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背後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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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蘇珊和司野重回了餐桌。

  蘇珊微笑著,坐下來時又是奶乖了。

  司野的頭髮有點亂,身上襯衫扣子還鬆了一顆,吊著線晃蕩晃蕩的。看著不雅,卻又是出了奇的勾人。

  司老爺子瞧見這幕後皺眉,「怎麼回事?」

  司家講禮節,暫不說司家的孩子私底下有勾心鬥角,在檯面上那可都是禮數周全,最起碼不會在人前衣衫不整的。

  司野這般顯得狼狽,司老爺子的臉面有點掛不住。

  豪門大家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親情都沒利益的洪流給沖歪了,像是這種情況,普通家庭的親人第一反應是該問,你怎麼了?

  怎麼回事和你怎麼了是兩碼事,動機也不同。前者在乎的是事,後者在乎的是人。

  司野心嘆,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但對面的蘇珊幫著回答了,笑吟吟的,「剛剛司野哥哥洗手的時候沒注意地滑,摔了一跤。」

  司野抬眼看她。

  蘇珊笑得乖巧可愛的,「沒關係的司野哥哥,這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司野強顏歡笑。

  司老爺子皺眉,「都多大了,穩當點。」

  司野盯著蘇珊,咬牙切齒回了司老爺子一句,「是。」

  誰摔跤能摔成這樣?

  別看蘇珊這丫頭看著奶乖,實則眼睛挺毒啊,就冷不丁地拆穿了他。司野當時著實驚訝夠嗆,頂著司家小公子的這副皮囊,連司家人都只敢去懷疑他是死而復生後的性情大變,只有這個蘇珊,還真是膽大心細發現他壓根就不是司野。

  也不知道她是瞧見了他數秒怔愣後起疑,還是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了,總之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個蘇珊就跟只牙還沒長全的泰迪似的撲到他身上,對著他一通捶,邊捶邊喊,「你到底是誰?你這個賊!你披著我司野哥哥的外皮想幹什麼壞事?你把我司野哥哥弄哪去了?你還我司野哥哥!」

  司野覺得耳後根疼了一下,肯定被她抓傷了。

  沒瞧見她指甲有多長啊。

  這姑娘奇才啊,都能說出他是披著司野的外皮做壞事這種話,一針見血又見識不凡。

  現在又裝作沒事人似的。

  不能掉以輕心。

  蘇母扭頭笑看著蘇珊,「你是不是發大小姐脾氣欺負司野了?」

  「我哪有啊。」蘇珊的嗓音都是嬌滴滴的,看向司野又是一臉的羞澀,「司野哥哥,我欺負你了嗎?」

  司野哪會讓個丫頭給拿捏,笑容可掬,「當然沒有。」

  蘇母瞧見這幕後,說,「這倆孩子年輕相仿,自然是相處得來啊。」

  司老爺子一聽這話,心裡就有底了,再看蘇家先生也是嘴角含笑,想著這蘇家二老是喜歡司野不假。

  兩家人又是說說笑笑的,在餐桌上就只提兒女的事,其他的一概不提。

  司野如坐針氈,整場下來都沒吃什麼東西,實在是沒胃口。倒是對面的蘇珊吃得不含糊,時不時還瞅上他幾眼,微微眯眼時總有種警告他的感覺。

  司野想要走了,藉機說明天一早有講座,期待已久了,不能遲到。司老爺子強制了一把,「今晚回家住。」

  司野挺乾脆,也挺堅決,「我今晚必須回學校。」

  還不知道肖旭什麼情況呢,再者說,程斬走了一下午,他也挺好奇的。

  司老爺子的臉色挺不好看。

  蘇母出來打圓場,「孩子注重學業是好事,這叫有目標有追求,珊珊,你知道的吧,司野是學霸。」

  蘇珊乖巧點頭,又嬌滴滴說,「司野哥哥,我有不會的問題可以請教你嗎?」

  司野愈發相信她能裝了,「咱倆學的都不是一個專業,教不了。」

  司老爺子眉頭皺得更緊,「你這什麼態度?」

  司野半點都不想待了。

  本來他也沒指著司家過活,所以也不顧忌什麼。

  起身就走。

  「你站住。」司老爺子喝了一嗓子,「長輩們都沒走你先走,一點禮數都沒有。」

  蘇家二老見氣氛不對,趕忙勸說。

  劍拔弩張間,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緊跟著有兩名服務生走進來了,穿著象徵性的煙青色長衫,很是仙骨飄飄的。

  其中一名服務生上前,恭敬道,「各位很抱歉,今晚九部要提早結束營業時間,為了表達歉意,我家老闆特意為各位打包了九部的芙蓉糕做賠償,不好意思。」

  話畢,身後的服務生就將兩份精美的包裹放到餐桌上,示意了一下,「很抱歉,各位。」

  九部有百樣糕,說的就是各色糕點,據說共有999種。但每天供應的糕點不盡相同,供應什麼點心要看老闆的心情。

  據說有人曾經好過信,點全過999種糕點,大為讚嘆其好吃。可這件事距今已過上千年了,被當成白樣糕的傳統介紹貼在了九部的輝煌歷史介紹中。

  但沒人會相信這個傳說,上千年嗎?哪有呢。

  可九部內部人都說,九部其實是後來搬到江城的,前身歷史其實挺悠久,久到老闆都說不上來具體年月了。只不過時間滄海,風雲變幻,九部開開關關的,也是飽經風霜。

  當然,現在但凡知道九部的人不會在乎店史,至於前身到底經歷過哪些朝代並不重要。可百樣糕的佳話是留下來了,聽說有不少有錢人一擲千金想要湊齊這999種糕點,豈料九部的老闆壓根不買帳,給出的理由是,不會做。

  芙蓉糕是百樣糕的代表之一,也是最讓人讚不絕口的,雖說叫芙蓉糕,可沒一個人能破解其秘方,吃著又不像芙蓉,可極其耐人尋味又滿口飄香。

  然而芙蓉糕也是不常做,老闆嫌麻煩,曾聽九部的人說過,別看小小一塊芙蓉糕,那可是需要六十四道工序,複雜著呢。

  所以,今天九部的老闆能用芙蓉糕作為賠罪禮,也算是很有誠意了。

  但司老爺子不大高興,這才吃了沒多久就要趕客人?九部雖說架子大不假,可畢竟是服務行業,哪能這麼做事呢?

  便眉頭一皺,「把你們老闆叫來,親自跟我們說!」

  人老了就愛鑽牛角尖,哪怕是叱吒商場的司老爺子,那也是老小孩似的。他倒要看看這九部的老闆到底是誰,這麼張狂。

  服務員面露難色,「這個……老先生,我家老闆不愛示人。」

  司老爺子一聽,衝著這人吹鬍子瞪眼的,「老先生?」

  九部要是個普通會所也就罷了,進出這裡的非富即貴,這個階層的人基本上就那些,誰人不會知道他是誰?

  還,老先生?

  「不知道我是誰嗎?」司老爺子又是一聲喝。

  司野剛想跟老爺子說可別為難人家了,現在不怕在蘇家人面前丟臉了?

  可沒等開口呢,一道聲音伴著窗外的花香就一併落進來了——

  「放眼整個江城,誰人不認識司老先生呢?」

  嗓音清朗磁性,有年輕感卻又十分力道,一聽就是能壓住事的人。

  緊跟著一道遒勁頎長的身影到了包房門口,天際是暮沉沉的黑,濃烈得似墨,卻又被園裡的星辰燃亮,男子身在其中,就似踏月而來,披著洪荒晨色。一抹清冷的月浮游男子臉頰,似魚般游進瞳仁深處,那雙眼也染了顏色,深沉內斂,卓爾不凡。

  所有人都看過去,將那男子入眼時,心中都是震撼,有著少年感的英氣,竟也有著宇宙洪荒的深沉。

  如此矛盾的氣質竟在一個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男子在穿著上跟這裡的工作人員神似,卻不相同。白衫和米色長褲,恰似崑崙煮雪般清粹,襯得恍似天人風度,好一般陌生公子如玉。

  卻驚了司野。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跟他在學校擦肩而過的程斬。

  幾個意思?

  其他人也不明就裡,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司老爺子那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閱人無數,他瞧著眼前之人,雖說年輕,可眼裡藏著不符合年齡的厚重,像是有種飽經風霜的靈魂裝在了年輕的軀體中,內斂又沉靜。

  不同尋常人。

  這是司老爺子最直接的念頭。

  「這位是……」蘇家先生問。

  旁邊服務生介紹說,「這就是我家老闆。」

  蘇家二老驚愕,司老爺子其實剛剛猜得八九不離十,但真是這樣也挺驚訝。

  司野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程斬?

  是赫赫有名的九部老闆?

  真的假的?

  可瞧著服務生那恭敬勁也不像是假的。

  冷不丁想起之前他問過程斬花銷的問題,他怎麼回答來著?弄得神秘兮兮加不食人間煙火的,結果扭臉成了九部的老闆?

  司野心裡不是滋味。

  其實也形容不出來此時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他對著程斬都掏心掏肺了,什麼秘密都沒有,結果呢?

  好像沒換來程斬的全盤托出。

  程斬走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司野,但沒過多表示,神情就是淡淡的,似雪松般恬靜疏遠。

  倒是蘇珊,小聲輕嘆一聲,「沒想到九部老闆這麼年輕啊。」

  還好看。

  她在心裡又默默補上句。

  跟司野哥哥一樣好看呢。

  程斬親自給餐桌上的客人添了茶水,添到司老爺子面前時他語氣輕淡補上句,「哪怕是出了江城,放眼全國,司老爺子的名號也都是響噹噹的。」

  司野沒坐下,就在旁邊站。

  聞言後心想,人有兩張皮啊,平時在學校里眼睛都長在頭頂上,話都不愛多說一句的人,到了自家生意就能巧舌如簧了。

  司野沒吱聲,就打算靜靜地看著程斬裝X。

  司老爺子微微眯眼,說,「小伙子,九部在江城也算是名聲在外,這麼趕人不好吧。」

  「很抱歉司老先生,臨時狀況不得不提前關店,海涵。」程斬不卑不亢的,轉頭對服務生吩咐,「記上今晚這單,下次不管是司老先生還是蘇先生來都留最好的包房。」

  服務生應聲,忙去安排了。

  司野心想,這廝為人處世相當可以啊。

  不管是司家還是蘇家,那都是豪門望族的,程斬要是以免單或打折來處理這件事就顯得不合時宜,反倒會拉低九部的檔次。

  但留最好的包房那就不同了。

  九部向來走預約制,非預訂不接待。別看江城上流圈來來回回就那麼一些人,可架不住全國啊。這九部的菜不局限消費年齡,下到能添輔食的嬰童上到花甲老人,哪怕是沒了牙的、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期頤,來了這裡那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飲食。

  所以,一席難求。

  司老爺子嘴饞,以前每次吃完九部後,管家都要第一時間跟九部預約下次來店時間,哪怕是這樣,都有可能等上好幾個月去了。

  據管家說有一次老爺子嘴饞得緊,得知一熟悉的朋友排在他面前,於是就舍下老臉給那朋友打了電話,那朋友也是吃貨,冒著寧可斷交的風險都不跟他調換。氣得老爺子在電話里就跟人翻臉了不說,還出手搶了對方一塊地皮。

  外界只知那是塊樓王,炙手可熱被搶也是正常,殊不知這只是司老爺子因為沒吃到九部在賭氣。

  所以,來店直接留席,這對於嘴饞的人來說,可真是極大的誘惑。

  不管是蘇家先生還是司老爺子,臉色都緩和了不少。

  司野眼明,一瞧這架勢,呵,都是吃貨跑不了了。

  但司老爺子是要臉的人,雖說心裡滿意了,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不是,清清嗓子,「既然貴店有緊要事提前打烊,那行吧,來日方長。」

  那頭,蘇家先生也是點頭,「對,來日方長。」

  程斬微笑,「感謝理解。」

  司老爺子點頭,又抬眼打量著程斬,面露滿意之色,但還是不死心問了句,「真是老闆啊?」

  程斬始終嘴角彎彎,「是。」

  「年輕有為啊。」司家老爺子讚嘆,又問,「也就跟我家兒子一個年齡吧,怎麼能接手九部呢?」

  說九部店史悠久也不為過,所以背後老闆要不然就是極有背景,要不然就資產雄厚。像是眼前這人的年齡,上述兩個條件都不像是能滿足。這般年輕,不管是有財還是有勢,在圈子裡不可能不顯山不露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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