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途徑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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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野說,「你聽聽我的想法。」

  在他倆詢問肖旭之前,了解最多的就是白蓉的背景。家裡重男輕女,她被迫成了扶弟魔,幫著不成器的弟弟還債,不想利滾利越來越大。

  白蓉對家裡有憤怒,甚至是恨意,而將她推向深淵的就是校園貸,換句話說,她將憤怒的矛頭指向了拖她下水的林染。

  「或者說,白蓉死的時候純粹是生無可戀,死後才知道林染找上她的真正目的,兩種情況對比之下,我更偏重於後者。」

  程斬緩緩點頭,後者情況更符合邏輯和動機。

  如果司野不曾夢見過司迦意,他也會相信人死如燈滅,如果不是遇見程斬,司野可能到現在還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

  總之,白蓉死得憋屈,寧可承受死亡所帶來的恐懼,她也不想再去面對現實,那當時的她該多絕望?

  然而當她死後,魂識在離散之前讓她知道了林染的真正目的。至於是怎麼知道的司野不得而知,他覺得,白蓉是放不下所以遲遲不肯走吧,一路跟著林染或是什麼的,總之,她知道了自己不過是林染想要擺脫困境的棋子罷了。

  「我猜想,在夢裡推林染下樓的那隻手就是白蓉的。」司野微微眯眼,回想當時夢裡的場景。

  程斬的臉上沒驚訝之色,顯然他也想到了這點。

  司野接著說,「林染能來夢裡找我,說明她的死另有蹊蹺,如果是一心求死,我也不會夢見她。所以林染應該在死前深受白蓉的折磨,然後被白蓉引到了實驗樓,最後被推下了樓。」

  程斬補充,「從肖旭的說辭來看,不管是林染出於內疚還是真見著了鬼,的確是被白蓉影響了。」

  司野想到這兒,不解,「如果跟巫靈有關的話,那更應該是白蓉吧?畢竟白蓉很悲催,死得又很鬱悶。」

  程斬搖頭,反問了司野一句,「如果你被人殺了,你會不會恨?會不會怒?」

  一句話點醒了司野。

  恍悟,對啊!

  白蓉再不甘再憤怒她都是自殺,是她走到山窮水盡之後自己做出的抉擇。可林染不一樣,她不想死,或者說林染其實心裡明白她是有後路的,大不了就跟父母攤牌。然而白蓉殺了她,斷了她活著的希望,她的憤怒大於白蓉。

  魂靈心有不甘就會遲遲不散,並且藉機找機會報仇。

  「所以林染的這種情緒正好吸引了怒靈?」司野問。

  「人的魂靈所產生的情緒比生前還要強烈,巫靈向來擇強,所以林染的魂靈吸引了怒靈。」程斬說。

  司野明白了。

  可緊跟著又有了新問題。「怒靈借著林染的魂魄怎麼生存?畢竟沒有身體。」

  程斬將新烤好的魚遞給司野,「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巫靈能寄存萬物之上,但想要生存就只能有寄體,否則本身靈力受損。怒靈賴以林染的魂靈暫且生存,很可能在到處找寄生體。」

  司野皺眉,「是我理解的找替身嗎?」

  「是,也不是。」程斬說,「其實巫靈寄生亡靈之內的情況挺少見,可能就因為當時林染的怒火太熾,所以怒靈飢不擇食了。它想要從亡靈轉到寄生體並非容易的事,相當於跨越了維度。怒靈以林染的亡靈為食,要繼續保持靈力它就會繼續吞噬其他亡靈,直到成功找到寄生體為止。」

  這的確是跟亡靈尋找替身不同,似乎在找人背鍋這個領域上,亡靈的能力強過巫靈。

  「我明白了。」司野想到了白蓉,「怪不得白蓉突然消失了,原來是被怒靈吃了。」

  程斬點頭,「是,林染被白蓉所殺,被怒靈支配的亡靈會第一時間找白蓉報仇。」

  司野吃著魚,竟也覺得沒味道了,怪不得程斬會在肖旭身上放了合虛,照在天台上的情況,林染已經找上肖旭了。

  「還有出現在我夢裡的那幾個人,明顯就是在向我求救,應該也是被吃了。」

  程斬點頭。

  司野沉默片刻,明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問程斬,「被吃掉的亡靈真就徹底消失了嗎?再也不能復生了?」

  「是,徹底消失了。」程斬回答得很肯定。

  「可是……」司野還是心有疑慮,「怒靈不是吃了林染的亡靈了嗎?那為什麼我還能夢見她?」

  司野前後夢見過林染兩次,一次就是告訴他自己是被推下去的,另一次就是跟他道別。


  如果林染的亡靈被巫靈占據,那第二次他在夢裡看見的就不是林染了,可這樣一來,他又為什麼能夢見?

  「巫靈需要暫寄林染的亡靈里,所以雖然吃掉她的魂,但還保留她的魄,也就是她的形。這就好比巫靈正常進入寄生體的邏輯一樣,因為要生存,所以不能毀掉寄生體的身體,只能吃掉寄生體的魂魄。」

  程斬解釋起來很是耐心,與此同時將手裡的魚慢慢擇刺。這批魚是深湖裡的,不像海魚刺少。

  「怒靈保留林染的魄,得以成形,這樣一來方便去吃其他亡靈,甚至也方便找到最合適的機會轉移到寄生體上。」

  司野想到他說的那句,是,也不是。

  他腦瓜轉得快,程斬的話里有縫隙,用他的意思是巫靈寄生亡靈身上這件事就挺罕見,那巫靈想要從「陰間」到「陽間」其實更難。但還在尋找跨越維度的辦法,說明這也不無可能,這就是程斬口中的「是」。

  「怒靈會以什麼方式來找寄生體?」

  程斬隨手將擇好的魚肉給了司野,這次是裝在盤子裡的,方便吃。又順手將司野沒來及的吃已經冷卻掉的整魚拿過來,懸在炭火上溫熱。

  「你忘了你在天台上遭遇了?不是也看見一隻手嗎?」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司野脫口,「林染!」

  程斬點頭。

  司野愕然。

  在程斬點頭的瞬間,司野都陡然明白怒靈極有可能找到寄生體的途徑了。

  途徑就是他!

  實驗樓的天台磁場特殊,司野當時陷入了幻境,然後就出現了那隻手。後來他也回想過,能肯定那隻手不是白蓉的。

  現在去分析,如果是林染的手,或者說是被怒靈控制的林染的手,那顯而易見就是拿他當替身了。

  但如果只是實驗樓特殊的話,那為什麼不找別人?

  難道就是因為……

  「我能見鬼?」

  「對。」程斬點頭,「你體質特殊,夢境是突破維度的最佳渠道,所以怒靈借著亡靈的形能直接跟你接觸。或者它是想寄生你體內,或者是想以你為跳板,尋找更適合的寄生體。因為一旦成功跨越維度,那怒靈就可以隨意切換寄生體了。」

  太不要臉了。

  這是司野最直接的念頭。

  「但是,」程斬話鋒一轉,偏頭瞅著司野,似有考量,「巫靈沒辦法以你為寄生體,之前那隻就沒能如願,所以我猜想可能也是跟你特殊的體質有關。」

  司野心想,這次程斬還說得比較委婉,至少沒直接來一句,可能因為你不是人的緣故。

  在關於是不是人的這個問題上,司野已經懶得去計較了,反正自己也沒受影響,該吃吃該喝喝的,甚至還不耽誤相親。

  「既然我成不了寄生體,那怒靈在天台上對著我執著什麼呢?」司野無語。

  「它們應該不知道。」程斬分析。

  司野差點被滿嘴的魚肉噎了一下,無奈感嘆,「這種事還帶試探的呢?」

  「畢竟你……」程斬似笑非笑的,「體質特殊,百年難得一遇,巫靈又不是見多識廣。」

  司野翻了個白眼,那他還得謝謝它們的孤陋寡聞唄。

  稍許他說,「我發現這隻怒靈挺有心眼啊,林染第二次來找我的時候跟我再見,緊跟著第二天上午警方的通告就出來了,明面看著案子是破了,給我造成它心甘情願了的錯覺。現在再去想它當時的行為,就是典型的不想讓我再查下去了,怕暴露身份唄。」

  程斬嗯了一聲,「我說過巫靈不但兇殘還狡猾,它們為了能生存下去會想盡各種辦法。」

  司野沉默了好一會兒,很快就將盤中魚肉吃完了,然後又恬不知恥地朝著程斬一伸盤子,「服務繼續,別歇著。」

  程斬詫異,「都第六條了,你不怕撐著?」

  「才六條,你沒看你打的魚有多小,一條魚扔嘴裡都不夠塞牙縫的。」司野還挑剔上了,「再一剃魚骨頭,沒多少肉。」

  「你牙縫夠大的了。」程斬說。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嫌魚小?姜周都恨不得搬走他家冰箱。

  「哎,有個問題啊。」


  「說。」

  司野轉著手裡的啤酒瓶,看著程斬很利落地穿了條已經化凍了的魚,說,「巫靈雖然能通過林染來影響肖旭,但沒辦法寄生到肖旭身上,對吧?換做其他人也一樣。」

  「對,他們是普通人,巫靈只能影響他們使他們喪命,吃掉他們的魂魄,僅此而已。」

  「目前來說,我是唯一的渠道,能使寄生在亡靈身上的巫靈借著我的身體來到人間,繼而達到跨緯度的目的。可我體質特殊,巫靈只能影響我卻左右不了我,那怒靈你該怎麼抓?」

  ……

  肖旭從警局回來後,雖說挺累,但始終壓在心頭的重擔卸下了。

  宿舍里只有沈塤在。

  見他回來,趕忙問他的情況。

  警方傳喚的時候,當時也是沈塤在身邊,所以知道他去了警局。肖旭一句話都不想說,也不想干別的,就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茫茫的夜色。

  沈塤本來要去自習室的,見狀把書擱桌上,沒急著走。倒不是他有多八卦,主要是肖旭這狀態挺讓人擔心的,與此同時心裡也在打鼓,不知道他到底跟林染的死有沒有關係。

  「你怎麼樣?」沈塤給他倒了杯水。

  肖旭的視線沒從窗外收回來,對於沈塤的話像是置若罔聞似的,許久後喃喃,「怎麼就不一樣了呢?」

  這句話他自言自語了三遍。

  沈塤一愣,問他,「什麼不一樣了?」

  肖旭沒回應他,皺著眉,像是有什麼問題沒想通似的。沈塤瞧著這架勢心裡沒底了,伸手在肖旭臉前晃了晃,「說什麼呢?」

  肖旭這時有反應了,扭頭看著沈塤,問他,「你說,會有人無緣無故就消失不見了嗎?」

  這個問題……

  沈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卻見肖旭眼裡仍舊疑竇重重,就像是遇上了什麼天大難事似的。想了想說,「死了……算嗎?」

  也不知道是肖旭聽到了他的回答,還是說肖旭有了自己的判斷,總之,邊搖頭邊喃喃道,「不對,不對……沒人能無緣無故消失。」

  沈塤眼瞧著肖旭這個狀態著實抓狂,這到底是怎麼了?

  「肖旭——」

  「除非不是人。」肖旭陡然打斷沈塤的話,直直盯著沈塤。

  沈塤被他這麼一盯,就生生打了個激靈,頓覺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唯一攀升腦子裡的念頭就是,不會又中邪了吧?

  之前肖旭的狀態就不對,這好不容易看著正常些了,怎麼又反彈了?

  沈塤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問,「你……說誰消失了?說誰不是人?」

  與此同時,將手機攥在手裡,想著要不要給司野打個電話,要他不管在哪馬上回來。

  這念頭剛起,就聽肖旭說了句,「沒事,我自己瞎琢磨點事。」

  口吻又正常了。

  沈塤瞅著他,心裡的警戒線還沒松下來,「肖旭?你知道我是誰嗎?」

  肖旭聞言,又扭頭看他,像是他問了個挺可笑的事似的,「怎麼了沈塤?我怎麼不知道你是誰了?」

  「你剛剛……」沈塤欲言又止的。

  想著如果這是肖旭的秘密,那他的確不該過問,如果是肖旭中邪了,那他就算刨根問底也沒轍。

  肖旭這邊,臉上又換了神情。

  悲傷,憂鬱和自責。

  「沈塤,你說我是不是挺混蛋的?從警局往回走的路上我就在想,林染對我那麼好,那麼一心為我,可她在最難的時候我卻臨陣脫逃,我可太不是人了。」

  沈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關於林染自殺的事其實校園裡始終沒翻篇,哪怕警方做了通告,但不少人都覺得肖旭在林染的死亡事件里扮演了很重的角色。

  現在一聽他這麼說,沈塤心裡就多少明白了,良久後問他,「所以,林染貸款這件事,一開始你就知道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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