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怎麼還有短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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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歸疼,但司野始終死命忍著,至少他覺得自己不能像個小姑娘似的哼哼唧唧。

  只是手腕越來越灼熱,司野一度認為被合虛纏繞的地方要斷了,而事實上也好不到哪去,雖說有紅光遮目難以辨別,但肯定是破了,甚至疼可入骨。額頭上的汗珠豆大,滑落下來時司野都察覺不到,手腕太疼了。

  司野緊緊咬著牙關,愣是連哼都不哼一聲。

  可程斬收回了合虛。

  紅光消失時,司野手腕的情況就一清二楚了。用皮開肉綻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都恨不得能見骨的那種傷口深度,傷口齊刷刷的,血已經流出來了。

  司野下意識質問程斬,「收回去幹什麼?」

  「手不要了?」程斬皺著眉頭,盯著他的手腕喝道。「逞什麼能?」

  司野這才去看自己的傷口,不看不要緊,一看立馬就眼暈。馬上往沙發上一倒,「不行了不行了,我受傷了,都流血了。」

  程斬無語地看著他,粘包賴啊,剛才怎麼沒這個覺悟?

  他拉過司野的手,輕覆手腕上的傷口,瞬間,就聽司野又在哀嚎,哎呦哎呦的。

  程斬只當自己耳聾了,又在心裡暗罵自己太欠兒,剛才就不該提醒他傷口的事,直接拉過他的手療傷就完事了。被合虛傷的時候沒聽他喊疼,傷口恢復的時候反倒矯情上了。

  也幸好住所在半山,周圍還沒什麼鄰居,否則還不定產生什麼誤會。

  更誤會的還在後頭。

  司野瞧著程斬那一臉嫌棄的表情,邊哼哼邊解釋,「我是真疼,這次比之前還要疼,你總不能不讓人喊吧?」

  「這次的傷口深。」程斬解釋了句,「但是你叫得也有點誇張。」

  接下來,司野就改成呻吟了。

  程斬:…,,…

  事實證明,合虛對於司野來說是挺危險,這也難怪程斬心事重重的樣子。

  司野問他,能有什麼辦法讓合虛進到他身體裡。

  程斬沉默。

  見狀,司野又問他,「那除了我,還能有誰能幫你?」

  程斬這次沒沉默,說,「還有能跟你一樣的人,擁有跟亡靈溝通的本事。」

  「這……不好找吧。」司野嘆氣,「不是我自誇啊,像我這樣的真不多見。」

  關於這點,程斬承認。

  「哎,肖旭不是說他看見了林染嗎?像是在這種在現實里直接見鬼的人不行嗎?」

  程斬搖頭,「一來像是肖旭這類見鬼的人多半是心裡有鬼,俗話說得好,鬼由心生,所以他們看到的未必是真正的亡靈;二來,就算是真見到了亡靈,那也是跟亡靈的短暫接觸,對付亡靈體內的巫靈,必須心無恐懼,這些人做不到,反倒很容易被反噬。」

  司野明白了,「所以,還是那句話,能幫你的就只有我,我又不怕巫靈。所以實在不行我就多練習練習,疼習慣了也就麻木了吧。」

  程斬被他氣笑了,什麼腦洞這是?

  「你只是接觸合虛就已經傷痕累累了,一旦合虛進入到你體內,那就不是受傷這麼簡單了。」程斬說著鬆開了手。

  司野低頭一瞧,手腕好了。

  真是治癒小能手啊。

  「或者是,我儘量撐著,儘量在奄奄一息之前把巫靈給收了,反正你能治好我不是嗎?」司野提出建議。

  程斬搖頭,不行,太冒險了。

  而且到時候司野是在夢裡,那是程斬無法把控的領域,他也無法進入到司野的夢裡幫忙,一旦出了危險,程斬愛莫能助。

  「我再想想辦法。」末了,程斬說了句。

  司野看著光潔的手臂,嘟囔著,「有這種自愈能力,就算喪命了也不怕啊。」

  程斬看著他,沒說話。

  眼裡卻是沉沉的光。

  ……

  司野電話響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他迷迷糊糊的接通,對方說是公安局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含糊道,「小爺在睡覺,你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等天亮再找我。」

  那邊語氣沉重的,「司野,肖旭跟你同寢室吧?」

  肖旭?


  司野一激靈,然後再去看來電顯,這才反應過來是公安局,一骨碌坐起來,問,「對,怎麼了?」

  「肖旭死了。」

  司野和程斬趕到公安局時,裡面吵吵鬧鬧的,雖是後半夜了,可這裡一點都不平靜。還有出外勤抓小偷的,押著進來罵罵咧咧的,警員喝道,老實點!

  還有哭聲,嚎啕的,是肖旭的父母。

  除此之外,司野還看見了沈塤,馬志陪著的,見司野來了,衝著門口方向努嘴。

  沈勛坐在那,耷拉著腦袋,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司野一頭霧水的,這怎麼了?

  負責肖旭案子的隊長姓王,之前就跟司野打過照面。因為他之前一直在負責林染的案子,司野當時沒少往警局跑,一來二去的也就認識了。

  這次叫司野來,主要就是肖旭的事。

  王隊長說,肖旭來所里交代情況的時候還提到你,說是在你的說服下他才鼓足勇氣踏進警局大門。

  司野嗯了一聲,背後的原因肖旭不對外說他也沒必要去交代,畢竟鬼神之事沒人相信。

  王隊長又跟司野核實了一下,關於林染生前所做的事,甚至還有白蓉的,然後肖旭跟校園貸的人接觸的情況。

  「據肖旭交代,他接觸的人跟林染接觸的人不是一波,我們按照他提供的資料試圖去聯繫,沒有任何線索。」王隊長照實說,「而且……」

  他遲疑了半晌,接著說,「而且肖旭提供的人不存在。」

  司野愕然,回想肖旭之前在天台交代的接頭人,神秘歸神秘,可……

  「不存在是什麼意思?沒任何資料?」

  王隊長點頭,「就是沒有這個人,我們也問過之前抓起來的那位,他表示說就是單打獨鬥,沒同夥。」

  關於這份供詞從始至終都保持一致,校園貸那小伙子態度誠懇,認罪態度也極好,不像是撒謊的樣子,甚至聽說這案子裡還藏著人,他表示很憤怒,就好像是被別人搶了蛋糕似的。

  王隊長做刑偵都做了三十多年了,能看出對方是不是在撒謊。

  司野知道的也就是天台上的那些,再多的也提供不了什麼。倒是之前在校門口看見的那輛車,司野跟王隊長提了,說那天是肖旭返校,下車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心事重重。

  王隊長問了車輛的相關情況,司野憑著記憶描述了一番。

  最後司野問王隊長,「肖旭到底是怎麼死的?」

  王隊長說,「車禍。」

  肖旭出事在晚上十一點多,他從學校出來,在便利店買了東西後就找了個空地吃吃喝喝。這個季節晚上溫度適宜,肖旭也沒急著回學校,就這樣吃吃喝喝的快到半夜。

  這期間他還打了個電話。

  王隊長按照手機號查過去,是個空號,而且,是從未被用過的空號。

  總之,肖旭沒打通電話,吃的差不多就往回走了。

  剛拐到路口的時候,迎面就來了輛車,朝著肖旭就碾過去了。

  肇事司機當場就抓住了,酒駕。

  司野了解了肖旭死因的全部情況後,心在想,這個王隊長目前還在揪著林染的事不放,是不是在肇事司機是被人收買的?

  肇事司機什麼樣司野看不到,據王隊長說目前還在審訊,但那人喝的太多酒,一時半會的還沒醒酒。

  等出了大廳的門,司野看見了程斬。

  他沒進去,就坐在台階上,旁邊還坐著沈勛,馬志在另一頭站著,見到司野後,朝著他揮了揮手。

  沈勛還在耷拉著腦袋,就跟剛才見到的一樣。

  月光落在程斬寬拓的後背上,拉長了他的影子,那影子又像是蔓延到了無盡的黑暗裡,與夜同行。

  關於沈勛與肖旭在宿舍里發生的事,司野大致聽王隊長說了。

  現在眼瞧著沈勛一臉憔悴和沮喪的樣兒,看來是懊惱萬分的。

  這個時間也不能再回半山了,但程斬毛病多,不想跟太多人同行,藉口說一輛車太擠。沒轍,司野做了散財童子,叫了兩輛車。

  車快來的時候,恰好看見黃萱萱了。

  也被警察叫來了。

  這個夜晚可真是熱鬧。


  黃萱萱看見了他們,簡單聊了兩句,就說,「在我那買了點東西,我是說了他幾句,尋死不可能吧,他能有那個良心?」

  看來是真挺恨肖旭的,哪怕人死了,再提及都不客氣。

  馬志許是聽不進去了,說,「畢竟是出人命了。」

  「出人命?咱學校里沒命的人也不是他一個。」黃萱萱言語刻薄,「林染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志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黃萱萱沒再多言,直接進了警察局。

  可能因為他們都是肖旭的宿友,恨屋及烏吧。

  等上了車,司野問程斬,「你在套沈勛的話?」

  「不用套,他主動就說了。」程斬看著有點累,靠著車座,臉色有點白。

  司野扭臉瞅了瞅他,跟給他療傷有關?這種情況不是一次兩次了。

  「你怎麼樣?」

  程斬目視前方,但目光看上去略顯游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累了有關。他說,「沒事,就是有點困。」

  「你休息會兒吧,離學校還有段距離。」司野說著背靠車座,拍拍肩膀,「想靠隨時靠,哥兒們的肩膀借你。」

  程斬瞥了一眼他的肩膀,笑。

  幾個意思?還瞧不上是怎麼的?

  他有的寬肩他司野也有,嫌棄什麼?

  程斬也沒打算睡,伸了個腰,然後又慵懶地靠在那,輕聲說,「沈勛挺後悔,說自己不該對肖旭動手,一個勁地自責,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話,肖旭就不會離開學校。」

  「這種事也不是沈勛能預料到的。」司野說。

  程斬沒人情味,「其實他也算是間接殺了肖旭,肖旭的確是因為他的行為才離開學校。」

  事雖然是這麼個事,但……

  「你覺得肖旭的死是意外嗎?」司野問。

  「你想說什麼?」

  「能不能是怒靈乾的?」司野一直尋思著這個問題,在王隊長那他也沒說。「林染對肖旭不可能沒怨恨,怒靈都能把白蓉吃了,肖旭也逃不過吧,合虛感覺到什麼了嗎?」

  程斬搖頭,「肇事司機身上沒巫靈,合虛沒反應。」

  對方一旦有巫靈控制,那肖旭反倒死不了,畢竟他體內藏著合虛,巫靈只要一靠近合虛就會反擊,雖說可能一下子收不了巫靈,但使得巫靈無法近身的能力還是有的。

  「那就是殺人滅口?」司野喃喃,「反正我不大相信是意外。」

  程斬低低地說,「除非跟巫靈有關,否則都不是我們能操心的範疇。」

  司野也明白這個道理。

  嘆了口氣,「估計沈勛接下來的日子不大好過。」

  程斬慵懶說,「這也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司野是覺得同學一場,不能這麼冷血。就像是肖旭,雖說他跟這個人沒什麼交情,但畢竟在一個寢室待過,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怪可惜的。

  沉默片刻,司野突然想到,「肖旭——」

  聲音不小,有點激動。見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他又壓低了嗓音,「肖旭身體裡有合虛,那他現在也是亡靈了,一旦接觸了怒靈,是不是合虛還能起作用?」

  「兩碼事。」程斬的嗓音也很低,聲音不仔細聽的話都聽不到。「合虛是在他生前進入身體裡的,死後隨著肖旭魂魄的離開合虛也會離開。」

  「合虛回到你手裡了?」

  「沒有。」程斬說,「人死之後魂魄不是馬上就散,會守著自己的身體三天,當然,如果屍體提前火化的話,魂魄也會隨之消散。」

  司野恍悟。

  「也就是說,合虛是肯定不會伴著肖旭的亡靈是吧?」

  「嗯。」

  司野又問,「那這期間如果怒靈來吃肖旭的亡靈呢?合虛還能起作用?」

  「能,怒靈三天之內吃不了肖旭的亡靈,直到肖旭的魂魄消散合虛離開。但這個過程,我都感應不到,畢竟肖旭已經死了。」

  司野覺得,這就是個環,找不到切入點。

  哎,不是封靈人嗎,怎麼還有短板呢?

  要是巫靈知道這招對程斬管用的話,那一個個都寄生到亡靈身上得了,漫漫歲月的,保不齊程斬就有放鬆警惕的時候,再一個藉機寄生回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這麼想著,司野愈發覺得程斬這份工作太不好幹了。

  剛想安慰他兩句,只覺得一側肩膀一沉。

  程斬睡著了,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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