巾好好打了個結扣,心想著套房裡的那兩位帥哥今天該退房了吧,他們一行人就訂了一晚。

  黃素照鏡子的時候摸了摸臉,雖說註定了不會跟客人發生點什麼,但賞心悅目的情景還是挺樂意見到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總行吧。

  不料想什麼就來什麼,黃素正按部就班的打開電腦正要工作時,就聽頭頂一道含笑的嗓音落下,「漂亮小姐姐?」

  黃素抬頭一看,臉頰就微微發燙,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現在……要退房嗎?」她問。

  司野微笑,「不急。小姐姐有時間嗎?聊聊。」

  十分鐘後——

  酒店大廳拐角的咖啡廳里,黃素侷促而坐,整個人顯得十分不自然和緊張,仔細看額頭上還泛起細細汗珠,哪怕對面坐了兩位動天地立的帥哥。這裡冬天沒暖氣,酒店裡的中央空調設備又不是很新,暖氣並不算太足,所以不足以令人冒汗的程度。

  咖啡端上來誰都沒喝,倒是姬淡和姜周,先溜溜達達地來了一趟咖啡廳,然後跟司野示意了一下,司野一點頭,那倆人又慵慵懶懶地去餐廳吃自助早餐了。

  這期間有個保安過來,站在咖啡廳門口小聲叫,「黃姐?」

  然後掃了一眼程斬和司野,明顯的臉色不大自然。司野抬眼看了看,就是昨天幫著他們拿行李的小伙子。

  保安聲音不大,卻嚇了黃素一跳,倉皇抬臉,瞧見他後朝著他一揮手,「我、我這邊有點事,麻煩你跟她們說一聲。」

  保安點頭,「哦,好、好。」

  走的時候還回頭張望了好幾眼。

  程斬也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跟司野對視了一下。

  司野朝前探身,伸手點了點桌上的那張黑白照片,「小姐姐你可不能瞞著我們啊,這昨晚沒把我們嚇死。」

  一大早司野就截了胡,將黃素請到了咖啡廳,給她聲情並茂地講了昨晚的遭遇。大抵就是他們兩人睡到半夜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在說話,被吵醒後對著門鏡一看,竟是對面套房裡傳出來的。套房的門敞著,能聽聲見不到人。他們還以為是大半夜住進客人了,就想著去提醒對面屋小點聲,結果發現裡面並沒有人。

  等回來再睡就睡不好了,不是聽見洗手間裡有動靜,就總覺得屋子裡有別人,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鬧得他們都沒怎麼休息好。

  鬧鬼了,這麼大個酒店鬧鬼了,還是在套房裡,所以一大早司野就找上了黃素,並且在她面前放了張黑白照片,據司野自己說——

  「這照片是我們在門口發現的,入住的時候可沒見到這張照片。小姐姐,是酒店的住客對吧?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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