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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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野聞言一激靈,靠!

  他沒聽錯吧?

  那邊,程斬抬頭了,聲音挺冷淡,「那他就沒命了。」

  姬淡見狀,湊到程斬跟前,打量著程斬的臉。程斬也就任由他的打量,沒繼續看書,直視姬淡的目光。

  姬淡臉上露出興致,「程斬,你是在……生氣?」

  司野一偏頭就能看見程斬的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程斬是在微微蹙眉,嘴角有下沉的跡象,是在不悅。

  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誰還不會生個氣?

  可姬淡顯然挺好奇,就跟發現新大陸了似的,倆眼睛迸射的光都亮晶晶的。程斬的神情始終淡漠,「別打他的主意。」

  扔了句警告,他就不再搭理姬淡了,低頭繼續翻書。

  這邊司野聽得一頭霧水的,倒是姬淡,竟興奮地手舞足蹈的。又湊到司野面前,歡快地說,「哎,你看見了吧?他在生氣啊,生氣呢,哈哈。」

  司野實在是get不到姬淡興奮的點在哪,「生氣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一個封靈人。」姬淡衝著程斬一指,「心如止水都千百年了。」

  又衝著程斬說,「你有情緒了程斬,不怕有弱點啊?」

  太煩人了。

  程斬將書一闔,「白蓉的事就這些對吧?」

  姬淡反應快,一點頭,「目前我能查到的就這些。」

  程斬起身,「阿野,走了。」

  等上電梯的時候,姬淡衝著程斬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小心點。」

  「囉嗦。」

  ……

  「姬淡讓你小心什麼?」

  再回到學校已是夕陽沉沉了,幸好是個周末,要不然連著這兩天調查情況,司野都覺得身體哪怕是鐵打的都受不了。

  司家小公子羸弱,身材也清瘦得很,司野決定找個空閒時間就多往健身房跑跑。不過提起健身房,司野還是覺得司家的不錯,那一整層的健身器材,著實讓人看得心喜。

  就是司家老二經常過去。

  要不然說這點不好呢,雖說大家住一起,但別墅面積不小,除了節假日能湊在一起吃飯外,大家如果不想碰面那都是見不到的。

  非得只搞一個健身房,每人一個不行?

  但管家說了緣由。

  恰恰是因為大家都各忙各的,健身房是很好的交流場所,所以才只設計了一間健身房。

  司野覺得,這司家老爺子也是良苦用心了。

  可惜,兒女們各懷鬼胎。

  還是回了程斬的宿舍。

  司野往大床上一躺,覺得全身心都舒坦,還有點昏昏欲睡呢。

  這兩天太累了,而且司野覺得,床上的枕頭被褥氣息很好聞,乾淨清冽,讓人放鬆。

  程斬說了句沒什麼。

  「姬淡那個人神經兮兮,他的話你也不用當真。」

  司野從床上坐起來,狐疑地打量著他,「我覺得不對。」

  程斬笑了,「沒什麼不對的,封靈人最好的狀態就是穩定情緒,情緒波動會影響封靈,僅此而已,姬淡那個人喜歡惡作劇,他把話說嚴重了。」

  司野挑眉,「情緒波動為什麼會影響封靈?」

  人有七情六慾,既然程斬不承認自己是上神,也否定了自己是只妖,那有人的情緒很正常吧。

  程斬說,「上古大戰後,上巫們成了巫靈,巫靈不死不滅的前提就是吞噬寄生體的七情六慾,寄生體的情緒和欲望就是滋養它們的血液。封靈人不能有情緒波動,否則封不住它們。」

  司野在床上盤腿而坐,以打量的眼神好好看了程斬一番。看得程斬都開始不自在了,問他看什麼。

  司野一聲嘆息,「可憐的小程程。」

  程斬無語,扭頭就去了洗手間。

  但司野這好奇心上來了,哪能放過他?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程斬這邊正打算洗漱,見他跟進來了,無語,「你也太八卦了。」

  八卦嗎?

  司野可不這麼覺得。


  「我這是在關心你,你說這世上這麼多人,怎麼就咱倆做兄弟了?這就叫緣分。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的,且行且珍惜。」

  說著這話,他走了進來,甩了句,「再說了,人有三急,你還不讓我撒尿了?」

  程斬挺無語,這人說話大喘氣。

  就這樣,程斬在洗手池這邊刷牙洗漱,司野在那邊上廁所。完事之後,湊近過來洗手,話題卻沒斷。「我的意思就是啊,兄弟一場,你要真是法力受損,我也能幫你想想辦法。」

  程斬漱口,「辦法也不是沒有。」

  「什麼?」

  「平時少氣我,你就是幫我了。」程斬扔了句。

  司野斜靠在鏡子旁,雙臂交叉環抱胸前,「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我怎麼氣你了?充其量就是麻煩你浪費點合虛,做兄弟的別那么小氣。」

  程斬不搭理他了,悶頭洗臉。

  司野沒走,吊兒郎當看著他說,「你直接沖個澡多省事,放心,我肯定不跟你擠著洗。」

  程斬三下五除二用冷水抹完臉,手巾往上一掛,「累,懶得動彈了。」

  司野跟著程斬身後,晃悠悠出來,「哎,我看你平時會笑也會皺眉的,這不都是情緒嗎?怎麼姬淡就認為你不該有一點情緒?」

  程斬像是真疲了,從洗手間裡出來直接上了床,不像平時還會坐下來看會書,又或者坐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司野也上了床,但沒像程斬似的靠著床頭,盤腿坐他對面,顯然還是有一肚子的疑問。

  程斬只是想躺靠著,也沒說馬上睡覺。於是回答了司野的疑問,「人之所以會被情緒影響,是因為情緒可入心。你笑也好,生氣也罷,沒入心就不叫情緒。」

  司野一下就明白了,有些人明明笑著,卻只是假笑,或者說是禮節般的笑;有些人看著生氣了,不過就是浮於表面,並不走心。

  走心才是關鍵。

  想到這兒,司野就更好奇了,「你活了千百年了,難道真能做到心如止水?」

  程斬「嗯」了一聲,「世上無趣,也沒什麼值得入心的。」

  聽了這話,司野突然覺得程斬挺可憐的。他拉過程斬的手,故意一聲嘆,「那怎麼辦呢?是我害得你動心了。」

  程斬一愣。

  稍許瞧見司野嘴角泛起的惡情趣,抬腿踹了他一下,「滾。」

  司野順勢栽歪著身子,笑得恨不得前仰後合的。程斬看著他,神情淡淡的,就任由司野笑完。

  「說真的呢,斬哥。」司野終於止住笑了,清清嗓子,「你是不是真認識我之後才有了情緒?」

  程斬靠回床頭,順手拿過一旁的書,翻開,不想理他。

  司野朝前挪,挪啊挪的挪到程斬面前,偏著臉瞅他,「問你話呢。」

  程斬不吱聲,像是面臨一個無聊問題時的反應。

  「哎。」司野伸手碰他的臉。

  手腕被程斬控住,推開,「你無聊不無聊?」

  「漫漫長夜的,馬上又睡不著。」司野的藉口多。

  程斬給了他良心建議,「你躺下,安靜下來就能睡著了。說不定白蓉和林染就在夢裡等你呢,快睡。」

  睡不著哪有硬睡的?

  司野往他旁邊一躺,翹著二郎腿,晃著腿。

  「別晃。」

  管得可真寬。

  司野放下腿,先是平躺了一會兒,安靜了能有個一兩分鐘,又翻身背對著程斬,頂多再是一兩分鐘,他又轉過來了,面朝著程斬。

  程斬還在看書。

  從司野這個角度看上去,正好將程斬整張臉看進眼裡。

  房裡沒點明燈,檯燈加夜燈的光。恬淡的光亮罩著程斬那張臉,愈發俊冷矜貴的。司野嘆了口氣。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程斬淡然開口,視線沒從書上移開。

  他算是知道了,讓司野閉嘴簡直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司野就躺著的姿勢,看著程斬的臉,「我其實是想說,有些看似一成不變的道理未必是對的。像是對付巫靈這種事,封靈人真就必須跟個機器人似的沒感情才行?或許,封靈人有血有肉,心懷天下可能神力大增呢?」


  程斬聞言,視線從書上移開,落在司野臉上略帶愕然,「心懷天下?」又狀似諷刺,「我沒聽錯吧?」

  「你可不能這樣,斬哥,俗話說得好,職業無貴賤,你不能這麼瞧不上自己的職業。」

  「我沒瞧不上……」

  「封靈人,往小了說就是打怪過關,往大了說那就是為民除害,你說你這份職業多重要?」司野沒容他解釋,喋喋不休的,「所以心懷天下有什麼不對?還是那句話,你收巫靈雖說是任務,但不也是怕它們禍害人世間嗎。」

  程斬竟無言以對,看著司野,好吧,怎麼說隨他。

  「我們再說回情緒問題——」

  「我能控制情緒。」程斬著實是耳朵疼,出聲打斷了他。

  司野滿腔熱情戛然而止。

  能控制住啊……

  他「哦」了一聲。

  半晌後喃喃,「我就在想,辦法可能不止一個……」

  「只有一個。」程斬給了他切實答案。

  司野想了想,問他,「那你被情緒控制的話,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程斬看著書,半天卻沒翻一頁。

  司野見狀,不知怎的心就咯噔一聲。

  但程斬也沒沉默太久,很快就開口了,「暫時封印不了巫靈。」

  「只是暫時?」

  「嗯。」

  司野不說話了。

  盯著程斬的臉盯了好半天,見他臉色平靜,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可他有預感,程斬沒說實話。

  而且他也有預感,程斬現在就如姬淡說的一樣,動了情緒。

  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司野自認為對程斬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程斬這性格。對於是否動了情緒的這個問題,程斬始終沒正面回答他。可他在問那句話後,程斬卻沒否認。

  他問程斬,動了情緒,最壞的結果會怎樣。

  程斬回答了他。

  別管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只要程斬回答了,那就意味著他也明白自己動了情緒了。如果始終是心如止水的狀態,依著程斬那種性格的人,該會是懟他一句——

  沒有最壞的結果,因為我不會動情緒。

  如果程斬撒謊,那最壞的情況到底是什麼?

  或許,真正的情況只有姬淡才清楚,又或者是,他們口中的另一位朋友。

  司野仔細回憶當時姬淡的反應,也終於明白他當時看似大驚小怪的架勢了。他說程斬千百年來心如止水,驚愕程斬在生氣。

  那一刻,姬淡是看出了程斬已經動了情緒,是入了心的情緒,所以才會有那種反應。

  想到這兒,司野竟有點堵得慌。

  到底能是什麼事,姬淡他們知道而他不能知道?

  程斬這邊放下書,說了句,「別胡思亂想了,睡吧。」

  睡吧。

  這兩個字像是有魔力,司野還真就昏昏欲睡了。

  恍惚間他像是問了句,「你就那麼擔心我會沒命啊……」

  這也是司野挺想問的問題。

  當時也是因為姬淡的那句話,程斬才動了情緒。

  抽了魂魄?

  司野迷迷糊糊的,眼皮就跟黏了膠水似的。

  恍恍惚惚間,他似乎聽見程斬說了句,「會擔心。」

  嗓音很低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他的睡眠。

  司野的意識開始扯遠,心裡隱隱冒出個想法:他聽到的這句話是不是在做夢呢?

  ……

  司野的確做夢了。

  進入夢裡的卻不是白蓉,也不是林染。

  她倆就跟徹底失蹤了似的,在他夢裡再也尋不到她們的影子。

  卻有別人的影子。

  這個別人還真就是別人,大概能有個七八個,有男有女的。他們像是在驚慌失措,亂跑亂撞,又像是朝著他伸手,那架勢很有求助的意味。

  可還沒等司野看清,他們就都不見了。

  甚至還有一人已經跑到自己跟前,試圖想抓住他的胳膊,卻在下一秒當著司野的面就生生消失了。

  司野在夢裡不停地找他們,大聲喊,但周遭黑魆魆的一片,不見半點鬼影。

  安靜得很。

  司野走在黑暗裡,前方竟不帶一點光,就那麼走著,越走,心裡竟然是越害怕。

  突然,眼前亮了。

  司野下意識抬手去遮眼。

  等再睜眼時,自己的視角似乎變了,不再是旁觀者,更像是第一視角。

  是一片被萬丈光籠罩的林子裡,林間蔥蔥,古樹綿延。古樹之下,好像自己正在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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