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太讓人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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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個國慶假期,沈塤的情緒調整了不少,已然從肖旭跳樓一事中走了出來。他跟司野和馬志說,這人啊,看著一輩子像是挺長,但跟宇宙洪荒相比那就是滄海一粟,要珍惜當下過好每一天才不枉此生。

  馬志憨實,聽了這話竟挺激動的,拍了拍沈塤的肩膀,連連說,對對對,好兄弟,咱就該這麼想,活一天就樂呵一天,想別的沒啥用,你說咱感春傷秋的還能咋樣?沒了的人就是沒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等咱沒了那天還能有誰記得咱?

  司野在旁沒吱聲,心想,百年之後還有我記得呢,如果我不在其他身體裡重生的話。

  這麼想著竟徒生傷感,如果到了一定時候重生倒也好說,那些離別都不曾記得了。要是像程斬那種不老不死的,難不成還要眼睜睜看著身邊人一個個死去?

  轉念一想也不對,假如他真跟程斬一樣,那可能也要差不多的時候就搬地方了,畢竟他這二十幾歲的臉不能總面對身邊人吧。

  也不會太傷感,還有程斬呢。

  哦對,差點還忘了姜周和姬淡,外加九部那些人。

  還真是個龐大的隊伍呢。

  情緒正調整到最佳狀態時,身後就被人猛地那麼一摟,嚇了司野一跳。

  沈塤坐他對面,一抬眼就瞧見了情況,脫口一句,艾瑪……

  三人感慨的時候正是在學校咖啡廳,司野面前的咖啡剛端上桌沒一會兒,還一口沒喝呢,被人猛地從背後一摟,力道之大差點讓他的臉懟咖啡杯上。

  扭頭一瞧,愕然。

  蘇珊。

  ……

  蘇珊來司野的學校了。

  確切說是,她作為交換生的身份來他們學校學習,為期一年。這還不算什麼,這期間蘇珊這姑娘竟還輔修了一門專業,換言之,與司野同系。

  再換言之,只要她想,司野就能天天見著她。

  蒼天。

  崩潰……

  司野半死不活趴床上,餐桌上擺了不少好吃的,他全然提不起食慾來。

  半小時前,周洲對著這一桌子吃的打了主意,被程斬毫不留情地趕走了,周洲臨走前哭唧唧的,說,這世道太欺負人了,老婆跟小姐妹溫習功課把他趕出來了,同寢的為了別寢的同學把他趕出了寢……

  這日子沒法過了!

  程斬寬慰他,沒法過我也沒見你去死,所以該去哪去哪。

  氣得周洲直嚷嚷,程斬!你這個人太沒人情味了。

  程斬好奇問他,人情味是什麼味?

  周洲說不過程斬,臨出門順走半隻燒雞,跟司野說,這是愛的奔赴,是好事,你加油!

  加油你大爺。

  程斬一把將周洲推了出去。

  然後就是……

  這半小時裡,司野在床上半死不活趴著,程斬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看書,餐桌上的飯菜漸漸涼卻。良久後,司野又翻了個身,直哼唧。

  程斬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交換生這件事我打聽過了,板上釘釘,所以你得接受事實。」

  司野又是一聲重嘆。

  是事實,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可這件事實在是太鬧心了,這不明擺著就是沖他來的嗎?

  「我也是服了蘇家了,就任憑蘇珊胡鬧?她在外面讀書不挺好的嗎?」司野的眉頭擰得跟抹布似的。

  程斬輕描淡寫,「司家老爺子遺囑都改了,蘇家更會亟不可待嫁女兒,有什麼想不到的。」

  司野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程斬,「但是蘇珊來學校可不是奔著跟我談戀愛來的。」

  「知道。」程斬不緊不慢的,「她一直在懷疑你的身份。」

  「對,就是衝著我身份來的。」司野下了床,徑直往餐桌那邊走。

  「洗手了嗎?」程斬甩了句。

  司野腳跟一旋,去了洗手間,幾下洗好手後出來,「你說她犯什麼軸?我是誰跟她有關係嗎?司家小公子以前就是個病秧子,她到底看上他哪了就念念不忘的,有那麼深情厚誼嗎?非得查出個一二來?」

  說話間他坐在了餐桌前。

  程斬放下書,也去洗了手。他倒不餓,準確說他吃不吃東西也都無所謂,坐在司野的對面,倒了杯黑咖啡。


  「跟深情厚誼無關,可能蘇家千金就是……」他端起咖啡杯。

  司野手拿筷子抬眼看程斬,耐心等著他喝完一口咖啡,就聽他慢悠悠補上後半段,「純屬好奇吧。」

  呃……

  司野覺得這個理由……

  「那你覺得呢?」程斬放下咖啡杯,抬眼問他。

  他覺得,似乎就只有這個理由能說得通了。

  話說蘇珊的出現著實是震驚了司野,尤其是知道她竟然以交換生的身份要在A大待一年的時候,當時司野沒忍住,問了她一句,你瘋了吧?

  當著沈塤和馬志的面兒,蘇珊脈脈含情的,「我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怎麼就瘋了呢?再說了,司野哥哥可是我要嫁的人,我可得看緊了,萬一被哪個姑娘給撬走了怎麼辦?」

  這話一出,沈塤和馬志那神情啊,別提多羨慕了。尤其是沈塤,心想著司野這小子艷福真是不淺,找上門的姑娘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漂亮。

  馬志人老實,問蘇珊,「你倆……要結婚?」

  蘇珊大大方方的,主動挎上司野的胳膊,「對啊。」

  司野頭疼。

  馬志感慨,找對象這種事可真是有人一生來就不愁,有人窮盡一生都找不到。

  他說,「你放心吧,司野在學校雖說挺受姑娘們的青睞,但他潔身自好,從來不跟哪個姑娘玩曖昧。」

  司野盯著馬志,牙根痒痒,可真會說話啊。

  結果馬志眼瞎,愣是沒讀懂司野的眼神,竟還回了司野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怎麼樣,哥兒們夠義氣吧?

  呵呵,可真是夠……能把他往火坑裡推啊。

  蘇珊挎著他胳膊的手更使勁了,一張臉都快貼上他了,笑吟吟的,「我就知道司野哥哥是最棒的了。」

  沈塤以不打擾小情侶團聚為由拉著馬志離開後,司野壓著心頭的不滿就爆發了,推她一邊,起身坐到了她的對面,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蘇珊沒氣沒惱,但也收斂了剛剛犯花痴的模樣,雙臂交叉環抱胸前,看著司野哼笑,「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誰。」

  司野無語,「我還能是誰?那你覺得我能是誰?」

  「你可能是任何東西,但絕對不是我認識的司野。」蘇珊微微眯眼,衝著他晃了晃食指,「別想蒙我,本小姐眼睛毒著呢。」

  ……

  司野咬了一口大雞腿,無精打采地說,「也不知道那個祖宗能做出什麼事來,不瞞你說,自打那個蘇珊來了之後,我這心裡頭就挺沒底的,精神也憔悴,你看,我現在都沒什麼胃口了。」

  程斬掃了一眼餐桌……

  半壁江山都快進司野肚子裡了,他面前的餐盤裡都堆滿了豬骨頭、雞骨頭……

  好吧,胃口太差了。

  程斬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順其自然,再者,蘇家千金看著不像表面那麼無腦,未必是個麻煩。」

  「有腦比無腦可怕。」司野嚼著雞腿肉,「無腦的隨便都能打發走,有腦的不鬧出個天翻地覆才怪。」

  程斬笑了笑沒說話。

  「誒!」司野猛地看向他。

  下一秒程斬抬手打斷了他的意圖,「我不打算對她做什麼,也不會對她做什麼。」

  司野放下雞腿,「我不是要你去做過分的事兒,讓她失憶或者忘掉我之類的總容易吧?」

  程斬搖頭,「司家和蘇家盤根錯節,就算她今天忘了你,明天也會因為家裡的關係繼續跟你有聯繫,何必多此一舉?」

  司野心嘆,也是啊。

  「她也查不出什麼,你放寬心。」程斬覺得他有點杞人憂天,「你看周洲認識我這麼久了,他知道我的事嗎?阿野,咱們這個圈子外人闖不進來。」

  司野聽著他這後半句話,越聽心裡越舒服,「咱們這個圈子?」

  「不是嗎?」

  「是,對,咱們這個圈子。」司野笑了,感覺可真好啊,像是一下找到了組織似的。

  這麼想著,心裡倒是放下了對蘇珊來勢洶洶的緊張感。

  如此一來,胃口就有了。

  「哎,你說你點了這麼多菜一口不動的,太浪費了。」司野心情好,口吻也輕鬆了。


  程斬忍笑,「我喝咖啡就行,你多吃點,耗神了就要多補補。」

  主要是,桌上也沒什麼了。

  司野樂得獨享,反正也知道程斬不吃東西也不會餓。

  「我脖子上的傷你幫我去了唄。」司野一撩衣領,脖子上的咬痕露出來了,「太讓人誤會了。」

  先不說被咬當天出來吃飯的時候姜周的神情,就拿沈塤和馬志那一臉八卦的勁兒,司野都受不了。沈塤還來一番津津樂道的評價——

  「玩得挺刺激啊,跟誰啊?」

  馬志問他,「是人在最激動的時候都覺不出疼對吧?」

  司野有口難辯。

  直到蘇珊來,馬志幫他樹立了潔身自好的典型後,離開時在他耳邊提醒,「衣領拉嚴實點,讓你未婚妻看見了准炸。」

  蘇珊看沒看見司野不在意,反正當時也沒見蘇珊炸,事實上他也沒給蘇珊太多親近的機會。但脖子上的印子也是邪了,總是不消,當天咬完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

  「誤會什麼?」程斬始終不疾不徐的,「我脖子上的也沒消呢。」

  司野放下筷子,「我知道啊這會浪費你心血,但就咱倆脖子上這點傷,浪費不了多少吧?半個雞蛋都補回來了。」

  程斬也放下咖啡杯,微笑,「心血要用在刀刃上,滴滴皆辛苦。」

  ……

  姬淡整個人窩在沙發上,身上披了條毛毯,手裡捧著杯熱咖啡。沙發靠近壁爐,壁爐里的柴燒得噼里啪啦響,房裡挺熱的,但姬淡還是渾身發抖。

  姜周又給他續了些熱咖啡。

  程斬喝的是冰咖啡,這個屋子的溫度對他來說有點高了。他沒催促姬淡,耐心等著。

  等喝了兩大杯熱咖啡後姬淡才算緩過來,杯子往沙發扶手上一放,將身上的毯子裹緊了些,開口,「酆都啊,簡直就不是人去的地方。」

  嗓音還有點顫。

  姜周無語,「本來就不是人去的啊,但你又不是人。」

  姬淡也沒跟她理論這個話題,抬眼看程斬,「要不是為了你,我才不會遭這茬罪。」

  「算我欠你的人情。」程斬說。

  姜周催促他,「還沒說正事呢,你先惦記起討要好處了,姬淡你要明白一件事,咱們面對的可是巫靈,巫靈一旦封印不了,為禍世間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姬淡被她好一頓嗆,連連翻白眼,「我也就是說說,你倆誰有事我沒赴湯蹈火了?」

  然後又說,「我就是跟你們分享一下,這才是團結友愛精神。」他又裹了裹毯子,「我還是頭一回去趟業海呢,那個船家也是的,不告訴我一聲,我上了船前往酆都那一路上啊差點凍死。不過我算是好的了,畢竟去酆都辦事的,人也不會為難我,有不少亡靈啊都在業海里撲騰呢,要麼被怪獸咬,要麼就被烈火燒,你們說這業海也是挺怪的哈,海面上還能著火。」

  業海是亡靈進到酆都的第一站,生前作孽多的亡靈想要度過業海就是一大關,會受不少罪。

  「我打聽清楚啊,怒靈之前是在酆都,沒少禍害酆都呢。」姬淡又自顧自地續上第三杯咖啡,身體雖說暖和點了,可一想起酆都里陰陰沉沉鬼影幢幢的就發抖。

  「我去的時候酆都好多地方都在重建,說怒靈在吃亡靈的時候毀了不少建築,甚至好幾個管事的都被吃了。」

  說到這兒,姬淡重重一嘆氣,「酆都那頭都愁得夠嗆,培養幹部哪那麼容易?說給吃了就吃了,現在找合適的人選頂上都難。」

  「查到怒靈現在的動靜了嗎?」程斬對於酆都重建這件事不大感興趣,直問重點。

  姬淡搖頭,「那邊說了,怒靈在酆都作了一通後離開了,就再也沒回去過。」

  怒靈不在酆都。

  姜周喃喃著,然後看向程斬,心裡隱隱不安的。

  程斬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姜周,又問姬淡,「你查過,確定怒靈沒再回去?」

  「確定。」姬淡的態度十分肯定,「如果怒靈在酆都,我一定能查到。」

  姜周看著程斬,遲疑地開口,「不會真的在……」

  程斬眸光沉沉,良久後說,「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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