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多了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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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野驀地睜眼時,只覺自己的後脖頸還都是涼的,就像是那條蛇真的圈在他脖子上似的。

  緩了好半天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等等,從床上?

  司野環顧四周,還真是在床上,他記得睡覺的時候是在沙發上。當時他一伸腿的時候就能踹到沙發扶手,還心想程斬訂一隻大點的沙發是無比正確的決定,確實是用著太委屈了。

  只是,他是怎麼睡進來的?

  司野從臥室里出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竟一覺睡了個把個小時,窗外都黑了。

  客廳的落地燈開著,鵝黃色的光不刺眼,很溫柔,司野站在臥室門口就陡然有了歲月靜好之感。程斬不在客廳,從廚房傳來清淺的動靜。

  司野心想,果然房子小就房子小的好處,想找程斬順著聲就能找到,不像是在半山,想找他還得費點腳力。

  程斬在做飯。

  爐上坐著雪平鍋,鍋里燒著水,半開不開的狀態,水面上偶爾冒個泡。操作台放了些備菜,其中一盤像是魚肉,程斬在切西紅柿,刀功相當了得。

  司野斜靠一旁看,不說話。

  想著這畢竟是使合虛刀的人,用起刀子果然嫻熟。

  是打算做……

  麵條?

  但他這配菜……

  司野暗暗做好心理準備,可未必能入口啊。

  許是聽見了動靜,程斬卻沒抬頭,仍舊埋頭於廚藝,「醒了。」

  司野靠在那伸了個懶腰,然後又一身懶骨地癱在那,「麵條,西紅柿和……魚是配菜?能好吃嗎?」

  「不知道。」程斬切得快是快,但切出來的東西大小不一的,一看真是沒什麼下廚的天分,所以說出來的話也是誠實。「我也是第一次做。」

  司野覺得……自己還不那麼餓。

  「要不然,咱倆點外賣?順便喝點……」

  程斬抬頭看了他一眼。

  司野生生把「酒」字跟咽下去了,改口,「飲料,就當慶祝喬遷之喜了。」

  程斬手裡的刀子沒停,「之前誰說的,花錢省著點?」

  司野閉嘴了。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他想了想問,「咱家有防腹瀉的藥嗎?」

  程斬抿唇淺笑,「不至於吧。」

  「程斬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給我弄拉肚子了我絕不算完,你記不記得上次你拉肚子的時候我是怎麼伺候你的?」

  程斬嘆,「一個大男人別總翻舊帳。」

  司野無語問蒼天了。

  「哎,我不是睡沙發上嗎?」

  程斬將西紅柿裝進盤子裡,「阿野,做人要懂得感恩,沒我的話,你現在肯定落枕了,還能有精力跟我掰扯麵條用什麼配菜好吃?」

  「程斬,我是神。」司野故作嚴肅。

  程斬不緊不慢,「感恩就是神訂的規矩,既然你是神,那就更要遵守。」

  司野忍笑,好吧,「你怎麼給我弄進屋的?」

  程斬見水開了開始往裡下麵條,甩了句,「你說呢?」

  司野微微挑眉,腦子裡沒畫面呢。

  程斬下了麵條,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里別具深意的,「你好弄。」

  司野不想問了。

  肯定是用了不正當手段。

  多問反倒像搭了他人情似的。

  「我覺得啊……」司野挽袖子上前,洗了手,「我還是幫你做點什麼吧。」

  程斬給他指派了任務,看麵條,熟了就盛出來。

  於是司野就站在鍋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在水裡沉成一坨的麵條。程斬這邊備菜都裝好了,又洗了手在擇魚肉,處理魚他還是很擅長的。

  順勢看了司野一眼,見他一本正經地盯著麵條,臉上還有點小嚴肅的樣子就挺想笑,不會下廚的人剛剛還挺能挑三揀四的。

  司野雙臂交叉於胸前,好半天問程斬,「我是不是得用什麼東西攪一攪?」

  程斬,「可以啊。」


  司野找了雙筷子,攪了一攪,又問程斬,「煮多久?怎麼確定麵條熟了?」

  程斬給了個中肯的辦法,「挑出一根嘗嘗。」

  司野:……

  等麵條盛好了,司野突然想到了關鍵,「不對啊,你不是想做湯麵嗎?配菜不都備好了嗎?」

  就算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湯麵不都是配菜和面在一起的嗎?現在讓他把面先撈出來幾個意思?

  程斬聞言也當場愣了好半天。

  見狀司野就明白了,忍不住樂出聲。可真行啊,他倆一個比一個半吊子。

  程斬挺尷尬,被他這麼一笑更是一臉不自在,清清嗓子,「要不然,就拌麵吧。」

  ……

  面不好吃。

  這是司野的真實想法。

  魚肉倒是很新鮮,關於這點司野從不質疑,雖說不及烤魚有滋味,但原滋原味的也是好吃。

  嗯,原滋原味……

  面里一點鹹淡都沒有。

  就是一碗,白面加西紅柿和……魚肉。

  程斬連吃的欲望都沒有,當然,除了烤魚,再好吃的東西他也沒欲望。見司野在悶頭吃,心裡倒是挺不落忍的,「我平時不怎麼吃別的東西,所以……要不然你別吃了,點外賣吧。」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麼就抽風想試試廚藝了,總是感覺有了新家總得做頓飯才顯得有煙火氣。但在之前可不是這樣,像是他剛進半山的時候……

  那時候沒家的概念,就覺得一個房子而已,落腳的地方。

  司野一口面進嘴,悶頭擺擺手,含含糊糊說,「挺好吃、挺好吃。」

  或許是餓了吧,這面他竟也是能吃進去的。

  面咽下去,他抬頭,「你別有心理壓力,我這個人好養活。」

  程斬輕嘆,這不還是變相說面不好吃嗎。

  「哎,我剛才做了個夢。」司野不提面的事了,言歸正傳。

  「我知道。」

  司野一怔,抬眼看他,「知道?」

  「你眼皮一直在動。」程斬晚上還是一杯咖啡,放下杯子補上句,「而且應該是有誰來找你了吧,你平時那個時間應該不會睡覺。」

  司野這人精力旺盛,平時沒有午睡的習慣,哪怕是他今天幹了活,那點活也不足以消耗他的體力。

  司野嗯了一聲,幾口把碗裡的麵條都吃乾淨了,喝了兩口水,便跟程斬描述了夢裡的情況。

  「我目前還參不透夢裡的情況,估計那人還得來找我。」

  司野說著皺了皺眉頭,抬手探進脖領子裡摸了摸,「關鍵是那人放蛇來嚇我,不講武德了。」

  「等等。」程斬突然出聲。

  司野動作一滯。

  程斬衝著他一勾手指,「過來點。」

  司野跟他是對面坐,不明就裡,往前一探身子。

  程斬,「再近點。」

  司野乾脆起身,身子前傾湊近他。

  程斬伸手撥開了他的衣領。

  司野嘖了一聲,低睨他,「你這便宜占得,挺不費勁啊。」

  程斬瞥了他一眼,露出他一截脖子。脖子上的印子還在,雖說挺淺淡的。印子旁有個傷口,像是兩個挺小的血點子。他微微蹙眉,怎麼回事?

  「哥、哥……這個姿勢累腰。」司野一手撐著桌子,不明就裡。

  程斬聞言,微微一側臉,看了看他的腰,鬆手笑問,「你覺得什麼姿勢不累腰?」

  司野從他眼裡看出純心故意那勁兒,呵呵笑了兩聲,來了個反擊,「那你喜歡什麼姿勢?」

  許是程斬沒料到他會反懟,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應對,鬆了手,「蛇咬的?」

  司野原本想嘲笑他說不過就轉移話題,不想這話令他一怔,「啊?」

  程斬示意了一下他的脖子。

  司野二話沒說去照鏡子,再回來時眉心都有川字紋了,重新坐下來,不可思議的口吻,「我怎麼被蛇咬了?」

  「你問我?你的夢。」


  司野著實是一臉懵逼的,「對啊,蛇在我夢裡,怎麼還能把我給咬了?」

  程斬問,「疼嗎?」

  司野搖頭。

  別說疼了,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是醒來的時候脖子涼颼颼的,僅此而已。

  程斬嘆,「那就奇了。」

  有傷口,還不疼。

  「你再讓我仔細瞧瞧。」程斬又衝著他一招手。

  司野做打住的手勢。

  程斬無奈,「你坐過來。」

  司野顛顛繞過桌子坐他身邊。

  程斬大開大合,伸手就解開了司野的襯衫扣子,一扯,他大半個身子就露出來了。司野簡直了,一個勁翻白眼,斜也著程斬——

  「我說,你能別扒我衣服跟扒你自己衣服那麼自然嗎?」

  「不然呢?」程斬邊觀察他的傷口邊隨意問了句。

  不然……

  司野還真說不出不然能對他怎樣。

  末了提出靈魂抗議,「傷口在脖子上吧?扒我衣服幹什麼?」

  程斬仍舊雲淡風輕,「不擋視線。」

  司野:……毛病。

  確實是傷口不假,有血點子也是真的,但不流血,也沒有疼痛感。程斬著實感到奇怪,修長的手指輕覆他脖子上的傷口。

  程斬因為體溫較低,所以手指也微涼,碰到他脖子上的瞬間,司野被刺激得一激靈。程斬誤會了,問,「一碰就疼?」

  「不疼。」司野說,「癢。」

  「癢?」程斬更是不解。

  不疼,反倒癢?

  司野指了指他手指頭,「你碰得癢。」

  程斬恍悟,鬆手,若有所思。

  「敢問~~我能穿上衣服了嗎?」司野故意問。

  程斬被他逗笑,「穿。」

  司野將衣襟一扯,邊系扣子邊說,「你吧,以後得端正點態度。」

  「怎麼講?」

  「我好歹是有陸吾神力的人,說不準我就是陸吾,別總對我動手動腳的。」司野強調,「你要敬畏神靈。」

  程斬真是服了他的厚臉皮,還沒怎麼著呢,先自己封神了。

  「行,上神,您還是坐回去吧。」

  司野爽朗笑出聲,瀟瀟灑灑地坐了回去。

  「先不說傷口的事,你夢裡的那個人很可能跟巫靈有關。」程斬說到正題。

  司野的笑容都來不及收,「巫靈?」

  程斬點頭。

  「你是邏輯推理出來的,還是感應到的?」司野問。

  程斬的手指搭在咖啡杯上輕輕轉著,「感應到的。」

  當時司野躺在床上,除了眼皮微微顫動外,身周還有隱隱的異常氣息。程斬坐在床邊,心底竟升騰起一絲熟悉感,感覺很強烈。

  他攤手顯合虛,下一秒卻見合虛驟然升空,似熊熊烈火般燃燒。程斬心一咯噔,伸手收回合虛。

  再看司野,他額頭上滲出汗珠。

  程斬眼底凝重,伸手輕輕抹去他額上的汗珠。

  司野的夢,跟巫靈有關。

  卻不是怒靈。

  如若是怒靈的話,合虛一旦感應到就會立馬鑽進司野的體內,但合虛只在上空乍亮,那是合虛對巫靈存在的感應,說明有新的巫靈出現了。

  司野細細回想那個夢,良久後說,「我記得在夢裡,我進酒店之前看了一眼四周,不是咱們江城,周圍有山脈的影子,像是個不大的城鎮。」

  「對酒店的名字有沒有印象?」程斬問。

  司野又回想了好半天,搖頭,「沒看見名字。」

  當時酒店內外都挺暗的,外面還好,尚且有月光,但視線沒及酒店的名字,酒店內部比外面暗,唯獨就是前台有點光亮,然而……

  前台周圍也沒有酒店的名字。

  「內部陳設呢?如果有印象的話可以畫下來,讓姬淡去查。」程斬建議。

  「行。」


  司野答應得痛快,拿過手旁的杯子喝了口水。

  程斬一直等著他喝完水,又放下了杯子,見他始終沒動,便問,「怎麼不去畫?」

  「急什麼。」司野說著起身,順過碗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又是滿滿一碗麵條,等他坐下來,程斬不可思議問他,「你晚上吃這麼多能消化嗎?」

  而且,那麼難吃的東西。

  司野拿起筷子,「我年輕氣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夾了麵條一口塞嘴裡,含糊補上了句,「再說了,我是神,神的胃口都大。」

  程斬朝椅背上一靠,坦誠告知,「神族基本上都沒什麼胃口,除了饕鬄。」

  司野咀嚼的動作一滯,淺愣了一下,緊跟著幾口咽了麵條,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我能排泄我不是饕餮。」

  程斬無語了。

  「快點吃。」

  司野抬眼,「吃快了就不消化了,再說了,別催我,今晚我又不去你屋睡。」

  程斬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咬出,「我是怕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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